《回棹》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大历四年(769年)在现今湖南省衡阳市创作的一首五言排律,押先韵。此诗当是杜甫于大历五年(770)夏南赴郴州(今湖南郴县)依舅氏崔伟未果,阻于耒阳,回船北返时所作。前半写因厌耒阳溽暑而欲回棹,后半写欲托迹襄阳以终余生之念。
回棹原文
回棹
唐代 · 杜甫
宿昔试安命,自私犹畏天。
劳生系一物,为客费多年。
衡岳江湖大,蒸池疫疠偏。
散才婴薄俗,有迹负前贤。
巾拂那关眼,瓶罍易满船。
火云滋垢腻,冻雨裛沉绵。
强饭莼添滑,端居茗续煎。
清思汉水上,凉忆岘山巅。
顺浪翻堪倚,回帆又省牵。
吾家碑不昧,王氏井依然。
几杖将衰齿,茅茨寄短椽。
灌园曾取适,游寺可终焉。
遂性同渔父,成名异鲁连。
篙师烦尔送,朱夏及寒泉。
回棹注释译文
译文
平素我曾一向安于命运,虽专己自私犹知畏天。
我这个穷人为谋生所牵累,又不得不年复一年作客天边。
遍布衡山一带的江湖是如此辽阔,湖湘大地上到处有瘟疫蔓延。
这人情浇薄、前贤绝迹不至的所在,我这个庸才居然托迹于此,真有愧于前贤。
用于拂拭几案的巾拂已废而不用,只管喝酒,酒瓶倒很容易推满舟船。
火云烤得我出了一身臭汗,久病的身子忽然又遭到暴雨的摧残。
勉强用饭,喝的是滑溜的莼菜汤,闲坐时连续饮茶,以便抵御酷署炎天。
我永远思急清爽宜人的汉水之畔,我时时忆及气爽风凉的岘山之巅。
顺水行舟,倒可凭倚悠悠江波,掉船北归呀不须拉牵。
家乡襄阳的祖碑至今尚在,蚬山下王粲宅前的那口水井千古依然。
重返故乡,拄杖以打发老境;重返故乡,寄身于简陋的房间。
抱瓮浇园倒可娱悅我的情性,决意像梁人刘慧斐那样终老林泉。
我要像屈原赋中的渔父一样任情适性,却有别于取名一时的战国高人鲁氏仲连。
烦劳船工快快地送我乘舟北返,到盛夏便可回到清泉泠泠的襄阳山川。
大意
往昔我也曾试着安于命运,可即便出于私心行事,内心还是敬畏上天的威严。
这劳碌的一生被俗物所羁绊,客居他乡已经耗费了我多年的时光。
衡山周边江湖浩渺,蒸水一带疫病流行。
我才疏学浅又生在这浅薄的世俗之中,行事多有不当,有负前贤的教诲。
头巾拂尘这类琐事哪值得我去关注,船上的瓶瓶罐罐却容易装满。
那炽热的火云让污垢显得更加油腻,暴雨淋湿了我久病的身躯。
勉强多吃点莼菜,口感爽滑,闲居时不断煎茶品茗。
我的思绪飘到了汉水上,回忆起岘山巅的清凉。
顺着波浪行船还算安稳,回帆也省去了拉纤的麻烦。
我家的碑石依然清晰可辨,王家的井也还是老样子。
我已年老体衰,拄着几杖,只能在简陋的茅屋中安身。
过去浇灌菜园也曾让我感到闲适,日后到寺庙中游玩或许能终此一生。
我想像渔父一样顺应天性,却不像鲁仲连那样能够成就功名。
船家师傅,有劳你送我这一趟,希望在这炎炎夏日能到达那清凉的泉边。
注释
①安命:欲随遇而安,安于命运的摆布。自私:意为贪图安逸。
②一物:指衣食。此句与前咏怀)诗中“衣食相拘阂”同意,是说劳生之人,不免为衣食而费心操劳。
③蒸池:据史籍记载,衡阳县西有水出焉,其气如蒸,故名“蒸水”;此即指蒸水。蒸水,当为今之温泉。以上二句写衡阳地热多病。
④散才:慵散之才,乃作者自谓。婴薄俗:纠缠于鄙陋浇薄的习俗之中;指衡州民风甚差。有迹:未能绝迹;指作者到了衡州。
⑤巾拂:指整饰仪容。此句写作者居于舟中且无客往来,故不用整饰仪容。瓶善:此指盛酒的器物:作者成天借酒浇愁,所以酒瓶、酒罐容易堆满船头。此联见作者居衡阳的苦状。
⑤冻雨:夏天的暴雨。沉绵:形容病体沉重无力。此句是说夏天的暴雨可使自己的病体略感舒适。
⑦莼(chin):即莼菜,生长于水边,性微寒,可解暑热。茗续煎:连续煎茶饮用。湖南风俗好煎茶而饮,恐其茶性如此。
⑤汉水上:汉水之上,指作者祖籍之地襄阳。岘山:在襄阳:注见(室〉诗中“留井岘山前”句。此联及下皆回棹欲往处情事。
⑨吾家碑:据《晋书·杜预传》记载,杜甫十三世祖杜预平吴后,刻二碑记功;一立岘山之上,一沉万山下潭中。此即指其碑。王氏井:即王粲宅中井。
①灌园:据〈晋书·邵续传)记载,邵续灌园卖菜,以供衣食,石勒叹日:“此真高人矣。”游寺:据《南史·刘慧斐传》记载,梁人刘慧斐尝游匡山,莲有终焉之志,因不仕,居东林寺,于山北构园,号“离垢园”。以上二联写作者归襄阳后欲效前贤隐居,过清贫而自适的日子以终老。
①渔父:《楚辞·渔父》中的主人翁,隐居山林而不求名。鲁连:即鲁仲连,战国时期齐国高士;其人却秦军,下燕城,功高不受封,遂隐居。此联见作者志趣:欲效遂性隐居而不求名的渔父,决不学功成辞封以求名的鲁仲连。
®朱夏:指盛夏。寒泉:借指襄阳。尾联结出回棹之意,亦见作者赋此诗的时间当在初夏。

回棹赏析鉴赏
题解
这是一首五言排律诗,当为杜甫于大历四年(769)夏天在衡州所作。诗人赴衡州,本想投靠老友韦之晋。孰料朝廷于这年二月下诏,命韦之晋转任潭州刺史。待春末夏初诗人舟抵衡阳时,韦之晋已往潭州赴任;二人当未在衡阳会面。事实如此,加之作者畏衡阳夏热,更是无意久留。他在衡阳稍事盘桓,遂于是夏回棹北上,离开了衡阳。此诗前半叙衡阳畏热之状,见作者回棹的原由;后半叙自己意欲径归襄阳,见作者回棹的目的。
简析
此诗当是杜甫于大历五年(770)夏南赴郴州(今湖南郴县)依舅氏崔伟未果,阻于耒阳,回船北返时所作。前半写因厌耒阳溽暑而欲回棹,后半写欲托迹襄阳以终余生之念。
《回棹》是杜甫晚年漂泊湖湘时期所作的一首五言排律,集中体现了诗人暮年思归、身心俱疲却又坚守士人操守的复杂心境。全诗以“回棹”为题,既指实际的归舟之行,也象征精神上的回归——对故土、家族、先贤传统的追念,以及对乱世中个体命运的反思。诗中交织着对现实困顿的描写(疫疠、炎蒸、羁旅)、对生活细节的体察(莼滑、茗煎、垢腻),以及对人生价值的深沉追问。诗人自认“散才”“负贤”,却在平淡生活中寻得“灌园”“游寺”的适意,最终在家族传承(碑不昧、井依然)与自然归隐之间找到安顿之所。此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厚,情感内敛却波澜暗涌,展现了杜甫晚年诗歌“老去诗篇浑漫与”的艺术境界。
解读
杜甫在官场找不到可以栖身的“家”,遁迹隐逸也是一条以化解危机的道路。从杜甫的一些诗篇看,他在湖南漂泊期间其产生过隐逸的想法。这首诗作于大历四年(769),表达了诗人托迹岘首山的意愿意,联系他这段时期的一些作品,我们不难发现,杜甫在湖南无所栖托,想到用遁迹隐逸的方式安排余生,无论是岘首山、岳麓山或是鹿门山,也无论是礼佛、修道或是游仙,这些地点不同和皈依各异的想法,都明确指向了一个共同的生活道路,即离弃尘世、遁迹林泉。历来诗评家认为这是杜甫“厌衡州之热,怀岘山之凉,欲回棹而往”,私以为这是皮相之见也!
然而,杜甫实际上没有尝试遁迹隐逸。他为什么不把遁隐的期望转变为实际行动呢?这个问题杜甫没有作过明晰的解释,但我们能从这首诗中所流露的思想分析,估计是与他归隐以后的生活保障和精神压力有关。
仇兆鳌评注云:“上四作自咎语,平时安命,虽专己之私,犹知畏天,今以谋生之故而频作客游,深愧不能安命矣。……前《咏怀》诗云'衣食相拘阂’,即所云'劳生系一物’。”杜甫自己虽有绝迹尘世的素志,但拘于衣食而不得不奔走行游。前贤遭遇乱世,或如同渔父隐不求名,或如同鲁仲连奋起救世功不受赏,自己既不能建功立业,又不能托身渔樵,被迫为衣食奔忙,故发出“有迹负前贤”的感叹。
托迹官府是杜甫所认定的生存之道,尽管饱尝辛酸却可免于沦为饿殍,其付出的是尊严而换取的是活命。倘若真的走上遁隐道路,饥寒交迫的生活将更加难挨。尊严与衣食都是杜甫所渴望拥有的,托迹官府还是遁迹隐世,杜甫必须在衣食与尊严之间有所取舍。仇兆鳌说杜甫“艰难作客,不得不干请;一涉干请,自惭非本性”,“不能抗节高隐,如夷齐之穷饿;又不屑曲己逢人,如仪、秦之历聘。进退两无所适,几疑误于此二途矣”,准确地揭示了杜甫欲托迹官寻却难舍尊严,欲遁迹隐世更担忧衣食,去就之际无所适从的心态。
对于杜甫来讲,托迹官府与遁迹隐世,区别不仅在于生活活方式的不同,更在于两者生活目标存在本质差别。杜甫所托的生活目标究竟是什么?自宋代以来,在“诗圣”光环的映照人们把目光聚焦在杜甫的生活态度,对杜甫积极用世的态度和与之相应的行为作出极其崇高的评价。
然而,态度和行为并不是目标本身。杜甫所追求的基本目标是保住在官僚群体中的立锥之地,使业已不高的社会身份不再继续跌落下去。这个目标是杜甫受其家族历史和家庭现实环境共同影响的结果。杜甫出身在官宦世家,家道衰落后,不隶征伐和不课赋税是他仅剩的社会特权,这种特权既培养了他相对于平民阶层而言的优越感,又给予他在官宦群体中的边缘感。
在现实生活中,低下的政治地位和贫窘的经济状况已经把他推到了官宦阶层的边缘,因此保住现有的边缘地位而避免滑向更低的社会阶层必然成为杜甫现实的生活目标。
杜甫是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他的注重现实的特质不仅表现在文学创作中,也表现在真实人生中。从这个角度看问题,托迹官府与遁迹隐世不仅是不同的生活方式,而且反映了不同的生活目标,体现着不同的人生意义。比较而言,托迹官府的生活与杜甫的生活目标保持着较高的一致性,它至少在形式上表明杜甫仍然附属于官宦群体。身处穷途末路的杜甫是迫切需要这种形式作为精神支撑的,他在晚年尽管“处处是穷途”,却总是“银章破在腰”,把破旧的鱼袋随身牢系,因为这是可以表明他的前官员身份和社会阶层的唯一标记。如同孔乙己身上的旧长衫一样。反之,倘若遁迹隐世,成为真正的隐士,杜甫势必彻底违背自己的生活目标,其毕生追求实现的人生意义也将不复存在。生活方式与生活目标的背离是导致杜甫欲隐而未隐的重要原因。
人生的岔路口处留下了诗人几多徘徊的身影,有路的方向不想去,想去的方向没有路,最终在心灵的冲突和彷徨中走完了自己的生命历程,这仅仅是杜甫,也是中国无数知识分子的经历,可为一叹!
赏析
《回棹》是一首典型的杜甫晚年抒怀之作,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开篇即以“宿昔试安命”点出诗人对命运的长期思索,既有儒家“畏天知命”的思想底色,又透露出历经战乱、仕途失意后的无奈与自省。中间写景叙事部分,从“衡岳江湖”到“火云冻雨”,描绘出湖湘地区湿热难耐、疫病流行的恶劣环境,反衬出诗人客居之苦。饮食细节如“莼添滑”“茗续煎”,看似闲笔,实则写出乱世中仅存的生活慰藉,极具生活质感。
“清思汉水上,凉忆岘山巅”二句意境开阔,由实景转入回忆,汉水、岘山皆襄阳名胜,暗示诗人对早年安定生活的怀念。随后“顺浪”“回帆”双关行舟与人生转向,表达归隐之愿。结尾处“吾家碑不昧,王氏井依然”尤为动人,以家族遗迹象征文化血脉的延续,在动荡时代中守住精神根基。最后以“篙师烦尔送”作结,语气平和却含无限苍凉,归程虽启,归心已老。全诗融哲理、写景、抒情于一体,语言简淡而意蕴深远,堪称杜甫晚岁“衰年诗律细”的典范。
解读
诗以“回櫂”为题,写诗人在长期漂泊途中,面对江湖风雨、岁月衰颓,既流露对故乡的深切眷恋,也抒发对世俗的疏离与对归隐的向往。
首联(宿昔试安命,自私犹畏天):以“宿昔”(早晚)起笔,“试安命”点出诗人对命运的无奈——长期漂泊让他不得不“安于天命”;“自私”非贬义,实为对自我处境的清醒认知,“畏天”则暗含对命运的敬畏与无力反抗。此联奠定全诗沉郁的基调,开篇即显诗人在困顿中的隐忍。
颔联(劳生系一物,为客费多年):“劳生”即辛劳的一生,“系一物”指被“漂泊”这一“物”所束缚,“为客费多年”直写久客他乡的漫长与艰辛。“劳”“费”二字将漂泊的疲惫与时间的流逝浓缩,情感质朴却直击人心,道尽羁旅之苦。
颈联(衡岳江湖大,蒸池疫疠偏):“衡岳”“蒸池”为南方山水,“江湖大”显其广阔,“疫疠偏”写其环境恶劣。诗人以地理之险喻漂泊之难,既写实旅途的艰险,又暗喻人生的坎坷。景语中藏着对现实的无奈,为下文归乡之念蓄势。
中两联(散才婴薄俗,有迹负前贤。巾拂那关眼,缾罍易满船):“散才婴薄俗”写才华散漫却被世俗所困,“有迹负前贤”叹自己虽有行迹(漂泊)却辜负了前人期望,直抒怀才不遇的失意。“巾拂那关眼”写对日常琐事的淡漠,“缾罍易满船”则言生活所需简单,易在舟中满足,透露出对简朴生活的向往,为归隐铺垫。
下两联(火云滋垢腻,冻雨裛沈緜。强饭莼添滑,端居茗续煎):“火云滋垢腻,冻雨裛沈緜”以湿热、阴冷的气候细节,写漂泊途中的生理不适与心理压抑;“强饭莼添滑,端居茗续煎”则转向归乡后的想象——吃着莼菜、煎着茶,安于日常,暗含“莼鲈之思”的乡愁。从“火云冻雨”的苦,到“莼茶”的甘,情感由压抑转向温暖的期待。
尾联(清思汉水上,凉忆岘山巅。顺浪飜堪倚,回帆又省牵。吾家碑不昧,王氏井依然。几杖将衰齿,茅茨寄短椽。灌园曾取适,游寺可终焉。遂性同渔父,成名异鲁连。篙师烦尔送,朱夏及寒泉):“清思汉水上,凉忆岘山巅”回忆汉水、岘山的故乡景物,“顺浪”“回帆”写行船归乡的动态,“省牵”即不再被漂泊牵绊,归乡之愿更切。“吾家碑不昧,王氏井依然”以家族旧迹锚定乡愁,“几杖”“茅茨”“灌园”“游寺”则勾勒晚年归隐的生活图景——安于简朴,与自然相融。“遂性同渔父,成名异鲁连”以对比收束,明确选择:不做追求功名的鲁连,而做顺应本性的渔父,将全诗情感推向“归隐遂性”的释然,也暗合杜甫晚年“致君尧舜上”理想破灭后的人生转向。

古人注解
此诗旧编在大历五年,黄鹤疑诗中不言臧玠之乱,当是四年至衡州,畏热将回棹欲归襄阳,不果而竟留于潭也。今按:杜诗凡纪行之作,其次第皆历然分明,不当以欲行未果之事载之诗集。考臧玠之乱在四月,公往衡山过耒阳俱在夏日,此云火云垢腻,殆耒阳回棹而作。词不及忧乱者,前后诸诗已详,不必每章叠见也。还依旧编为当。
宿昔试安命[一],自私犹畏天。劳生系一物,为客费多年。衡岳江湖大,蒸池疫疠偏[二]。散才婴薄俗,有迹负前贤。巾拂那关眼[三],瓶罍易满船[四]。火云滋垢腻[五],冻雨裛沉绵[六]。强饭莼添滑,端居茗续煎[七]。
此厌衡山之热,而欲回棹也。上四作自咎语,平时安命,虽专己自私,犹知畏天,今以谋生之故而频作客游,深愧不能安命矣。且衡岳间,地气人情如是,皆前贤所绝迹不到者,乃浪迹于此,是负前贤矣。无几案,故巾拂不用。多饮酒,故瓶罍满船。火云、冻雨,晴雨皆带郁蒸。莼羹性寒,续茗解热也。前咏怀诗云“衣食相拘阂”,即所云“劳生系一物。”赵注谓劳生之人,不免系着一物,是也。钱笺云系一物,言此生犹一物耳。于下句不相接。
[一]试,尝也。
[二]汉书·地理志:承阳县属长沙国,在承水之阳,故名。读若蒸。元和郡县志:衡阳城东傍湘江,北背蒸水。寰宇记:衡州衡阳县蒸水,源出县西,名蒸水者,其气如蒸也。
[三]舞鹤赋:“巾拂两停,丸剑双止。”
[四]诗:“瓶之罄矣,维罍之耻。”
[五]淮南子:“旱云烟炎。”
[六]尔雅:“冻雨乃夏日暴雨。”裛,沾也。沉绵,病也。
[七]薛梦符曰:茶录:潭邵之间渠江中有茶乡,人每年采撷,其色如铁,芳香异常。黄希曰:昔尝官郴,见其风土唯尚煎茶,客至继以六七,则知茗续煎者,湖南多如此。
清思汉水上,凉忆岘山巅。顺浪翻堪倚,回帆又省牵。吾家碑不昧[一],王氏井依然[二]。几杖将衰齿,茅茨寄短椽。灌园曾取适[三],游寺可终焉[四]。遂性同渔父,成名异鲁连。篙师烦尔送,朱夏及寒泉[五]。
此欲托迹襄阳,终以发命自处也。清凉之地,可以避暑,且自衡回潭,舟行下水,故顺浪而省牵。杜碑、王井,皆襄阳遗迹。几杖、茅茨,思卜居其地。灌园四句,甘为遁世。篙师二句,结出回棹。灌园、游寺,暗使故事。渔父、鲁连,明用古人。赵曰:沧浪渔父,隐不求名。仲连却秦军,下燕城,虽不受封,犹为取名者,故云“异鲁连。”此章二段,各十四句。
[一]晋书:杜预平吴后,刻二碑纪绩,一立万山之上,一沉万山下潭中,曰:“焉知此后不为陵谷乎?”
[二]王粲井,注见九卷。
[三]高士传:陈仲子辞楚相,与其妻逃去,为人灌园。晋书:邵续灌园鬻菜,以供衣食,石勒叹曰:“此真高人矣。”
[四]南史:梁刘慧尝游匡山,遂有终焉之志,因不仕,居东林寺,于山北构园一所,号离垢园。
[五]易:“寒泉之食。”

回棹创作背景
此诗当是杜甫于大历五年(770)夏南赴郴州(今湖南郴县)依舅氏崔伟未果,阻于耒阳,回船北返时所作。前半写因厌耒阳溽暑而欲回棹,后半写欲托迹襄阳以终余生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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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回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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