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逢李龟年》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大历五年(770年)在现今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县创作的一首七言绝句,押文韵。大历五年(770)春,杜甫在潭州同李龟年相遇。两人都是天涯沦落之人,故诗中叙旧而暗寓今昔盛衰、人情聚散之感。

江南逢李龟年原文

江南逢李龟年

唐代 · 杜甫

岐王宅里寻常见,崔九堂前几度闻。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江南逢李龟年注释译文

译文

早年曾在肢王府上经常见到你的面影,早年會在崔九家里几度聆听过你的歌声。

如今长沙一带的风景真是美好,在这落花飘零的暮春又和你天涯相逢。

今译

想当年我们都还年轻的时候,在唐玄宗皇帝的王宫里,经常能见到你精彩的演出;在崔涤富丽堂皇的府邸,也曾多次听闻他们对你的赞美,而且有幸也在那里欣赏到了你精妙绝伦的歌唱。

眼下正是江南风景秀丽的时候,在这落花纷飞的暮春时节,又能在这里遇见你,真是太令我高兴了。

翻译

从前在岐王宅里我们常常相见,在崔九堂前我几次听过你的歌唱。

江南风景正好,在落花时节又与你相逢了。

大意

当年我在岐王府里经常见到你的身影,曾在崔九家的厅房里多次聆听过你的歌声。

正当江南一带风景美好之时,我却在落花飘零的暮春季节与你相逢在天涯。

注释

①岐王:即睿宗第四子李范,原名李隆范,后避玄宗连名,改单称范。初封郑王,寻改封卫王。长寿二年(693)入阁,徙封巴陵郡王,睿宗皇帝登基,范进封岐王。岐王好学工书,雅爱文章之士,士无贵贱,皆尽礼接待。开元十四年(726)病薨。

寻常:经常,平时。《敦煌曲子词·十二月相思》:“无端嫁得长征婿,教妾寻常独自眠。”

崔九:即崔涤,在他兄弟辈中排行九,故称崔九。唐定州安喜人。崔湜弟。玄宗在藩时与同里居,及即位,用为秘书监。性多智辩,善谐谑,玄宗待之甚厚,赐名澄,从东封还,加金紫光禄大夫,封安喜县子。开元十四年(726)病死。

堂前:正房前面,正厅。晋陶潜《归园田居》诗之一:“榆柳阴后簷,桃李罗堂前。”

几:若干,多少。唐江为《江行诗》:“越信隔年稀,孤舟几梦归。”

度:量词。次,回。唐王勃《滕王阁诗》:“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

闻:听。《尚书·君奭》:“我则鸣鸟不闻,曰其有能格。”

这两句诗意是说:当年我在岐王府里经常见到你的身影,曾在崔九家的厅房里好多次聆听过你的歌声。

①正是:恰是,正当。唐温庭筠《杨柳枝词》之一:“正是玉人肠绝处,一渠春水赤栏桥。”

江南:此指湖南长沙一带。“江南好风景”,即所谓“湖南清绝地”。

落花时节:当是暮春之时。这四字即指实景,又将二人皆已衰老飘零,社会动荡凋蔽之势都色含在其中。

又逢君:又见到了李龟年。郑处海《明皇杂录》下:“唐开元中,乐工李龟年、彭年、鹤年兄弟三人皆有才学盛名,彭年善舞,鹤年、龟年能歌,尤妙制《渭州》。特承顾遇,于东都大起第宅,僭侈之制,逾于公侯。”则知李龟年当年之红,今逢于江南落花之时,可见其萧条失意之状。

这两句诗意是说:正当江南一带风景美好之时,我却在落花飘零的暮春季节与你相逢在天涯。

江南逢李龟年

江南逢李龟年赏析鉴赏

题解

此诗作于大历五年(公元770年)杜甫在长沙之时。安史之乱后,杜甫漂泊到江南一带,恰好与宫廷乐师李龟年重逢,二人因回忆起在岐王和崔九的府第频繁相见与听歌的情景而感慨万分,于是杜甫便写下了这首诗。

诗中描绘了两位分别几十年的好友在江南重逢,既高兴又不免感慨万分的情景。诗的前两句是追忆昔日与李龟年的交往场景,寄寓诗人对开元初年鼎盛的眷怀;后两句主要体现出诗人对当前国事衰败、艺人颠沛流离的感慨。全诗虽然仅仅四句,却生动地概括了整个开元时期(713—741年)的时代沧桑、人生巨变。尽管语句平淡无奇,内涵却无限深远饱满。

题解

此诗当是大历五年(770)晚春在漳州(今长沙市)所作。李龟年是开元天宝年间的著名音乐家,杜甫少年时曾在洛阳岐王、崔九宅听过他的歌声。安史之乱发生后,李龟年流落江湘。大历五年(770)春,杜甫在潭州同他相遇。两人都是天涯沦落之人,故诗中叙旧而暗寓今昔盛衰、人情聚散之感。此诗脍炙人口,堪称杜甫创作生涯中殿后的绝唱。江南,此指湖南长沙一带。

追怀开元盛世的主题,在杜甫晚年诗作中一再重现。这首诗中的李龟年,也是一位具有传奇色彩的艺术家,和曹霸、公孙大娘一样,因杰出的艺术成就名播一时,成为那个时代的代表。此诗的前两句回忆昔时得见李龟年的情景,只是平平道来,不见有何奇崛之处。但只要稍微追究一下这两句里提到的“岐王”、“崔九”其人,就可知那种场景是如何充满光彩、迥异寻常了。不是在这几位豪贵家中,怎能欣赏到这位深得皇帝赏识的艺人的歌声?诗人只用“见”、“闻”二字,“俱藏一歌字”(黄生评语)。这是符合实情的。杜甫当时只是十几岁的孩子,只能在堂前“闻”李龟年之歌,两人根本谈不上什么交情。后两句写“又逢”,语调也很平静,交待了相逢之地域、时节,但无限感慨之意,“世境之离乱,人情之聚散,皆寓于其中”(仇兆鳌评)。就是在这短短的四句诗中,诗人用这种很平静的写法,表达了丝毫不逊于《丹青引》、《剑器行》那些长篇的追昔抚今之感。杜甫此诗和李龟年的晚年经历,也因此被唐人采入小说。李龟年的事迹后来还被洪昇写进《长生殿》传奇。此诗也被誉为杜甫七绝的压卷之作。

解读

这一首七言绝句诗,当为杜甫于大历五年(770)暮春之时在长沙所作。李龟年是开元、天宝时著名宫廷乐师,因受唐玄宗之宠而红极一时,诗人在少年时代曾听过他的演唱。安史之乱后,李龟年流落江南,“每遇良辰胜赏,为人歌数阙,座中闻之,莫不掩泣罢酒。”(郑处海《明皇杂录》)这年春天,诗人在长沙与李相逢,遂赋诗以记。诗中抒写一生遭逢的盛衰之感,兴象华美而风神蕴藉。此诗艺术上之绝妙,在于善用以虚包实,睹影知竿的办法,以生动之意象概括两端,而在中间长长的时空跨度里自然蕴含无限深广的内容,让读者在吟咏中去自行体味,从而产生持久的感染力。

杜甫十四五岁时,曾在洛阳听过他歌唱。大历五年(770)前后,又在潭州跟他偶然相遇。作者抚今追昔,感慨无限,以诗赠之。

唐郑处海《明皇杂录》卷下:“唐开元中,乐工李龟年、彭年、鹤年兄弟三人,皆有才学盛名。彭年善舞,鹤年、龟年能歌,尤妙制《渭川》,特承顾遇。于东都大起第宅,僭侈之制,逾于公侯。宅在东都通远里,中堂制度,甲于都下。”安史乱后,这个红极时的歌手便流落江南,以卖艺糊口了。范摅《云溪友议》载:“明皇幸岷山,百官皆窜辱·李龟年奔迫江潭。”

鉴赏

此诗当作于大历五年(770)春,杜甫在潭州(今湖南长沙)。江南,泛指长江之南,此指江湘之间。李龟年,盛唐时著名音乐家。《明皇杂录》:“开元中,乐工李龟年、彭年、鹤年兄弟三人,皆有才学盛名。彭年善舞,鹤年、龟年能歌。…其后龟年流落江南,每遇良辰胜赏,为人歌数阕,座中闻之,莫不掩泣罢酒。”杜甫在少年时,曾在东都洛阳听过李龟年演唱,此次又在潭州与之相遇,不胜感慨,写此诗以相赠。

在中国人的传统观念中,他乡遇故人是人生四喜之一,然而如果对他乡和故人作一定时空和身份的限定,那也许就不是喜,而是一种很复杂很独特很深切的感受了。唐代宗大历五年(770)春,杜甫在潭州遇到了玄宗朝盛极一时如今天涯漂泊的歌唱家李龟年,特殊的时间特殊的地点、特殊的人物、特殊的感情酿出了一首著名的七绝《江南逢李龟年》。

那是在玄宗朝的太平盛世,红极一时的李龟年受皇帝格外宠遇,王公大臣也竟相请他来宅中演唱,年轻的杜甫曾在皇帝御弟岐王李范和高官崔九的宅第客堂中多次聆听、欣赏观看过年轻的李龟年精妙无双的歌唱表演。后来,天下大乱,杜甫一路飘零,在人生的最后一个春天来到潭州,李龟年一路卖唱,辗转流落,居然也来到了潭州。盛世时的青春故人居然在垂暮之年邂逅于遥远的江南。时值暮春落花正浓时,也值邂逅之人身世的落花季节,二人见面除了意外惊喜、惊讶之外,又有多少国家兴亡、身世坎坷、人生遭际的种种难言的感慨!杜甫此诗最妙处在于只写到了这里,诸多的感慨、思绪、情感、心理都在不言之中,使作品充满了含蓄不尽的艺术魅力。

赏析

李龟年是盛唐著名宫廷音乐家。唐郑处诲《明皇杂录》载:“唐开元中,乐工李龟年、彭年、鹤年兄弟三人皆有才学盛名,彭年善舞,鹤年、龟年能歌,尤妙制《渭川》。特承顾遇,于东都大起第宅,僭移之制,逾于公侯。宅在东都通远里,中堂制度,甲于都下。其后龟年流落江南,每遇良辰胜赏,为人歌数阕,座中闻之,莫不掩泣罢酒,则杜甫尝赠诗。”范摅《云溪友议》说:“明皇幸岷山,百官皆窜辱。李龟年奔迫江潭……龟年曾于湘中采访使筵上唱‘红豆生南国……’又曰:‘清风明月苦相思……’此辞皆王右丞所制,至今梨园唱焉。歌阕,合座莫不望南幸而惨然。”所记尚在明皇奔蜀之时。距杜甫到湘潭,又有十五年了。李龟年在盛唐受到玄宗如此宠遇,富贵极于一时;而安史乱后如此落魄,昔盛今衰,对比何其鲜明,难怪杜甫见到他要不胜感慨了。

李龟年在盛唐既然如此贵幸,杜甫为什么只取岐王和崔九两人,来回顾李龟年经常出入于贵族宅第的往事呢?李龟年等享有盛名都在开元中,岐王和崔九都卒于开元十四年。据闻一多先生《唐两京城坊考》,东都尚善坊有岐王宅。又据陈贻焮先生《杜甫评传》引张说《荥阳夫人郑氏墓志铭》,崔涤之母卒于洛阳遵化里。可见崔九也有宅在东都。首二句有两层意思:一指岐王宅里和崔九堂前经常可以见到李龟年。因为岐王在开元中以前的诸王中是最有权势的,史称岐王好学工书,雅爱文章之士,士无贵贱,皆尽礼接待;而崔九也特受玄宗厚待,出入禁中,与诸王侍宴,可不让席而坐。李龟年经常出入于他们的宅第,所受特殊礼遇也就可以想见。二指杜甫曾在岐王和崔九堂前经常见到李龟年。开元十四年前,杜甫不过十四五岁,但他自称当时在东都,“出游翰墨场”,又“结交皆老苍”,那么很可能得以随文墨之士入岐王宅和崔九堂。开元十四年前,正是盛唐政治和经济都趋向于极盛的时期,开元十三年东封泰山,就是太平盛世的象征。所以杜甫取岐王和崔九两人,不仅回顾了昔日曾见李龟年的实际经历,也把心中怀念的盛唐定位于开元中,回到了他对前程满怀信心的青少年时代。

事隔三十多年,正是江南风景好的时候,没想到在落花时节又遇见了流落江潭的李龟年。落花时节是暮春实景,自然令人想到一切繁华如落花飘零,昔盛今衰之悲自在黯然不言之中。

前人论唐人七绝,多奉李白、王昌龄、王维为正宗。确实,像盛唐七绝那样语近情遥、清新天然的境界,在杜甫七绝中不多见,但杜甫并非不能为之。这首诗就是眼前景、口头语,但含蓄蕴藉,风韵无限。以这样一种开元中常见的七绝风调来抒写回首开元往事的深沉感慨,恰与李龟年所唱的王维绝句同一风味。这或许正是杜甫纪念开元盛世的一种方式吧?

评析

这首七言绝句诗,当为杜甫于大历五年(770)暮春之时在长沙所作。李龟年是开元、天宝年间著名的宫廷乐师,因受唐玄宗之宠而红极一时,诗人在少年时代曾听过他的演唱。安史之乱后,李龟年流落江南,“每遇良辰胜赏,为人歌数阙,座中闻之,莫不掩泣罢酒”(郑处海《明皇杂录》)。这年幕春,诗人在潭州与李相逢,遂赋诗以记。诗的前两句追忆昔日与李龟年的接触,寄寓诗人对开元初年鼎盛时期的眷怀;后两句包含对国事凋零、艺人颠沛流离的感慨。仅四句诗含括抚今思昔,世境离乱,人情聚散,皆寓于其中,语极平淡,内涵丰满,用语精绝,脍炙人口,在于善用以虚包实,睹影知竿的办法。孙洙评曰:“世运之治乱,年华之盛衰,彼此之凄凉冷落,俱在其中。少陵七绝,此为压卷。”(《唐诗三百首》卷十)

杜甫七绝,此首最为人称赏。四句之中将今昔盛衰之意,朋友乱世相见喜悲之情,抒发得淋漓尽致。前二句写李龟年盛唐风光之时,后二句写李龟年乱后落魄江南。“落花时节又逢君”一语,真使人悲喜交加。喜之者,于乱世尚能活着相见;悲之者,往日之盛世不再,二人都已是“落花时节”的迟暮之年,“伤龟年亦所以自伤也”(《唐诗评注读本》引王文濡评)。其余意令人吟味不尽。弘历云:“言情在笔墨之外,悄然数语,可抵白氏一篇《琵琶行》矣。”(《唐宋诗醇》卷一八)也有人认为“子美七绝,此为压卷”(《杜诗镜铨》卷二十)。

李龟年是名震天下的著名歌手,杜甫少时曾在洛阳多次亲聆其歌声。四十年后在异乡重逢,该有多少感慨!然此诗仅寥寥四句。前二句回忆往事,后二句写重逢,也只对地点、时节作一交代,即戛然而止,其余一概从略。黄生评日:“此诗与《剑器行》同意,今昔盛衰之感,言外黯然欲绝。见风韵于行间,寓感慨于字里,即使龙标供奉操笔,亦无以过。”诗人感慨的对象不但有世事沧桑、人事变迁,而且有年华流逝、异乡飘泊等,真是一言难尽。诗人与李龟年都经历了四十年来的沧桑巨变,亦都从京都流落到江南,在他乡蓦然重逢的事情本身就令人黯然销魂,万千感慨又从何说起?“落花时节”四字,当为即景书事,又好像别有寓意,一切尽在有意无意之间。正由于这个意象具有极为深远的言外之意,所以此诗含蓄蕴藉,余味无穷。这样的七绝在杜甫诗中堪称别调,却与王昌龄、李白的七绝风调相近,这正是黄生说“龙标、供奉操笔亦无以过”的原因。

赏析

这是杜甫绝句中最有情韵、最富含蕴的一篇,只二十八字,却包含着丰富的时代生活内容。如果诗人当年围绕安史之乱的前前后后写一部回忆录,是不妨用它来题卷的。

李龟年是开元时期“特承顾遇”的著名歌唱家。杜甫初逢李龟年,是在“开口咏凤凰”的少年时期,正值所谓“开元全盛日”。当时王公贵族普遍爱好文艺,杜甫即因才华早著而受到岐王李范和秘书监崔涤的延接,得以在他们的府邸欣赏李龟年的歌唱。而一位杰出的艺术家,既是特定时代的产物,也往往是特定时代的标志和象征。在杜甫心目中,李龟年正是和鼎盛的开元时代,也和自己充满浪漫情调的青少年时期的生活,紧紧联结在一起的。几十年之后,他们又在江南重逢。这时,遭受了八年动乱的唐王朝业已从繁荣昌盛的顶峰跌落下来,陷入重重矛盾之中;杜甫辗转漂泊到潭州(治今湖南长沙),“疏布缠枯骨,奔走苦不暖”,晚境极为凄凉;李龟年也流落江南,“每逢良辰胜景,为人歌数阕,座中闻之,莫不掩泣罢酒”(《明皇杂录》)。这种会见,自然很容易触发杜甫胸中本就郁积着的无限沧桑之感。“岐王宅里寻常见,崔九堂前几度闻。”诗人虽然是在追忆往昔与李龟年的接触,流露的却是对“开元全盛日”的深情怀念。这两句下语似乎很轻,含蕴的感情却深沉而凝重。“岐王宅里”、“崔九堂前”,仿佛信口道出,但在当事者心目中,这两个文艺名流经常雅集之处,无疑是鼎盛的开元时期丰富多彩的精神文化的渊薮,它们的名字就足以勾起对“全盛日”的美好回忆。当年出入其间,接触李龟年这样的艺术明星,是“寻常”而不难“几度”的,现在回想起来,简直是不可企及的梦境了。这里所蕴含的天上人间之隔的感慨,是要结合下两句才能品味出来的。两句诗在迭唱和咏叹中,流露了对开元全盛日的无限眷恋,好像是要拉长回味的时间似的。

梦一样的回忆,毕竟改变不了眼前的现实。“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风景秀丽的江南,在承平时代,原是诗人们所向往的作快意之游的所在。如今自己真正置身其间,所面对的竟是满眼凋零的“落花时节”和皤然白首的流落艺人。“落花时节”,像是即景书事,又像是别有寓托,寄兴在有意无意之间。熟悉时代和杜甫身世的读者会从这四个字上头联想起世运的衰颓、社会的动乱和诗人的衰病漂泊,却又丝毫不觉得诗人在刻意设喻,这种写法显得特别浑成无迹。加上两句当中“正是”和“又”这两个虚词一转一跌,更在字里行间寓藏着无限感慨。江南好风景,恰恰成了乱离时世和沉沦身世的有力反衬。一位老歌唱家与一位老诗人在飘流颠沛中重逢了,落花流水的风光,点缀着两位形容憔悴的老人,成了时代沧桑的一幅典型画图。它无情地证实“开元全盛日”已经成为历史陈迹,一场翻天覆地的大动乱,使杜甫和李龟年这些经历过盛世的人,沦落到了不幸的地步。感慨无疑是很深的,但诗人写到“落花时节又逢君”,却黯然而收,在无言中包孕着深沉的慨叹,痛定思痛的悲哀。这样“刚开头却又煞了尾”,连一句也不愿多说,真是显得蕴藉之极。清沈德潜评此诗:“含意未申,有案未断”(《唐诗别裁集》)。这“未申”之意对于有着类似经历的当事者李龟年,自不难领会;对于后世善于知人论世的读者,也不难把握。像《长生殿·弹词》中李龟年所唱的“当时天上清歌,今日沿街鼓板”,“唱不尽兴亡梦幻,弹不尽悲伤感叹,凄凉满眼对江山”等等,尽管反复唱叹,意思并不比杜诗更多,倒很像是剧作家从杜诗中抽绎出来似的。

四句诗,从岐王宅里、崔九堂前的“闻”歌,到落花江南的重“逢”,“闻”、“逢”之间,联结着四十年的时代沧桑、人生巨变。尽管诗中没有一笔正面涉及时世身世,但透过诗人的追忆感喟,读者却不难感受到给唐代社会物质财富和文化繁荣带来浩劫的那场大动乱的阴影,以及它给人们造成的巨大灾难和心灵创伤。确实可以说“世运之治乱,华年之盛衰,彼此之凄凉流落,俱在其中”(清孙洙《唐诗三百首》评)。正像旧戏舞台上不用布景,观众通过演员的歌唱表演,可以想象出极广阔的空间背景和事件过程;又像小说里往往通过一个人的命运,反映一个时代一样。这首诗的成功创作似乎可以告诉我们:在具有高度艺术概括力和丰富生活体验的大诗人那里,绝句这样短小的体裁究竟可以具有多大的容量,而在表现如此丰富的内容时,又能达到怎样一种举重若轻、浑然无迹的艺术境界。

(刘学锴、余恕诚)

赏析

这首诗为抚今思昔之作。前二句追忆昔日与李龟年的接触,寄寓着诗人对开元盛世的眷怀之情;后两句则是诗人对安史之乱后国事凋零、时人颠沛流离的感慨。全诗语言极平易,而含意极深远,内涵极丰满,包含着非常丰富的社会生活内容,表达了时世凋零丧乱与人生凄凉飘零之感。

诗是感伤世态炎凉的。李龟年是唐玄宗初年的著名歌手,常在贵族豪门歌唱。杜甫少年时才华卓著,常出入于岐王李隆范和中书监崔涤的门庭,得以欣赏李龟年的歌唱艺术。诗的开首二句是追忆昔日与李龟年的接触,寄寓诗人对开元初年鼎盛的眷怀;后两句是对国事凋零,艺人颠沛流离的感慨。仅仅四句却概括了整个开元时期(注:开元时期为713年—741年)的时代沧桑,人生巨变。语极平淡,内涵却无限丰满。

李龟年是开元时期“特承顾遇”的著名歌唱家。杜甫初逢李龟年,正是在意气风发的少年时期,正值“开元盛世”。杜甫因才华早著而受到歧王李范和秘书监崔涤的赏识,得以在他们的府邸欣赏李龟年的歌唱。在杜甫的心目中,李龟年正是和鼎盛的开元时代,也和自己充满浪漫情调的青少年时期的生活紧紧联结在一起的。几十年后他们又在江南重逢。这时遭受了八年安史之乱的唐朝也已从繁荣昌盛转入衰落,他们二人的晚景也十分凄凉。这种会见,自然很容易触发杜甫胸中本已郁积的无限沧桑之感。这首诗跨越了几十年的时代沧桑,社会变迁,景物的描写寄寓了诗人对世道衰落的感慨。全诗情韵深厚,内蕴丰富,举重若轻,具有高度的艺术成就。

“岐王宅里寻常见,崔九堂前几度闻。”当年在岐王宅里,常常见到你的演出;在崔九堂前,也曾多次欣赏你的艺术。开头二句虽然是在追忆昔日与李龟年的接触,流露的却是对开元全盛日的深情怀念。下语似乎很轻,含蕴的情感却很重。“岐王”,唐玄宗的弟弟、唐睿宗(李旦)的儿子李范,封岐王,以好学爱才著称,雅善音律。“崔九”,名涤,是中书令崔湜的弟弟,经常出入皇宫,是唐玄宗的宠臣,曾任秘书监。他在同族弟兄辈中排行第九,故称崔九。“岐王宅”、“崔九堂”,仿佛信口道出,但在当事者心目中,这两个开元鼎盛时期文艺名流经常雅集之处,它们的名字,就足以勾起昔日的美好回忆。当年出入其间,接触李龟年这样的艺术明星,是很寻常的,可是现在回想起来,却已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梦境了。两句诗在迭唱和咏叹中,好像是要拉长回味的时间似的。这里蕴含的天上人间之感,需要结合下两句才能品味出来。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眼下正是江南暮春的大好风光,没有想到落花时节能巧遇你这位老相识。昔日不再,梦一样的回忆,改变不了眼前的无奈。后两句对国事凋零、艺人颠沛流离的感慨,概括了整个开元时期的沧桑巨变。风景秀丽的江南,在和平时代,原是诗人们所向往的快意之游的所在。如今真正置身其间,面对的却是满眼凋零的落花和皤然白首的流落艺人。“落花时节”,既是即景书事,也是有意无意之间的寄兴。熟悉时代和杜甫身世的读者,定会从中联想起世运的衰颓、社会的动乱和诗人的衰病漂泊,而丝毫不觉得诗人在刻意设喻。因而,这种写法显得浑成无迹。“正是”和“又”这两个虚词,一转一跌,更在字里行间,寓藏着无限感慨。

四句诗,从岐王宅里、崔九堂前的“闻”歌,到落花江南的重“逢”,“闻”、“逢”之间,联结着四十年的时代沧桑、人生巨变。尽管诗中没有一笔正面涉及时世身世,但透过诗人的追忆感喟,却表现出了给唐代社会物质财富和文化繁荣带来浩劫的那场大动乱的阴影,以及它给人们造成的巨大灾难和心灵创伤。可以说“世运之治乱,华年之盛衰,彼此之凄凉流落,俱在其中”(孙洙评)。正如同旧戏舞台上不用布景,观众通过演员的歌唱表演,可以想象出极广阔的空间背景和事件过程;又像小说里往往通过一个人的命运,反映一个时代一样。这首诗的成功创作表明:在具有高度艺术概括力和丰富生活体验的大诗人那里,绝句这样短小的体裁可以具有很大的容量,而在表现如此丰富的内容时,又能达到举重若轻、浑然无迹的艺术境界。

江南逢李龟年

古人注解

朱注题曰江南,必潭州作也。旧编在大历三年荆南诗内,非是。钱笺史记:王翦定荆江南地。又:项羽徙义帝于江南。楚词章句:襄王迁屈原于江南,在湘潭之间。龟年方流落江潭,故曰江南。云溪友议:明皇幸岷山,百官皆窜辱,李龟年奔泊江潭,杜甫以诗赠之。

岐王宅里寻常见[一],崔九堂前几度闻[二]。正是江南好风景[三],落花时节又逢君。

此诗抚今思昔,世境之离乱,人情之聚散,皆寓于其中。

[一]明皇杂录:天宝中,上命宫中女子数百人为梨园弟子,皆居宜春院北,上素晓音律,时有马仙期、李龟年、贺怀智,皆洞知律度。安禄山亦献白玉箫管数百事,皆陈于梨园。自是音响殆不类人间,而龟年特承恩遇。其后流落江南,每遇良辰胜景,常为人歌数阕,座上闻之,莫不掩泣罢酒。蔡曰:云溪友议:李龟年奔江潭,曾于湖南采访使筵上唱:“红豆生南国,秋来发几枝。赠公多采摘,此物最相思。”又云:“清风明月苦相思,荡子从戎十载余。征人去日殷勤瞩,归雁来时数附书。”此词皆王维所作也。旧唐书:岐王范,睿宗子,好学工书,雅爱文章之士。开元十四年卒。

[二]原注“崔九,即殿中监崔涤,中书令湜之弟。”旧唐书:崔湜第涤,与玄宗款密,用为秘书监,出入禁中,后赐名澄,开元十四年卒。

[三]世说:过江诸人,新亭饮宴,周顗中座而叹曰:“风景不殊,正自有山河之异。”

黄鹤云:开元十四年,公止十五岁,其时未有梨园弟子。公见李龟年,必在天宝十载后,诗云岐王,当指嗣岐王珍。据此,则所云崔九堂前者,亦当指崔氏旧堂耳,不然,岐王、崔九并卒于开元十四年,安得与龟年同游耶?

黄生曰:“此诗与剑器行同意,今昔盛衰之感,言外黯然欲绝。见风韵于行间,寓感慨于字里,即使龙标、供奉操笔,亦无以过。乃知公于此体,非不能为正声,直不屑耳。有目公七言绝句为别调者,亦可持此解嘲矣。

江南逢李龟年

江南逢李龟年创作背景

此诗大概作于公元770年(大历五年)杜甫在长沙的时候。安史之乱后,杜甫漂泊到江南一带,和流落的宫廷歌唱家李龟年重逢,回忆起在岐王和崔九的府第频繁相见和听歌的情景而感慨万千写下这首诗。

以上就是关于《江南逢李龟年》原文、注释、译文、赏析的详细介绍,希望对您有所帮助。

文章标题:江南逢李龟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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