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野五首

《秋野五首》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大历二年（767年）在现今重庆市重庆直辖县行政区划奉节县瀼西创作的一首组诗，押鱼韵。或记秋野景象，或抒秋野之兴，或写幽居之趣，或兴留滞之感等等，见出诗人瀼西生活和心情的各个测面。

秋野五首原文

秋野五首

唐代 · 杜甫

其一

秋野日疏芜，寒江动碧虚。

系舟蛮井络，卜宅楚村墟。

枣熟从人打，葵荒欲自锄。

盘餐老夫食，分减及溪鱼。

其二

易识浮生理，难教一物违。

水深鱼极乐，林茂鸟知归。

吾老甘贫病，荣华有是非。

秋风吹几杖，不厌此山薇。

其三

礼乐攻吾短，山林引兴长。

掉头纱帽仄，曝背竹书光。

风落收松子，天寒割蜜房。

稀疏小红翠，驻屐近微香。

其四

远岸秋沙白，连山晚照红。

潜鳞输骇浪，归翼会高风。

砧响家家发，樵声个个同。

飞霜任青女，赐被隔南宫。

其五

身许麒麟画，年衰鸳鹭群。

大江秋易盛，空峡夜多闻。

径隐千重石，帆留一片云。

儿童解蛮语，不必作参军。

秋野五首注释译文

译文

其一

秋天的山野日见荒凉，寒秋中的长江水翻动着天光。

我泊舟在这古楚地的水湄江畔，我寓居在这古楚地的一个小小村庄。

院子里的枣儿熟了，任凭那贫苦的西邻妇人来打；地里的葵苗荒了，我便亲自去锄苗灭荒。

我还常常把盘子里的饭食，投到溪流，让鱼儿品尝。

其二

我也很懂得浮生之真谛，所以从不违背自然之常理。

水深的地方，鱼儿格外快乐：茂密的树林里有成群的鸟儿争相归依。

我这一介老翁安于贫病境地，追慕荣华往往多生是非。

飒飒秋风吹拂着我的拐杖，心甘情愿采食北崦野薇。

其三

生来就不为礼法所拘束，山林时时引发我的清兴悠长。

一掉头，纱帽随即歪于一侧；曝背看书，书页上亮着一片日光。

随地揀拾被风吹落的松子，天寒时便去割取蜂房。

满山都是红绿相间的雾星山花儿，一驻足便染上缕缕微香。

其四

秋天，随江迤逦的白沙遍布远岸，通红通红的夕阳烧红连绵的群山。

惊涛骇浪送来了成群成群的鱼儿，归巢的鸟群相会于长风不息的峡天。

到处都有山歌传来传去，家家戶戶砧声相传。

一任司霜女神降下遍地白霜，可叹我因远离朝廷而不得受赐锦被以御风寒。

其五

当年我也會怀抱为国立功的宏愿大志，可如今年老体衰，远离了朝中群臣。

白天面对的是寒秋中盛涨的江水，夜里听到的尽是响彻空峡的风声涛音。

千重山崖掩埋了幽径小路，眼中的归帆啊多像停在江峡的一片轻云。

我客居夔州已经很久很久，无奈只好借这首诗发叹音。

翻译

其一

秋天的田野日渐稀疏荒芜，寒冷的江面上倒映着碧空。

我停船在偏远之地，选择住在楚地的村落废墟旁。

枣子熟了任人采摘，葵菜荒芜了我想自己锄草。

盘中的食物是老夫我的食粮，我分出一部分给溪中的鱼儿。

其二

容易理解人生的道理，却难以让任何事物违背其规律。

水深的地方鱼儿非常快乐，树林茂密鸟儿知道归巢。

我老了，甘愿承受贫穷和疾病，富贵荣华中总有对错纷争。

秋风吹动我的拐杖，我并不厌倦这山中的野菜生活。

其三

儒家文化指出我的不足，山林却能引发我长久的兴趣。

我转头时纱帽倾斜，晒背时书籍在阳光下闪光。

风吹落后收集松子，天寒时割取蜂巢的蜜。

稀疏的小红花和翠绿，我停下脚步靠近，感受那淡淡的香气。

其四

远处的岸边秋沙洁白，连绵的山峦在夕阳下映照出一片红光。

水中的鱼儿随着汹涌的波浪游动，归巢的鸟儿乘着强劲的风飞翔。

家家户户传来捣衣的声音，砍柴的声音此起彼伏，每个都相似。

任由青女洒下飞霜，皇帝赐予的被子隔绝了南宫的寒意。

其五

我许身于那些杰出人物的画像，如今年老体衰，与鸳鸯和鹭鸟为伴。

秋天江水容易泛滥，空旷的峡谷在夜晚回声特别响亮。

小径隐藏在重重的石头之中，船帆像留下的一片云彩。

儿童们能理解当地的方言，我无需去做参军这样的官职。

注释

其一

①疏芜：形容秋收之后，田野一片空旷萧疏。疏，一作“荒”。

②碧虚：形容江中波光荡漾，水天一色的景象。碧，青绿色。

③井络：星宿名。古人是把天上的星宿与地上的州域联系起来看的。《河图括地象〉记载：“岷山之地，上为井络。”古人认为巫山属氓山山脉，故有此说。

④楚村墟：菱州古属楚地，被蔑称为“荆蛮”之地。村墟，即村落。

⑤“枣熟”二句：写作者秋日所见之人事。枣熟任人扑打，葵荒欲想自锄，显示出杜甫闲适恬淡之心

⑥盘飧：泛指菜肴食物。飧（sin），熟菜。

⑦分减：犹言分与。佛教的《华严经》中记载有十种布施方法，分减布施为其中一种。

其二

①浮生：犹言人生，古人认为人生在世一切皆虚浮无定，故有此说。

②一物：泛指任何事物。

③“水深”二句：用鱼、鸟的归宿为喻，乃是借物兴己，说隐居可以全身。

④荣华：借指朝廷官场。以上二句说作者之所以甘于贫病，乃是为避开官场的勾心斗角。

⑤北山薇：（史记·伯夷列传》：“武王已平殷乱，天下宗周：而伯夷、叔齐耻之，义不食周粟，隐于首阳山，采薇而食之。”薇，是一种山菜；茎叶皆似小豆，蔓生，味如豆花，可作羹，亦可生食。

其三

①礼乐：泛指封建社会的典章制度、道德准则与礼仪规范，通常以儒家学说为理论基础。攻：进行工作，特指古代的手工业工作；引伸为做学问或接受某种专门训练。

②竹书光：指书映日光。在未发明纸之前，古人书籍多用竹简编写。

③蜜房：即蜜蜂的巢房。割下蜂房放入一特制的机械之中，可以提取蜂蜜，取蜜后的空蜂房可以入药。

④驻屐：犹言止步。屐，古代的一种木鞋，鞋底用厚木板制成，而且前后有齿。

其四

①晚照：指黄昏时分的阳光。

②潜鳞：泛指江中的鱼类。输：即输送的意思。此句大意是说江中的鱼类逐浪而去。

③归翼：泛指空中的飞鸟。会：即适逢的意思。此句大意是说空中的飞鸟预风归巢。

④砧响：捣衣发出的声响。

⑤青女：神话中的天神，主掌霜雪的降落。

⑤赐被：据（汉官仪）记载，郎官由朝廷赐给青缣白绫被或锦被。此泛指入朝作官。南宫：唐代吏部的别称，主掌官员升迁任免之事。

其五

①麒麟画：汉宣帝刘询于甘露三年（公元前51年）在麒鳞阁内图画知名当世的功臣十一人，以示褒扬之意，后世遂以画像于该阁为荣。

②鸳鹭：原指朝官的班次，借用为京官的代称。

③参军：职官名。以上二句化用典故，慨叹自己久客蛮荒之地。据《世说新语·排调〉记载，郝隆任蛮府参军，于上巳日作诗日：“類隅跃青池。”蛮语称鱼为“娵隅”，桓温问：“为何作蛮语？”郝隆答道：“千里投公，始得蛮府参军，哪得不蛮语也。”

秋野五首赏析鉴赏

题解

这组五言律诗，当作于大历二年（767）秋，其时杜甫寓居夔州襄西。

第一首是全诗的总纲。诗中记叙了作者目睹秋天的景物人事，因之触景生情。杜甫深感自己留滞于穷山恶水，系舟卜宅，去留难以断决。

第二首承前去留两难之留意，写此地可以隐居避世。作者认为要想参悟人生在世的道理，可以从自然物候得到启发，如鱼乐深水，鸟归茂林，都能使人有所感悟。

第三首语意与第二首相仿，写其地秋色可以自娱，留此亦不至太过寂宽。诗的三、四句与首句相应，后四句与第二句相应。诗中暂留之意，更甚于前。

第四首写作者见秋野之景而不羡慕荣华利禄，据诗中第二句“连山晚照红”看，此首所写为黄昏之景。第五、六两句写远近所闻，颇有作者置身其间之感。末二句叹寒色凄凉，自己虽已失去旧时的官职，亦无所眷恋，安分之中寓有几分感慨之意。

最后一首接上首末句申说，且自嘲留滞其地之久，与第一首语意互为呼应。末二句语气诙谐，流露出些许无奈的心情。

通观这组律诗，前三首是写日间的景物人事，第四首则至黄昏，而第五首已至入夜，诗中语意递进，层次与转承关系分明。全诗所写皆为平日习见之事，本甚无聊，却极为恬淡闲适，若非杜甫这等高旷的胸襟，断难如此。

《秋野五首》是杜甫晚年诗作中的一组田园诗，展现了诗人对自然的热爱和对简朴生活的向往。诗中通过对秋野、寒江、山林、鱼鸟等自然景物的描绘，营造出一种宁静而略带萧瑟的意境。诗人以质朴的语言表达了对浮生道理的领悟，体现了其超脱荣华、甘于贫病的高洁品格。同时，诗中也暗含了对时局的隐忧和自身命运的无奈，展现了杜甫诗歌沉郁顿挫的一贯风格。

赏析

这五首诗是一组描绘秋天景色和生活的诗，各首之间相互独立，但又相互呼应，展现了秋天的多样面貌。

第一首诗描绘了秋天的原野和江景。“秋野日疏芜，寒江动碧虚。”描绘了秋日原野的萧瑟和江水的宁静，给人一种清冷而宁静的感觉。“系舟蛮井络，卜宅楚村墟。”则描绘了诗人停舟的位置和周围的环境，透露出一种古老和神秘的气息。“枣熟从人打，葵荒欲自锄。”则描绘了秋天的果实和庄稼，表达了诗人对田园生活的向往。

第二首诗则描绘了秋天的自然景色和诗人的人生感悟。“易识浮生理，难教一物违。”表达了诗人对人生浮沉的感慨，“水深鱼极乐，林茂鸟知归。”则描绘了秋天的动物和植物，给人一种生动而活泼的感觉。“吾老甘贫病，荣华有是非。”则表达了诗人对荣华富贵的淡泊和对贫穷病痛的坦然接受。

第三首诗则描绘了秋天山林中的景色和诗人的生活。“礼乐攻吾短，山林引兴长。”表达了诗人对礼乐的淡泊和对山林的热爱，“掉头纱帽仄，曝背竹书光。”则描绘了诗人的生活状态，给人一种简朴而自然的感觉。“风落收松子，天寒割蜜房。”则描绘了秋天山林中的果实，给人一种丰富而多彩的感觉。

第四首诗则描绘了秋天的晚景和诗人对家的思念。“远岸秋沙白，连山晚照红。”描绘了秋天的晚霞和远山的景色，给人一种温暖而宁静的感觉。“潜鳞输骇浪，归翼会高风。”则描绘了鱼儿在水中游弋和鸟儿在空中飞翔的情景，给人一种生动而活泼的感觉。“砧响家家发，樵声个个同。”则描绘了秋天家家户户都在洗衣和打柴的情景，给人一种亲切而温暖的感觉。

第五首诗则表达了诗人对家乡的思念和对自然的敬畏。“身许麒麟画，年衰鸳鹭群。”表达了诗人对家乡的思念和对自然的敬畏，“大江秋易盛，空峡夜多闻。”则描绘了秋天的江水和峡谷的景色，给人一种宏大而空灵的感觉。“径隐千重石，帆留一片云。”则描绘了秋天的山径和云彩，给人一种神秘而幽深的感觉。

整组诗语言优美、意境深远，通过对秋天景色的描绘和对生活的感悟，展现了诗人对自然和人生的热爱。同时，也表达了诗人对家乡的思念和对生活的向往。

简析

其一

这首诗描绘了杜甫在秋天的田园生活中的景象和心境。诗中，“秋野日疏芜，寒江动碧虚”以简洁的语言勾勒出秋日田野的荒凉和江面的宁静。后句“系舟蛮井络，卜宅楚村墟”则表达了诗人选择远离尘嚣，安居于偏远乡村的愿望。诗的最后两句“盘餐老夫食，分减及溪鱼”展现了诗人简朴的生活态度和对自然生灵的关怀，体现了杜甫诗歌中深厚的人文情怀和自然之爱。

其二

这首诗表达了杜甫对人生的深刻理解和淡泊名利的生活态度。诗中，“浮生理”指的是人生的基本规律，而“难教一物违”则强调了自然法则的不可违背。通过“水深鱼极乐，林茂鸟知归”的比喻，诗人描绘了自然界的和谐景象，进而引出自己对贫病生活的接受和对荣华富贵的超然态度。最后，“秋风吹几杖，不厌此山薇”则进一步以秋风和山薇为象征，表达了对隐居生活的满足和宁静安详的心境。整首诗语言简练，意境深远，展现了杜甫晚年的豁达与智慧。

其三

这首诗描绘了杜甫在秋野中的闲适生活和对自然的亲近。诗中，“礼乐攻吾短”一句，既表达了对儒家文化的尊重，也透露出诗人对山林生活的向往。通过“掉头纱帽仄”和“曝背竹书光”的细腻描写，展现了诗人在自然中的自在与惬意。后两句则通过对松子和蜜房的描绘，进一步以物喻情，表达了对自然恩赐的感激和对简朴生活的满足。整首诗语言简练，意境深远，体现了杜甫诗歌的深沉与韵味。

其四

这首诗描绘了秋日傍晚的景象，通过远岸、连山、潜鳞、归翼等自然元素，展现了秋天的宁静与壮美。诗中“砧响家家发，樵声个个同”生动地描绘了乡村的生活气息，而“飞霜任青女，赐被隔南宫”则巧妙地融入了神话色彩和皇宫的温暖，形成鲜明对比。整首诗语言凝练，意境深远，表达了诗人对秋日景色的深刻感受和对生活的细腻观察。

其五

这首作品描绘了杜甫晚年的隐居生活和对自然的热爱。诗中，“身许麒麟画”表达了他年轻时的抱负，而“年衰鸳鹭群”则反映了他晚年的隐逸。通过对“大江秋易盛”和“空峡夜多闻”的描写，展现了秋天的江景和夜晚的峡谷，充满了自然的声音和景象。最后两句“儿童解蛮语，不必作参军”则表达了他对简单生活的满足和对官场生涯的放弃。整首诗语言简练，意境深远，体现了杜甫对自然和生活的深刻感悟。

古人注解

鹤注当是大历二年瀼西作。

其一

秋野日疏芜[一]，寒江动碧虚[二]。系舟蛮井络[三]，卜宅楚村墟[四]。枣熟从人打，葵荒欲自锄[五]。盘飧老夫食，分减及溪鱼[六]。

首章，记秋野景事。系舟承江，卜宅承野。枣熟葵荒，卜居之事。减食饲鱼，系舟之兴。此下数章，多以首二句为主。疏芜，收获已毕，野色萧疏也。碧虚，波光相荡，水天一色也。杜臆：系舟卜宅，去住尚难自决也。枣从人打，则人己一视。葵欲自锄，则贵贱一视。食及溪鱼，则物我一视。此皆见道语。

[一]萧子范诗：“云升秋野平。”谢朓诗：“邑里向疏芜。”

[二]吴均诗：“飘飘上碧虚。”

[三]扬雄蜀都赋：“稽乾度则井络储精。”左思蜀都赋：“岷山之精，上为井络。”注：“岷山之地，上为东井。络，维也。”夔州属楚，即荆蛮地。

[四]庾信赋：“摇落小村墟。”

[五]公诗：“堂前扑枣任西邻。”又诗：“自锄新菜甲。”

[六]周靖曰：华严经十布施内，有分减布施。

其二

易识浮生理[一]，难教一物违[二]。水深鱼极乐，林茂鸟知归[三]。衰老甘贫病，荣华有是非[四]。秋风吹几杖[五]，不厌北山薇[六]。

次章，言秋野可以避世。欲识浮生之理，即观物情可见，如鱼鸟藏身，此物情之近理者，今亦惟托迹山林，以顺浮生之理而已。三四承次句，五六承首句。脉络固然，须知三四仍是借物兴己。语气方见融贯。赵汸谓以达生处己，以遂性待物。将两句开说，不合语意。视此生若浮，则贫病可安，而荣华不足羡矣。杜臆：几杖，言老。山薇，言贫。

[一]庄子：“其生也若浮。”

[二]江淹书：“一物之微，有足悲者。”

[三]淮南子：“水深则鱼聚，木茂则鸟乐。”

[四]赵汸注甘贫病者，为避是非也，下句申上句。谢朓诗：“敢忘恤贫病。”管子：“万物荣华。”庄子：“此亦一是非。”

[五]月令：“养衰老，授几杖。”

[六]北山，北崦也。史记：夷齐隐于首阳山，采薇而食。陆玑曰：“薇，山菜也，茎叶似小豆，蔓生，味如豆藿，亦可食。”

其三

礼乐攻吾短[一]，山林引兴长[二]。掉头纱帽侧，曝背竹书光[三]。风落收松子[四]，天寒割蜜房[五]。稀疏小红翠，驻屐近微香。

三章，见秋野可以自娱，承上“北山薇”来。首联总提，短长二字另读。掉头二句，言检身之疏，所谓短于礼乐也。风落四句，言野居之适，所谓山林兴长也。或将山林领下六句，则起句无照应矣。纱帽侧，指帽影斜侧。竹书光，谓书映日光。两句例看自明。

[一]庄子：“礼乐之士敬容。”攻，治也。

[二]庄子：“入山林，观天性。”

[三]黄生注三四与“吟诗坐回首，随意葛巾低”正可参看。庄子·在宥篇：“雀跃掉头。”纱帽，见“管宁纱帽静”注。隋书：独孤信举止风流，曾风吹帽檐侧，观者塞路。秦国策：“暴背而耨。”晋书：荀勖领秘书监，汲郡冢中得竹书。赵注竹书，竹简之书。

[四]列仙传：偓佺好食松实，以松子遗尧，尧不暇服也。时受服者，皆至二三百岁。

[五]洙曰：蜜房，蜂房也。班固终南颂：“蜜房溜其巅。”左思蜀都赋：“蜜房郁毓被其阜。”

其四

远岸秋沙白，连山晚照红[一]。潜鳞输骇浪[二]，归翼会高风[三]。砧响家家发[四]，樵声个个同。飞霜任青女[五]，赐被隔南宫[六]。

四章，见秋野无羡于荣禄，承上山林兴来。首句秋景，次句晚景。三四俯仰所见，五六远近所闻，每句各兼秋晚两意。末叹寒色凄凉，山林与廊廟判隔矣。输，如输送之输，是逐浪而去。会，如际会之会，是顺风而回。杜臆：南宫之赐被已隔，则飞霜听之青女而已。

[一]王勃诗：“浦楼低晚照，乡路隔风烟。”

[二]南都赋：“川渎则箭驰风疾，长输远逝。”注：“输，泻也。”是泻去之义。江赋：“骇浪暴洒，惊波飞薄。”

[三]张翰曰：“如归翼得高风，翱翔投林中。”魏文帝诗：“适与飘风会。”

[四]谢惠连诗：“櫩高砧响发。”

[五]淮南子：“秋三月，青女出以降霜。”高诱注：“青女，天神，主霜雪。”

[六]汉旧仪：郎官给青缣白绫被，或锦被。后汉书：药崧家贫，为郎，常独直台上，无被枕杫，帝闻而嘉之，诏给帷被皂袍。

其五

身许麒麟画，年衰鸳鹭群。大江秋易盛，空峡夜多闻。径隐千重石，帆留一片云。儿童解蛮语，不必作参军[一]。

末章，身在秋野，而自伤留滞也，承上隔南宫来。上二，客夔之故，下皆对景述情。老别鸳班，徒负许身初志，唯有卧病江峡而已。秋易盛，浪高水涨。夜多闻，风怒兽号。径隐石，避地已深。帆片云，归航在望。五六，分顶峡江，而意却注下。杜臆：末叹客巴日久，语带谑词。

[一]世说：郝隆为蛮府参军，上巳日作诗曰：“娵隅跃青池。”桓温问：“何物？”答曰：“蛮名鱼为娵隅。”温曰：“何为作蛮语？”隆曰：“千里投公，始得蛮府参军，那得不蛮语也。”

前三章，叙日间景事。第四章，则自日而晚。末一章，则自晚而夜矣。凡杜诗连叙数首，必有层次安顿。

秋野五首创作背景

这组诗当是唐代宗大历二年（767）秋在夔州瀼西所作。可说是这年秋天诗人瀼西生活和心情多侧面的写照。

那时杜甫在瀼西筑屋居住，五首诗分别从村居日常、客居哲思、野间闲情等角度，将秋野荒疏中的生活感受、江村择居的身世感慨以及“枣熟从人打”所显的乡土风情，融于沉郁萧散的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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