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水遣怀

《上水遣怀》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大历四年（769年）在现今湖南省岳阳市湘阴县创作的一首五言古诗，押有韵。先从老病飘流写起，次叹穷途末骆而无人可依，继之以逆水行舟之事，最后以触景生愁作结。从这首诗可以看出杜甫晚年投荒异地、吉凶莫卜的惶惑心情。

上水遣怀原文

上水遣怀

唐代 · 杜甫

我衰太平时，身病戎马后。

蹭蹬多拙为，安得不皓首。

驱驰四海内，童稚日糊口。

但遇新少年，少逢旧亲友。

低颜下色地，故人知善诱。

后生血气豪，举动见老丑。

穷迫挫曩怀，常如中风走。

一纪出西蜀，于今向南斗。

孤舟乱春华，暮齿依蒲柳。

冥冥九疑葬，圣者骨亦朽。

蹉跎陶唐人，鞭挞日月久。

中间屈贾辈，谗毁竟自取。

郁没二悲魂，萧条犹在否。

崷崒清湘石，逆行杂林薮。

篙工密逞巧，气若酣杯酒。

歌讴互激远，回斡明受授。

善知应触类，各藉颖脱手。

古来经济才，何事独罕有。

苍苍众色晚，熊挂玄蛇吼。

黄罴在树颠，正为群虎守。

羸骸将何适，履险颜益厚。

庶与达者论，吞声混瑕垢。

上水遣怀注释译文

译文

无论是在天宝以前，还是在至德以后，我衰病不堪已经多年了。

在这期间，拙于谋生，而多蹈蹬失意之感。

因此，又怎能不白发满头呢！多年来，为了糊口，不得不携子远走，辗转飘流于四海之内；

所到之处，遇到的尽是陌生的少年，而绝少见到亲朋故友。

如今我又低头走向遥远的异乡，每每念及故人友善款洽之情。

而那些少年后生，血气方盛，举动之间，足以见出他们视我为老丑的轻薄之态。

我正身处穷途未路，无可凭依，往昔情杯，终于大为挫伤。

今奔波南行，实在是迫不得已的恨事。

回想从乾元元年离京入蜀，至大历三年出峡，将近十二个年头。

今天，又不得不向迢递的远方作无止境的飘流。

一叶孤舟撩乱了江畔的春花，桑榆之年常常与寒蒲绿柳为伍。

遥想长埋于九疑山野的大舜，这堪称一代圣哲的骸骨想必已枯朽于冥冥地下了。

错过唐尧时代的后来人，他们受鞭挞的日子实在难以数计。

中间虽有屈原、贾谊者流为民请命，其结果终遭谗毁，也怪他们不识时务，咎由自取。

试问抑郁不展、萧条悲凉的屈原、贾谊的灵魂，是否还存在于冥冥九泉之下？

逆流而上时，所见清激的湘江中有巨谯裸露，丛莽林薮错杂于湘江两岸，迷路触礁的危险是可想而知的。

船夫一个个暗施机巧，其壮盛之气犹如酒兴来潮。

溅着飞沫的歌呼声互相激荡着，陷在险避中的一叶小舟不停地斡转回旋于其间。

前呼后应，以求水脉，终于渡过了急流险滩。

如果能触类以推，机变如神，那么凡事就能如锋颖脫手。

哎，从古至今的经邦济世之才，为什么偏独少有敏捷如船夫的人呢？

诸多景物都已染上苍茫的暮色，野熊攀树而上，黑色的长蛇吼叫不停，攀缘树上的黄熊也正在眈眈窥伺着地上的虎群。

我这瘦弱疲惫的身子不知将飘流到什么地方！

为了糊口，历险涉远，也就顾不得脸面了。

愿与达观者同其波流，含垢吞声混杂于尘俗之中。

翻译

我年老体衰，正逢太平盛世，身患疾病，经历了战乱之后。

遭遇了许多挫折和困顿，行为笨拙，怎能不白头呢？奔波于四海之内，从小就要为生计奔波。

只遇到新的年轻人，很少遇到旧日的亲友。

我态度谦卑，面色和顺，故人知道我善于引导。

年轻人血气方刚，豪情满怀，一举一动都显得老成丑陋。

在困境中受挫，过去的抱负被挫败，常常心神不定，行动失常。

十二年离开西蜀，至今向南斗方向前行。

孤舟在春光中飘摇，晚年身体衰弱如蒲柳。

幽深的九疑山埋葬着圣人，他们的骨头也已腐朽。

虚度光阴的古代贤人，受到严厉的批评已经很久了。

中间有屈原和贾谊这样的文学家和政治家，他们的诽谤和中伤最终是自己招致的。

埋没了两位悲壮的灵魂，他们是否还在寂寞中徘徊？高耸的清湘石，逆流而上穿过丛林和草丛。

撑船的人技艺高超，手法灵活，气定神闲如酣饮美酒。

歌声和讴歌相互激荡，回旋中明确地传授技艺。

善于触类旁通，各自凭借灵活的手法。

自古以来，治理国家的能力为何如此罕见？苍茫的暮色中，熊挂在树上，黑蛇吼叫。

黄色的熊在树顶，正是为群虎所守。

瘦弱的身体将何去何从，经历危险，面色更加坚定。

希望能与通达的人讨论，默默忍受与世俗同流合污的耻辱。

大意

我在这太平盛世已然衰老，经历战乱后身体又染病在身。

一生坎坷，做事大多笨拙无成，怎能不头发花白、老态龙钟。

为了生计四处奔波，从孩童时起就只为了糊口度日。

一路上常常遇到年轻的后生，却很少能碰到旧日的亲友。

我低声下气、卑躬屈膝，还好老朋友们懂得善意地引导我。

那些年轻人血气方刚、豪迈不羁，相比之下我的举动显得那么老迈丑陋。

穷困窘迫挫折了我往日的情怀，我常常像中风之人一样步履蹒跚、举止失常。

我从西蜀出来已经十二年了，如今又向着南方前行。

孤独的小船在春日繁花中穿行，暮年的我就像蒲柳一样柔弱无力。

舜帝葬于那遥远幽深的九疑山，即便是圣明之人，他的尸骨也会腐朽。

那些上古时代如唐尧、虞舜般的贤君，他们的时代也已一去不返，岁月悠悠如被鞭挞着流逝。

其间像屈原、贾谊这样的贤才，却因遭人谗毁而落得悲惨的结局，这似乎是他们自己招来的灾祸。

他们那抑郁而逝的悲伤灵魂，如今是否还在这世间，显得如此萧条落寞。

湘水上的礁石高耸险峻，小船逆行在混杂着树林和草丛的水面。

船工们熟练巧妙地撑着船篙，那神气就像喝了美酒般畅快。

他们的歌声相互呼应，传得很远，船儿在水中灵活地回转，配合默契。

他们熟知水性，能随机应变，各自凭借着聪明才智得心应手地驾船。

自古以来那些有经世济民之才的人，为什么如此稀少呢？

天色渐渐昏暗，各种景色都笼罩在苍茫暮色中，熊挂在树上，黑蛇发出吼叫。

黄罴蹲在树顶，仿佛在为群虎守护着什么。

我这瘦弱的身躯还能去往何处呢？即便身处险境，我也只能厚着脸皮继续前行。

只希望能与通达事理的人一同探讨人生，把心中的话咽下，混同于这世间的瑕疵污垢之中。

注释

①衰：衰落，引申为不得志。太平时：指天宝年以前。戎马后：指至德年以后。

②下色地：边远、荒僻之地。色，意为品类，引申为等级。〈杜诗详注）与（读杜心解》作“下邑地”，意近。

③檗（nang）怀：往日的抱负。中（zhòng）风：犹言形若中风，意谓行止佯狂。

③一纪：古人以十二年为一纪。杜甫自乾元元年（758）由陇入蜀，至大历三年（768）出峡，共十一年，几近一纪。南斗：即“斗宿”，二十八宿之一；因其同北斗相对来说位置在南，故俗称“南斗”。此处代指南方。

⑤九疑葬：据（山海经》记载，舜帝去世后葬于九疑山，其地在长沙陵界中。

⑥陶唐：据（元和郡县志）记载，尧帝先居于唐，后居于陶丘，故日陶唐氏；常用以称指圣明之朝。此句是感叹生不逢圣代。鞭挞：杨伦注云：“公《慈恩寺诗》：·羲和鞭白日'。鞭挞，犹驱逐也。”以上二句伤叹生不逢时的人们，长期忍受着放逐的痛苦：其中包括下句所言“屈贾”之辈及作者自己。

⑦屈贾：屈原与贾谊的合称，有泛指忠直遭忌者之意。

⑧郁没：因抑郁过度而去世。没，一作“悒y）”，愁闷。二悲魂：指屈原与贾谊的魂魄。

⑨崷崒：形容山势高峻。

⑩篙工：即船工；因水上行船须用船篙撑行，故称船工为“篙工”。密逞巧：犹言暗施机巧。此句见逆水行船的艰险，不容船工有所疏忽。

①越：一作“远”。回斡（wò）：指船工回旋斡转所驾驶的船。明：一作“相”。受授：船头船尾的船工相互呼唤以交换水脉信息。

①善知：善于了解事物本质的人。各藉：解决各种矛盾所凭借的。以上二句和以下二句，皆为作者观察船工如何渡过险滩激流所得到的启迪：善知者应从船工操舟若神的事例触类以推，解决各种矛盾所凭借的须是脱颖而出的能手；自古以来的经世济民的贤才之中，为何偏偏少有此等船工之类的人呢？

①黄罴：熊之一种，毛棕揭色，能爬树；亦称“马熊”或“人熊”。群虎守：犹言守候群虎。柳宗元《黑说）一文指出，老虎害怕黑。以上二句是说黄黑爬上树，乃是为了守候老虎。此前四句写作者所见，知此行艰险可畏。《杜诗镜铨〉引张溍注：“熊蛇喻盗贼强梁；黑为虎守，又见奸恶互相吞噬意。”

⑤赢（1é）骸：瘦弱的身体。

⑤瑕垢：喻指尘世俗习。

上水遣怀赏析鉴赏

题解

这一首五言古体诗，当为杜甫于大历四年（769）春时所作。此时船入湘江逆流而上，诗人望着向身后逝去的江水，老病漂泊之感油然而生，遂赋此诗以遭愁怀。诗以自叹衰病起兴，叙说身家种种不幸及“上水”之故，抒发途中凭吊古迹的感受，描写逆水行舟的情状，末以触景生愁，结出遭怀之意。作者此行绝少亲朋故旧的照顾，旅况倍感艰辛与寂寞，所以诗中多有抑郁悲伤之语，见诗人当时垂老投荒而吉凶莫卜的惶惑心境。

简析

此诗是杜甫在大历四年（769）自岳阳赴潭州（今湖南省长沙市）途中所作。先从老病飘流写起，次叹穷途末骆而无人可依，继之以逆水行舟之事，最后以触景生愁作结。从这首诗可以看出杜甫晚年投荒异地、吉凶莫卜的惶惑心情。上水，杜甫乘船初过青草湖入湘江为逆流而上，故日“上水”。

这首诗是杜甫晚年的作品，反映了诗人对人生和社会的深刻思考。诗中，杜甫以自己的经历为线索，表达了对时代变迁、个人命运和社会现实的感慨。他通过对自然景物的描绘，抒发了对人生无常和世事沧桑的感慨，同时也表达了对理想和抱负的坚持。整首诗语言凝练，意境深远，展现了杜甫深沉的情感和卓越的诗歌才华。

赏析

《上水遣怀》是杜甫晚年思想与艺术高度成熟的代表作之一。全诗长达四十韵，结构严谨，层层递进：从个人衰老写起，继而述漂泊生涯、亲故离散，再转入对历史人物的追思与时代人才困境的慨叹，最终以自然险境映衬人生绝境，完成由个体到普遍、由现实到哲思的升华。

诗中大量使用对比手法：如“后生血气豪”与“举动见老丑”，凸显代际隔阂与自我边缘化；“屈贾辈”的忠而被谤与“谗毁竟自取”的无奈，揭示政治黑暗与才士悲剧的必然性；“篙工密逞巧”与“歌讴互激远”的生动场景，则反衬诗人自身无所施展的困顿。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杜甫并未停留在哀叹层面，而是在“庶与达者论，吞声混瑕垢”中表现出一种近乎禅悟的达观——明知命运多舛，仍愿与通达之人对话，默默承受污浊世道。这种“吞声”不是屈服，而是历经沧桑后的精神沉淀。

艺术上，此诗语言奇峭，意象密集，如“熊挂玄蛇吼”“黄罴在树颠”等句，借用《楚辞》式的神秘荒野意象，营造出幽险诡谲的氛围，既写实又象征，深化了诗人孤危无依的心理状态。同时，全诗用典自然，融史入诗，使个体命运与历史长河交汇，极大拓展了诗歌的思想纵深。

评析

《上水遣怀》是杜甫晚年所作的一首五言排律，写于由蜀入湘的旅途中。全诗情感沉郁，结构宏大，既回顾了个人一生的坎坷命运，又反思历史兴亡与人才际遇，展现出诗人深广的忧思和对生命终极意义的追问。诗中融合身世之悲、时代之痛、哲理之思，语言凝重，意象奇崛，体现了杜甫晚期诗歌“沉郁顿挫”的典型风格。诗人以“我衰”开篇，直陈老病穷途之状，继而追溯平生奔走、亲故零落之苦，再转入对历史人物（屈原、贾谊）的凭吊与对“经济才”罕有的感叹，最后以险象环生的自然景象映照自身处境，表达虽处绝境仍力求精神超脱的意志。此诗不仅是个人命运的总结，更是对盛唐转衰时代知识分子集体悲剧的深刻写照。

分段赏析

诗中展现了诗人在太平时节却已衰老病弱的身世，历经戎马后身体抱恙，一生坎坷多有笨拙之举，致使白发丛生。诗人叙述自己驱驰四海，幼年时便靠糊口度日，如今新交众多而旧友稀少。在低下姿态处世时虽得故人善诱，但后生血气方刚，自己显得老态龙钟，穷困挫折往昔抱负，如中风奔走般窘迫。回忆自己离开西蜀已过一纪，至今向南而行，孤舟在暮春时节漂泊，晚年如蒲柳般衰弱。想到九疑山埋葬着圣者，他们的骨殖也会朽烂，感慨岁月蹉跎，提及贾谊、屈原等遭谗毁的先辈，悲叹他们的遭遇。诗中还描写了上水时清湘石、篙工行船等景象，以黄罴、群虎等比喻艰难险恶的处境，展现出诗人虽羸弱却仍要履险，期望与达者论道、吞声混于瑕垢之中的复杂心境，抒发了身世感慨、人生困境及无奈之情。

首联“我衰太平时，身病戎马后”：点明诗人在太平时节却已衰老，身体因戎马生涯而病弱，直接奠定了悲叹身世的情感基调。

颔联“蹭蹬多拙为，安得不皓首”：写诗人一生坎坷，多有笨拙之举，以致白发丛生，抒发岁月蹉跎、壮志难酬的感慨。

颈联“驱驰四海内，童稚日糊口。但遇新少年，少逢旧亲友”：叙述诗人驱驰四海，幼年时靠糊口度日，如今新交多而旧识少，体现出人情世故的变迁。

尾联“低颜下色地，故人知善诱。后生血气豪，举动见老丑。穷迫挫曩怀，常如中风走”：描写诗人在低下姿态处世时得故人善诱，但后生血气方刚，自己显得老丑，穷困挫折往昔抱负，如中风奔走般窘迫，凸显人生困境。

“一纪出西蜀，于今向南斗。孤舟乱春华，暮齿依蒲柳”：回忆离开西蜀已过一纪，至今向南而行，孤舟在暮春漂泊，晚年如蒲柳衰弱，进一步强化衰颓孤寂之感。

“冥冥九疑葬，圣者骨亦朽。蹉跎陶唐人，鞭挞日月久。中间屈贾辈，谗毁竟自取”：用典提及九疑山圣者骨朽，感慨岁月蹉跎，悲叹屈贾辈遭谗毁，深化情感内涵。

“郁没二悲魂，萧条犹在否。崷崒清湘石，逆行杂林薮。篙工密逞巧，气若酣杯酒。歌讴互激远，回斡明受授”：描写上水时清湘石及篙工行船景象，将行船场景与自身心境相融合。

“善知应触类，各藉颖脱手。古来经济才，何事独罕有。苍苍众色晚，熊挂玄蛇吼。黄罴在树颠，正为群虎守。羸骸将何适，履险颜益厚。庶与达者论，吞声混瑕垢”：以黄罴群虎比喻处境险恶，诗人虽羸弱仍要履险，期望与达者论道、吞声混于瑕垢，展现复杂心境与对未来的期望。

古人注解

梁权道谓是大历四年自岳入潭时作。赵子栎年谱：自岳之潭之衡，为上水。自衡回潭，为下水。

我衰太平时，身病戎马后。蹭蹬多拙为，安得不皓首。驱驰四海内，童稚日糊口[一]。但遇新少年，少逢旧亲友。

此伤老病飘流，从叙怀说起。太平，指天宝以前。戎马，指至德以后。蹭蹬，谓贬官入幕。童稚，谓携子远游。

[一]左传：“糊其口于四方。”

低头下邑地，故人知善诱[一]。后生血气豪，举动见老丑[二]。穷迫挫曩怀，常如中风走[三]。一纪出西蜀[四]，于今向南斗。

此叹无交可依，乃上水之故。亲友知而善诱，旧交款洽也。少年视为老丑，新知轻薄也。穷途既无可仗之人，则奔走南行，实非得已矣。夔州诗云“新知已暗疏”，后生之交态可知。

[一]郭有道碑：“善诱善导，仁而爱人。”

[二]阮籍诗：“朝为美少年，夕暮成老丑。”

[三]朱浮与彭宠书：“伯通独中风狂走，自捐盛时。”

[四]公自乾元元年入蜀，至大历三年出峡，凡十一年，殆将近一纪也。

孤舟乱春华[一]，暮齿依蒲柳[二]。冥冥九疑葬[三]，圣者骨已朽[四]。蹉跎陶唐人[五]，鞭挞日月久[六]。中间屈贾辈，谗毁竟自取[七]。郁悒二悲魂，萧条犹在否。

此上水而动吊古之思。春华蒲柳，即所见以兴感。言舜葬九疑，其骨已朽，因思陶唐至今，人生代谢久矣。中间如屈贾忠魂，尚有存焉者乎？此从暮齿而伤叹及之。

[一]柳恽诗：“春华复将晚。”

[二]世说：蒲柳之质，望秋先零。

[三]山海经：九疑山，舜所葬，在长沙零陵界中。

[四]史记：老子曰：“人存而骨已朽矣。”

[五]元和郡县志：尧先居唐，后居陶丘，故曰陶唐氏。

[六]鞭挞日月，犹云驱送岁月。朱注以陶唐人为羲和，引公诗“羲和鞭白日”为证，是也。或谓指唐尧，或谓指湘妃，或谓公自言唐杜皆唐尧之后，俱非。淮南子：日驾车以行，羲和为御。

[七]谗毁自取，言忠直取忌。

崷崒清湘石，逆行杂林薮。篙工密逞巧，气若酣杯酒。歌讴互激越，回斡明受授。善知应触类[一]，各藉颖脱手[二]。古来经济才，何事独罕有。

此上水而述行舟之事。水中石露，则舟经险。岸多林薮，则路易迷。上水，故曰逆行，讴歌句，言其气壮。回斡句，言其力巧。赵曰：回斡，回旋斡转其船也。舟人首尾相呼，以求水脉，谓之受授。善知者，若能触类以推，则凡事皆如锋颖之脱手矣。乃从来经济之才，如操舟捷者，何独罕有乎？下四句，拓开立论。

[一]易：“引而伸之，触类而长之。”

[二]赵国策：毛遂曰：“使遂早得处囊中，乃颖脱而出。”

苍苍众色晚，熊挂玄蛇吼。黄罴在树颠，正为群虎守[一]。羸骸将何适？履险颜益厚。庶与达者论，吞声混瑕垢[二]。

末乃触景生愁，结出遣怀之意。熊蛇罴虎，见闻可畏，羸躯又且履险，总缘穷迫所致。其欲达观以混尘俗，见前途亦未必有知音也。此章前后三段各八句，中间二段各十句。

[一]诗义疏：“熊能攀缘上高树，见人则颠倒投地而下。”朱注尔雅：罴如熊，黄白文。柳宗元熊说：鹿畏貙，貙畏虎，虎畏罴。详诗意正言熊升树而伺虎也。

[二]左传：“瑾瑜匿瑕，国君含垢。”

公初入蜀，则曰“故人供禄米”；在梓阆，则曰“途穷仗友生”；再还蜀，则曰“客身逢故旧”；初到夔，则曰“亲故时相问。”至此，则亲朋绝少，旅况益艰，故篇中多抑郁悲伤之语。

上水遣怀创作背景

《上水遣怀》创作于杜甫晚年漂泊时期，具体时间为大历四年（769年）冬，地点在潭州。当时他历经安史之乱，生活困苦，辗转流离。诗中融入了诗人对自身坎坷遭遇的感慨、对历史人物的思考以及对社会现实的洞察。

文章标题：上水遣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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