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二首其二(此身飘泊苦西东)》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大历四年(769年)在现今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县创作的一首组诗,押先韵。第二首,着重写飘泊之感,情感挚切深痛而饱满。两首诗在整体结构上有一种曲折变化之貌,回环错落之美。
 

清明二首其二原文

清明二首其二

唐代 · 杜甫

此身飘泊苦西东,右臂偏枯半耳聋。

寂寂系舟双下泪,悠悠伏枕左书空。

十年蹴踘将雏远,万里秋千习俗同。

旅雁上云归紫塞,家人钻火用青枫。

秦城楼阁烟花里,汉主山河锦绣中。

春去春来洞庭阔,白苹愁杀白头翁。

清明二首其二注释译文

译文

我常常苦于东西南北四处飘零,右臂已经瘫痪,左耳已经失灵。

尙未昏瞎的双眼流着泪水,泪水呀流入寂寞的舟中;在长期的患病中漂泊不定,右臂瘫痪,我还要用左手书写字形。

十年来带着子女漂泊万里之外,每年在清明节看到的踢球、打秋千一类的游戏正与故乡相同。

凌空北去的大雁啊正飞向苍茫的北国,家人又重新取火,燃起了火星。

遥想京都的楼台殿阁立在烟花丛里,一代唐皇的万里江山掩映于锦绣之中。

值此春天,我还滞留在这春水浩渺的洞庭湖上,眼前这遍布湖面的白苹简直要愁死我这白发老翁。

大意

我这一生四处漂泊,尝尽了苦头,一会儿在西,一会儿在东。如今右臂已经瘫痪,耳朵也半聋了。

我静静地把船系在岸边,不禁双泪直流。只能悠悠地伏在枕头上,用左手在空中比划着写字。

这十年来,我带着孩子四处漂泊,连踢蹴鞠这样的乐事都只能搁置。虽然远在万里之外,但各地过清明节荡秋千的习俗倒是相同。

旅途中的大雁飞上云端,朝着北方的紫塞飞去,而我的家人此时或许正在用青枫取火。

那秦城的楼阁笼罩在如烟的繁花之中,汉主的山河宛如锦绣一般美丽。

春天来了,洞庭湖水涨得宽阔,水面上漂浮着白苹,这景色却让我这个白发老翁愁肠百结。

翻译

我这一生漂泊东西,困苦不堪,右臂已半残,耳朵也近乎失聪。

孤独地系舟岸边,不禁双泪齐落;长久卧病在床,只能用左手在空中写字。

十年来远离蹴鞠之乐,携子远行;万里之外,秋千风俗依旧相同。

南飞的大雁已随云飞向北方紫塞,家人则在南方钻木取火,使用青枫点烟。

遥望秦地城楼阁道隐现于烟花之中,仿佛汉代帝王的山河锦绣依旧。

春天来临,洞庭湖水面浩渺开阔,水边白蘋盛开,却令我这白发老人倍感忧愁。

注释

1、偏枯:偏瘫,半身不遂。半耳聋:杜甫在夔州时左耳已聋。《复阴》:“夔子之国杜陵翁,牙齿半落左耳聋。”

2、系舟:泊舟。

3、伏枕:卧病。左书空:因右臂偏枯,故用左手书空。书空,对空书字。东晋殷浩被废后,终日书空,作“咄咄怪事”四字。详见《世说新语·黜免》

4、蹴鞠:踢球。蹴音促,踢。鞠,皮制的球。蹴鞠是古代清明节的游戏。将雏:携带儿女。

5、鞦韆:即秋千。古代清明以荡秋千为戏。“十年”两句:互文。意谓携儿带女漂泊天涯已有十年,各地清明习俗相同。杜甫自乾元二年人蜀,至今已有十年。

6、旅雁:迁徙之雁。上云:飞入云际。紫塞:北方关塞,泛指北方。崔豹《古今注》:“秦所筑长城,土皆紫色,汉塞亦然,故称紫塞。”

7、钻火:钻木取火。清明前一日为寒食,禁火,清明重新钻木取火。诗人入乡随俗,用青枫钻火。

8、秦城:此指长安。烟花:繁花怒放,春光绮丽。

9、汉主:喻唐皇。

10、白苹:王嗣奭引《草木考》:“苹,大萍也,五月有花,白色,谓之白苹。”

清明二首其二(此身飘泊苦西东)

清明二首其二赏析鉴赏

题解

这两首七言排律诗,当为杜甫于大历四年(769)清明之时所作。其时诗人舟次长沙,遂就当地清明景事,发而为此怀古伤今、思君向阙的悲苦咏唱。其一写清明初到长沙所见与所感,“从湖南风景叙起,说到自家”(杨伦语);其二叹携家飘流异乡而累逢清明,“从自家老病说起,结到湖南”(同上)。这两首诗写得并不怎么好,仇注引朱瀚评语说:“岂少陵顿挫本色,有一字近少陵风骨否?”似有指二诗为赝品之意,可见诗圣亦有“拙作”。

在唐代近体诗的各种体裁中,七言排律的作品总数很少,佳作更是寥若晨星,可见此体之难写、难工。这两首诗是杜甫七排的代表作,也是唐诗中难得一见的七排佳作。二诗平仄合律,对仗工整,字句精丽,章法谨严,充分体现出排律的诗体优点。诗人饶有兴致地描写了清明的节俗与潭州的风土,自身的困窘处境以及迟暮感飘泊感则渗透其中,诗情宛转,清丽可诵。朱瀚诋其文字欠工,洪业以末句写到洞庭而判其为赝作,皆不可取。

赏析

在第一章诗里,杜甫就清明节感动兴发,叙写了长沙景事,发抒了自己的境况和情怀。在第二章中,他便具体追忆自己的漂泊生涯,把抒怀的笔调推向了更广阔的空间和更久远的往昔。“此身漂泊苦西东,右臂偏枯半耳聋。寂寂系舟双下泪,悠悠伏枕左书空。”此身漂泊,秦州、同谷、成都、夔州、湖湘,从西到东,苦不堪言。“苦西东”,有路途奔波,颠沛流离之苦,有生活无依,寄人篱下之苦、动乱的生活,沉重的负担,摧残了诗人的健康,在夔州时便是“夔子之国杜陵翁,牙齿半落左耳聋”(《复阴》)了:肺病、风疾、消渴,多种疾病长期折磨着杜甫,使他除了“左耳聋”之外,又加上“右臂偏枯”。拖着病废的身体,尚无安身之地,诗人怎么不“寂寂系舟双下泪”呢?“寂寂”,是孤寂之寂,冷寂之寂,寂寞之寂,寂寥之寂,诗人不仅承受着疾病缠身的痛苦,更有前景暗淡的困扰,浓重的孤独意识笼照着诗人的心灵,痛苦的灵魂进发出辛酸的泪水,幸好双眼还能流泪,借此也足以一泄孤凄的情怀。由于病废,诗人的许多日子只有“伏枕”卧病:由于“右臂偏枯”,诗人只有用左手在空中虚画字形。“书空”,书写什么?当然有的是“咄咄怪事”(殷浩被废,终日书空,唯作“咄咄难事”四字。见《世说新语》),这便是“社稷缠妖气,干戈送老儒。百年同弃物,万国尽穷途”((《舟出江陵南浦奉寄郑少尹审》),如此等等,皆在“书空”之列。干戈纷扰,国无宁日,自己终不见用,漂泊西东。茫茫人海,竟有如弃物;天地广大,却无路可通。

诗人的漂泊实在太艰苦了,第二章一开始总写了因漂泊而病废,诗人还未尽兴。他那漂泊之苦,漂泊之愁,犹如乱麻一团,缠绕在诗人心中,真可借“剪不断,理还乱”来形容了。因此,接下去又映带“清明”节候,从时间上、地域上极力叙写自己的漂泊之感。“十年蹴陶将雏远,万里秋千习俗同。”“十年”,人生有多少个十年?且在杜甫的年代,人的寿命不是很长,“人生七十古来稀”(《曲江二首》),杜甫年轻时就有过感叹。但是,在杜甫的生命历程中,却已经有“十年”在漂泊中度过了。唐肃宗乾元二年(760),杜甫携妻带子,为避关中饥馑前往秦州,自那以后到大历四年(769),时光已过十个春秋,诗人也从四十八岁到五十八岁了。“万里”,从秦州流离到西南,从西南漂泊到湖湘;这之间的距离是多么的遥远!“十年”漂泊,“万里”漂泊,自然是“苦西东”,自然是感慨万端。诗人却巧妙地写“蹴鞠”(一种用脚踢球的游戏)、写“秋千”,通过这些清明节的游戏,来概括自己漂泊的长久和遥远。读到这里,我们不得不惊叹杜甫的独具匠心。他很懂得艺术的辩证法,知道以少胜多,以一持万,“蹴踘”、“秋千”,既紧扣“清明”题意,又包含了无数丰富的内容,真是妙笔!不仅如此,“万里秋千”之后缀以“习俗同”三字,“习俗同”,又时地双绾,把彼时彼地与此时此地联系起来,把漂泊的往昔与现时的处境联系起来,抒情主人公又自然地回到了现实的境遇之中。这样,便有“旅雁上云归紫塞,家人钻火用青枫”的感慨。旅雁,本来是候鸟,南来北去,并无固定的栖息之地,但在杜甫眼里,它们向北飞去是“归紫塞(指长城)”,一个“归”字,充分体现了杜甫此时此地的心境。他早就向往着回到故乡,六、七年前所写的《闻官军收河南河北》,就以狂喜的笔调,抑制不住的狂态,表现了“即从巴峡穿巫峡,便下襄阳向洛阳”的狂想,但事乖人愿,由于战乱贫病,岁月蹉跎,光阴荏苒,而回归故乡的愿望却越来越渺茫。因此,诗人见雁行北去,便产生人不如鸟的概叹大雁尚能回归北方,自己只能羁留楚地,钻火用青枫而已。青枫钻火(楚地多枫树,钻木取火用青枫。当时北方则用榆柳。)当然是感叹羁滞,但青枫的意象又暗含“湛湛江水兮上有枫,目极千里兮伤春心”(《楚辞·招魂》)的意味。楚地多青枫,时间又正值春天,杜甫当然是感物伤怀,目极千里,内心悲伤。

尽管杜甫吃尽了漂泊之苦,从时间上、地域上追忆了漂泊之感。但是,牵情政治,系心朝廷,是他一贯的心理定势。不论何时何地,他总是摆脱不开这种苦恋式的心境。“秦城楼阁烟花里,汉主山河锦绣中。”“秦城楼阁”、“汉主山河”,正是他身在湖湘,遥念京国的具体体现。不过,长安对于现在的杜甫来说,毕竟是太遥远了,“烟花里”,“锦绣中”,既是杜甫对长安的虚幻憧憬,又含有可望而不可即的悲哀心理,“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诗·蒹葭》)。唯其如此,“春水春来洞庭阔;白苹愁杀白头翁。”诗人家远归不得,国(朝廷)远被遗弃,既不能摆脱旧有的悲剧命运,又在无望的境通中进退维谷。诗人曾经试图超脱如第一章,但一切努力均告失败,情感矛盾进一步加剧,陷入了幻灭、绝望的境界之中。春水春来,洞庭波涌,广阔的空间背景似乎充满了诗人的愤懑;春风摇荡,白苹飘忽。白苹,屈原写湘水之神湘君、湘夫人常用的饱含感情色彩的景物,而这里茫茫的白苹又映衬着诗人的白发,使他更增加了愁怀愁绪。“愁杀”,穷愁,病愁,家愁,国愁,漂泊之愁,浓厚的愁云环绕着诗人病废的躯体,使他不胜愁,不堪愁,简直要把他摧毁了,“愁杀”了。这是诗人的心灵悲剧,命运悲剧,更是那个时代的悲剧。刘禹锡十分称道这章诗的结句。他说:“尝过洞庭,虽为一篇(指他所作的《洞庭秋月行》),思杜员外(即指杜甫)落句云:‘年去年来洞庭上,白苹愁杀白头人’(此记忆有误)。鄙夫之言,有愧于杜公也”(《唐诗纪事》卷三十九,此当是《刘宾客嘉话录》中文,今本《嘉话录》佚去)。这恐怕除了本身的造语漂亮之外,那解不开的浓愁更是引起刘禹锡共鸣的主要因素。

刘禹锡应该受到感动,杜甫在本诗里抒写的情感状态,带有封建时代有志之士共同的情感悲刷特征。本想经邦济世,兼善天下,但个人的命运却随着政治的变迁沉浮,到头来往往报国无门,彷徨苦闷。这是自屈原以来乃至整个封建时代的知识分子的大不幸。因此,这组诗的悲剧情感既是杜甫的,也是那个时代知识分子的普遍心理。甚至可以这样说,这种情感包含了人类某种共同的精神特征。人作为社会实践主体,当然可以支配社会,支配自然,但是人在另一方面又受制于社会,受制于自然,当受制的力量大于支配的能动性,人的命运便会陷入不能自拔的境地,从而产生悲凉心理。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杜甫本诗表达的情感,便可超越它自身的特定历史内容,不仅可以使刘禹锡共鸣,而且可以使千百年后的读者产生某些共鸣。所以,这样的诗作在内容上有着重要的认识价值,在艺术上将会有永久的魅力。

解读

诗以清明时节为背景,通过描绘自身漂泊无定、年老体衰的处境,交织对家人的深切思念、对往昔的追忆与对故土的眷恋,层层递进地展现了诗人在暮年漂泊中的孤独、悲苦与无奈。

首联(起):“此身飘泊苦西东,右臂偏枯半耳聋”以直白的语言开篇,点出“漂泊”与“病老”两大核心困境。“苦西东”三字概括了诗人多年辗转各地、无定所居的艰辛,“右臂偏枯”“半耳聋”则以具体病痛,揭示其暮年身体的衰败。这一联既是对自身处境的交代,也奠定了全诗悲苦沉郁的情感基调,为后文的细节描写与情感抒发做铺垫。

颔联(承):“寂寂系舟双下泪,悠悠伏枕左书空”承接首联的“漂泊”与“病老”,转入具体场景的刻画。“系舟”点明当前漂泊中的停驻状态,“寂寂”二字渲染孤舟无人、凄凉孤寂的氛围;“双下泪”是思念之泪,却未言明“思谁”,为后文“家人”的出现埋下伏笔。“伏枕”呼应“右臂偏枯”,写卧病在床的状态;“左书空”更是精妙细节——因右臂不便,只能用左手在空中虚画,这一动作既显身体之痛,又暗写内心的空虚与思念(仿佛想抓住什么,却只能徒劳“书写”)。全联以动作写心境,将漂泊的孤独与病中的无奈具象化,感人至深。

颈联(转):“十年蹴鞠将雏远,万里秋千习俗同”由眼前的漂泊病苦转向对往昔的追忆,实现情感的转折。“十年”写时间跨度,“蹴鞠将雏”是诗人回忆中带着孩子漂泊的片段,那时虽苦却有“将雏”的牵绊;“万里秋千习俗同”则写清明时节,无论身在何处,“秋千”这一习俗总在,可自己却已漂泊万里,今昔对比中,往昔的“苦”与当下的“更苦”形成张力——昔日尚有“将雏”之暖,如今只剩孤身一人,漂泊之痛更添一层。

尾联(合):“旅雁上云归紫塞,家人钻火用青枫。秦城楼阁烟花里,汉主山河锦绣中。风水春来洞庭阔,白苹愁杀白头翁”

收束全诗,将个人悲苦升华为家国之思与时代感慨。“旅雁归紫塞”以雁喻人,雁尚能归,己却漂泊;“家人钻火用青枫”写清明家人的习俗,遥想家人团聚之景,更添对亲人的牵挂。“秦城楼阁”“汉主山河”暗指长安,昔日“烟花里”“锦绣中”的繁华,与今日“漂泊苦西东”的凄凉形成强烈反差,寄寓对家国兴衰的叹息。最后“风水春来洞庭阔,白苹愁杀白头翁”,以洞庭广阔反衬“白头翁”的渺小,“白苹”的意象清冷孤寂,收束于“愁杀”二字,将漂泊之愁、病老之痛、家国之思凝聚于一身,余韵悲凉。

赏析

第二首在内容上是第一首的继续和发展,着重写飘泊之感,情怀抒发则更挚切深痛而饱满。

“此身飘泊苦西东,右臂偏枯半耳聋。”首联概写诗人苦于飘泊,年老病废的不幸命运,并启二三两联。偏枯病名,《黄帝素问》说“风疾或为偏枯”。

“寂寂系舟双下泪,悠悠伏枕左书空。十年蹴鞠将雏远,万里秋千习俗同。”第二联紧承首联,“系舟”应“飘泊”,“左书空”对“左臂偏枯”,“双下泪”“左书空”如两个特写镜头,将首联漂泊病废内容具象化,“寂寂”、“悠悠”两个叠词,更强化了诗人无依无靠,飘泊不知所归,流浪难与人语的悲凉气氛。茫茫人寰,无人可语,卧病在舟,飘荡无期,右臂残疾,左书难以成字,虽想停舟驻足,却又无岸可登,思前想后,诗人泪雨滂沱,心如刀割。此为近承。第三联在上联具写的基础上概写,远承首联。蹴鞠即打球,与荡秋千等都是清明时节游戏,诗人选取它们入诗既照顾诗题,更含有深意。《杜臆》认为蹴鞠乃军中击球之戏,此代指兵乱,战乱频仍中的飘泊就更为艰辛,此其一;清明打球乃唐旧俗,不止军中,宫中犹耽此戏,王建《宫词》描写道:“殿前铺设两边楼,寒食宫人步打球。”诗人用此,寓有想望京华之意,此其二;其实,蹴鞠秋千在此还具有比喻、双关意义,诗人的一生不正象球那样被人踢来踢去,命运不定,也不正如秋千般飞荡往复,高低起落,难以自控吗?此其三。“十年”言久,“万里”言远,诗人从时空两个角度叙写自己不幸。“十年”既是虚指,也是实指,从诗人贬出朝迁到现在已是十年光阴过去了。多少年来,诗人象毡球象秋千飘泊动荡,本已足悲,挈妇将雏,一天一天远离京华,则更增其若,荆楚的清明风俗虽与长安相同,正因其同,却不得不使人忆起流窜四处的亲朋,这益使人难堪万分,柔肠寸断。诗人在这十四个字中熔铸了极为丰富的生活内容和情感体验,它们依次叠现出来,既富有层次感,又极见浑然一体,具有极强的内在情感张力,令人想起诗人的另一联名句:“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

“旅雁上云归紫塞,家人钻火用青枫。秦城楼阁烟花里,汉主山河锦锈中。”诗人由上联蹴鞠秋千等物事巧妙转入对景物的描写,情感也逐级上升到新的高度。春来了,去冬南来的雁阵又纷纷穿云北去,赶赴北国的家园;四野人家也纷纷钻青枫取火,一片清明风光。诗人从高下两个角度取景。紫塞,北地边关,诗人用此代北方的京华长安。南鸟北归有期,迁客返京无望,可谓人惭北鸟。古人钻木取火,四时各异其木,其后仅于寒食后一日为之,成为沿袭故俗遗迹。春季当用榆柳,荆楚却用青枫,足见异地异俗,更易令人想到《招魂》中的句子:“湛湛江水兮上有枫,目极千里兮伤春心。”这与诗人当时心绪是极合拍的。北方紫塞,楚中枫火,两两相隔,山高水远,诗人之心禁不住越过千山万水,飞到了魂牵梦绕的故都京华。长安的楼阁一定早掩映于阳春三月迷离朦胧的轻烟花雨中了吧?那奇瑰高峻的山河也早应万紫千红,一片锦绣了。诗人想念京华之深,欲归故都之切,在如诗如画的想象之景中淋漓尽致地渲泄出来,表达却又含蓄深婉,真切动人。诗人到底忘不了社稷和君王。第四联为眼前实景,旅雁青枫却给人以无穷想象的天空,景深因之加大;此联为想象虚景,烟花锦绣又紧扣节令,近远两景真幻交融,动静兼具,足见诗人构思之精密,技巧之高妙。

“春水春来洞庭阔,白苹愁杀白头翁。”春水滔滔归向浩渺无边的洞庭,隔断了诗人的归路,举目皆茫茫白苹,更使白首诗人愁肠百倍,不能自持。“春”是节令的周而复始,“白”是色彩的比照烘托,两词叠用,极写诗人万般情怀。春水也如大雁一样,能够如期回归,诗人却不得不淹滞湖湘,返京无计;白苹虽有荣枯,尚能年年开花,诗人却盛年不再,衰落无成,然诗人偏又心系长安,不忘社稷,怎不愁上加愁呢?是景语也是情语,情因景生,情变景换,在情感的千回百折、跌宕渲泄中,结束全诗,只留下茫然、哀痛、无言的回声。结联素来为人称道,刘禹锡《嘉语》言此联人不可及,尤以叠字见妙,位云亭《秋窗随笔》赞其“风神摇漾,一语百情”,从艺术技巧和审美效果两个方面进行了极高的评价。

清明二首其二(此身飘泊苦西东)

古人注解

鹤注当是大历四年春初到潭州时作。

此身飘泊苦西东,右臂偏枯半耳聋[一]。寂寂系舟双下泪,悠悠伏枕左书空。十年蹴踘将雏远[二],万里鞦韆习俗同[三]。旅雁上云归紫塞[四],家人钻火用青枫。秦城楼阁烟花里,汉主山河锦绣中。春水春来洞庭阔[五],白苹愁杀白头翁[六]。

次章,先慨飘流之迹,后叹清明景事,亦六句分截。系舟,承飘泊。左书空,应右臂枯。将雏远,远在楚中。习俗同,同于长安。紫塞雁,仍指长安。青枫火,又指楚中。秦城、汉主,思长安而不见也。洞庭、白苹,叹楚中之淹滞也。

[一]管子:入国,聋、盲、喑哑、跛躠、偏枯者,上收而养之。黄素问:“风疾或为偏枯。”

[二]汉书·艺文志:蹴踘二十五篇。颜注:“鞠,以韦为之,实以物,蹴蹋为戏乐也。杜臆:蹴踘,乃军中系球之戏,与下将雏方关合。将雏,谓挈子而行。乐府有凤将雏。

[三]宗懔岁时记:寒食有打球、鞦韆、施钩之戏。古今艺术图:经彩绳悬木立架,士女坐立其上,推引之,谓之鞦韆。一云当作千秋,本出汉宫祝寿词,后人倒读,又易其字为鞦韆耳。

[四]芜城赋:“北走紫塞雁门。”

[五]全唐诗话:刘禹锡盛称春水二句,谓两春字叠用见妙。

[六]杜臆:苹,大蓱也,五月开花,白色,清明未花,用成语耳。

朱瀚曰:起四句,竟似贫病挐舟,乞嗟来之食者,有一字近少陵风骨否?因右臂偏枯,而以左臂书空,既可喷饭,只点左字尤为险怪。蹴踘、嚭韆,坊间对类。将雏、习俗,属对殊难。钻火句,又犯朝来新火。秦城二句,街市灯联耳。汉主更不可解。风水句,亦是吴歌。结句无聊。铺陈情事,则有五言百韵等作。格律精严,则有七言八句。集中偏缺此体,无须蛇足,食肉不食马肝,未为不知味也。

清明二首其二(此身飘泊苦西东)

清明二首创作背景

这是杜甫在唐代宗大历四年(769)清明节到潭州(今湖南省长沙市)时所写的两首诗。当时诗人正由岳州(今湖南省岳阳市)南行,拟往衡州(今湖南省衡阳市)投靠湖南都团练使,衡州刺史韦之晋。杜甫到潭州后,有感于清明节日气氛、异域风物、个人遭际等等,写下了其诗集中仅存的联章七言长律《清明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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