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中苦热遣怀,奉呈阳中丞,通简台省诸公》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大历五年(770年)在现今湖南省衡阳市衡山县创作的一首五言古诗,押翰韵。时正筹划前赴长沙联兵讨臧玢之事。杜甫以嗟叹之笔写了这首诗,热情赞颂了诸军奋起讨贼平叛的义举。

舟中苦热遣怀,奉呈阳中丞,通简台省诸公原文

舟中苦热遣怀,奉呈阳中丞,通简台省诸公

唐代 · 杜甫

愧为湖外客,看此戎马乱。

中夜混黎氓,脱身亦奔窜。

平生方寸心,反掌帐下难。

呜呼杀贤良,不叱白刃散。

吾非丈夫特,没齿埋冰炭。

耻以风病辞,胡然泊湘岸。

入舟虽苦热,垢腻可溉灌。

痛彼道边人,形骸改昏旦。

中丞连帅职,封内权得按。

身当问罪先,县实诸侯半。

士卒既辑睦,启行促精悍。

似闻上游兵,稍逼长沙馆。

怜好彼克修,天机自明断。

南图卷云水,北拱戴霄汉。

美名光史臣,长策何壮观。

驱驰数公子,咸愿同伐叛。

声节哀有馀,夫何激衰懦。

偏裨表三上,卤莽同一贯。

始谋谁其间,回首增愤惋。

宗英李端公,守职甚昭焕。

变通迫胁地,谋画焉得算。

王室不肯微,凶徒略无惮。

此流须卒斩,神器资强干。

扣寂豁烦襟,皇天照嗟叹。

舟中苦热遣怀,奉呈阳中丞,通简台省诸公注释译文

译文

我作客洞庭湖外实在惭愧,又亲眼看到了这次兵变。

半夜里我混杂在难民群里,这样才得以脫身逃窜。

崔公平生的心啊耀如赤日,却反为部将所忌而遭杀身之难。

鸣呼!当此一代贤良被杀的紧急关头,竟没人挺身而出将手持白刀的乱兵叱散。

我自恨不是人中的伟丈夫,为此至死愤恨不平,有如水火交迫于胸间。

我时常以老病辞官为莫大耻辱,为什么至今还泊舟在湘江之岸?

住在船上虽然感到非常闷热,倒可以就近把污垢洗涮。

可悲的是路边的那些死者,他们的形体竟在旦夕之间完全改变。

杨中丞啊您身居连帅要职,四境之内有了事理应恃权巡按。

兴兵问罪,您身当联军之先,因为您委实管辖着南中军州之大半。

各路士兵已经云集成阵,精锐的部队马上就要启程伐叛。

好像听说湘江上游裴道州的部队,近日已惭惭逼行长沙驿馆。

邻州刺史配合主力兴兵伐敌,中丞您可要当机立断。

且看各路大军南靖湖湘如云飞浪卷,且看衮衮诸公北拱王室如拱戴万古霄汉。

闪光的美名将照亮史官之笔,讨贼的长策是何等牡观!

中丞您派人联络各位公子,他们都愿和您一道讨贼平叛。

风声节概,有不尽的哀痛,竟教我这一介衰儒激动不安。

偏裨们曾多次上表,假众议而胁制朝廷,实则卤莽相同,上下一贯。

开始时本来同谋讨贼之策,后来又是谁从中挑拨离间?

回想起这件事,顿教我增添愤椀。

任职广州的李勉本是宗室英贤,奉公守职,政绩卓著,如日昭天。

能在贼徒肋迫之地随机应变,其筹策谋划岂同凡算?

断断不肯让王室衰微不振,怎能任凭凶徒肆无忌惮。

这股逆流必须马上斩断,支撑国之大厦急须一代强干。

即事赋诗令烦闷的胸襟为之一展,天哪,当照临我这充满唏嘘嗟叹的诗篇。

大意

我惭愧身为湖外的游客,亲眼目睹这战乱的景象。半夜里百姓们都陷入了混乱,我也只能脱身奔逃。

我平生光明磊落,可如今在这营帐之中,想要坚持自己的本心却难上加难。唉,那些贤良之士被杀害,可杀人者却没有受到斥责,依旧手持利刃横行。

我并非是那种特别有胆识的大丈夫,可心中的愤懑如同冰与炭一般,将伴随我一生。我耻于以风病为借口推脱责任,可为何却漂泊在湘江岸边呢。

登上船后虽然酷热难耐,但好在还能用江水清洗身上的污垢。可看到那路边的百姓,他们的容貌在日夜之间就已憔悴不堪,实在令人痛心。

中丞大人身负连帅的职责,在辖区内有权力进行管理和处置。您应当身先士卒去问罪叛军,您所管辖的县份实际上相当于诸侯的一半。

您的士卒们相处和睦,出发时必定精锐强悍。似乎听说上游的军队,已经逐渐逼近长沙馆。如果能与邻地修好,您自然能明智地做出决断。

您若能在南方大展宏图,再向北面拱卫朝廷。那您的美名会让史官都为之增光,您的长远策略该是多么壮观。

那些有志之士纷纷奔走,都愿意一同讨伐叛贼。虽然士气有所衰减但仍有余力,又怎能去激励那些懦弱之人呢。

偏将们多次上表,行事却一贯鲁莽。最初的谋划是被谁从中破坏了呢,回首往事,更增添了我的愤懑和惋惜。

宗室中的英才李端公,恪尽职守,政绩昭然。可在这被胁迫的困境中求变通,谋划又怎能周全呢。

王室的威严不容有丝毫衰落,可那些凶徒却毫无忌惮。这些恶人必须全部斩杀,国家需要强有力的人来支撑。

我叩问寂静的天地,让烦闷的胸怀得以舒展,希望皇天能知晓我的叹息。

注释

①湖外客:作者自渭;就中原而言,潭、衡等地皆在洞庭湖之外。戎马乱:即指威玠起兵叛乱。

②黎甿(meng):即黎民百姓;虻,通氓,常指外地流民。奔窜:躲躲藏藏地逃跑。

③贤良:指崔。散:驱散。以上四句简述乱事,慨叹贤良被杀,却无人起来将乱兵驱散。上联的“方寸心”,指崔公真心为民。

④丈夫特:英挺的大丈夫。特,形容英挺之状。没齿:犹言难以忘怀。冰炭:冰极寒,炭极热;二者同埋心中,见其愤恨不平之状。

⑤溉灌:犹言洗搔。以上四句写作者苦热自遺情事;见诗人虽不以老病置身事外,却也无能为力的郁闷。

⑥道边人:指死于战乱而横尸路边者。改昏旦:旦夕之间面目全非。

⑦中丞:指阳济,时任衡州刺史兼御史中丞。连帅:讨减联军的主帅:语本《礼记·王制)中“十国以为连,连有帅”之意。封内:犹言境内。按:审察,研求:引申为处置、处理。

⑧辑睦:集结完毕。启行:犹言出发。此句用倒装法,意为精锐的部队马上就要开拔。

⑨上游兵:指裴虬刺史所率领的道州兵马。道州地处衡州西南,属湘水上游。长沙馆:长沙驿馆,代指长沙城。

⑩彼:第三人称代词,指裴虬。克修:能够增进。此句乃称美裴虬的义举能够增进邻州的友好关系。自明断:规劝阳中丞临事自当明断;邻州已有义举,当决意讨贼。

①长策:宏伟的策略,即前两句的“南图”与“北拱”。杨伦引朱注云:“南国北拱,言连帅问罪之师,将南靖湖湘而北尊天子也。”(〈杜诗镜铨》卷二十转引)以上十四句为奉虽阳中丞语,蒋弱六说:“呈阳有责重,有期望,有鼓舞,有激发,却俱含得有嗟叹在内。”(引文同上)可参阅。

⑦数公子:指裴虬、李勉、杨子琳;战国时期有孟尝君等四公子,能连兵救难,所以作者用此称之(加上阳济,恰好亦为四人)。

⑦声节:风声节概。激衰懦(un):乃言懦夫犹当激动。以上二句写作者对诸公连兵讨贼的感受,风声节概,哀痛有余,竞使我也觉得振备,思自拔于衰懦。橘,本读nuò,因叶韵而读作udn。

⑦偏裨:部将,此指杨子琳的部属。同一贯:上下勾通一气。以上二句“惜杨禮州(子琳)党恶而沮兵”(仇注);据史载,杨子琳起兵讨玠,取赂而还。浦起龙注云:“诗言上表,当是子琳曲护玠罪也。”钱谦益则指出:“唐时藩镇有事,俱用偏牌将上表,假众论以胁制朝廷。”二句词微而意彰。

⑤始谋:始约同谋,指讨玠事。谁其间(jian):有谁在挑拨离间。回首:犹言回想。以上二句写作者对杨子琳冱兵事的愤慨与惋惜。

⑥宗英:宗室精英。李端公:指李勉,可参阅《衡州送李大夫赴广州)诗的说明。昭焕:政绩昭著。

⑦迫胁地:逼迫要挟之处。谋画:指叛逆的阴谋。以上二句乃欲阳济约李勉共建功业:如果能在贼党迫胁之处变通出奇,逆谋如何能按原来的打算实现?

⑧不肯微:不肯让王室衰微。略无惮:一点不让凶徒肆无忌惮。

⑧此流:指反叛的逆流。卒斩:立即斩断。神器:本指朝廷祭祀大典所用器物,喻指江山社稷。强干:强有力的骨干中坚,指李勉。

②扣寂:犹言赋诗,语本陆机〈文赋》中“印寂寞而求音”句意。皇天:犹言苍天。照:照鉴:引申为理解、明白。末二句点题中“遣怀”意,为全诗,总束,欲呼天以警醒当事之人。

舟中苦热遣怀奉呈阳中丞通简台省诸公

舟中苦热遣怀,奉呈阳中丞,通简台省诸公赏析鉴赏

题解

这一首五言古体诗,当为杜甫于大历五年(770)夏天所作。诗人携家避“臧玠之乱”来到衡州之后,得知阳济中丞正在筹划联合邻近诸州兵马讨臧之事,台省诸公裴虬、李勉、杨子琳等皆襄赞其事,遂于舟中赋诗呈阳中丞,并通简台省诸公。诗中首抒逃难的感愤,次叙舟中苦热自遭情事;继而入遭怀本事:喜阳兴师问罪且有诸公襄助,却惜杨子琳未能尽心,末以寄望李勉作结。“臧玠之乱”,史载不详。诗人亲身经历这次兵变,并与阳济等封疆大员有所接触,颇知内情:有所感发,作以上之诗,如同战地采访记,颇吸引人,亦富史料价值,弥足珍贵。

赏析

《舟中苦热遣怀奉呈阳中丞》是唐代著名诗人杜甫的一首诗作。这首诗主要表现了杜甫在舟中忍受酷热的煎熬,并借此机会表达了他对时局动荡、贤良被杀的不满,以及对国家前途的忧虑。整首诗情感充沛,语言凝练,结构严谨。

诗的开头两句“愧为湖外客,看此戎马乱”,写出了杜甫作为客居湖外的游子,目睹战乱纷争,心中感到愧疚。这两句直接点明了诗歌的主题:战乱与个人的无奈。接下来的几句“中夜混黎氓,脱身亦奔窜”则描绘了杜甫在夜晚与平民百姓混在一起,为了躲避战乱而四处逃窜的情景,表现出战争给人民带来的苦难和混乱。这些诗句通过对个人经历的描写,反映了社会动荡不安的现实,揭示出战乱给普通民众带来的深重灾难。

接着,杜甫抒发了自己对贤良被杀的愤怒之情:“呜呼杀贤良,不叱白刃散。”他感叹贤良之士惨遭杀害,却无人敢于反抗,表现出对正义的渴望和对暴政的不满。这不仅是对个人遭遇的感慨,更是对整个社会道德沦丧的批判。

在诗的后半部分,杜甫提到了阳中丞的职位及其权力范围,表达了对其能够主持正义的期望。他希望阳中丞能够挺身而出,领导士兵们抵御外敌,维护国家的尊严。同时,他也表达了对国家未来的担忧,担心敌人会逼近长沙,威胁到国家的安全。然而,杜甫并没有失去信心,他认为只要上下一心,团结一致,就能够战胜困难,取得胜利。

最后,杜甫提到自己虽然身患疾病,但仍不愿放弃为国效力的机会,希望能够像其他勇士一样参与讨伐叛军的行动。尽管自己的力量有限,但他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激励那些意志消沉的人们,共同为国家的复兴而奋斗。

整首诗通过描述个人的遭遇和对时局的忧虑,展现了杜甫忧国忧民的情怀,同时也体现了他对正义和理想的追求。

评析

此诗是杜甫于大历五年(770)避臧玠之乱逃往衡州时所作。杨(阳)中丞,即衡州刺史兼御史中丞杨济。台省诸公,指裴虬、李勉、杨子琳。时正筹划前赴长沙联兵讨臧玢之事。杜甫以嗟叹之笔写了这首诗,热情赞颂了诸军奋起讨贼平叛的义举。

此诗为杜甫流寓湖湘期间所作,题为《舟中苦热遣怀奉呈阳中丞》,是写给时任湖南观察使或地方军政长官阳中丞的一首投赠之作。全诗借“舟中苦热”起兴,实则抒发乱世漂泊之痛、报国无门之愤以及对时局动荡的深切忧虑。诗人身处战乱边缘,目睹民生凋敝,而自身又病困交加、进退失据,遂将个人命运与国家安危紧密结合,既表达对阳中丞统兵讨叛、匡扶社稷之举的支持与期许,也暗含对自己无力救时的惭愧与自责。情感沉郁顿挫,结构宏大缜密,语言凝练而气势磅礴,充分体现了杜甫晚年诗歌“沉郁顿挫”的典型风格和忧国忧民的思想境界。

赏析

本诗以“舟中苦热”开篇,看似写夏日行舟之苦,实则以酷热隐喻乱世煎熬与内心焦灼。首段自述流离之状,“愧为湖外客”一句即奠定全诗惭愧、自省的情感基调。继而由个人遭遇转入对时局的悲慨:“呜呼杀贤良,不叱白刃散”,直斥乱世暴虐、忠良被害而无人抗争,语极沉痛。诗人虽因病滞留湘岸,却不愿以此为借口逃避责任,体现出强烈的责任意识与道德自律。

中间部分转写阳中丞之职任与功业,“身当问罪先”“士卒既辑睦”等句赞其统军有方、志在讨逆,寄寓了诗人对中兴朝纲的期望。诗中“南图卷云水,北拱戴霄汉”气象雄浑,展现宏大的政治抱负与战略格局,堪称警策之语。结尾处复归自我反思,“回首增愤惋”“扣寂豁烦襟”,在理想与现实的冲突中寻求精神解脱,最终托于天意与历史评判,余韵悠长。

全诗融叙事、抒情、议论于一体,层次分明,情感跌宕。用典自然,对仗工稳,尤多五言排律式的铺陈推进,展现出杜甫晚年炉火纯青的艺术功力。尤其可贵的是,在极端困顿之中仍保持清醒的政治关怀与道义担当,正是“诗圣”精神的真实写照。

讲解

本诗为五言古诗,其节奏划分如“愧为/湖外客,看此/戎马乱。”及多音字参考,体现了语言层面的节奏感与韵律特点。其“沉郁顿挫”的语言风格通过如“愧为湖外客,看此戎马乱。中夜混黎甿,脱身亦奔窜。”等诗句,将叙事与抒情相结合得以体现。诗中运用赋法铺陈个人流寓经历、战乱场景及对官员的期望,并借助“没齿埋冰炭”、“扣寂豁烦襟”等险怪意象,折射出战乱的酷烈并表达诗人内心的激愤与苦闷。

这首诗是杜甫向其时代当权者陈情述志、议论时政的典型作品。讲解时可重点关注以下几点:首先,要结合杜甫晚年的漂泊经历和湖南当时的战乱背景,理解诗人“愧为湖外客”的复杂心境——既有身不由己的无奈,也有无法解救民瘼的愧疚。其次,分析诗中对比手法的运用,如个人“苦热”与流民“形骸改昏旦”的对比,对阳中丞的殷切期望与现实谋划“卤莽”的对比,增强了诗歌的批判力度和情感张力。第三,体会杜甫作为“诗史”的笔法,诗中不仅记录历史事件(臧玠之乱),更揭示了乱世中官僚体系的低效(“偏裨表三上,卤莽同一贯”)和中央权威面临的挑战(“王室不肯微,凶徒略无惮”),具有深刻的历史洞察力。最后,鉴赏诗歌语言的特色,如“没齿埋冰炭”比喻内心极度的煎熬,“北拱戴霄汉”象征对朝廷的拥戴,形象而富有感染力。整首诗既是个人情感的宣泄,也是对国家命运的深沉思考,展现了杜甫始终不渝的士人情怀。

赏析

这首五言古诗是杜甫晚年反映湖南臧玠之乱的重要作品,情感沉郁痛切,展现了诗人深切的忧国忧民之情和身世飘零之感。全诗结构清晰,可分为三大部分。前半部分(从开头至“胡然泊湘岸”)诗人自述身陷乱局的窘迫与内心的痛苦,既有对百姓流离的同情,也有对自身抱负难展、贤良遭害的悲愤。“吾非丈夫特,没齿埋冰炭”等句,自谦中饱含无奈与激愤。中间部分(从“入舟虽苦热”至“咸愿同伐叛”)转入对讨逆主帅阳中丞的称颂和期许,赞扬其治军有方、志在靖难,描绘了平叛的壮观前景,在灰暗的现实中注入一丝希望。最后部分(从“声节哀有馀”至结尾)则再次回到现实,对平叛谋略的失当表示忧虑,并呼吁迅速果断地铲除叛乱,强化中央权威,最终以悲天悯人的嗟叹作结。诗歌将个人命运与国家大局紧密相连,叙事、抒情、议论相结合,语言质朴而力道千钧,典型地体现了杜甫后期诗歌沉郁顿挫的风格和“诗史”特质。

作者杜甫于舟中苦热之际遣怀,并呈递给阳中丞及通告台省诸公。诗中杜甫先述自身身为湖外客,目睹戎马战乱之景,深夜混入百姓中脱身奔窜,感慨平生抱负在帐下难以施展,痛心杀贤良之乱象;自叹非丈夫特立独行之人,耻于以风病辞官却漂泊湘岸;在舟中虽苦热可溉灌垢腻,却痛惜道边人凄惨之状。继而提及阳中丞的连帅职责,言及上游兵逼近长沙馆,期望邻好修好、天机明断,赞美阳中丞美名与长策,对偏裨等表现不满,最后希望王室振作、斩杀凶徒,抒发内心烦襟并望皇天明察嗟叹。全诗展现了杜甫在战乱中的复杂心境、对时局的忧虑及对阳中丞等的殷切期望。

解读

崔瓘是博陵人,为官清谨,累迁至澧州刺史,到任后削去烦苛,以安人为务,使得治下风化大行,增加了数万户口,得到朝廷连升五阶的奖励,擢升至银青光禄大夫、迁为潭州刺史、兼御史中承,充湖南都团练观察处置使。到了潭州以后,崔瓘为政简肃,恭守礼法,然而此时湖南的兵将们在多年的战乱中早已军纪废弛,多不奉法,崔瓘却想以礼法约束他们,这就导致了政府与军队之间的矛盾。而且积怨越来越深。大历五年(770年)四月八日,湖南兵马使臧玠在府库领取每月的粮储时,与判官达奚觏发生了争执,双方矛盾迅速激化,于是臧玠当夜便举兵造反,接连杀死了判官达奚靓与潭州刺史崔瓘。潭州城中的乱兵杀气腾腾,到处纵火劫掠、城中顿时火光冲天,百姓一片混乱,纷纷逃难。杜甫一家也连夜起身从城中匆匆逃出,逃到停泊在湘江边的船上,立即开船向南行驶,想逆流而上,奔往衡州。可以这样说,臧玠之乱是杜甫一生中经历的最后一场兵乱,它虽然只是发生在湖南的一场小规模叛乱,但彻底改变了杜甫的人生轨迹,直接导致了诗人生存条件的恶化,他被迫南暂时的安定又一次转入辗转迁徙的流离状态,这对暮年衰病的杜甫来说,无论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是极大的摧残和打击。臧玠叛乱发生后,澧州刺史杨子琳、道州刺史裴虬、衡州刺史阳济等各自出兵讨伐臧玠。杜甫在这首诗中提到到这次动乱——潭州刺史崔瑾乃当代贤良,无端被臧蚧杀害实在令人愤慨,因此力主出兵讨伐叛逆,支持阳济等人兴师问罪。此时苏涣已经人阳济幕下,杜甫认为苏涣有勇有谋,可比古之名将剧孟、白起,如今阳济得到苏涣这样的猛将,必能扫清氛埃,平定叛乱。实际上苏涣在平叛中所起作用有限,澧州刺史杨子琳也并非真心讨逆,而是接受了臧玠的贿赂后就偃旗息鼓。原路返回驻地了,直到后来新任湖南观察使的辛京杲才最终平息了这场叛乱。杜甫苦热诗中对苦热、灾异的叙述,反映、隐喻了唐代国运衰微的现实。诗中苦热体验的真实在于它不是对盛唐时候自然环境的体验.而是唐朝盛极转衰时诗人对自然环境与社会现实的综合体验,诗人对炎热,旱灾、太火的描绘无不对现实具有隐喻、预言色彩,谶语式的超现实描写所在多有,诗人对种种灾异的现实非常敏感,田为古代常把国家兴衰或重大变故同自然现象联系起来,天灾与人祸的实况就通过杜诗中这些怪力乱神隐喻出来,这是诗人苦热诗的第三个层面,诗的现实性与艺术性正是在此层面完成了同构,诗的怪异之美正是此层面的得到艺术上地体现。

舟中苦热遣怀奉呈阳中丞通简台省诸公

古人注解

鹤注此亦避乱之衡州时作。中丞即阳济,时为衡州刺史。台省诸公,兼言裴虬、杨子琳、李勉。

愧为湖外客,看此戎马乱。中夜混黎甿,脱身亦奔窜。平生方寸心[一],反当帐下难[二]。呜呼杀贤良,不叱白刃散[三]。吾非丈夫特,没齿埋冰炭[四]。

此潭州逃难而为橨乱之词。湖外客,稀在洞庭之外。戎马乱,指臧玠之兵。方寸心,谓疾恶之念。帐下难,祸起于部将。贤良,指崔瓘。冰炭,喻不平之气。

[一]蜀志:徐庶曰:“方寸乱矣。”

[二]后汉书:韩遂为其帐下所杀。

[三]相如喻巴蜀檄:“触白刃,冒流矢。”

[四]汉书·萧望之传注:“没齿,终身也。”淮南子:“胶漆相贼,冰炭相息。”何承天诗:“冰炭结六府,忧虞缠胸中。”

耻以风病辞[一],胡然泊湘岸。入舟虽苦热,垢腻可溉灌。痛彼道边人,形骸改昏旦。

此舟中苦热而为自遣之语。耻风疾,不如姜肱远遁也。道边人,指夜中见杀者。

[一]姜肱传:桓帝尝征不至,乃下彭城,使画工图其形状,肱卧于幽暗,以被韬面,言感眩疾,不欲出风,工竟不得见之。私告其友曰:“今政在阉竖,夫何为哉!”远遁海滨,卖卜给食。

中丞连帅职[一],封内权得按[二]。身当问罪先[三],县实诸侯半。士卒既辑睦[四],启行促精悍[五]。

此嘉阳中丞兴师讨罪也。权重足以按罪,县大足以出兵,辑睦精悍,又足以歼敌制胜,言此举在所必克矣。

[一]记:十国以为连,连有帅。

[二]淮南王安书:“古者封内甸服,封外侯服。”

[三]庾信平邺表:“入商郊而问罪。”

[四]左传:“卒乘辑睦,事不奸矣。”

[五]诗:“爰方启行。”

似闻上游兵[一],稍逼长沙馆。邻好彼克修,天机自明断[二]。南图卷云水,北拱戴霄汉。美名光史臣,长策何壮观

此喜裴道州助兵会讨也。道州在潭之西南,乃湘水上流。邻好,称裴之义。明断,称裴之勇。南图、北拱,言南靖湖湘,北尊天子也。

[一]项羽传:古之帝王,地方千里,必居上游。

[二]傅咸乐府:“聪鉴尽下情,明明综天机。”世说:王右军称扬朗曰:“世彦器识理致,才隐明断。”

驱驰数公子[一],咸愿同伐叛[二]。声节哀有余[三],夫何激衰懦[四]。偏裨表三上,卤莽同一贯[五]。始谋谁其间[六],回首增愤惋[七]。

此惜杨澧州党恶而沮兵也。驱驰,谓中丞遣使连兵。数公子,指裴虬、李勉、杨子琳。上游叙地,端公叙姓,于杨则隐讳其词,而归罪于偏裨。然曰“卤莽同一贯”,则杨当并分其过矣。曰“始谋谁其间”,则当时纵恶之罪,杨亦无所逃矣。钱笺唐时藩镇有事,俱用偏裨将上表,假众论以胁制朝廷。通鉴谓杨子琳起兵讨玠,取赂而还。此咎其信偏裨之说,释兵不问也。

[一]战国有四公子,能连兵救难,故用数公子。

[二]刘琨劝进表:“伐叛以刑。”

[三]文心雕龙:“声节哀急。”

[四]激衰懦,言懦夫犹当激动。

[五]任昉表:“毁誉一贯。”

[六]钱笺以始谋谁间为追咎杜鸿渐,误。

[七]吴越春秋:“情愤惋兮谁识。”

宗英李端公[一],守职甚昭焕[二]。变通迫胁地[三],谋画焉得算。王室不肯微,凶徒略无惮[四]。此流须卒斩[五],神器资强干[六]。扣寂豁烦襟[七],皇天照嗟叹[八]。

终以靖乱之事,望诸李端公也。守土之臣,为偏裨迫胁,事每牵制。李公官方素著,必能变通出奇,其所谋画,岂同凡算,断不使王室终微,贼徒恣横也。杜臆:勉本宗室,故有资强干之语。卢注扣寂赋诗,一豁烦襟,长叹之词,皇天实鉴临之,盖呼天以诛贼也。此章,首尾各十句,前二段各六句,后二段各八句,自中丞以下,四人各为一段,旧注未见分明。

[一]汉书叙赞:河间为汉宗英。梁邵陵王表:“臣进非民誉,退异宗英。”李端公,旧注皆云李勉,时在广州招讨冯崇道、朱济时之乱,遣兵赴难,史不及书。朱云:考史,勉镇岭南,已兼御史大夫,不当更称端公。

[二]优孟歌:“奉法守职。”

[三]抱朴子:“识变通于常事之外。”楚辞:“外迫胁于机臂兮。”陈琳檄:“时人迫胁。”

[四]梁武帝孝思赋:“凶徒疑骇,相引离散。”

[五]诗:“国既卒斩。”

[六]道德经:“天下神器,不可为也。”西都赋:“强干弱枝,隆上都而观万国。”

[七]文赋:“叩寂寞而求音。”

[八]周书:“皇天无亲,惟德是辅。”诗序:“长言之不足,故嗟叹之。”

舟中苦热遣怀奉呈阳中丞通简台省诸公

舟中苦热遣怀,奉呈阳中丞,通简台省诸公创作背景

本诗为唐代诗人杜甫于大历五年(770年)夏,为避乱南下入衡州途中所作。创作背景与潭州(长沙)兵乱直接相关,诗人亲历战乱、颠沛流离,诗中“愧为湖外客,看此戎马乱”等句即反映了这一历史事件及其个人境遇。在舟中苦热之际,诗人仍心系国事,通过此诗向官员呈报情况并表达期盼平叛、安定社稷的忧国忧民之情。

以上就是关于《舟中苦热遣怀奉呈阳中丞通简台省诸公》原文、注释、译文、赏析的详细介绍,希望对您有所帮助。

文章标题:舟中苦热遣怀奉呈阳中丞通简台省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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