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发公安

《晓发公安》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大历三年（768年）在现今湖北省荆州市公安县创作的一首七言律诗，押支韵。诗以拗体七律的形式写晓发公安时所见晨景，传出了一代大诗人漂泊江湖而不知所之的迷茫心情。

晓发公安原文

晓发公安（数月憩息此县）

唐代 · 杜甫

北城击柝复欲罢，东方明星亦不迟。

邻鸡野哭如昨日，物色生态能几时，舟楫眇然自此去，江湖远适无前期。

出门转眄已陈迹，药饵扶吾随所之。

晓发公安注释译文

译文

从北城传来的击柝声又要停止了，东方的启明星很快就出现在黎明的晨光里。

邻鸡的报晓声和原野的哭泣声依然如同昨日，自然万物和人生充其量能有几时？

今早就要离开公安乘舟辗转到渺远的异地，远走江湖，茫然而无所归依。

一出门，转眼之间人生万事已成陈迹，靠药物扶持而随处漂泊流离。

翻译

北城的梆子声渐渐停息，东方的启明星也准时升起。

邻家的鸡鸣和野外的哭声，仿佛昨日重现，而自然景色的生机又能持续多久？

我即将乘船从此离去，江湖路远，前程未卜。

出门转眼间，一切都成了过去，只有药物伴随着我，随遇而安。

注释

①北城：指公安县城。亦不迟：也未曾推迟出现的时间。首联点尽题意：启明星适时升起，是为“晓发”；打更声欲罢城头，见其发由县城。

②物色生态：指世间万物及人生百态。

③眇然：形容远而迷花。此联写作者行无定止，虽发而不知依谁，语意极悲。

④转盼：犹言环视。此句亦是作者发舟时的感受，意为船一开航，公安县所见的一切皆成过去之事。药饵扶吾：靠药物扶持着我。此句有〈冬深）诗结句“舍棹宿谁门”的不得不走之意。

晓发公安赏析鉴赏

题解

此诗当是大历三年（768）冬杜甫离公安赴岳阳时所作。诗以拗体七律的形式写晓发公安时所见晨景，传出了一代大诗人漂泊江湖而不知所之的迷茫心情。

鉴赏

代宗大历三年（768），杜甫出峡，先后寓居江陵、公安，这首诗是杜甫离开公安赴岳阳时所作。

这也不知是长期漂流中的第几个匆匆踏上离程的早晨了，曾经自京城赴凤翔、自华州而秦州，自秦州而同谷、成都、梓州、阅州、夔洲，杜甫已经历太多的这样的清晨。公安北城的更柝声刚刚停下，东方的启明星就出现了，催着诗人早点出发。邻鸡早鸣，野哭频传，如昨日，自己又要离开此地了，无论是物态还是人事均不能持久。然而此一去却是舟楫飘荡，远渡江湖，有始发之处，无归居之所。出门转眼间已事事陈迹，病老交加的杜甫只有顺其自然任凭飘摇，行到哪里算哪里。

杜诗是杜甫生活的真实记录，也是杜甫心怀的自然流露，此一去漂流荆楚江湖，真的是水无归日了。

赏析

大历三年（768）初，在菱州住了将近两年的杜甫，因连续接到颗、观二弟来书，要迎他一家赴当阳定居，勾起了积年思乡怀弟之情，于是，先退东屯所租公田，又将禳西果园赠人，买舟出峡。回忆安史乱中入蜀以来，转眼之间，已七八年了。诗人朝夕盼望收复两京，回到故乡，谁知大乱既平，时局依然扰攘不宁。眼前虽已“从巴峡穿巫峡”，出人意外的是，系舟江陵城下，又逢兵乱，战伐不已，看来荆襄并不比蜀中太平哩，因而在李之芳去世后又不得不离开江陵南下公安。

在成都，有严武可依；在夔州，不时得到柏茂琳诸人照顾；来江陵，犹喜有李之芳等在。来公安时，正值“秋露接园葵”，如今已是白雪含冻，红梅绽春。这时杜甫病肺，已是五十七岁，发白耳聋，走路离不开手杖，夜间睡眠很少，真是老病交加，在公安数月，虽也咏怀古迹，可是看了三国故城遗址，对刘备、吕蒙飞腾般的英雄事业，已经没有了兴趣。还是离开公安吧。公安既不足留恋，离去当然也谈不到悲恼。然而，出发的日子已经来到，前路茫茫，去向何方呢？

破晓时，在床上听到击柝（俗话叫敲梆，守夜报时用。）声稀疏无力，知是五更将尽。起床见东方启明星放出微弱的光，方觉并不算迟。此时伴着邻家的鸡叫传来的还有野外的隐约哭声。唉！几乎每天早晨如此，听惯了也不觉得什么，可今天临出发听来却倍感惊心，怎能不有长此下去如何了局之感啊！不过，仔细想想，世上万事万物，虽“色”“态”不一、静躁各殊，而俯仰之间，已为“陈迹”，却是逃避不了的规律。即如在公安数月，今当告别，回头一顾，了无可恋，臣眼间就要从此远去，也不过是这么一回事。这次出门，亦无前期，（无前期，无预约之目的地。语出《世说新语·任诞篇》）渺然不知何往。但即使有前期又怎样呢？管他的，只要有孤舟可以容身，更有“药饵”可以疗疾，就“随”缘过吧。

这便是杜甫写此诗时的社会背景和诗人思想活动的大体情况。

这首诗，不但当代选本少见选入，历来评议杜诗的人也极少提及。解人难索，不揣固陋，试为解析。

诗，乍看似古体，实则为七律别体。有人称其为拗体，杜甫自谓为“吴体”。拗体与吴体，大同而小异。五七言律诗和绝句，唐人统称之为近体，也就是当时的“新诗”。这种新诗，要求律对整齐，具形式之美。以七律论，一首八句，有规定的格律和韵脚。中间两联必须对偶。平仄必须协调。读起来既要声调和谐，并且要讲究词藻。这种体裁的诗，从杜甫的祖父杜审言时代起，经过了几十年之久，已臻成熟。更是杜甫的拿手好戏，他曾说：“晚节渐于诗律细”，对于七律，他是自视非凡的，特别是寄居夔州两年，是杜甫创作的丰收季节，有些组诗向来脍炙人口，所以后世有些诗评家说：杜诗愈老愈剥落，夔州以后诸作，殆不可及。这话在某种意义上说，有一定的道理。但诗人却认为艺术是无止境的。杜甫七律，达到精妙绝伦的地步后，仍时时想更求精进。怎样才能更上一层楼呢？律诗受到格律的束缚，精雕细刻，极人工之美，是其所长：而它最大的缺陷是难以达到自然浑成的境界。如何使它既合乎格律、又达到自然浑成？这个问题，杜甫用自己的创作实践作出了回答。这便是由他首创的七律吴体的成功。吴体与一般七律不同之处就是中间两联虽讲对仗，平仄却不协调。拗就拗在当用平声处用了仄声，当用仄声处用了平声。一般的拗句，不过一二字相拗，且须力求补救，例如：第三字当用平声时用了仄声，那么第五字当用仄声时必须用平声补救之。此之谓“拗救”。吴体则不然，物字甚多，而且不考虑补救，有时让它一拗物到底。这是作者有意为之，目的是冲破格律的约束。从表面上看来，有如不羁之马，任意驰骋：但实际上比一般七律难做得多。因为尽管平仄不协调、一拗到底，读起来须严格要求音节谐和，对仗也要求工切，最要紧的是随意命笔，气势磅礴，几乎是一气呵成。质言之，吴体最着重于立意、布局，以求得自然浑成，这是伟大诗人社甫在七律方面的突破。看似作者信手拈来，不烦绳削，实则匠心独运，煞费经营。正因为如此，所以杜甫集内一百五十九首七律中，吴体仅有十九首。可是，就是这不足二十首七律吴体诗，对后世的影响已够大的了。

人们公认江西诗派祖师黄庭坚是学杜诗的，究竟体现在哪些方面呢？可以这样说，黄庭坚一生功力都用在追摹杜甫的七律吴体上。这一点，《赢奎律髓》作者方回曾经指出：

杜七律所以横绝诸家，只是沉著顿挫，恣肆变化，阳开阴合，不可方物，山谷之学，专在此等处读者不信，可举黄诗一首为例：

我居北海君南海，寄雁传书谢不能。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持家但有四立壁，治病不蕲三折肱。

想见读书头已白，隔溪猿哭瘴溪藤。

－－《寄黄几复》

其实，不止黄庭坚如此，宋诗的追随者莫不朝这个方面努力，而且影响所及，还浸润词境，词中不是有许多对仗工切而平仄不协调的名句吗？

《晓发公安》在十九首吴体中，尤以层次分明、真气盘旋、戛然而止，最见特色。读罢此诗使我想起《世说新语·言语篇》王子敬所说：

从山阴道上行，山水自相映发，使人应接不暇。若秋冬之际，尤难为怀。

杜诗《秋兴》诸什，亦复“使人应接不暇”。但一读吴体，则“若秋冬之际，尤难为怀”，从而又使人联想到：读老杜一般七律，有如观唐寅仕女图，美不胜收：而吴体恰似李成的寒林烟水，更耐人寻味。张岱《陶庵梦忆》记濮仲谦雕刻无一不佳，“然其自喜者，又必用竹之盘根错节，以不事刀斧为奇。”“不事刀斧”，并不等于不加工，其诀窍所在是“经其手略刮磨之。”

末了，聊学前人以禅说诗：

药山惟俨禅师见马祖，祖问：近日作么生？师日：皮肤脱落尽，唯有一真实。

人，是要有点精神的。诗，也应当如此。惟俨禅师说的“真实”，正是这点精神。我于瘦硬通神的吴体《晓发公安》这首侍，亦作如是观。

（萧艾）

说明

这是一首七言拗体律诗，当为杜甫于大历三年（768）暮冬时节离开公安县时所作。陆游在其〈入蜀记〉中写道：“杜甫《晓发公安》诗自注云：‘数月憩息此县。’按公〈移居公安敬赠卫大郎》诗云：‘水烟通径草，秋露接园葵。’而《留别大易沙门公安）诗云：‘沙村白雪仍含冻，江县红梅已放春。’则是以秋至此县，暮冬始去。其日：‘数月憩息’，盖为此也。”所考诗人来去公安的时节可信。诗写早晨发船时所见所感，写得苍老而沉痛。王嗣奭指出：“七言律之变至此而极妙，亦至此而神。此老夔州以后诗，七言律无一篇不妙，真山谷所云‘不烦绳削而自合’者。”

赏析

《晓发公安》是一首七言律诗。诗的首联写闻柝见星之感；颔联亦闻见而有感；颈联写题上的“发”字，也就是乘晓出发；尾联写题上“公安”，即离开公安漂泊他往。这首诗写漂泊公安时的心境，既有对过往的观照，也有对未来的预感，杜公晚景，于此写尽，笼罩着一股浓郁的迷惘与哀伤情绪。首联勾勒破晓之际的感官体验，北城传来的击柝声渐将停歇，东方天际的启明星已然高悬，二者本无直接关联，却在时间维度上悄然呼应。柝声报晓，标志着长夜将尽；启明东升，恰与柝声同频隐现，毫不迟缓。此联不独感慨时光匆匆，更暗含破晓时分的苍茫之感，为后续启程铺垫出沉郁的基调。

颔联承接感官见闻而生发感慨，邻村的鸡鸣与旷野的悲哭交织入耳，恍若昨日重现，这声声起落中，既有日常烟火的余温，更藏着世事艰虞的沧桑，非独战争所致的苦难，更含岁月侵蚀下的人生无常。抬眼望去，暮冬时节万物凋零，草木的生机转瞬即逝，不由得让人慨叹世事变迁、人事代谢的急促，“能几时” 的追问，满含对生命脆弱与时光不可逆的怅惘。

这两联聚焦拂晓之景，紧扣诗题中 “晓” 字，以视听交织的笔触，铺展出行程伊始的氛围。

颈联转入诗题 “发” 字，写趁晓登程的境况。乘舟离岸，船影渐远，“眇然” 二字添上迷茫之感，“自此去” 三字看似寻常，却暗含主动奔赴江湖的决绝，而非单纯的被迫离去。“江湖远适无前期”，则将漂泊的轨迹延伸至无垠的时空，既不知何处是归宿，也未预设归期，这份 “发” 并非仓皇出逃，而是带着对前路未知的怅惘，以及对自由漂泊的复杂心绪，从一处迷茫走向另一处未知的远方。

末联落脚 “公安”，写离别此地后的漂泊境遇。“出门转眄已陈迹”，杜甫晚年虽处境困顿，却少了几分沉湎过往的悲戚，转眄之间，公安的点滴已成往事，回望之际，更多的是对岁月流转的淡然接纳，而非单纯的缅怀盛世、忧叹衰时。“药饵扶吾随所之”，道尽衰病羁旅的实况，晚年的他全赖药饵维系生命，病情较往昔更为沉重，但 “随所之” 三字却透出随性而行的洒脱，即便老病缠身，仍愿顺应境遇漂泊四方，在困顿中藏着一份坚守与释然。

简析

这首诗描绘了诗人清晨离开公安时的情景，通过对北城梆子声、东方明星、邻鸡野哭等自然景象的描写，表达了诗人对时光流逝的感慨和对未来的不确定感。诗中“物色生态能几时”一句，深刻反映了诗人对自然美景短暂易逝的哀愁。末句“药饵扶吾随所之”则透露出诗人随遇而安、顺其自然的人生态度。整首诗语言简练，意境深远，展现了杜甫深沉的情感和对生活的深刻洞察。

赏析

这首诗是唐代杜甫的作品，描写了诗人在公安数月后的离别之情。诗中句子简短而有力，字里行间透露着诗人对生活的思考和对未来的期待。

诗的开头，北城打柝声将停，东方明星也渐渐落山，暗示着夜晚的结束和新的一天的开始。诗人描述了邻居的鸡在野外不停地啼鸣，如同在诉说着过去的故事，这里也可理解为对过去岁月的回忆。

诗中提到“物色生态能几时”，表达了诗人对环境的关注和对生态保护的呼唤。诗中的“舟楫眇然自此去，江湖远适无前期”，反映了诗人离开公安的决心，他将驾驶小船离开，追求更远的目标和前程。并且，通过描写江湖遥远无前期，也象征着诗人远离一切束缚，追求自由和更广阔的世界。

最后两句“出门转眄已陈迹，药饵扶吾随所之”，诗人直接暗示了离别的到来，他将带着自己的行李离开，继续他的旅程。尽管有着已经留下过的痕迹，但药饵还是随着他的所去之处。

整首诗描绘了诗人在离别时的复杂情感和对未来的希冀。诗人通过对于环境的描绘和对心境的表达，展示了他对自然和生活的关怀，以及它们对他的精神世界的影响。诗中的旅行意象也象征着诗人对人生的追求和对自由的向往。整首诗流露出深深的思考和对未来的期待，给人以鼓舞和力量。

评析

《晓发公安》是杜甫晚年漂泊途中所作，写于大历三年（768年）春离开公安时。全诗以清晨出发为背景，抒发了诗人对人生无常、时光易逝的深沉感慨，以及身世飘零、前途未卜的悲凉心境。语言简练而意蕴深远，情感真挚，体现了杜甫晚期诗歌“沉郁顿挫”的典型风格。诗中融合自然景象与内心感怀，时空交错，今昔对照，展现出诗人对生命短暂的哲思和对现实处境的无奈接受。

本诗首联以“击柝”与“明星”两个意象勾勒出拂晓时分的静谧与清冷，既点明时间，又渲染出一种孤寂氛围。颔联“邻鸡野哭如昨日”一句，将日常的鸡鸣与人间的哀哭并置，赋予寻常之声以深沉的历史悲感，“如昨日”三字则透露出诗人长期漂泊、日复一日的疲惫与麻木。“物色生态能几时”一句，由景入情，发出对生命短暂的哲学追问，语调低沉而有力。

颈联转入行动描写，“舟楫眇然自此去”写出离别的决绝与前途的渺茫，“江湖远适无前期”进一步强化了漂泊无依的主题。尾联“出门转眄已陈迹”极具张力，瞬间的回望竟已成“陈迹”，凸显世事变迁之速，令人唏嘘。结句“药饵扶吾随所之”以自伤之语收束，坦露诗人年老多病、只能听天由命的无奈，情感沉痛而不失克制。全诗结构紧凑，情景交融，语言凝练，是杜甫晚年羁旅诗中的佳作。

赏析

《晓发公安》是唐代著名诗人杜甫的一首诗作，写于他从公安出发前往岳阳的路上。这首诗通过细腻的笔触描绘了诗人清晨离开公安的情景，同时也表达了他对世事变迁的感慨和对未来的忧虑。

首句“北城击柝复欲罢，东方明星亦不迟。”描述的是天刚破晓时分，城北传来了打更的声音，而东方的启明星也已升起。这里，“击柝”是指夜间巡逻时敲击木梆以报时辰，暗示着一夜即将过去，新的一天正在来临。同时，东方的启明星已经升起，预示着黎明的到来。这两句诗通过视觉和听觉两种感官体验，营造出了一种静谧而又充满生机的氛围。

接下来的“邻鸡野哭如昨日，物色生态能几时。”诗人借用了“邻鸡野哭”的意象，来表达他对世事变迁的感慨。这里的“野哭”，并非指真实的哭泣声，而是用来形容自然界的声响，如鸡鸣、鸟叫等。诗人认为，这些声音与昨日并无不同，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切都会发生变化，甚至消失。这句诗流露出诗人对于时光易逝、万物无常的深深忧虑。

在“舟楫眇然自此去，江湖远适无前期。”两句中，诗人用“舟楫”象征自己即将开始的新旅程，而“眇然”则表达了对未知旅途的渺茫感。“江湖远适无前期”进一步强调了这次出行的不确定性和遥远性，同时也反映了诗人对未来的迷茫和不安。

最后，“出门转眄已陈迹，药饵扶吾随所之。”诗人走出门后，回首望去，发现自己曾经停留的地方已成为过往云烟，唯有药物才能帮助自己支撑前行。这句诗透露出一种淡淡的哀愁和无奈，同时也体现了诗人面对人生困境时的坚韧与毅力。

整首诗通过对清晨景象的描写，以及对自己行旅生活的回顾，展现了诗人复杂的情感世界。既有对自然美景的赞美，也有对人生无常的感慨；既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对现实的无奈。杜甫以其独特的艺术手法，将个人经历与时代背景巧妙结合，使读者能够感受到诗人内心深处的那份深沉与悲凉。

古人注解

原注：数月憩息此县。

陆游入蜀记：公移居公安诗：“水烟通径草，秋露接园葵。”而留别太易沙门诗：“沙村白雪仍含冻，江县红梅已放春。”则以是秋至此，暮冬始去，其曰数月憩息，盖谓此也。黄鹤注此大历三年冬，自公安往岳阳时作。

北城击柝复欲罢，东方明星亦不迟[一]。邻鸡野哭如昨日，物色生态能凡时[二]。舟楫眇然自此去，江湖远适无前期。出门转眄已陈迹[三]，药饵扶吾随所之[四]。

上四晓景，叹流光易逝。下四发舟，伤行踪莫定。杜律有语承、意承之法，不迟承欲罢，几时承如昨，此句承法也。邻鸡承击柝，以所闻言，物色承明星，以所见言，此意承法也。物色指物，生态指人，陈迹指公安之地。

[一]诗：“东有启明，西有长庚。”注曰：“旦出，谓明星为启明。日既入，谓明星为长庚。”晋傅玄诗：“东方大明星，光景照千里。”

[二]颜延之诗：“日暮行乐归，物色桑榆时。”乐府满歌行：“居世讵能几时？”

[三]刘恢传：“俯仰之间，已为陈迹。”

[四]谢灵运诗：“药饵情所止。”

王嗣奭曰：七律之变，至此而极妙，亦至此而极真。此山谷所云不烦绳削而自合者，盖夔州以后诗也。

唐人作拗体律诗，平仄多有失粘处。明季萧云从作杜律细，平仄用转音，改拗从顺，虽考证详洽，但恐多此转折耳。如此章仄声七字，改作平声，欲字音迂。扬雄羽猎赋：壮士慷慨，殊响别趋。东西南北，骋势奔欲。杜诗五律初月首句“光细弦欲上”，可证也。罢字即疲，叶迟，在沈氏四支韵。史记：汉与楚相距，士卒罢弊。左传：师退曰疲。礼·少仪：师役曰罢。方字音访，汉帝欲杀雍齿，用张良计，封为什方侯，犹言释放也。又后汉杨仁，拜什方令。易韵：“水在火上，君子以慎辩物居方，亦音放。昨字音槎。周礼·大宗伯·鸡人：诸臣之所昨。注：谓诸臣酢酒尊也。战国策：苏厉上赵王书：著之槃盂，属之仇柞。注：即酬酢。如周礼柞人，掌攻草木者，与公羊传山木不槎，国语木不槎枿同。中原音韵：昨，隔宵也。曲有入作平声而分阴阳。北音精戈翻，南音静罗翻，皆平声尔。态音台，司马相如封禅文：旼旼穆穆,君子之态，盖闻其声，今视其来。态作台音可证。自当音私，说文曰：仓颉作字，自营为私。虽不解为私音，而会意当然耳。杜五律“风月自清夜”及“致此自僻远”，皆宜作平声用矣。已字音遗，元人侯正卿菩萨蛮第二句“心头已”，作平声阳音。杜五律“乘尔亦已久”，亦读平声。今按：态读作台音，则能字宜读和耐，平仄乃各谐也。

晓发公安创作背景

此诗当作于唐代宗大历三年（768年）冬末。杜甫由公安（今属湖北）往岳阳（今属湖南）时作。题下作者原注：“数月憩息此县。”由此可知杜甫是在大历三年秋到达公安的。住了几个月之后，在这年的暮冬时节离公安赴岳阳。时年57岁。

文章标题：晓发公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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