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题瀼西新赁草屋五首其一(久嗟三峡客)

《暮春题瀼西新赁草屋五首其一(久嗟三峡客)》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大历二年（767年）在现今重庆市重庆直辖县行政区划奉节县瀼西创作的一首组诗，押支韵。其一从暮春景物写起，为组诗裘领。首章，题襄西暮春。中间四句写季春时景。末二句伤心世乱，为后两章伏脉。

暮春题瀼西新赁草屋五首其一原文

暮春题瀼西新赁草屋五首其一

唐代 · 杜甫

久嗟三峡客，再与暮春期。

百舌欲无语，繁花能几时。

谷虚云气薄，波乱日华迟。

战伐何由定，哀伤不在兹。

暮春题瀼西新赁草屋五首其一注释译文

译文

因久居三峡而常常叹息，如今客中又与暮春相遇。

百舌鸟就要停止啼叫，三春繁花没多久也将周谢无余。

空旷的山谷里云淡气薄，纷乱的波流上春日迟迟。

怎能平定人间的战乱？我并不是为春光易逝而戚戚多悲。

翻译

长久以来，我这个三峡的旅人，再次迎来了暮春时节。

百舌鸟似乎想要停止鸣叫，盛开的花朵又能持续多久呢？

山谷空旷，云雾稀薄，水波翻腾，日光变得迟缓。

战争何时才能平息，我的哀伤并不只因这春光的消逝。

大意

长久以来我都悲叹自己这个漂泊在三峡的游子，如今又一次迎来了暮春时节。

那百舌鸟仿佛也快要沉默不语了，这满树繁花又还能盛开多久呢。

山谷空旷，云气显得那么淡薄；水波荡漾，连日光都迟迟难以稳定地洒下。

这战乱究竟要怎样才能平息啊，我心中的哀伤可不止是为眼前这暮春之景而发。

注释

①“再与”句：合云安计之，则三年；就菱府言之，则两春。

②“百舌”二句：百舌鸟无语，言春又将过去。言外无限伤感。

③“谷虚”二句：《镜铨》引仇注：“谷内云升，春晴故薄。波中日漾，春长故迟。”

④“战伐”二句：杨伦注：“言春光易逝，诚可哀矣，然世乱方殷，则所伤尚不在此也。”

暮春题瀼西新赁草屋五首其一赏析鉴赏

题解

这组诗是杜甫于大历二年（767）三月由菱州赤甲迁居瀼西时题于屋壁的组诗。内容各有侧重。其一从暮春景物写起，为组诗裘领。其二题瀼西赁居，申明迁瀼西之故。其三写草屋景色和生活感受。其四自慨身世，兼忧国家分裂。其五则发而为世乱年衰之叹。

赏析

组诗是大历二年（767）三月，杜甫迁居瀼西时所作。瀼西，在夔州府城东。《秋日夔府咏怀》原注：“江水横通山谷处，方人谓之‘滚'。”陆游《入蜀记》：“夔人谓山涧之流通江者日‘濠'，居人分其左右，谓之禳东、瀼西。”大禳水在此注入长江，其西岸一带即瀼西，“市暨”即在瀼西之巅。（《秋日夔府咏怀》原注：“峡人目市井泊船处日市暨。”）“禳东瀼西一万家，江南江北春冬花”（《菱州歌十绝句》），人烟稠密，气候温暖；而且，“云幛宽江北”（《卜居》），地势宽平，适宜耕作，杜甫早有“春耕破瀼西”（《卜居》）之意。大历元年冬，杜甫打算“瞿唐春欲至，定卜瀼西居”（《瀼西寒望》）。次年三月，便在此租赁草屋，开始定居。一岁三迁，如飘蓬之转，.“客居愧迁次”（《入宅三首》），因题这五律“组诗”于草屋之壁。

以“组诗”形式咏物抒情、感时述志，乃杜甫所擅场。组诗首章专题暮春，次章叙瀼西卜居，三章咏新赁草屋，四章由己身而感时世，末章又由时世而慨己身，章法井然。

“久嗟三峡高，再与暮春期。”首章开篇嗟叹，给全诗笼罩一种哀伤的氛围。三峡，指瞿塘峡、巫峡、西陵峡。夔州至宜昌间长江两岸，重岩叠嶂，三峡为其最险处。夔州正当瞿塘峡口，山水雄奇，风光旎旖。定居伊始，诗人“久嗟”为何？上句说客寓异地，嗟“养拙干戈际，全生麋鹿群”（组诗其二），下句谓再逢暮春，叹“乱后居难定，春归客未还”（《入宅三首》）：更何况“卧病拥塞在峡中”（《暮春》），难怪老杜要“久嗟"不已了，

“百舌欲无语，繁花能几时？”领联属工整的流水对，于整伤中不乏流动之势。借景抒情，神伤言表。百舌，鸟名，即反舌，也称鹅鹄，鸣声反复如百鸟之音，故名。立春后鸣啭不已，夏至后即无声。善鸣的百舌鸟渐欲停止叫声，枝上繁花还能保持几时。初读似觉仅以最富季节特征的花鸟概写暮春景象，细味实寓有深挚沉郁的身世感慨。杜甫身处绝域，久遭丧乱，人到暮年，自然会“因暮春而幼年衰之感”（浦起龙《读杜心解》）。清代佚名氏《杜诗言志》云：“夫春既已暮，则鸟之及时而鸣者，已将反舌；花之随时而盛者，亦无多时，正犹我之自鸣其寥落者，亦自厌其繁读而欲无语，与我前途之岁月宁复有几时也：“感鸟语实伤己之欲无语，嗟花时乃悲身之已垂暮。组诗其五“欲陈济世策，已老尚书郎”两句，正可移作注脚。情与景妙合无垠，真神于诗者。

“谷虚云气薄，波乱日华迟。”颈联亦景语含情。日华，指太阳的光华。“波乱”句化用《诗经·七月》“春日迟迟”和谢跳《和徐都曹》：“日华川上动”句意而更臻妙境。仇兆鳌云“谷内云升，春晴故薄；波中日漾，春长故迟。”山谷空旷，稀薄的云气冉冉升腾；江波碎乱，和暖的日光磷磷荡漾。这幅三峡春景图，实有寓意焉。浦起龙说：“借写景影身世之思：日

‘虚’、日‘薄’，隐然身计虚而生理薄矣：日‘乱’、日‘迟’，隐然世事乱而休运迟矣。”离乱漂泊，生计艰难，老病蹉跎，尽在不言之中。

“战伐何由定，‘哀伤不在兹。”末联显志，旨深意远。三峡客寓、时届暮春、年残风烛，足使老杜潸然。但诗人笔锋陡转，出人意表，断言：“哀伤不在兹”！正显出高人之处。原来诗人的哀伤不在“春光易逝”，而在“世乱方殷”，“战伐”未定。两句前后置换，逆提一笔，尤觉劲健。“战伐乾坤破，疮痍府库贫”（《送陵州路使君之任》），“不眠忧战伐”（《宿江边阁》），“中宵泪满床”（组诗其五）。由写暮春而归结到忧伤世事，首章的思想深度便得到了强化。

浦起龙云：“五首之关目，悉总于此。”相比之下，三章无论绘景写人，均比其徐各章胜出一筹。论绘景，则由上（空中彩云）而下（地上锦树），由远（天边云、树）而近（眼前草屋），章法井然。更能以景衬情，融情入景。云情、雨势，树色、猿声，景情契合，水乳交融。论写人，则以“哀歌”不能长、“醉舞”不愿醒状其动态，又以荷锄立于细雨之中、江猿吟于翠屏之前传其静态；又以此时的雨中立、听猿吟与平日的哀歌醉舞相结合，从时间上加深印象；进而以“双蓬鬓”的简略肖像，“哀歌醉舞”的狂放动作，荷锄立、听猿吟、观翠屏的凄清神态，丰满而有层次地展现诗人的外部形貌和内心世界，不啻是一幅形神兼备的自画像。

杜甫自谓“晚节渐于诗律细”。这两五首律频见文字锤炼功力。

首章“谷虚”二句和三章“细雨”二句，“薄”、“迟”、“立”、“吟”等字，灵动有致，使全诗大为生色。不但炼句，而且炼篇。首章悲客伤春、哀老、感时，无不由一“嗟”字生发，真所谓炼一字而振全篇。又诗中音节与诗情配合适宜，也收相得益彰之妙。首章大量使用短促有力的入声字，如“峡”、客”、“百”、“舌”、“欲”、“谷”、“薄”、“日”、“伐”，凡九见且大致安置在每联上句，表达诗人悲愤情绪，顿挫有致。首章“百舌”二句和三章“细雨”二句，一联中上句第三字当平用仄，下句第三字当仄用平，正如宋代范稀文《对床夜话》所说，五律“于第三字中下一物字，贴妥中隐然有峻直之风”。

（吉明周）

赏析

这首五言律诗是杜甫晚年流寓夔州（瀼西）时所作，属其晚期代表作之一。诗人借暮春景色抒写身世飘零、国事忧思的深沉情感。全诗情景交融，语言凝练而意蕴深远。首联点明时间与自身处境，奠定悲凉基调；颔联以“百舌欲无语”“繁花能几时”暗喻美好事物的短暂与消逝，既写自然之景，亦寓人生无常；颈联写景开阔而寂寥，进一步烘托内心孤寂；尾联直抒胸臆，由个人之悲上升至家国之痛，体现出杜甫一贯的忧国情怀。整首诗结构严谨，对仗工整，意境苍茫，情感沉郁，充分展现了杜甫晚年诗歌“老去渐于诗律细”的艺术成就。

本诗为组诗《暮春题瀼西新赁草屋五首》之一，虽仅其一，却已具整体风貌。杜甫此时已年过半百，久客他乡，生活困顿，身体多病，然忧国忧民之心未减。此诗以“暮春”为切入点，既写自然节候之变迁，又寄寓人生迟暮、国运衰微之悲。

首联“久嗟三峡客，再与暮春期”，以“久嗟”起势，情感沉痛，“再”字点出时间循环中的无奈，十年漂泊，年年见春，却无归期。颔联“百舌欲无语，繁花能几时”，用拟人与设问，赋予自然以生命意识，百舌将噤，百花将谢，既是实景，更是诗人对时代生机凋敝的隐喻。颈联写景转为空间描写，“谷虚”“波乱”营造出空旷动荡之境，“云气薄”“日华迟”则使光线黯淡，象征希望渺茫。尾联由景入情，直揭主题：“战伐何由定”是时代之问，“哀伤不在兹”则深化情感层次——眼前之景固可伤怀，真正之痛乃在天下未安、黎民涂炭。

全诗对仗精工，平仄协调，尤以中间二联为佳。语言简练而意蕴丰厚，体现了杜甫晚年诗歌“沉郁顿挫”的典型风格。情感由个人延展至家国，境界阔大，感人至深。

简析

这首诗描绘了杜甫在瀼西新赁草屋中对暮春景色的感慨。诗中，“百舌欲无语，繁花能几时”表达了诗人对春天逝去的无奈与哀愁。后两句“战伐何由定，哀伤不在兹”则透露出诗人对时局动荡的忧虑，以及个人情感与国家命运的交织。整首诗情感深沉，语言简练，展现了杜甫诗歌中常见的忧国忧民情怀。

赏析

这首诗《暮春题瀼西新赁草屋五首（其一）》是唐朝诗人杜甫的作品，通过描绘暮春的景象，表达了诗人的情感和人生感慨。

首联“久嗟三峡客，再与暮春期。”表达了诗人对久居三峡的感慨，再次与暮春相逢的欣喜之情。

颔联“百舌欲无语，繁花能几时。”诗人以百舌和繁花为喻，表达了世间万物的短暂和无常，同时感叹自己年岁已高，无法尽情享受美好时光。

颈联“谷虚云气薄，波乱日华迟。”诗人描绘了谷地空旷、云气稀薄、波涛汹涌、日光迟来的景象，突出了自然景色的壮美和雄浑。

尾联“战伐何由定，哀伤不在兹。”诗人表达了对战争的不满和哀痛，认为战争给人们带来了无尽的痛苦和灾难，这种伤痛不仅仅是自己个人的情感，也是所有人的共同感受。

整首诗以生动的描绘和深入的思考，展现了暮春的美丽景象和诗人对人生的感慨。这种描绘和思考让读者更加深刻地感受到诗人的内心世界和对生活的感慨。

逐句解读

诗中描绘了诗人漂泊三峡、新赁草屋的暮春情景，通过对自然景物的描摹与内心感慨的抒发，交织着个人漂泊的嗟叹、时光易逝的伤感，以及对战乱未平的深沉忧虑。

首联“久嗟三峡客，再与暮春期”，开篇即点题，“三峡客”明确诗人漂泊的身份与地域，“久嗟”二字饱含久居他乡的疲惫与无奈；“再与暮春期”则写又逢一年暮春，时光的循环与诗人漂泊的“久”形成对比，奠定了全诗悲愁的情感基调。

颔联“百舌欲无语，繁花能几时”，以暮春典型景物“百舌”“繁花”入诗。“百舌欲无语”写百舌鸟本是春日鸣禽，此刻却似因繁花将谢而沉默，赋予鸟儿以人的情态，暗喻诗人面对春逝的怅然；“繁花能几时”直抒感叹，以花的短暂反衬生命与时光的易逝，既写自然之景，又暗合诗人对自身漂泊生涯“何时是归期”的迷茫。

颈联“谷虚云气薄，波乱日华迟”，进一步描绘新赁草屋的环境。“谷虚”写山谷空旷，“云气薄”写云淡风轻，营造出开阔而略带萧瑟的意境；“波乱”写水波荡漾，“日华迟”写阳光因水波晃动而显得朦胧黯淡，整体画面空阔、静谧却又暗含动荡，既呼应了“暮春”的“迟暮”之感，也暗示了诗人内心的不安与时局的动荡。

尾联“战伐何由定，哀伤不在兹”，由景及情，由小见大。“战伐何由定”直抒对战乱平定的渴望与忧虑，将个人的漂泊之苦置于更广阔的时代背景中；“哀伤不在兹”则以转折点明，眼前的暮春衰残、草屋简陋并非“哀伤”的根源，真正让诗人悲痛的是“战伐”未止、家国不宁，情感由个人伤怀升华为对国家命运的深切关怀，深化了诗歌的思想内涵。

古人注解

古人

年谱：大历二年，自赤甲将迁居瀼西而作。

久嗟三峡客，再与暮春期。百舌欲无语[一]，繁花能几时。谷虚云气薄，波乱日华迟[二]。战伐何由定，哀伤不在兹。

首章，题瀼西暮春。中四，写季春时景。末二，伤心世乱，为后两章伏脉。杜臆：久客而再逢暮春，见非初意。百舌二句，见物候易迁。谷虚二句，见瀼土堪适。谷内云升，春晴故薄，波中日漾，春长故迟。不在兹，言岂不在此战伐。

[一]赵曰：反舌无声，在芒种后十日，今欲无语，则暮春时矣。

[二]谢朓诗：“日华川上动。”

暮春题瀼西新赁草屋五首创作背景

这组诗是杜甫于大历二年（767）三月由夔州赤甲迁居夔州瀼西时题于屋壁的组诗。公元765年五月，杜甫离开成都沿长江东下，于766年暮春到达西南重镇夔州（今重庆奉节），并因身体原因在此滞留近两年。在夔州都督柏茂林的帮助下，杜甫租赁草屋，购置果园，定居于瀼西。组诗内容各有侧重：其一从暮春景物写起；其二题瀼西赁居，申明迁瀼之故；其三写草屋景色和生活感受；其四自慨身世，兼忧国家分裂；其五则发而为世乱年衰之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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