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发》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大历四年（769年）在现今湖南省株洲市创作的一首五言古诗，押词韵第十一部。此诗当是杜甫于大历四年（769）晚春乘舟南行入衡山界时所作。诗记早发之故和早发情景，反映了杜甫漂泊远行的苦况。
早发原文
早发
唐代 · 杜甫
有求常百虑，斯文亦吾病。
以兹朋故多，穷老驱驰并。
早行篙师怠，席挂风不正。
昔人戒垂堂，今则奚奔命。
涛翻黑蛟跃，日出黄雾映。
烦促瘴岂侵，颓倚睡未醒。
仆夫问盥栉，暮颜靦青镜。
随意簪葛巾，仰惭林花盛。
侧闻夜来寇，幸喜囊中净。
艰危作远客，干请伤直性。
薇蕨饿首阳，粟马资历聘。
贱子欲适从，疑误此二柄。
早发注释译文
译文
我这个腐儒一向不愿屈己求人，因为一求人便百虑顿生，这样就难免因斯文而受病。
因此，旧友虽多，终不免穷老和漂泊之苦。
今天一早，倦怠不堪的船夫就要操舟匆匆而行，扬帆放船于斜风乱起的江上。
《司马相如传》写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今天我为什么冒险而疲于奔命在这茫茫水路？
青苍色的波涛翻涌着，那腾掷跳跃的浪头简直像无数条黑龙在跃动。
过了一会儿，太阳出来了，日光和水气交织成一片昏黄的晓雾。
心烦气促，焦躁不安，难道是瘴气侵袭所致？我颓然地靠着船舱，带着昏昏未醒的睡意。
仆人把我唤醒，叫我梳洗；我揽镜自照，简直羞于见到青镜中衰老的容颜。
于是我草草地簪上葛巾，拾头看见遍布江岸的茂盛的林花，又平添了一番羞惭。
听说昨天夜里来了强盗，幸喜囊空如洗，无物可偷。
当此艰危之秋，飘然作远行之客，总不免求助于人，但那又有伤于我鲠直的本性。
我既不能像采薇而食终至饿死于首阳山的一代高隐伯夷和叔齐，又不屑效法历聘六国、诸侯皆以粟马相迎的苏秦和张仪。
真是进退两难，我这区区贱人简直无所适从了。
翻译
常常因为有所求而陷入百般忧虑，这种追求文化的执着也成了我的病。
因此结交了许多朋友，但年老体衰，仍要奔波劳碌。
早晨出发时船夫怠惰，船帆因风向不正而摇摆不定。
古人告诫我们不要靠近危险的地方，现在我却为何要如此奔命？波涛翻滚，黑色的蛟龙在水中跳跃，太阳下的山峰被黄色的雾气所映照。
虽然感到烦躁和困倦，但瘴气似乎并未侵袭我，我倚着船边沉睡未醒。
仆人询问是否要洗脸梳头，我看着镜中自己苍老的面容感到羞愧。
随意地戴上葛布头巾，仰望林中盛开的花朵，感到惭愧。
从旁听说夜里来了盗贼，幸好我的财物并未损失。
作为一个远行的客人，在艰难危险中请求帮助，却伤害了自己直率的性格。
伯夷、叔齐因隐居而饿死在首阳山，而我却要用粮食换取马匹，用资历来换取官职。
我这个卑微的人想要追随哪一种生活方式，却对这两种选择感到疑惑和误解。
大意
我这人总是有所追求，因此常常思虑万千，这爱舞文弄墨的毛病也始终伴随着我。
因为这个缘故，结交了不少朋友故旧，可到了这穷困衰老的年纪，还是要四处奔波。
一大早行船，撑船的船夫都显得倦怠，船帆挂起来，风却吹得不是地方。
古人曾告诫说不要靠近屋檐下，怕瓦片掉落伤人，可如今我为何还要这般拼命奔波呢？江涛翻涌，黑色的蛟龙仿佛在跳跃，太阳从山间升起，映照着黄色的雾气。
旅途烦闷急促，也顾不上瘴气是否会侵袭身体，我慵懒地靠着，还没睡醒。
仆人来问我要不要洗漱梳头，我看着镜子里衰老的容颜，不禁感到羞愧。
我随意地把葛巾插在头上，抬头看到繁盛的林花，更是满心惭愧。
侧面听闻昨夜有贼寇侵扰，还好我囊中羞涩，没什么可被抢的，也算庆幸。
生活艰难危险，我却还远游在外，为了生计去求告他人，这实在是伤了我正直的本性。
伯夷、叔齐在首阳山采薇蕨充饥，最终饿死；而那些达官贵人用粮食喂马，还凭借资历接受朝廷的聘用。
我这卑微之人真不知该何去何从，真怕在这两条道路的选择上犯了错误啊。
注释
①斯文：本指古代的礼乐制度，此当指文人习气；语出（论语·子罕）：“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首二句以感慨起兴：人一旦有求便常有许多顾虑，我却执着于斯文不愿屈己求人。
②篙师怠：是指船工尚未从睡梦中清醒过来，见舟发之早。席挂：犹言张帆；语本木华《海赋》：“维长绡，挂帆席。”风不正：是指冒险开船。
③垂堂：喻指危险的地方，语出《史记·司马相如传》：“家累千金，坐不垂堂。”其意是说盒有的人不要坐在房檐下，谨防瓦落下来砸伤自己。吴：疑问词：为什么。以上二句是作者冒险早发的感慨：古人忌讳轻涉险地，我今天为何要冒险奔命？
④暮颜：衰老的容颜。以上二句乃作者自叹衰老：仆人叫我起来梳洗，我这衰老的人儿却羞于照镜。⑤侧闻：在一旁听到。囊中净：囊中空无一物，形容一贫如洗。以上二句苦涩中带着幽默，见作者已是“贫到骨”矣。
⑥千请：干谒求人。⑦饿首阳：指伯夷、叔齐隐于首阳山采薇蕨而食，后终至饿死。此句写作者不能为之事。资历聘：赞助前来游说应聘者；据史载，苏秦、张仪历聘六国，诸侯皆以粟马迎之。此句写作者不可为之事。
⑧贱子：贫贱之人，乃作者自谓。二柄：指采薇与历聘：《韩非子》中有〈二柄篇〉，此借用其字。以上二句见作者的矛盾心态：欲如伯夷、叔齐的抗节高隐而甚难，欲效苏秦、张仪的历聘逢迎而不可；去就之间，真是无所适从的了。
早发赏析鉴赏
题解
这一首五言古体诗，当为杜甫于大历四年（769）晚春时节所作。诗人因匆匆早发，有感于奔波谋生之艰难，遂赋此诗纪事抒怀。诗的开头八句叙此次早发之故，语意曲折，总为苦于有求；中间八句记早发景事，见诗人年老体衰而奔波江湖的无奈与烦闷；末尾八句哀叹客子远行之苦，流露出无所适从的悲伤之情。此诗虽属纪行之作，但因即景生情，故多抚时感事之语。可以看出，诗人涉历愈老，则悲叹愈多、感愤愈深；其忧患意识亦是与日俱增。
赏析
《早发》是唐代诗人杜甫的一首诗，描写了作者早晨起床后匆忙出门的情景，并表达了他的苦闷和无奈之情。
这首诗以作者早晨起床后匆忙出门的情景为线索，展现出他内心的苦闷和无奈。整首诗由一系列的描写和对比构成，旨在表达作者对时局的忧虑和对自身处境的感叹。
诗的前四句揭示了作者忧虑多变的心情，他感到朋友很多却依然烦忙不休。接下来的描写，如舵手迟疑、席子挂起不整齐、随便梳头等，展现了作者匆忙出门的情景，显露出他急于外出的心情。然而，诗中提到了过去的人们的戒备态度，对比着现代纷繁忙碌的社会现实，表达了作者的无奈和迷惘。
诗的后半部分，则通过描写自然景色和描述个人境遇的方式，凸显了作者的心情。他借助形容波涛、太阳等意象，以及自己的饥饿和孤寂的身份，传达了一种穷困潦倒、身世艰辛的心态。而在最后两句，作者对于将要追随的某种行动心生疑虑，此也可视为对当时乱世时局的一种思考和对个人命运的鞭挞。
整首诗行云流水，以平易近人的语言写出了才子佳人都会产生的生活无奈和苦闷之感，表达了作者对当时时局和自身处境的深深忧虑和无奈。此诗既展示了杜甫对社会现实的触动和关怀，又通过个人经历和感受，表达了普通人面对逆境和困苦时的心态，展现出对于人性困境的深刻洞察。
简析
此诗当是杜甫于大历四年（769）晚春乘舟南行入衡山界时所作。诗记早发之故和早发情景，反映了杜甫漂泊远行的苦况。
《早发》是杜甫晚年流寓西南时期所作的一首五言古诗，记述一次清晨启程的情景，借旅途之苦抒写人生困顿、理想失落与道德挣扎。全诗情感沉郁，结构缜密，由外在行程写至内心矛盾，展现了诗人“穷老驱驰”的现实处境与“干请伤直性”的精神困境。诗中融合自然景象、身体感受、社会动荡与历史典故，体现杜甫一贯的忧患意识与自我省察。尤其结尾处以伯夷叔齐与“粟马历聘”对举，深刻揭示士人在乱世中出处进退的两难，具有强烈的悲剧色彩和思想深度。
赏析
此诗以“早发”为题，实则不止记行，而是借一次清晨启程，展开对人生境遇的深沉反思。开篇即点出“有求常百虑”，直揭心灵重负，继而将“斯文”视为“病”，反映出杜甫晚年对诗歌功能的怀疑——文不能救世，反增忧思。接着写朋交众多却皆同“穷老驱驰”，道尽漂泊生涯之无奈。
中间写景极具张力：“涛翻黑蛟跃，日山黄雾映”一句，既写江行险象，又暗喻时局动荡与心境昏沉。“烦促瘴岂侵，颓倚睡未醒”进一步刻画身体与精神的双重疲惫，而“腼青镜”“簪葛巾”等细节，生动呈现诗人面对衰老的羞惭与自嘲。
“夜来寇”一句轻描淡写却惊心动魄，囊中幸“净”乃悲中带讽，凸显乱世旅人的悲哀。结尾连用伯夷叔齐与“粟马历聘”两个对立典故，形成强烈对比，表达出处仕与守节之间的深刻矛盾。诗人自称“贱子”，语气谦卑而内心激荡，最终“疑误此二柄”，非仅犹豫，更是对整个士人命运的悲叹。
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厚，情景交融，层层递进，充分展现杜甫晚年诗歌“沉郁顿挫”的典型风格。
简析
这首诗描绘了杜甫在旅途中的所见所感，表达了他对生活的无奈和对理想的追求。诗中，杜甫通过对自然景象的描绘，如“涛翻黑蛟跃，日山黄雾映”，展现了他内心的动荡与不安。同时，他也反思了自己的生活选择，如“贱子欲适从，疑误此二柄”，显示了他对人生道路的迷茫和挣扎。整首诗语言凝练，意境深远，充分展现了杜甫深沉的情感和对生活的深刻洞察。
赏析
诗中描绘了诗人早行时的所见所感，展现出其复杂的心绪。开篇点明因有所追求而常存百虑，自身有文人的困境；接着提及因朋故众多，在穷老之际仍驱驰奔波；继而描写早行时篙师懈怠、行船受风不正的场景，引用“昔人戒垂堂”等典故，刻画早行中涛浪翻滚、日出黄雾的景象，以及早行时的烦促、困倦；还涉及仆夫问盥栉、暮颜对镜的感慨，听闻夜来寇后庆幸囊中净，感慨艰危作远客、干请伤直性，以伯夷叔齐采薇首阳与自身粟马资历聘对比，最后疑惑自身适从方向，尽显诗人早行途中生活的困顿、对自身境遇的思索等多重复杂心境。
首联“有求常百虑，斯文亦吾病”，直接点明诗人因有所追求而心怀诸多忧虑，自身作为文人存在困境，开启对心境的阐述。颔联“以兹朋故多，穷老驱驰并”，表明因朋故众多，在穷老之时仍一同驱驰奔波，体现生活的无奈与奔波状态。颈联“早行篙师怠，席挂风不正”，描写早行时篙师懈怠、行船受风不正的实际状况。尾联前部分引用“昔人戒垂堂”典故，接着“涛翻黑蛟跃，日出黄雾映”描绘早行时的惊险与环境景象，“烦促瘴岂侵，颓倚睡未醒”体现早行中的烦扰与困倦，“仆夫问盥栉，暮颜靦青镜”写仆夫问洗漱，自己对镜见苍老面容而惭愧，“随意簪葛巾，仰惭林花盛”以自身随意簪葛巾与林花盛放对比，感慨自身境遇，“侧闻夜来寇，幸喜囊中净”反映生活不安定与对钱财的担忧，“艰危作远客，干请伤直性”感慨在艰危中作远客及干请损伤正直本性，“薇蕨饿首阳，粟马资历聘”用典故对比深化对自身境遇的思索，“贱子欲适从，疑误此二柄”表达对适从方向的疑惑，全诗层层铺陈，展现早行中种种境遇与复杂思绪。
古人注解
鹤注此亦上水所作，故诗云“早行篙师怠，席挂风不正。”
有求常百虑，斯文亦吾病。以兹朋故多[一]，穷老驱驰并。早行篙师怠，席挂风不正。昔人戒垂堂，今则奚奔命[二]。
首叙早发之故。杜臆：以斯文而朋故多，以朋多而驱驰并，意在有求，一有求便须百虑，是反以斯文受病也。语极曲折，总为苦于有求，以此自病不能解脱，而迁病于斯文，然斯文不任受病也。语极曲折，总为苦于有求，以此自病不能解脱，而迁病于斯文然斯文不任受病也，可以窥其苦衷矣。公之奔命，为谋生计也。
[一]朋故，朋友故旧也。
[二]左传：“罢于奔命。”
涛翻黑蛟跃，日出黄雾映[一]。烦促瘴岂侵，颓倚睡未醒。仆夫问盥栉，暮颜靦青镜[二]。随意簪葛巾，仰惭林花盛。
此记早发景事。上四，苦风土之恶。下四，伤年齿之衰。
[一]鲍照诗：“腾沙郁黄雾，翻浪扬白鸥。”
[二]谢朓诗：“青镜悲晓发。”
侧闻夜来寇，幸喜囊中净。艰危作远客，干请伤直性。薇蕨饿首阳[一]，粟马资历聘[二]。贱子欲适从[三]，疑误此二柄[四]。
末乃早发伤感。艰危作客，不得不干请，一涉干请，自惭非本性，此所以有求常百虑也。下文正申明此意，言不能抗节高隐，如夷齐之穷饿；又不屑屈己逢人，如仪秦之历聘。进退两无所适，几疑误于此二途矣。此章三段，各八句。
[一]伯夷列传：义不食周粟，隐于首阳山，采薇而食之。及饿且死，乃作歌曰：“登彼西山兮，采其薇矣。”
[二]旧注：苏秦、张仪，历聘六国，诸侯皆以粟马迎之。杜臆引孟子传食诸侯事，非也。
[三]左传：“吾谁适从。”
[四]远注：韩非子有二柄篇，此借用其字。
䂬溪诗话曰：杜诗“许身一何愚，自此稷与契”，其平居趋向，自自是唐虞上人。有时自方仪秦，似不可晓。“飘飘苏季子，六印佩何迟”，“敝裘苏季子，历国未知还”，“季子黑貂敝，得无妻嫂欺”，战国奸民，苏张为渠，此老不应未喻。反观“薇薤饿首阳，粟马资历聘。贱子欲适从，疑误此二柄”，其意甚明，前言盖戏耳。
早发创作背景
《早发》创作于769年，创作地点为湖南省株洲市。此诗为杜甫从潭州前往衡州途中所作，编次在《宿花石戍》与《次晚洲》之间，具体创作时期为大历三年冬到大历四年春夏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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