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野五首其二(易识浮生理)

《秋野五首其二(易识浮生理)》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大历二年（767年）在现今重庆市重庆直辖县行政区划奉节县瀼西创作的一首组诗，押鱼韵。第二首诗则描绘了秋天的自然景色和诗人的人生感悟。

秋野五首其二原文

秋野五首其二

唐代 · 杜甫

易识浮生理，难教一物违。

水深鱼极乐，林茂鸟知归。

吾老甘贫病，荣华有是非。

秋风吹几杖，不厌此山薇。

秋野五首其二注释译文

译文

我也很懂得浮生之真谛，所以从不违背自然之常理。

水深的地方，鱼儿格外快乐：茂密的树林里有成群的鸟儿争相归依。

我这一介老翁安于贫病境地，追慕荣华往往多生是非。

飒飒秋风吹拂着我的拐杖，心甘情愿采食北崦野薇。

大意

很容易就领悟到人生就像浮云一样变幻无常的道理，可难以做到让世间万物都不违背自然规律。

水足够深，鱼儿就能在其中自由自在、快乐地游弋；树林茂密繁盛，鸟儿自然知道归巢栖息。

我已经老了，心甘情愿忍受着贫困和疾病的折磨，因为那些荣华富贵往往伴随着是是非非。

秋风轻轻吹动着我的拐杖，我丝毫不厌倦在这山中采食薇菜的生活。

翻译

容易理解人生的道理，却难以让任何事物违背其规律。

水深的地方鱼儿非常快乐，树林茂密鸟儿知道归巢。

我老了，甘愿承受贫穷和疾病，富贵荣华中总有对错纷争。

秋风吹动我的拐杖，我并不厌倦这山中的野菜生活。

注释

①浮生：犹言人生，古人认为人生在世一切皆虚浮无定，故有此说。

②一物：泛指任何事物。

③“水深”二句：用鱼、鸟的归宿为喻，乃是借物兴己，说隐居可以全身。

④荣华：借指朝廷官场。以上二句说作者之所以甘于贫病，乃是为避开官场的勾心斗角。

⑤北山薇：（史记·伯夷列传》：“武王已平殷乱，天下宗周：而伯夷、叔齐耻之，义不食周粟，隐于首阳山，采薇而食之。”薇，是一种山菜；茎叶皆似小豆，蔓生，味如豆花，可作羹，亦可生食。

秋野五首其二赏析鉴赏

题解

这组诗当是大历二年（767）在夔州瀼西所作。或记秋野景象，或抒秋野之兴，或写幽居之趣，或兴留滞之感等等，见出诗人瀼西生活和心情的各个测面。

简析

这首诗表达了杜甫对人生的深刻理解和淡泊名利的生活态度。诗中，“浮生理”指的是人生的基本规律，而“难教一物违”则强调了自然法则的不可违背。通过“水深鱼极乐，林茂鸟知归”的比喻，诗人描绘了自然界的和谐景象，进而引出自己对贫病生活的接受和对荣华富贵的超然态度。最后，“秋风吹几杖，不厌此山薇”则进一步以秋风和山薇为象征，表达了对隐居生活的满足和宁静安详的心境。整首诗语言简练，意境深远，展现了杜甫晚年的豁达与智慧。

解读

杜甫一生颠沛流离，忧国忧民却生不逢时，壮志萦胸却展怀无地，是以，其诗多反映民生疾苦、社会动荡，诗风沉郁，抑扬顿挫。细读杜诗，纵横捭阖，自见一股苍茫之气；缘情体物，工妙中早有三分浑然——大家风范，不外如是。

全诗结构谨严，遣词工丽，意境清新，比兴托物，融情于景，极言山野之妙趣，个中归隐之意不言自明。首联“易识浮生理，难教一物违”言之有物，提笔蕴藉，总领全诗，为后文做垫。世间之“生理”易识易知，且无谁可违背，万物不可违，诗人自然也难违。

颔联中诗人笔锋顺扬，以鱼鸟为例，详细对这“理”做了阐述。“水深鱼极乐，林茂鸟知归”，鱼游深水，不畏重深，自得其乐；乌翔高天，眷眷茂林，仍自知归。鱼鸟如是，人又何如？

颈、尾二联，诗人由物及人，一笔宕开，以“甘贫病”“不厌”直抒了退居归隐之意。我已年迈，宁愿贫病交加，也不愿再沉浮于那是非不断的名禄荣华之中。秋风瑟瑟，芒杖声声，山中青翠的薇莱自不令人厌烦。这里的“不厌”语极工致，从意义上来说，是在呼应颔联的“水深鱼极乐，林茂鸟知归”。从因果上来说，则是对“荣华有是非”的一种延展。

另外，“不厌”是不讨厌之意，其中包含的喜乐之情其实极淡。细追诗人平生便知，即便是垂垂将终之时，他心忧的仍是社稷。尽管一生仕途坎坷，他也从未想过罢官归隐而去。所以，诗人虽表达了对山水的向往，也生了归隐山林之心，但其实，他还是纠结矛盾的，“甘贫病”之“甘”不是甘之如饴，而是一种不得不甘的无奈。其中多多少少蕴含着一丝报国无门的愤懑。

评析

此诗为杜甫晚年所作，题为《秋野五首》之一，表现了诗人历经战乱、仕途失意后对人生哲理的深刻体悟。全诗语言简练，意境深远，借自然景象抒写内心情怀，体现其“沉郁顿挫”之外的淡泊与超然。诗人以“鱼乐”“鸟归”喻人应顺应自然之道，反衬自身虽困顿贫病，却能安于山林、守志不渝。尾联“不厌此山薇”化用伯夷、叔齐隐居首阳山采薇而食的典故，表达高洁之志，是杜甫晚年思想由忧国忧民转向内省自守的重要体现。

本诗以五言律诗形式写成，结构严谨，情景交融。首联开篇即提出人生哲理——“易识浮生理”，看似通达，实则蕴含无限苍凉。诗人阅尽世事，深知人生无常，然“难教一物违”一句，道出人力之有限，万物自有其道，不可强求，流露出无奈与敬畏。颔联以“水深鱼乐”“林茂鸟归”两个自然意象，描绘出和谐自足的生态图景，既是写景，更是喻理：唯有顺应天性，方得安宁。颈联转入自我剖白，“吾老甘贫病”与“荣华有是非”形成鲜明对比，表明诗人主动选择清贫而非追逐权贵，体现其人格独立与精神高洁。尾联“秋风吹几杖，不厌此山薇”画面感极强：一位白发老人拄杖立于秋风中山野，神情安然。此句既具象又象征，将个体生命融入自然节律之中，传达出超脱物外、安贫乐道的境界。全诗语言质朴而意蕴深厚，是杜甫晚年诗歌由壮阔悲慨转向静穆深远的典型代表。

解读

此诗描绘了秋日隐居生活的景象与诗人的内心感悟，表达了诗人对世事浮沉的通透理解，以及甘于贫病、厌弃荣华、安于田园的心境。全诗通过对自然景物的描绘和内心感悟的抒发，展现了杜甫在经历人生风雨后，于秋日隐居生活中所获得的通透与释然。

首句“易识浮生理，难教一物违”，开门见山，点出诗人对人生的基本看法。“浮生理”指世事如流水般变化不定、虚幻不实的道理，“易识”言其浅显易懂；“难教一物违”则转折，指出要完全顺应自然，不被任何事物所违背或困扰，却是极为困难的。此句为全诗奠定了略带感慨却又通透的基调，引人深思。

次句“水深鱼极乐，林茂鸟知归”，紧承首句，以生动的画面阐释“浮生理”。水深则鱼无忧，林茂则鸟有巢，它们都能顺应环境，各得其所，达到“极乐”、“知归”的自在境界。这既是对自然现象的描绘，也是诗人理想生活状态的投射，暗示了人亦当如此，顺应本性，才能获得真正的安宁。

后两句“吾老甘贫病，荣华有是非”，由景及人，转入诗人自身的感慨与选择。“吾老”点明身份与年龄，“甘贫病”则表现了诗人面对年老体衰、生活清贫时的坦然与甘之如饴。“荣华有是非”则点出了世俗荣华背后潜藏的烦恼与是非，与“甘贫病”形成对比，凸显了诗人对功名利禄的不屑与对内心平静的追求。

末句“秋风吹几杖，不厌此山薇”，以具体的行动和感受作结，描绘了诗人在秋日里，拄着拐杖，迎着秋风，漫步于山野间，并不厌恶品尝山间薇菜的简朴生活。这一画面不仅呼应了“甘贫病”的选择，更营造出一种闲适、恬淡、超然物外的意境，将诗人安于田园、不求闻达的心境推向高潮。

古人注解

鹤注当是大历二年瀼西作。

易识浮生理[一]，难教一物违[二]。水深鱼极乐，林茂鸟知归[三]。衰老甘贫病，荣华有是非[四]。秋风吹几杖[五]，不厌北山薇[六]。

次章，言秋野可以避世。欲识浮生之理，即观物情可见，如鱼鸟藏身，此物情之近理者，今亦惟托迹山林，以顺浮生之理而已。三四承次句，五六承首句。脉络固然，须知三四仍是借物兴己。语气方见融贯。赵汸谓以达生处己，以遂性待物。将两句开说，不合语意。视此生若浮，则贫病可安，而荣华不足羡矣。杜臆：几杖，言老。山薇，言贫。

[一]庄子：“其生也若浮。”

[二]江淹书：“一物之微，有足悲者。”

[三]淮南子：“水深则鱼聚，木茂则鸟乐。”

[四]赵汸注甘贫病者，为避是非也，下句申上句。谢朓诗：“敢忘恤贫病。”管子：“万物荣华。”庄子：“此亦一是非。”

[五]月令：“养衰老，授几杖。”

[六]北山，北崦也。史记：夷齐隐于首阳山，采薇而食。陆玑曰：“薇，山菜也，茎叶似小豆，蔓生，味如豆藿，亦可食。”

秋野五首创作背景

这组诗当是唐代宗大历二年（767）秋在夔州瀼西所作。可说是这年秋天诗人瀼西生活和心情多侧面的写照。

那时杜甫在瀼西筑屋居住，五首诗分别从村居日常、客居哲思、野间闲情等角度，将秋野荒疏中的生活感受、江村择居的身世感慨以及“枣熟从人打”所显的乡土风情，融于沉郁萧散的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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