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怀二首其一(人生贵是男)》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大历四年(769年)在现今湖南省湘潭市创作的一首组诗,押词韵第三部。其一追述世乱,见诗人壮志所以不酬之因。诗的前四句总领两首大意,起得超朗,非大学问之人不能如此。
咏怀二首其一原文
咏怀二首其一
唐代 · 杜甫
人生贵是男,丈夫重天机。
未达善一身,得志行所为。
嗟余竟轗轲,将老逢艰危。
胡雏逼神器,逆节同所归。
河雒化为血,公侯草间啼。
西京复陷没,翠盖蒙尘飞。
万姓悲赤子,两宫弃紫微。
倏忽向二纪,奸雄多是非。
本朝再树立,未及贞观时。
日给在军储,上官督有司。
高贤迫形势,岂暇相扶持。
疲苶苟怀策,栖屑无所施。
先王实罪己,愁痛正为兹。
岁月不我与,蹉跎病于斯。
夜看丰城气,回首蛟龙池。
齿发已自料,意深陈苦词。
咏怀二首其一注释译文
译文
天地之间,男儿为贵;大丈夫立身处世,贵在乘时得势。
孟子说过:“穷则独善其身,达则秉济天下。”可叹我一生坎坷,将老又身逢乱世,未能行孟子之道,不得展平生之志。
当年,胡儿安禄山反叛大唐,威逼神器,酿成一代祸乱,变节归附之徒同其波流。
黄河、洛水化而为民族的鲜血,王侯将相的哭声遍布荒野。
尔后,长安复又陷没,致使御驾蒙尘,社稷遭难;天下百姓无不像小孩子一样放声大哭,玄宗、肃宗亦弃京而逃。
此情此景,何其哀也!从那时到现在,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十五个年头,早已进入第二纪了。
其间,奸雄蜂起,是非滔滔。如今已复国收京,皇皇大唐得以再立,但国势却大不如贞观治世了。
当事(似指江陵府郑审等人)迫于军储,无假扶持我这天涯困厄之人,此亦形势所迫。
但我这疲困老头同怀经邦济世之策,而一无所为,多年来一直栖惶奔波于无休止的行旅之中。
先王也委实怪罪过我,时至现在,我还常常为此而痛心疾首。
时不我待,岁月蹉跎;卧病舟中,何敢有望?当年我也曾夜看上彻于天的丰城剑气,回首之间,二剑便化为水中蛟龙。
可叹如今我已齿落发秀,自料不能有所作为,只能借这首诗表达我的苦情深意。
大意
人生啊,贵在身为男子,大丈夫应当重视那微妙的时机与天命。
还没有显达的时候,就独善其身,修养好自己;一旦得志,就要去实现自己的抱负。
可叹我这一生竟如此坎坷,快要老了还遭遇艰难和危险。
那些胡人小子觊觎着皇位,他们叛逆的行径都一样可恶。
黄河、洛水一带生灵涂炭,鲜血染红大地,王公贵族们也只能在荒草间悲啼。
长安再次沦陷,皇帝的车驾蒙尘奔逃。
百姓们为失去孩子而悲痛,皇帝和太子也离开了皇宫。
转眼间快过去二十四年了,那些奸雄们惹出了多少是非。
本朝虽然再次得以重振,但还比不上贞观盛世。
如今每天的供给都优先保障军队,上级官员督促着有关部门。
贤能之士也迫于形势,哪有闲暇来互相扶持。
我这疲惫又愚笨之人即便怀有良策,却也奔波忙碌却无处施展。
先王其实已经深刻地自责,我忧愁痛苦的正是这些事啊。
岁月不等人,我在这蹉跎中疾病缠身。
夜晚望着丰城剑气的方向,回首想起那蛟龙池。
我的年龄和身体状况自己心里有数,怀着深沉的心意,向您倾诉这一番痛苦的言辞。
翻译
人生最可贵的是身为男子,大丈夫应看重天道与时机。
未能通达时先修养自身,得志后便推行所抱负的作为。
可叹我一生坎坷困顿,年岁渐老却遭遇艰难危局。
胡人小儿逼迫皇位神器,叛逆之徒竟也同流合污。
黄河洛水流域化为血海,公侯贵族在草野间哭泣逃亡。
西京长安再度陷落,皇帝的车驾蒙尘飞奔。
千千万万百姓如同失母的赤子般悲痛,两宫君主被抛弃于紫微宫外。
转眼已近二十年,奸雄当道,是非纷乱。
本朝虽已重新建立,但国力尚不及贞观盛世之时。
军需供给紧张,上级官吏督促各级有司征敛。
贤能之士迫于形势,哪有余暇相互扶持?
我身心疲惫却心怀良策,局促不安却无处施展。
先王曾以罪己之心面对灾祸,我的忧愁痛苦也正是为此而生。
岁月不等人,蹉跎之中病体日衰。
夜观丰城剑气,回首当年如蛟龙池畔的壮志。
自知年齿已衰、体力不济,仍深情陈述这些苦涩之言。
注释
①贵是男:语本《列子·天瑞》中“男尊女卑,故以男为贵”之意。
②天机:谓天时的机会,即(孟子·公孙丑)中所言乘势得时之谓:可参阅(甘林》诗中“出处各天机”句的注释。
③未达、得忘:指人生出处两种相互对立的情况;未达指不能实现自己的抱负,得志指能够一展所长。以上二句由〈孟子·尽心》中“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二语化出。
④轲(k6nkě):困顿,不得志。
⑤胡锥:指安禄山。神器:古代祭祀祖先、神灵的器物,代指国家。逆节:指归顺安史叛军的变节者。化为血:变成血污之域。公侯:一作“公卿”;指朝中达官贵人。⑦翠盖:皇帝的仪仗之一,代指皇商。
⑧万姓:各种姓氏的人,即黎民百姓。悲赤子:悲伤得如初生婴儿在啼号。两宫:指唐玄宗与唐肃宗。紫微:喻指京城。
⑨向二纪:进入第二纪:古人以十二年为一纪,“安史之乱”起至大历四年已是十五年,故言“向二纪”。
⑩本朝:指代宗朝。再树立:指代宗朝之时平河北、逐吐蕃诸事。贞观:唐太宗朝年号;其时天下大治,史称“贞观之治”。
①日给:日常生活所需物质。有司:有关下属衙门。以上四句概言当时朝政:本朝虽有所作为,但不及“贞观之治”时;其弊在于军费开支过大,以致官家层层加压搜尽民间财物。
①疲茶(ni怕):疲惫不堪;此指疲茶之人,即作者。栖屑:形容奔走不安的样子;以上四句乃作者就时局所发的感慨:当事的高贤迫于形势,没有能力扶持国家:我这疲老之人虽怀有济时良策,亦因栖惶奔波而不能有所作为。杨伦注说:“言军兴赋重,时贤不能扶持邦本,公有其心而权又不属也。”可参考。
⑧先王:指唐肃宗;其即位时,在诏书中痛自刻责,所以作者有此一说。此句承上句语意,说自己有负先朝刻意罪己的心意,所以下句说自己为此而深感愁痛。
⑧丰城气:即丰城剑气的略称。据《晋书·张华传》记载,吴灭晋兴之际,天空斗、牛两宿之间常有紫气,豫章人雷焕说是“宝剑之精,上彻于天”,地点在丰城。尚书张华遂任雷为丰城令,果然在丰城狱中掘得宝剑两口,斗、牛之间紫气即失。后双剑会合于延平津,入水俱化为蛟龙。以上二句即用此典故,申言自己壮志犹存。
⑤苦词:即指此诗。以上二句自叹,说自己从齿发的现状已自料不可能再有作为,惟陈意见苦心而已。

咏怀二首其一赏析鉴赏
题解
这两首五言古体诗,当为杜甫于大历四年(769)春晚自潭州赴衡州途中所作。诗人自年初由岳阳启程南征,至是将近三个月的时间。此行走走停停,沿途不见大碍。但他老病奔波,归乡无日,还朝无期,总是别有滋味在心头。作者有感于此,遂赋诗二首自言出处大节;命意各有侧重。其一追述世乱,见诗人壮志所以不酬之因。诗的前四句总领两首大意,起得超朗,非大学问之人不能如此。其二专叙行踪,见诗人自叹生非其时而思避世求仙之意。诗中“羸瘠”以下四句,见作者途中阻病;当是病稍愈后重新开船时方赋此二诗。
简析
这首诗是杜甫晚年的作品,反映了他在国家动荡、个人遭遇坎坷时的深沉感慨。诗中,杜甫表达了对人生价值的思考,对国家命运的忧虑,以及对自己未能施展抱负的遗憾。他通过对历史和现实的对比,揭示了社会的动荡和个人的无奈。整首诗语言凝重,情感深沉,展现了杜甫作为诗人的高尚情怀和对时代的深刻反思。
评析
《咏怀二首》是杜甫晚年所作的一组抒怀诗,此为其一(另一首多见于不同版本集录),集中体现了诗人对国家命运的深切忧虑、个人仕途坎坷的悲愤以及理想无法实现的无奈。全诗以“人生贵是男”起笔,强调士人担当,继而转入自身遭际与时代动荡的交织描写。安史之乱后唐王朝的衰败、宫廷沦陷、民生涂炭历历在目,诗人将个体命运与国家兴亡紧密结合,展现出深沉的历史责任感和儒家士大夫的情怀。语言沉郁顿挫,情感真挚厚重,结构层层递进,由个人到家国,由现实到追忆,最后归于生命将尽的哀叹,极具感染力。此诗不仅是杜甫个人的心灵写照,也是中唐社会动荡的真实缩影。
赏析
本诗以五言古体写就,风格沉郁苍凉,典型体现杜甫晚年“晚节渐于诗律细”的艺术特征。开篇立意高远,从人生价值切入,迅速转入对时代剧变的控诉。诗人以“河雒化为血”“公侯草间啼”等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意象,描绘出安史之乱后的惨状,令人触目惊心。而“西京复陷没”一句,则暗指广德元年(763年)吐蕃攻陷长安之事,说明国家危机并未因安史之乱结束而终止。
诗中巧妙运用典故与象征:“丰城气”用《晋书·张华传》龙泉、太阿二剑化龙入延平津故事,喻贤才埋没、宝气冲天而不为人识;“蛟龙池”原指宫苑水池,此处借指朝廷要地,暗示自己曾有报国之志却终归失落。结尾“齿发已自料,意深陈苦词”尤为动人,既是对生命将尽的清醒认知,又是对家国命运的最后陈情,情深意切,令人唏嘘。
整首诗融叙事、抒情、议论于一体,结构严谨,情感跌宕起伏。从个人抱负说到国家危难,再回到自身处境,最终升华为对历史兴亡的深刻反思,充分展现了杜甫作为“诗史”作者的宏大气魄与深邃思想。
解读
诗中先强调人生以男子为贵,丈夫应重视天赋机谋,未显达时要完善自身,显达时应有所作为;继而叙写自己一生坎坷,到老仍遭遇艰难危险;接着描绘胡雏逼位、国家动荡之景,如河洛之地血流成河、公侯在草间悲啼,西京沦陷、皇帝蒙尘、百姓悲叹、两宫离宫等惨状;又提及时光飞逝近二十年,奸雄制造诸多是非,本朝虽重新树立却未达贞观盛世;还感慨日常给养依赖军储,高贤受形势所迫无暇扶持,自己疲困苟且怀有谋略却无处施展,最后想到先王罪己,感慨岁月不待、因病蹉跎,以丰城剑气等典故抒发怀才不遇与身世之悲,整体展现出杜甫对自身命运的悲叹及对国家兴衰的忧虑。
首联“人生贵是男,丈夫重天机。未达善一身,得志行所为”:开篇点明人生以男子为贵,丈夫应重视天赋机谋,未显达时要完善自身,显达时应有所作为,奠定对人生追求的基调。
颔联“嗟余竟?轲,将老逢艰危”:以“嗟”字起笔,直接感叹自身一生坎坷,到老还遭遇艰难危险,引出下文对自身命运与国家局势的叙写。
颈联“胡雏逼神器,逆节同所归。河雒化为血,公侯草间啼”:描绘胡雏逼迫皇位、国家叛逆之节盛行,河洛之地血流成河、公侯在草间悲啼的惨状,生动展现国家动荡、百姓遭殃之景。
尾联“岁月不我与,蹉跎病于斯。夜看丰城气,回首蛟龙池。齿发已自料,意深陈苦词”:感慨岁月不待自己,因病蹉跎,夜晚看丰城剑气、回首蛟龙池,料定齿发衰老,深意中陈述痛苦之词,将个人身世与国家命运的悲叹融合,总结全诗

古人注解
此当是大历四年春自潭州上衡州时作。
人生贵是男[一],丈夫重天机[二]。未达善一身,得志行所为。
首为咏怀发端。丈夫处世,贵乎独善大行,各遂天机,以伤己之出处两妨耳。
[一]列子:荣启期曰:“男尊女卑,故以男为贵,吾既得为男,是二乐也。”
[二]庄子:“嗜欲深者天机浅。”綖注天机,谓天时之机会,即孟子乘势待时之意,此与庄子异解。善身得志,本孟子。
嗟余竟坎坷,将老逢艰危。胡雏逼神器[一],逆节同所归。河洛化为血,公侯草间啼。西京复陷没,翠盖蒙尘飞。万姓悲赤子,两宫弃紫微。倏忽向二纪[二],奸雄多是非[三]。
公之坎坷,由艰危所致。二句,领起两段,此条记世乱艰危之故。胡雏,指安禄山。逆节,指附贼者。河洛、西京,两都俱破也。悲赤子,悲号同于赤子。去紫微,玄肃二宗出奔也。奸雄是非,谓降将向背不常。
[一]孔融疏:“身为圣躬,国为神器。”
[二]何逊诗:“二纪历兹辰。”
[三]三国志:许劭曰:“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
本朝再树立,未及贞观时。日给在军储,上官督有司。高贤迫形势,岂暇相扶持。疲苶苟怀策,栖屑无所施[一]。先王实罪己[二],愁痛正为兹。岁月不我与,蹉跎病于斯。
此自述遭遇坎坷之状。代宗平河北,逐吐蕃,是本朝再立也。当事迫于军储,不暇扶持旅困,此亦时势使然,无足责者。但已怀济世之略,而无从一施,有负先朝罪己之意,用是愁痛耳。今岁月蹉跎,尚何望乎?
[一]疲苶,孱弱貌。栖栖屑屑,谓奔走道途。
[二]梦弼注先王罪己,谓肃宗即位诏书,痛自刻责。
夜看酆城气,回首蛟龙池。齿发已自料,意深陈苦词。
末自写己怀,反应起首“得志行所为”意。酆城剑气,池水蛟龙,言壮志犹存,而身老不复可为。唯有陈词见意而已。此章,起结各四句,中间各十二句。

咏怀二首创作背景
这两首诗当是杜甫于大历四年(769)春自潭州(今长沙市)逆水行舟、途中阻病而将到衡阳时所作。其一历记世事,而重在追述世乱,感慨壮志难酬;其二专叙行踪,犹思访道衡山。
以上就是关于《咏怀二首其一(人生贵是男)》原文、注释、译文、赏析的详细介绍,希望对您有所帮助。
文章标题:咏怀二首其一(人生贵是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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