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雁二首》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大历五年（770年）在现今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县创作的一首组诗，押微韵。诗人在客乡见大雁北飞，触动思乡之情，遂赋此二诗抒怀。第一首写见大雁北归而动乡关之思，次章则伤归雁而为一己之漂泊兴叹。
归雁二首原文
归雁二首
唐代 · 杜甫
其一
万里衡阳雁，今年又北归。
双双瞻客上，一一背人飞。
云里相呼疾，沙边自宿稀。
系书元浪语，愁寂故山薇。
其二
欲雪违胡地，先花别楚云。
却过清渭影，高起洞庭群。
塞北春阴暮，江南日色曛。
伤弓流落羽，行断不堪闻。
归雁二首注释译文
译文
其一
去秋从万里以外的北国飞至衡阳的大雁啊，今年开春又一度匆匆北归。
双双的看着我而凌尘远上，一只只背着我而展翅高飞。
相互呼叫着急速地飞翔在云里雾里，有时便稀稀落落地栖息在沙边水湄。
鸿雁传书原本是一句空话，遥望故乡首阳山啊戚戚多悲。
其二
去秋快要下雪的时候便飞离北地，今春在春暖花开前又告别了楚云。
将要掠过渭河上空的那一片雁影啊，正是高高飞起于洞庭湖畔的雁群。
遥想塞北的春阴一片陪淡，此刻江南的日色凄迷阴沉。
那被弓箭所伤而羽毛凋落的孤雁啊，哀鸣声真令我这天涯客子耳不忍闻。
翻译
其一
万里之外的衡阳大雁，今年又向北飞回。
它们成双成对地仰望着客人，一只接一只地背向人飞去。
在云层中呼唤彼此，急切而迅速；在沙滩边自行栖息，稀疏而孤单。
传递书信原本是空话，忧愁和寂寞让我思念起故乡的野菜。
其二
大雁想要避开即将到来的雪，离开了北方的胡地，提前飞离了南方的楚云。
它们经过清澈的渭水倒影，高高飞起在洞庭湖的群鸟之上。
塞北的春天，阴云密布，天色已晚；江南的日光昏暗，暮色降临。
受伤的鸟儿，羽毛飘零，飞行中断，那声音实在不忍听闻。
注释
其一
①衡阳雁：衡阳之衡山有问雁峰，相传北来之雁至其处则不再南飞，遇春而回。
②瞻客上：从眺望之人（当作者自指）头上飞过。背人飞：背向“瞻客”远去。此联状作者翘首神逝情态，语清意悲。
③自宿稀：指大雁未尝独自栖息。
④系书：指雁足上系书信，典出《汉书·苏武传》匈奴诡言苏武已死，常惠教使者谓单于言：“天子射上林中得雁，足有系帛书，言武等在某泽中。”使者大喜，如惠语以让单于，单于视左右而惊，谢汉使日：“武等实在。”此用其事，叹北归之雁无法为自己捎书信至故乡。故山薇：家乡的野菜，代指诗人的家乡。
其二
①违胡地：指大雁去秋离开北方。先花：指今春：南方春早，花开在先。别楚云：离开楚地北归。
②清影：将要飞到渭河的大雁。清渭，即指渭河，其水清。洞庭群：正在洞庭湖上北飞的雁群。
③日色曛：形容天色凄迷阴沉。此联一想“塞北”，一见“江南”，乃承上启下。
④伤号、行（hang）新：指孤雁。
归雁二首赏析鉴赏
题解
这两首五言律诗，当为杜甫于大历五年（770）春天在长沙时所作。诗人在客乡见大雁北飞，触动思乡之情，遂赋此二诗抒怀。其一写作者见雁归北而叹留潭两春，见诗人思乡苦情；其二拟归雁经行所见以抒心中飘泊之感，见诗人穷途之哀。故乡远隔固因身遥，而身遥亦长使故乡远隔，二诗情辞互发。
简析
这两首诗当是大历五年（770）春杜甫寓潭州（今长沙市）时所作。第一首写见大雁北归而动乡关之思，次章则伤归雁而为一己之漂泊兴叹。
《归雁二首》是一组五言律诗。第一首诗说人不如雁，说人与人之间的离合聚散，映射出诗人内心因无法返乡而产生的孤独与寂寞；第二首诗诗人自比大雁，他心中充满对故土的思念与对现状的无奈，也暗含了诗人对时局动荡、地域差异的深刻感受。全诗归是主题，雁是道具，诗人借雁抒发了难以排遣的愁绪乡思。
解读
其一
此诗借描写北归的大雁，抒发了诗人自己漂泊在外、思乡心切而又孤独寂寥的情怀。
首联“万里衡阳雁，今年又北归”，开篇点题，以“万里”极言衡阳之遥远，“又”字则暗示了这是雁群每年的常规迁徙，也隐隐透出诗人对时光流逝、自身漂泊的感慨。诗人看到雁群北返，心中自然联想到自己的归乡之愿，奠定了思乡的情感基调。颔联“双双瞻客上，一一背人飞”，转入对雁群飞行姿态的细致描摹。“双双”写雁群成对，它们抬头瞻望行人；“一一”写雁阵单列，又背过身去，各自飞远。这两句不仅是对雁群动态的生动写照，也可能暗写诗人对人情世故的观察，或是以雁之“背人飞”表达自己不被理解或孤独前行的心境，细节之中见情致。颈联“云里相呼疾，沙边自宿稀”，进一步刻画雁的声音与栖息。雁在云中急切地相互呼唤，声音传得很远；而在沙洲上独自栖息的雁则显得稀疏。“相呼疾”写出雁群的互助与急切，“自宿稀”则写出个体的疏离与孤寂。这不仅是对自然景象的描绘，更是诗人内心渴望与现实孤独的投射，热闹的呼唤更反衬出独处的凄凉。尾联“系书元浪语，愁寂故山薇”，诗人由雁群北归，自然联想到“鸿雁传书”的古老传说。他希望大雁能为自己传递家书，但“元浪语”（原是徒劳的言语）三字，点出了这种希望的虚幻。“故山薇”则点明了思乡的具体内容——故乡的山和薇草，薇草是隐士常食之物，这里既表达了对田园生活的向往，也暗示了诗人漂泊在外的孤寂与对归隐的渴望，将全诗的情感推向高潮，抒发了深沉的愁寂。
其二
诗人借描写一只离群的归雁，抒发了自己漂泊异乡、屡遭挫折的孤独与忧愤之情。诗开篇以“欲雪违胡地，先花别楚云”点明归雁离开北地胡地、告别江南楚云的行程与背景；接着“却过清渭影，高起洞庭群”描绘了归雁飞行的轨迹与姿态；“塞北春阴暮，江南日色曛”则通过塞北与江南不同的暮色景象，烘托归雁的漂泊无依；最后以“伤弓流落羽，行断不堪闻”直抒胸臆，以“伤弓之鸟”自比，表达了自己历经磨难、身不由己的凄凉境遇和内心的悲苦。整首诗借归雁的形象，将物的特征与人的情感巧妙融合，展现了诗人深沉的家国之思与身世之感。
首联“欲雪违胡地，先花别楚云”，点明了时节（欲雪、先花，暗示早春或暮春）与地点（胡地、楚云），写出归雁在即将下雪的胡地与尚有花开的楚云之间离别、启程的情景，“违”与“别”二字，已透出一丝无奈与漂泊的意味，奠定了全诗悲愁的基调。颔联“却过清渭影，高起洞庭群”，描写归雁飞行的动态。它“却过”清渭，仿佛在回望曾经的故地，又“高起”于洞庭湖畔的雁群之上，显得孤高而决绝。“清渭”、“洞庭”均为具体地名，既拓展了空间感，也暗示了归雁行程的广阔与艰辛，其“高起”的姿态中，亦藏着一丝不屈与落寞。颈联“塞北春阴暮，江南日色曛”，由雁的行程转向它所经历的不同地域的黄昏景象。塞北的春阴沉沉，暮色四合；江南的日色也已昏黄，光影暗淡。这两句不仅描绘了归雁在漫长旅途中所见的萧瑟景象，更以“春阴”、“日曛”的凄迷色调，烘托出诗人内心的压抑与悲凉，情景交融，意境苍茫。尾联“伤弓流落羽，行断不堪闻”，直抒胸臆，点出归雁的“伤弓”之痛与“流落”之苦。诗人以“伤弓之鸟”自况，暗示自己如同那只曾被弓箭射伤的雁，历经沧桑，漂泊无依。“行断不堪闻”则进一步描绘了其孤独漂泊、音讯断绝的凄凉处境，情感沉痛，令人扼腕，将全诗的悲怆推向高潮。
古人注解
鹤注当是大历五年潭州作。
其一
万里衡阳雁，今年又北归[一]。双双瞻客上，一一背人飞[二]。云里相呼疾，沙边自宿稀。系书元浪语[三]，愁寂故山薇[四]。
首章，见归雁而切故乡之思。衡雁又归在潭两春矣，雁去既不能留，而系书又不可得，所以有故山之慨。黄希曰：公在南而雁北归，故曰背人。
[一]蔡曰：衡阳有回雁峰，雁至此不过，遇春而回。应玚诗：言我塞门来，将就衡阳栖。会稽典录：虞国少有孝行，为日南太守，尝有双雁宿止厅上，每出行县，辄飞逐车。
[二]江淹横吹赋：“河中之雁，一一而学飞。”李少卿诗：“双凫相背飞。”
[三]顾注苏武传：匈奴诈言武死，常惠教汉使者诡言，汉天子射雁上林得武帛书，乃归武。则雁足系书，后人承讹袭谬耳。
[四]谢灵运诗：“故山日已远，风波岂还时。”
其二
欲雪违胡地，先花别楚云[一]。却过清渭影，高起洞庭群。塞北春阴暮，江南日色薰。伤弓流落羽[二]，行断不堪闻。
次章，伤归雁而兴飘泊之感。违胡地，去秋雁来。别楚云，今春雁去。过清渭，来时所经。起洞庭，去时所历。塞北、江南，承上起下，言当此春日，而犹有伤弓落羽，行断声哀者，皆穷途旅客所不忍闻也。
[一]谢灵运诗：“季秋边朔苦，旅雁违霜雪。”月令：八九月，鸿雁来。正月，候雁北。
[二]更赢引弓虚发而下雁，出国策，详见十三卷。史：引虚弓而雁落，人问之，曰：“此雁伤弓也。”
归雁二首创作背景
杜甫自大历三年（768）正月带着全家离开四川，在湖北、湖南飘泊了两年多，写下九十多首诗，其中以《归雁》为题的诗写了四首。到了衡州，杜甫写《归雁二首》（翻宋本第二首题名为《再吟》），对衡阳雁北飞寄予无限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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