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征

首页 > 杜甫诗词 > 时间：2026-04-25 18:09 来源：杜甫古诗网作者：杜甫

《南征》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大历四年（769年）在现今湖南省岳阳市创作的一首五言律诗，押侵韵。此诗当是大历四年（769）春赴潭州（今长沙市）途中所作。诗中描写了南行景事，申述了怀乡思君、知音难觅的情绪。

南征原文

南征

唐代 · 杜甫

春岸桃花水，云帆枫树林。

偷生长避地，适远更沾襟。

老病南征日，君恩北望心。

百年歌自苦，未见有知音。

南征注释译文

译文

桃花汛涨平了湘江两岸，瓢忽如云的白帆驶过枫林。

为了活命我经常到异地去避难，如今又漂泊远方，一路上泪洒衣襟。

当此年老多病乘舟南行的时候，一颗向北的啊永念皇恩。

我苦苦地写了一辈子诗歌，可叹至今还没有遇到一个知音。

今译

仲春季节，那桃花汛水涨平了湘江两岸，白色的船帆顺湘水驶过枫树林。

为了活命，我经常为避乱而寄迹他乡，如今我又要漂泊远方，不禁使我伤心落泪，浸湿衣襟。

正当年老多病又要乘舟南行的日子里，我这一颗向着北方的心，永念皇帝的恩德。

自己辛苦一辈子写诗作歌，遗憾得是至今不曾有一个知音。

大意

春天到了，江岸两旁桃花灼灼盛开，江水也涨起来了，泛起粼粼波光。江面上，张着如云般白帆的船只穿梭往来，远处是一片火红的枫树林。

我苟且偷生，这些年一直在四处躲避战乱、辗转他乡。如今又要到更遥远的地方去，想到这些不禁泪湿衣襟。

我年老体衰又疾病缠身，却依然踏上了南行的路途。但我心中始终向北，盼望着能得到君主的恩泽。

我这一生都在悲歌长叹，独自品味着生活的苦涩，可惜啊，到现在都没遇到真正懂我的知音。

注释

①岸：指湘江两岸。

桃花水：即桃华水。指春汛。《汉书·沟洫志》：“来春桃花水盛，必羡溢，有填淤反壤之害。”颜师古注：“《月令》：‘仲春之月，始雨水，桃始华。’盖桃方华时，既有雨水，川谷冰泮，众流猥集，波澜盛长，故谓之桃华水耳。”

云帆：白色的船帆。《后汉书·马融传》：“然后方馀皇，连舼舟，张云帆，施霓帱。”（霓帱：音ni chou，彩色的帷帐。）

这两句诗意是说：仲春季节，那桃花汛水涨平了湘江两岸，白色的船帆顺湘水驶过枫树林。

②偷生：苟且求活。《荀子·荣辱》：“今夫偷生浅知之属，曾此而不知也。”长：经常，常常。唐贾岛《落第东归逢僧伯阳》：“晓去长侵月，思乡动隔春。”避地：为避乱而寄迹他乡。晋张华《博物志》卷六：“初，粲与族兄凯避地荆州，依刘表。”

适远：谓到远地去。适，去，到。《史记·吴太伯世家》：“（季礼）去郑，适卫。”

远，谓远方。

更：再，又。《史记·平准书》：“于是为秦钱重难用，更令民铸钱。”

沾襟：浸湿衣襟。多指伤心落泪。《庄子·应帝王》：“列子入，泣涕沾襟以告壶子。”

这两句诗意是说：为了活命我经常为避乱而寄迹他乡，如今我又要漂泊远方，不禁使我伤心落泪，浸湿衣襟。

③老病：年老多病。《后汉书·应劭传》：“故胶西相董仲舒老病致仕，朝廷每有政议，数遣廷尉张汤亲至陋巷，问其得失。”

南征：南行。《周易·升》：“元亨。用见大人，勿恤，南征，吉。”

日：日子，日期。《左传·隐公元年》：“众父卒，公不与小敛，故不书日。”杨伯峻注：“《经》仅云‘公子益师卒’，未书卒于何日，故《传》云云。”

君恩：皇帝的恩德。当指唐代宗对诗人两次授官的恩德。据《新唐书·杜甫传》记载，广德元年（763）召补杜甫为京兆功曹参军；广德二年（764）应严武奏表所请，授杜甫检校工部员外郎，赐绯鱼袋。

望：向着。北魏杨衒之《洛阳伽蓝记·景明寺》：“其寺东西南北方五百步，前望嵩山少室，却负京城。”

这两句诗意是说：正当年老多病又要乘舟南行的日子里，我这一颗向着北方的心，永念皇帝的恩德。

④百年：一生，一辈子。晋陶潜《拟古诗》之二：“不学狂驰子，直在百年中。”

歌：作歌，作诗。《诗经·陈风·墓门》：“夫也不良，歌以讯之。”郑玄笺：“歌，谓作此诗也。”

自苦：自己受苦，自寻苦恼。《后汉书·仲长统传》：“而清絜之士，徒自苦于茨棘之间，无所益损于风俗也。”

未：不曾。《孟子·滕文公上》：“吾闻出于幽谷迁于乔木者，未闻下乔木而入于幽谷者。”

知音：《列子·汤问》载，伯牙善鼓琴，锺子期善听琴。伯牙琴音志在高山，子期说：“我我兮若泰山。”琴音意在流水，子期说“洋洋兮若江河。”伯牙所念，锺子期必得之。后世遂以“知音”比喻知己、同志。三国魏曹丕《与吴质书》：“徐、陈、应、刘，一时俱逝，痛可言邪…伯牙绝弦于锺期，仲尼覆醢于子路，痛知音之难遇，伤门人之莫逮。”

这两句诗意是说：自己辛苦一辈子写诗作歌，遗憾得是至今不曾遇有一个知音。

南征赏析鉴赏

题解

这一首五言律诗，当为杜甫于大历四年（769）初春时节所作。诗人去春出峡时本拟北归，孰料今春却携家南征了。此行的目的，是打算到衡州（今湖南省衡阳市）投靠老友韦之晋（时任衡州刺史）。舟发之后，作者深感老病奔波，还朝与归乡均已无望，遂赋此诗以抒愁怀。全诗语意较为沉重，写得十分的伤感，见作者思君怀乡、苦无知音的悲怆情怀。

由于杜甫是由岳阳去潭州（长沙），潭州在岳阳南，故命题《南征》。诗人本欲北归，孰料今春却携家南征。此行是想到衡州（湖南衡阳）投靠老友韦之晋。舟发之后，作者深感贫病奔波，还朝和归乡均无希望，于是赋此诗以遣怀。全诗语意沉重，伤感万分，可见作者怀乡忧时的悲苦情怀。

鉴赏

大历四年（769）春，诗中描写了南行景事，申述了怀乡思君、知音难觅的情绪。杜甫离开岳阳南下，看到沿途春色美丽，而自已却心情黯然，写下这首《南征》以抒怀。这首诗首联写南征途中所见，春水荡漾桃花盛开，江上云帆江边枫林，又是一个美丽的春天。颔联转笔写自己，在这样美丽的春天里，已偷生漂泊十年之久的老诗人却要向更远处漂泊，怎能不泪下沾襟。颈联将额联的悲意继续伸展：老病之年南征远适，非但旅途多艰，而且离长安愈远，心情愈悲。尾联将首联的丽词春景与二三联的无限悲情绾合一处，慨叹自己一生作诗用心良苦，却未见有知音欣赏，诗如此，人亦如此，怎么不悲哀！

赏析

这首诗，是杜甫逝世前一年，（大历四年春），由岳州（今湖南岳阳）到潭州（今湖南长沙）去的路上作的。诗篇反映了诗人衰老绝望时愁怨悲愤，无以自遣的心境。

首句“春岸桃花水”，点明时间。这是春二、三月，桃花水发的时节。江流水势汗漫，汹涌的波涛拍击着江岸。

次句“云帆枫树林”，说明地点。湘江两岸枫树成林，正是此地特有的景色。诗人来到楚地，诗中已多次提到枫树了。那一片穿行枫林的“云帆”，就是诗人所赖以漂泊栖息的弧舟。

春水茂林，本是美景，可是诗人舟行其间，却丝毫没有感到喜悦。长年的颠肺流离，已使他精疲力竭，而今又远适南裔，他的情绪万分抑郁，哪里高光得起来呢？试想那漂泊云际的孤帆，摇荡在茫茫的大江上，是那样渺小无依，也许不知什么时候，潮水就会吞没了它。这或许是诗人自己心理的写照。此时，随着桃花水起伏的波涛，面对那夹岸的青枫，诗人心潮澎湃，不由得浮想翩翩了。

三句“偷生长避地”，是由眼前“桃花水”而引起的联想。“桃花水”本来不过是春潮的代称，可诗人却因此想到了桃源。“桃花尽日随流水，洞在清溪何处边？”（张旭《桃花溪》）那世外桃源究竟在哪里呢？句中“偷生”、“避地”，正是用桃花源秦人避乱的故事。此时，诗人把自己同秦人作了一番比较。秦人避乱，尚有桃源可入，现在战乱频仍，自己又避地何所呢？“偷生惟一老，伐叛已三朝”（《归梦》），他携妻将子漂泊十余载，始终没有找到一个可以安身的地方。为了“偷生”，他是长年“避地”，这不是比秦人还要凄苦得多吗？

四句“适远更沾襟”，则是从“枫树林”所触动的情感。自宋玉《招魂》写了“湛湛江水兮上有枫，目极千里兮伤春心”以后，“江枫”就经常被诗人们用来表达悲怨的情绪。航行在屈原“济沅湘以南征”的老路上，诗人耳畔似乎萦绕着那凄厉的招魂声，联想到自己的身世遭际，他不由产生了“萧条异代不同时”的感慨。杜甫平生自比“稷”、“契”，希冀有一天能够大展抱负，“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奉赠韦左丞丈二十二韵》）。这是他赖以生存的精神支柱，一旦希望破灭，他的精神也将随之而崩遗。然而，生活是那么严酷，仍是逼他步步南行。南行越远，希望也就越渺茫，此刻，诗人心灰意冷，痛苦万分，且行且顾，不禁泪下盈襟。联想屈原当年“系心怀王，不忘欲反”，那种“仆夫悲余马怀兮，蜷局顾而不行”（《离骚》）的矛盾心情，与杜甫此时的心情，不是完全相似吗？生活上的偃蹇，穷愁潦倒、流离奔波，他经受得住，而精神上的打击，却再也经受不住了。句中“更沾襟”三字，准确地表达出他此时这种痛苦的心情。

接下去，颈联“老病南征日，君恩北望心”，诗人写自己思想上的矛盾，进一步补充说明“沾襟”的缘故。自己以衰老多病之身，飘然南征，也许是一往无归了，本不应再有什么非分的企求，可是平生大志未展，总是于心不甘，仍然免不了北首翘盼君恩。诗人这里所说的“君恩”，并不单是指代宗诏授检校工部员外郎之恩，那只不过是一个空衔，早已“银章破在腰”（《奉赠卢五丈参谋琚》）了。我们知道，由于时代的局限，杜甫始终认为没有皇帝的赏识起用，不能实现自己“再使风俗淳”的抱负。所以，他“时危思报主，衰谢不能休”（《江上》），仍然渴望着皇帝最终会给他一个报效的机会。然而这只不过是幻想罢了，“养拙江湖外，朝廷记忆疏”（《酬韦韶州见寄》），“天高无消息，弃我忽若遗”（《幽人》），皇帝对他弃若敝屣，他自己心中也是十分明白的。这里，诗人把心中的怨愤和希望交织在一起，而用十分工稳的流水对表达出来，给人十分深刻的印象。

生活的煎熬，思想的斗争，诗人都无法自解。不见前途，也不见光明，他终于发出了绝望的呼喊：“百年歌自苦，未见有知音”。杜甫一生苦吟，诗歌却并不被时人所重视，这确实是他的悲剧。不过，这两句诗的含义却远不止此。诗所以言志，实际上，壮志未酬，才是他痛切于心的。古诗：“一弹再三叹，慷慨有余哀；不愁歌者苦，但伤知音稀。”《说文》云：“慷慨，壮士不得志于心也。”杜甫大概就是这个意思。那歌者所苦，不正是由于再三致意而不被鉴赏吗？“怀朕情而不发兮，余焉能忍此终古”，千古《离骚》之怨，尽见于此十字之中了。

（王大厚）

评析

大历四年（769）春，作于由岳阳前往潭州（今湖南长沙）的途中。南征，即南行，潭州在岳阳之南，故曰南征。

此诗写杜甫未能归乡而南适长沙的矛盾心情。虽君上有恩，曾召他为检校工部员外郎，但他却因路远颠沛、老病身衰而无能力北归赴任。因此他虽南赴长沙，却一步一回头，望阙而叹。尾联“百年歌自苦，未见有知音”二句，对自己一生的诗歌事业很看重，却未得到时人的赞许，因而多少有些悲慨。同时，在政治上，也感到很少人能够理解他，对他“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的政治理想不能够实现而心生遗憾。

赏析

此诗是大历四年（769）春，杜甫由岳阳往长沙（今俱属湖南）途中所作。这时距他去世只有一年。诗篇反映了诗人死前不久极度矛盾的思想感情。

“春岸”二句写南行途中的春江景色。春水方生，桃花夹岸，锦浪浮天；云帆一片，征途千里，极目四望，枫树成林。这是一幅多么美妙迷人的大自然图景。

“偷生”二句表现了诗人长年颠沛流离，远适南国的羁旅悲愁。如果是一次愉快的旅行，面对眼前的美景，诗人应该分外高兴。可是诗人光景无多，前途渺茫，旅程中的忧郁情怀与春江上的盎然生意，就很不协调。触景伤情，怎能不泣下沾襟呢？

“老病”二句，道出了自己思想上的矛盾。诗人此时已是年老多病之身，按理应当北归长安，然而命运却迫使他南往衡湘。这不是很可悲么？但即使这样，诗人仍然一片忠心，想望着报效朝廷。“君恩”当指经严武表荐，蒙授检校工部员外郎一事。这里，诗人运用流水对，短短十个字，凝聚着丰富的内容。“南征日”、“北望心”六字，通过工对，把诗人矛盾心情加以鲜明对照，给人很深的印象。

诗人“老病”还不得不“南征”，“百年”二句对此作了回答。杜甫是有政治抱负的，可是仕途坎坷，壮志未酬，他有绝代才华，然而“百年歌自苦”，一生苦吟，又能有几人理解？他在诗坛的光辉成就生前并未得到重视，这怎能不使诗人发出“未见有知音”的感慨呢？这确是杜甫一生的悲剧。三、四两联，正是杜甫晚年生活与思想的自我写照。

此诗以明媚的江上春光开头，接着又让“偷生”“适远”的沾襟泪水，把明朗欢快的气息，抹洗得干干净净。诗人正于此不协调处展现自己内心深处的苦恼。整首诗悲凉凄楚，反映了诗人衰病时愁苦悲哀、无以自遣的心境，读之令人怆然而涕下。

（陶道恕）

简析

《南征》是一首五言律诗。这首诗既是诗人晚年悲苦生活和忧国忧民思想的体现，又是他对自己的诗作充满自信和自负的自我鉴定。首联写南行途中的春江景色，描绘了一幅美丽的自然风景画；颔联写诗人晚年颠沛流离，浪迹天涯的悲辛生活，面对美景而只能潸然泪下；颈联道出他虽身处逆境，但报效朝廷的热忱未减的情怀；尾联是其晚年对自己一生思想及悲剧命运的总结，知音难寻，但始终相信会有知音真的理解自己。这首诗描写轻松欢快、而抒情深刻悲痛，富有艺术感染力。

赏析

《南征》是杜甫晚年漂泊湖湘时期所作的一首五言律诗，写于大历四年（769年）春，诗人由湖北潭州赴衡州途中。此诗融写景、抒情、叙事于一体，既描绘了南国春景的秀美，又深刻表达了诗人暮年漂泊、贫病交加、怀才不遇、忠君恋阙的复杂情感。全诗语言质朴沉郁，感情真挚深沉，体现了杜甫“沉郁顿挫”的典型风格。尾联“百年歌自苦，未见有知音”尤为悲凉，道出了诗人一生孤寂、不被理解的精神苦闷，具有强烈的感染力。

本诗首联以秀丽之景开篇，“春岸桃花水，云帆枫树林”，画面开阔明丽，春意盎然。然而这美景并未带来愉悦，反而反衬出诗人内心的凄楚。颔联转入抒情，“偷生长避地，适远更沾襟”，道出多年逃难、漂泊无依的辛酸，南行之举非自愿，而是迫于生计与时局，故更添悲戚。颈联“老病南征日，君恩北望心”对仗工整，情感厚重，既写现实之困顿（老病），又写精神之坚守（忠君），展现出杜甫即使身处绝境仍不忘家国的士人情怀。尾联直抒胸臆，“百年歌自苦，未见有知音”，将一生的创作艰辛与精神孤独推向高潮，令人动容。全诗结构严谨，情景交融，语简意深，是杜甫晚期诗歌的代表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