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寒食舟中作

《小寒食舟中作》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大历五年（770年）在现今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县创作的一首七言律诗，押寒韵。当为杜甫于大历五年（770）清明前一天所作。据《岁时记》载，冬至后一百零五日为寒食，小寒食乃寒食次日。是日，诗人舟中闲酌，并赋此诗写景抒情。

小寒食舟中作原文

小寒食舟中作

唐代 · 杜甫

佳辰强饭食犹寒，隐几萧条带鹖冠。

春水船如天上坐，老年花似雾中看。

娟娟戏蝶过闲幔，片片轻鸥下急湍。

云白山青万馀里，愁看直北是长安。

小寒食舟中作注释译文

译文

寒食节这一天，我勉强喝了点酒，仍然吃了点冷食，便头戴鹖冠，凭几伏案，好不凄然！

坐在春水负载着的船上好像坐在漂泊不定的天上，只因为年老眼花，所以看花时感到像是置身在云雾里边。

美丽的自由嬉戏的蝴煤掠过寂静的船楼，片片羽毛以的轻盈的水鸥飞下汹涌的波澜。

我满怀忧愁地朝正北方向远远望去，那远隔万里的白云青山的尽头便是故国长安。

译文

今天是寒食节，在这美好的时辰，我虽然身处病痛之中，但还是勉强饮了一口酒，吃了一点寒食，我靠在破旧的乌皮几上，席地而坐，头上戴着用鹖鸟羽毛制作的帽子。

春天来了，水涨船高，船在水中漂荡起伏，就像坐在天上云间一样，年迈的我已经老眼昏花，看岸边的花草犹如隔着一层薄雾。

我掀开布幔，看到翩翩起舞的蝴蝶从船上飞过，鸥鸟们宛如一片片白云轻快地逐流飞翔，时而俯冲而下到湍急的水流中。

我忧愁万分地直向北望去，那就是我日思夜想的长安，而此时，就像是在望天上的白云，竟是那么虚无缥缈，青山绿水相隔一万多里，一想到此，不禁又满腹惆怅。

大意

小寒食这天，我勉强地喝了点酒，又吃了点冷食，便头戴鹞冠，凭几伏案，显得格外寂寞。

坐在春水漂浮的船上，起伏漂摇像坐在天上，老眼昏花，看那花儿时像是置身于云雾中。

那自由戏嬉的彩蝶掠过安静的船幔，一只只轻盈的水鸥飞下汹涌的急流。

远隔云白山青的万里之外。

怀着忧愁的心情正北望去，那里便是我所向往的长安城。

注释

①佳辰：良辰，吉日。唐王勃《越州秋日宴山亭序》：“岂非琴樽远契，必兆朕于佳辰：风月高情，每留连于胜地。”

强饮：勉强饮酒。强，勉强。唐蒋防《霍小玉传》：“生起，请小玉唱歌。初不肯，母固强之。发声清亮，曲度精奇。”

食犹寒：古时寒食节禁火三日，小寒食（寒食节次日）还没有生火，还得吃冷食，故云“食犹寒”。广义注：“禁火三日谓至后一百四日、五日、六日，乃知小寒食是六日，总在三日内，故云佳辰；次日清明，始有新火，故食犹寒；禁火则酒亦寒，故云强饮。诗意甚明。”朱东润《杜甫叙论》：“这一年的清明过了，寒食到来，寒食过了，还有小寒食。”

隐几：靠着几案，伏在几案上。《庄子·齐物论》：“南郭子綦隐几而坐，仰天而嘘。”成玄英疏：“隐，凭也。子綦凭几坐望，凝神遐想。”

萧条：寂寞冷落，凋零。三国魏曹植《赠白马王彪》：“原野何萧条，白日向西匿。”

鹖冠：音héguān。隐士之冠。《文选·刘孝标〈辩命论）》：“至于鹖冠瓮牖，必以悬天有期。”李善注：“《七略》鹖冠子者，盖楚人也，常居深山，以鹖为冠，故曰鹖冠。”

这两句诗意是说：小寒食这天，我勉强喝了点酒，又吃了点冷食，便头戴鹖冠，凭几伏案，显得格外寂寞。

②春水：春天的河水。《三国志·吴志·诸葛瑾传》：“黄武元年，迁左将军。

裴松之注引晋张勃《吴录》：“及春水生，潘璋等作水城于上流。”

天上坐：形容船只起伏飘摇之状。老年：指年老视力减退，老年昏花。

雾中看：形容作者因年老衰病，视力模糊之状。

这两句诗意是说：坐在春水漂浮的船只上，起伏漂摇像坐在天上，老眼昏花，看那花儿时像是置身于云雾中。

③娟娟：形容蝴蝶飞舞姿态柔美之状。南朝宋鲍照《翫月城西门廨中作》：“未映东北墀，娟娟似蛾眉。”

戏蝶：谓蝴蝶飞舞戏嬉。南朝梁元帝萧绎《后临荆州诗》：“戏蝶时飘粉，风花乍落香。”

闲：犹安静。幔：即船幔。

片片：一只一只。指单个或单只。晋左思《吴都赋》：“双则比目，片则王馀。”刘良注：“双行者为比目，只行者为王馀。片，只也。

轻鸡：指轻盈的鸥鸟。

急湍：急流。晋挚虞《观鱼赋》：“鱼未惊而失行，忽浪达于急湍。”

这两句诗意是说：那自由戏嬉的彩蝶掠过安静的船幔，一只只轻盈的水鸥飞下汹涌的急流。

④馀：整数后表示不定的零数。《庄子·肤箧》：“方二千馀里。

愁：忧愁。晋张协《七命》之一：“愁洽百年，若溢千岁。”

直北：犹正北。直，正，不歪斜。《晏子春秋·杂上二五》：“客退，晏子直席而坐，废朝移时。”张纯一校注：“直，正也。”

这两句诗意是说：远隔云白山青的万里之外，怀着忧愁的心情正北望去，那里便是我所向往的长安城。

小寒食舟中作赏析鉴赏

题解

这一首七言律诗，当为杜甫于大历五年（770）清明前一天所作。据《岁时记》载，冬至后一百零五日为寒食，小寒食乃寒食次日。是日，诗人舟中闲酌，并赋此诗写景抒情。诗写舟中流览所见江景，寄寓了远望思归之情。诗的领联状春水坐船、老眼看花之绝妙，前人对此联颇多议论；言其蹈袭也好，言其有所损益也罢，不外就古诗句意究其出处来历。读者当如浦起龙所言“前人诗话，多着相处，勿为所惑”，自己去品味去领悟其中的妙趣。

解读

这首诗当作于唐代宗大历五年（公元770年）春。永泰元年（公元765年），严武去世，杜甫离开成都，从此失去朝廷官职，生活困顿，四处漂泊。此时作者漂泊停留于潭州（今湖南长沙），正值小寒食节，悲凉之中写下此诗。

诗中首句点明节日，诗人虽在老病之中也要打起精神来饮酒，透露出漂泊中勉强过节的心情。全篇写景抒情，安排了一个又一个的内在之景，借以刻画舟中诗人的孤寂形象，再以此来抒发自己不为朝廷所用的感伤。

全诗在自然流转中显出深沉凝炼，不难看出，杜甫晚年诗风的苍茫而沉郁的特色。

简析

大历五年（770）春，杜甫一直乘舟漂泊在湘江之上。至夏，湖南发生臧玠之乱，杜甫避乱往衡州。后返潭州，冬季将北返汉阳，病卒于舟中。这首诗是寒食佳辰在舟中作，诗人当时似乎是漫无目的的闲行，心情也显得平和宁静，只是北望长安、遥想家园，仍难抑愁怀。这首诗的三、四两句曾引起议论。沈佺期诗有“船如天上坐，人似镜中行”、“人疑天上坐，鱼似镜中悬”句，范温谓杜诗未免蹈袭之病。沈佺期是杜甫很尊敬的前辈、“通家”，在律诗艺术上也确实深受其影响。在杜甫意中，也许确实有沈佺期诗在。不过，此时的杜甫有充分的艺术自信，无论语从己出或袭用他人，都如信手拈来。这两句用一种平静的语调写老境、闲境，即便是化用前人之语也十分自然。

鉴赏

此诗当是大历五年（770）春天在潭州（今长沙市）作。小寒食，即寒食后一天。诗写杜甫在小寒食这一天依船闲酌，凭几流览江上景物，抒发了万里思归之情。

大历五年（770），潭洲，杜甫正在漂泊中度过他生命的最后一个春天。寒食佳辰，杜甫凭几临水，任舟船在水面飘摇，举杯强饮无味，写下了这首诗。

首联切题写缘由，描绘了一个孤舟上头戴隐士冠凭几而卧的萧索凄苦的老诗人形象。中间二联借明快戏谑语写无奈痛苦情，春水中船行如在天上，看娟娟戏蝶舞片片轻鸥飞，一切都是那么朦胧，原来诗人老眼多疾，眼前这一·切竟如雾中看花，朦胧而富有诗意的美景背后原来是老人天际漂泊贫病交加的痛苦心境。尾联写诗人放眼远望，云白山青，万里外的北方一定是诗人梦牵魂绕的长安！全诗寄苦情悲恨于淡远清新寒食景中，令读者愈读愈不胜其悲。

赏析

这首诗作于大历五年（770），诗人以五十九岁的垂暮之年，旅居潭州（今湖南长沙地区）的一条船上。到了寒食后的第二天，忽然想到清明已届，飘泊无依，触景生情，百感交集，便写下了这首脍炙人口的七言律诗，以抒发其怀念长安、关心国事的感慨。“儿年逢熟食，万里逼清明”（《熟食日示宗文宗武》），正是这种感情的自然流露。说明诗人每逢佳节，那种忧乐悲欢之情，忠义感愤之心，总要在肺腑中喷薄而出。

这是诗人触景抒怀之作。前四句写舟中所见之景，却又把羁旅之情，老大之悲，巧妙地寄寓在所写的景物之中。后四句是即景抒怀，又把鸥鳏之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衬托自己之飘泊湖湘，欲归不得的感慨，有机地融合在那些鸥蝶的生活情趣里。说它是写景，又渗透了主观的感情；说它是抒怀，又描绘了客观的景物。不知何者为景，何者为情，达到了情景交融、妙合无垠的艺术境界。

诗的前二句，与其说是描写时令的特点，无宁说是反映诗人的精神面貌。沈确士说：“二语奇而确”。（见《杜诗镜铨》上的眉批）“奇”在哪里？”“奇”就奇在它生活画面的抒情性。它富于生活的底蕴，有着史诗式的艺术概括。“确”在哪里？“确”就确在诗中主人公的形象是把情感控诉和社会反思有机地揉合在一起，成了民族和时代的缩影。“佳辰”一句，有着二个层次的思想活动。时逢“佳辰”，本来应该纵情痛饮，以消除胸中的磊块；而乃违反常情，只是在无可奈何之中，“强饮”一杯而已，这就暗示了主人公的苦闷心情。已经“强饮”了，而感到的却是别有一般滋味的“寒”。这“寒”自然是在禁火期内，一切都要冷食的感觉：但结合上文的“强饮”与下文的“萧条”来考察，就包含着诗人孤独、寂寞、空虚、贫寒等复杂的心理因素在内。这里面有故乡之思，所谓“无家对寒食，有泪如金波”（《一百五十夜对月》）那种咨嗟；也有衰病之感，所谓病多犹是客，谋拙竟何人”（《太岁日》）那种伤悲，可见它的艺术容量远远超出了语言的含蕴。“隐几”句，是对诗人形象的进一步刻画。一个靠着旧几、戴着鹏冠（隐士戴的帽子）的老诗人，晚境萧条，精神抑郁，凝聚着那个时代的痛苦和希望，是我们民族自身的艺术观照。他是我们同情的对象，又是我们希望的化身。同情，是因为他生活道路的坎坷：希望，是因为他有着强烈的爱国忧民精神。

领联是千古传诵的名句，它分承“佳辰”“隐几”一联。时逢寒食，故春水盈盈，水天相连，坐在“春水碧于蓝”的船上，就像坐在“水光一色”的碧空一样。老眼昏蒙，故春花烂熳，犹如雾琐烟笼，依稀莫辨。南朝的释慧标有“舟如空里泛，人似镜中行”（《咏水》之一）之句，唐初的沈佺期有“人疑天上尘，鱼似镜中悬“（《钓竿篇》）的诗，在幕景入神，构思入微方面，都与诗人此联极其相似，但诗人景中有情，情中有人，情更切而意更深，语益工而境益阔。在继承的基础上有了新的发展，这和艺术上的模仿和蹈袭，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腹联“戏蝶”承“花”，“轻鸥”承“水”，都是舟中所见的客观景物。以“娟娟”形容“戏蝶”，而其秀丽、轻盈的神态毕见：以“片片”描绘“轻鸥”，而其成群结队的景象自出。蝶在“闲幔”之前任意翻飞，鸥在“急湍”之上随波上下，是自由自在的，是自得其乐的；而己则云山万里，羁旅多年，有家不能归，有墓不能扫，触景生情，怎么能不“悲从中来”呢？这里的墨光所射，全在“云白山青”的尾联上。“直北”一望，只见白云深处，青山尽时，正是诗人日夜想望的长安。长安是国家的象征，对于“每饭不忘君”的诗人来说，把自己的爱国深情，倾注在一觞一咏之中，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林时对认为这完全是用沈佺期“云白山青千万里，几时重谒圣明君”（《遥同杜员外审言过岭》）中的前一句，“而以己意贴之”（见《杜诗详注》注），当系记忆之误，因为沈诗是“两地江山（一作“春光”）万馀里”，只能说是构思近似，决不是造语相同，这是需要辩证的。还要进一步阐明的是：“唐制：寒食，百官有墓茔在城外及京畿外者，任往拜扫”。（见《杜诗详注熟食日示宗文宗武》注）故唐代诗人因寒食而引起思乡的感情者甚多，如沈佺期的“帝乡遥可念，肠断报花情”（《岭表逢寒食》），白居易的“忽见紫桐花怅望，下邽明日是清明”（《寒食江畔》），温庭筠的“旧侣不归成独酌，故园虽在有谁耕？”（《寒食前有怀》）李山甫的“年年今日谁相问，独坐长安泣岁华”（《寒食》），说明唐人极重“寒食”这个“佳辰”，他们往往在这个节日里，或动思乡之情，或起展墓之思，或兴羁旅之悲，或发迟暮之感。那么，杜甫在满地干戈，流落湖湘的情境中，写下这首十分沉郁的诗来，就是情有必至，理有固然的了，

（羊春秋）

评析

大历五年（770）春作于潭州（今湖南长沙）。小寒食，寒食节在清明节的前两天，寒食节的次日为小寒食。相传春秋时晋文公负其功臣介之推，介之推愤而隐于绵山。文公悔悟，烧山逼令出仕，介之推抱树焚死。人们同情他的遭遇，相约于其忌日禁火冷食，以为悼念。以后相沿成俗，谓之寒食。舟中作，杜甫在潭州时一直住在船上，此诗亦作于船中。

此诗写诗人寒食节愁坐舟中，以船行春水、老来观花强自排解胸中苦闷，并以万物自由自在映衬自己老病孤独、滞留他乡而不得北归长安的忧烦。此诗善于融化前人诗意，自铸伟词。如“春水船如天上坐，老年花似雾中看”一联，上句化自于沈佺期“人疑天上坐，鱼似镜中悬”诗意，下句则自出己意，精彩百倍；“云白山青万馀里，愁看直北是长安”一联，也源自于沈佺期《遥同杜员外审言过岭》“两地江山万馀里，何时重谒圣明君”句意，上句化用诗意，下句则变换句意，可谓是脱胎换骨，融化无痕，借入自己诗中。《唐宋诗醇》卷一八引顾宸语曰：“《诗眼》谓公诗多本沈语，无一字无来历。余谓少陵所以独立千古者，不在有所本也，读书破万卷，偶拈来即是耳。”此论极是。

刘克庄评次联日：“此联如在目前，而古今人所未发。”前句实有所本。杨慎指出南朝陈代释惠标《咏水》有句云：“舟如空里泛，鱼似镜中悬。”又指出初唐沈佺期《钓竿篇》有句云：“人疑天上坐，鱼似镜中悬。”杜甫“熟精文选理”，“读书破万卷”，他对这些前代的清词丽句肯定烂熟于胸。当然，“春水船如天上坐”，句法活泼，意蕴明晰（点明春水），即使有所承袭，也可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至于“老年花似雾中看”一句，则完全出于独创，一空依傍。由此可见，杜诗的创作态度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和“转益多师是汝师”两者的完美结合，这是他登上诗歌高峰的重要条件。

赏析

这首诗当是杜甫大历五年（770）春在潭州（今长沙市）作。小寒食，据《岁时记》载，冬至后一百零五日为寒食，据历在清明前两日。是日，诗人舟中闲酌，并赋此诗记景抒情。诗写舟中流览所见江景，寄寓了远望思归之情，表现他暮年落泊江湖而依然深切关怀唐王朝安危的思想感情。

小寒食是指寒食的次日，清明的前一天。从寒食到清明三日禁火，所以首句说“佳辰强饮食犹寒”，逢到节日佳辰，诗人虽在老病之中还是打起精神来饮酒。“强饮”不仅说多病之身不耐酒力，也透露着漂泊中勉强过节的心情。这个起句为诗中写景抒情，安排了一个有内在联系的开端。第二句刻画舟中诗人的孤寂形象。“鹖冠”传为楚隐者鹖冠子所戴的鹖羽所制之冠，点出作者失去官职，不为朝廷所用的身份。穷愁潦倒，身不在官而依然忧心时势，思念朝廷，这是无能为力的杜甫最为伤情之处。首联中“强饮”与“鹖冠”正概括了作者此时的身世遭遇，也包蕴着一生的无穷辛酸。

第二联紧接首联，十分传神地写出了诗人凭几舟中的所见所感，是历来为人传诵的名句。春来水涨，江流浩漫，所以在舟中漂荡起伏，犹如坐在天上云间：诗人身体衰迈，老眼昏蒙，看岸边的花草犹如隔着一层薄雾。“天上坐”、“雾中看"”非常切合年迈多病舟居观景的实际，读来倍觉真切；而在真切中又渗出一层空灵漫渺，把作者起伏的心潮也带了出来。这种心潮起伏不只是诗人暗自伤老，也包含着更深的意绪：时局的动荡不定，变乱无常，不也如同隔雾看花，真相难明么！笔触细腻含蓄，使读者不能不惊叹诗人忧思之深以及观察力与表现力的精湛了。

第三联两句写舟中江上的景物。第一句“娟娟戏蝶”是舟中近景，故曰“过闲幔”。第二句“片片轻鸥”是舟外远景，故曰“下急湍”。这里表面看似乎与上下各联均无联系，实则不然。这两句承上，写由舟中外望空中水面之景。“闲幔”的“闲”字回应首联第二句的“萧条”，布幔闲卷，舟中寂寥，所以蝴蝶翩跹，穿空而过。“急湍”指江水中的急流，片片白鸥轻快地逐流飞翔，远远离去。正是这样蝶鸥往来自如的景色，才易于对比引发出困居舟中的作者“直北”望长安的忧思，向尾联作了十分自然的过渡。清浦起龙在《读杜心解》中引朱翰语云：“蝶鸥自在，而云山空望，所以对景生愁。”也是看出了第三联与尾联在景与情上的联系。

尾联两句总收全诗。云而曰“白”，山而说“青”，正是寒食佳辰春来江上的自然景色，“万馀里”将作者的思绪随着层叠不断的青山白云引开去，为结句作一铺垫。“愁看”句收括全诗的思想感情，将深长的愁思凝聚在“直北是长安”上。浦起龙说：“‘云白山青应‘佳辰’，‘愁看直北’应‘隐几’。”（《读杜心解》）这只是从字面上去分析首尾的暗相照应。其实这一句将舟中舟外，近处远处的观感，以至漂泊时期诗人对时局多难的忧伤感怀全部凝缩在内，而以一个“愁”字总绾，既凝重地结束了全诗，又有无限的深情俱在言外。所以清杨伦《杜诗镜铨》说“结有远神”。这首七律于自然流转中显深沉凝练，很能表现杜甫晚年诗风苍茫而沉郁的特色。

（左成文）

古人注解

鹤注公在潭率舟居，此当是大历五年作。杜臆：小寒食，注谓寒食前一日，误，盖寒食次日也。岁时记：冬至后一百五日为寒食。据历在清明前二日。广义注禁火三日谓至后一百四日、五日、六日，乃知小寒食是六日，总在三日内，故云佳辰。次日清明，始有新火，故食犹寒；禁火则酒亦寒，故云强饮。诗意甚明。旧注引小至为证，不知小至亦至之次日，添线飞灰，舒柳放梅，皆至后景物也。

佳辰强饮食犹寒，隐几萧条戴鶡冠[一]。春水船如天上坐，老年花似雾中看[二]。娟娟戏蝶过闲幔[三]，片片轻鸥下急湍[四]。云白山青万余里[五]，愁看直北是长安。

上四寒食舟景，下四即景感怀。朱瀚曰：颔联分承上二。时逢寒食，故春水盈江。老景萧条，故看花目暗。须于了无蹊径处，寻其草蛇灰线之妙。腹联兴起下二。戏蝶轻鸥，往来自在，而云山万里空望长安，所以对景而生愁也。首尾又暗相照应，与“几年逢熟食，万里逼清明”参看。篇中看字两见，亦无他字可代。

[一]庄子：“南郭子綦隐几而坐。”赵注鶡冠，隐者之冠。袁淑真隐传有鶡冠子。旧注引虎贲武骑之鶡冠，误矣。此以首二句领起全局，春水春花，寒食时景。天上坐，水涨浮空，雾中看，花前遥望。二句皆承上佳辰。戏蝶、轻鸥，亦舟中所见者。过闲幔，兴己之飘零。下急湍，伤己之淹泊。语意紧注在万里长安。愁看二字，正言隐几萧条之故，遥应次句作结。朱瀚以三四分承一二，认脉未真。

[二]孙权与曹操牋：“春水方生，公宜速去。”陈释惠标诗：“舟如空里泛，人似镜中行。”沈约诗：“落花雰似雾。”何逊诗：“新月雾中生。”

[三]鲍照诗：“娟娟似娥眉。”注：“娟娟，明媚貌。”梁元帝诗：“戏蝶时飘粉。”五六以闲对急，本不可易。朱瀚曰：公父名闲，故注家改闲为开，毕竟未妥。闲閒同音异字，何必避忌。大学闲暇，曲礼少闲，与闲无犯。

[四]枯树赋：“片片真花。”鲍照野鹅赋：“翔海泽之轻鸥。”挚虞观鱼赋：“忽浪达于急湍。”

[五]蔡琰胡笳：“云山万重兮归路遐。”古诗：“相去万余里。”

黄鲁直曰：“船如天上坐，人似镜中行”，“船如天上坐，鱼似镜中悬”，此沈云卿诗也。云卿得意于此，故屡用之。老杜“春水船如天上坐”，乃祖述佺期语，继之以“老年花似雾中看”，盖触类而长之也。

苕溪胡元任曰：沈云卿之诗，原于王逸少镜湖诗所谓“山阴路上行，如在镜中游”之句。然李太白入青溪山诗云“人行明镜中，鸟度屏风里”，虽有所袭，语益工也。

林时对曰：春水二句，非袭用前人句也，此用前人句，而以己意损益之也。又有全用前人一句，而以己意贴之者，如沈云卿诗“云白山青千万里，几时重谒圣明君”，杜云“云白山青万余里，愁看直北是长安”，是也。范元实谓老杜不免蹈袭，斯言过矣。

小寒食舟中作创作背景

这首诗当作于唐代宗大历五年（770年）春，离杜甫去世半年多。永泰元年（765年），严武去世，作者离开成都，失去朝廷官职，生活困顿，四处漂泊。此时作者漂泊停留于潭州（今湖南长沙），正值小寒食节，写下此诗。

文章标题：小寒食舟中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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