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

《清明》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大历五年（770年）在现今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县创作的一首七言排律，押庚韵。前半写出游，后半记晚归。全诗通过描写游人之盛，暗暗讽刺了出征在即而不以国君为念却一味佚游的诸将，也透出了诗人值此繁华令节而倍感孤独的凄凉情怀。

清明原文

清明

唐代 · 杜甫

著处繁花务是日，长沙千人万人出。

渡头翠柳艳明眉，争道朱蹄骄啮膝。

此都好游湘西寺，诸将亦自军中至。

马援征行在眼前，葛强亲近同心事。

金镫下山红粉晚，牙樯捩柁青楼远。

古时丧乱皆可知，人世悲欢暂相遣。

弟侄虽存不得书，干戈未息苦离居。

逢迎少壮非吾道，况乃今朝更祓除。

清明注释译文

译文

时逢清明，到处都看重这繁华的日子，长沙城里成千上万的人出来踏青郊游。

从渡口乘船而来的美人在翠柳的掩映下更为艳丽，她们弃舟登岸之后，一个个夺路争道，各骄其啮膝良马。

长沙城里的游人一向喜欢到岳麓寺和道林寺游览，竟没料到诸将也居然从军营骑马而来。

军情吃紧，大将出征就在眼前，如山简所亲近的部将理应同心协力，助其破敌。

万万没有想到当此兵凶战危的紧急关头，诸将竟如此耽玩山水！

一直到太阳落山他们才骑马从岳麓山上下来，然后放舟转舵，悠悠然又向远处的青楼飘去。

哎！诸将佚游如此，古来丧乱的原由，人皆可知。

借欢乐以排遣悲愁，一时而已；繁华一过，凄凉如故。

弟侄虽幸存人世，但因干戈丧乱，音讯久已不通，为此我倍感离居的苦痛，哪有心思同那些少壮者一起地逐游戏！

更何况今天是祓除不祥的日子，岂宜行乐？

大意

在这个清明佳节，处处繁花盛开。长沙城里，成千上万的人都走出家门，去享受这春日的美好。

渡口边，翠绿的柳枝随风摇曳，就像美人那明艳的眉毛；道路上，一匹匹朱红毛色的骏马昂首嘶鸣，马蹄骄健，时不时还会用嘴去轻咬膝盖处的鬃毛，争抢着前行。

长沙城的人们都喜欢去游览湘西的寺庙，就连军中的将领们也从军队里赶来。这场景就如同当年马援出征时的情景浮现在眼前，又好似葛强与山简亲近，有着志同道合的情谊。

天色渐晚，那些骑着装饰华丽金镫马匹的游人们纷纷下山，身边的红粉佳人也一同归去。江面上，画着牙形图案的桅杆的船只掉转船舵，渐渐驶向远方的青楼。

从古至今，那些丧乱之事我们都能知晓，在这人世间，悲欢离合总是交替出现，如今只能暂且把这些情绪排遣。我的弟弟和侄子虽然还活着，可我却一直收不到他们的书信，战乱还没有停息，我们只能痛苦地分离居住。

去迎合那些少壮之人的游乐方式并不是我的处世之道，更何况今天还是举行祓除仪式、祛病消灾的日子呢。

注释

①著（hu6）处：犹言到处、每一个地方。矜是日：看重这一天。矜，慎重：引申为注重。

②柳艳明眉：形容当天出游女子的美丽。朱蹄：指良马，语出《庄子·田子方）：“乘驳马而偏朱蹄。”啮膝：亦指良马；孟康曰：“良马低头口至膝，故日‘啮膝'。”此句以“朱蹄”、“啮膝”并言，乃所谓骏马多而相互争道，正与首句之“繁华”相呼应。

③此都：指长沙。湘西寺：湘江西岸的寺庙，指岳麓寺与道林寺。

④马援：西汉大将，喻指驻军中的主帅。葛强：晋征南将军山简的部将；喻指陪同主帅出游的部将。

⑤金镫：华丽的马具，代指骑马游山者。捩舵：即转舵：乃言返航回城。青楼：仇兆整认为是“祓除之处”，可从。

⑥苦离居：苦于天各一方。

⑦祓除：古代的一种习俗，每年三月上巳日，人们要到水边洗涤，以除不祥。这年三月三日为上巳日，恰好又是清明节，所以作者有“今朝是祓除”之说。句中“是”字，仇、浦二本作“更”。

清明赏析鉴赏

题解

这一首七言古体诗，当为杜甫于大历五年（770）清明节时在长沙所作。这年清明节，是诗人在长沙度过的第二个清明节；诗人亦再次出游湘江西岸的岳麓山，并赋诗以记。诗的前半部分记当天出游所见景事，兼讽诸将之逍遥者；后半部分写晚归所感情事，兼慨身世之悲苦。诗中通过游乐场景的描写，委婉地讽刺了诸将不以国事为重，出征在即仍佚志游乐；亦可看出作者值此良辰却倍感孤独的凄楚。此诗清丽淡雅，却含几分悲意；内容有一定的现实意义。

简析

此诗当是大历五年（770）清明节在潭州（今长沙市）所作。前半写出游，后半记晚归。全诗通过描写游人之盛，暗暗讽刺了出征在即而不以国君为念却一味佚游的诸将，也透出了诗人值此繁华令节而倍感孤独的凄凉情怀。

这首诗描绘了清明时节长沙城的热闹景象，通过对比繁华与战乱，表达了诗人对和平生活的向往和对战争的厌倦。诗中“著处繁花务是日”与“干戈未息苦离居”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了诗人内心的矛盾与无奈。杜甫以其独特的视角和深沉的情感，将个人的悲欢与时代的沧桑巧妙地融合在一起，展现了其诗歌的深刻内涵和艺术魅力。

赏析

《清明》是唐代诗人杜甫的作品。此诗表达了杜甫对于世事沧桑和人生离别的感慨。

诗中以清明节为背景，写出了繁华的长沙城，人们纷纷出游的景象。渡头的翠柳摇曳，映照着人们欢快的笑脸。街头上马儿红着蹄子，饰得骄傲，水边的船上传来欢声笑语。这是一个热闹的时刻，人们纷至沓来，其中不乏一些将领和军人。

诗人还提到了马援，一个历史上的将领，他正在眼前征战。而诗中也出现了葛强，或许他是诗人的朋友，他们有着相同的心事。

然而，诗人的视野不仅局限在此时此地，他提到了古代的丧乱和悲欢离别。他感慨人世中的喜怒哀乐都是暂时的，可以相互离别。他的弟侄虽然还存活着，但他们也无法通信，无法与他共同分享彼此的心事。而他自己也不能脱离战争，离开苦寂的生活。

诗的最后，诗人提到了祓除这一传统习俗，似乎寓意着要摒弃一切不快乐的事物，迎接新的开始。

这首诗通过描绘清明节的人们欢声笑语，以及诗人对事物的思索，抒发了对于世事的感慨和对离别的痛苦的抒发。通过对现实生活的观察和对历史的回顾，诗人表达了对于人世短暂和变幻无常的思考。

评析

杜甫此诗作于漂泊湖湘期间，正值清明节令，诗人目睹长沙民众踏青游春之盛况，触景生情，由眼前之乐反衬身世之悲。全诗前半写景叙事，描绘节日热闹场面，后半转入抒怀，感叹战乱未息、骨肉分离、仕途失意，情感由外而内，由喜转悲。结构上以乐景衬哀情，对比强烈。诗中借用马援、葛强等历史人物典故，既呼应当时武将同游之实，又暗寓自己报国无门、志业难酬之憾。尾联表明心志，拒绝世俗逢迎，强调清明祓禊之礼所象征的精神净化，体现诗人高洁人格。整体沉郁顿挫，典型杜诗风格。

本诗以清明游春为切入点，展现了杜甫晚年漂泊中复杂的心境。开篇“著处繁花”四句，以浓墨重彩描绘长沙清明盛景：花团锦簇、人流如织、柳色明媚、马嘶道喧，极具画面感。中间四句转入人文景观与历史联想，由现实游人引入马援征行、葛强亲近的历史典故，既增添厚重感，又暗含对当下军政局势的关注与期许。随后“金镫下山”二句笔锋转向黄昏景象，色彩由明转暗，空间由近及远，暗示情绪由外放归于沉静。“古时丧乱”二句承上启下，由眼前之乐思及往昔之乱，进而引出个人身世之悲。结尾直抒胸臆，言弟侄不通音讯、干戈不息，复申己志不愿逢迎，且以“今朝更祓除”收束，回归清明节令的精神内涵——涤荡尘虑，守正持节。全诗情景交融，用典贴切，节奏跌宕，体现了杜甫“即事名篇”的创作特色和深沉的人道关怀。

解读

诗中描绘了长沙城清明日繁花盛开、万人出游的热闹景象，同时融入了诗人自身因战乱与亲人离散的悲苦，以及对人世悲欢的感慨。开篇点明长沙城繁花簇拥，清明之日万人出游；接着描写渡头翠柳、骏马争道之景；继而提及众人游湘西寺，诸将从军中赶来；随后借马援、葛强典故关联军中情境；再写傍晚金镫下山、牙樯远去之景，引出古时丧乱，感叹人世悲欢可暂排遣；最后抒发弟侄不得书信、战乱中苦离居以及不愿逢迎少壮的心境。

首联“著处繁花务是日，长沙千人万人出”，以简洁的语言点明清明时节长沙城繁花盛开，万人纷纷出游的热闹场景，为全诗奠定了热闹的氛围基调，同时引出下文对出游景象的细致描写。颔联“渡头翠柳艳明眉，争道朱蹄骄啮膝”，细腻描绘渡头翠柳如美人秀眉般艳丽，骏马在道上争行，蹄子高高扬起的画面，生动展现出游时的活力与热闹。颈联“此都好游湘西寺，诸将亦自军中至”，指出长沙人喜好游湘西寺，连军中的将领也从军营中赶来参与，进一步丰富了出游人群的构成，使热闹场景更具画面感。尾联“弟姪虽存不得书，干戈未息苦离居。逢迎少壮非吾道，况乃今朝更祓除”，诗意陡转，由前文的出游热闹转为诗人自身因战乱与弟侄不得书信、长久离散的悲叹，以及不愿逢迎少壮的人生态度，情感由欢快转为深沉悲慨，形成强烈反差。

古人注解

鹤注诗言长沙及湘西寺，当是大历五年春在潭州作。

著处繁华矜是日[一]，长沙千人万人出。渡头翠柳艳明眉[二]，争道朱蹄骄啮膝[三]。此都好游湘西寺[四]，诸将亦自军中至[五]。马援征行在眼前[六]，葛强亲近同心事[七]。

此记节日游人之盛，而讽诸将之逍遥者。柳映眉，指游女。马啮膝，指游人，所谓繁华也。杜臆：亦自军中至，见其不应至也。诸将出征在迩，正宜同心戮力，乃佚游如此，不以军国为念矣。马援比大将，葛彊比部将。

[一]曹植诗：“繁华将茂，秋霜瘁之。”

[二]梁元帝诗：“柳叶生眉上，珠璫摇鬓垂。”唐太宗柳诗：“半翠几眉开。”

[三]霍光传：后两家奴争道。庄子：“乘驳马而偏朱蹄。”注：“偏者，一蹄偏赤也。”王褒颂：“及至驾啮膝，骖乘日。”应劭曰：马怒有余气，常啮膝而行也。孟康曰：良马低头口至膝，故曰啮膝。张晏曰：啮膝乘旦，皆良马名。此诗以朱蹄啮膝并言，正谓骏马各争道也。

[四]湘西寺，即岳麓、道林二寺。

[五]史记·高帝纪：“诸将过此者多。”

[六]魏志：曹真每征行，与士卒同劳苦。

[七]葛彊，山简爱将。

金镫下山红日晚[一]，牙樯捩舵青楼远[二]。古时丧乱皆可知，人世悲欢暂相遣。弟侄虽存不得书，干戈未息苦离居。逢迎少壮非吾道，况乃今朝更袚除[三]。

此记游人晚归之景，而慨身世之乱离也。游者从寺下山，向青楼而远去，因叹古来丧乱，其故可知，皆因人臣以国事为戏耳。若人世欢娱，暂遣悲愁，一过而凄凉如故矣。上句应诸将，下句应繁华。今弟侄飘零，干戈阻绝，此皆丧乱所致，而老非少壮，时际袚除，又未免悲欢错出矣。少壮，指当日同游之辈，袚除不祥，非可行乐也。此章，二段各八句。

[一]镫，马鞁踏。广韵：“鞍镫也。”

[二]樯在舟前，舵在舟后。埤苍云：“樯帆柱也。樯，尾锐如牙。”师氏曰：转舵曰捩。青楼，乃袚除之处。齐书：武帝兴光楼上施青漆，谓之青楼。古乐府：“大路起青楼。”

[三]周礼：女巫，掌岁时袚除盥浴。郑注：如今三月三日上巳往水上之类。韩诗外传：郑国上巳，于溱洧二水上袚除不祥。晋书：武帝尝问挚虞三日曲水之义，虞对曰：“汉章帝时，平原徐肇以三月初生三女，至三日俱亡，村人为怪，乃招携之水滨洗袚，遂因水以泛觞，其义起此。”帝曰：“必如所谈，便非好事。”皙进曰：“虞小臣，不足以知。昔周公城洛邑，因流水以泛酒，故逸诗云‘羽觞随波’。又秦昭王以三日置酒河曲，见金人奉水心之剑曰：‘令君制有西夏。’乃霸诸侯。因此立为曲水。二汉相缘，皆为盛集。”杜臆：此诗主挚虞之说，而不取束晰。赵曰：以唐史气朔考之，大历五年三月三日清明，则清明正值上巳，故有今朝是袚除句。

清明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大历四年(769)春。当时杜甫由岳州南行，拟往衡州，漂泊至潭州（今湖南长沙），正赶上清明节。诗人饱经沧桑、生活困顿，在长沙期间曾寻觅定王台旧址、瞻仰贾谊故居、登岳麓山。有感于节日气氛、异域风物和个人漂泊的遭际，杜甫触景伤情，写下了这首描绘唐代长沙清明节景象的诗作。是唐代长沙清明节的真实写照。

文章标题：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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