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事·暮春三月巫峡长

《即事》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大历二年（767年）在现今重庆市重庆直辖县行政区划奉节县创作的一首七言律诗，押尤韵。春天到了，大自然出现了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卷帘一望，真乃如图如画之美景也。有感于此，诗人写下了这首即事诗，并同时也道出了自己的出峡之意。

即事原文

即事

唐代 · 杜甫

暮春三月巫峡长，皛皛行云浮日光。

雷声忽送千峰雨，花气浑如百和香。

黄莺过水翻回去，燕子衔泥湿不妨。

飞阁卷帘图画里，虚无只少对潇湘。

即事注释译文

译文

暮春三月，百里巫峡长又长，晶亮的浮云浮动着晶亮的日光。

忽然，雷声送来千山春雨，扑人的花气全然如百和一样芳香。

黄莺掠过水面又翻然返回，燕子衔泥纵然淋湿羽毛又有何妨。

我倚着凌空欲飞的西阁卷帘望去，一切都好像在画中一样。

可心里顿生逆旅异地的惆帐：身在夔州，不能面对空旷平远的南国潇湘。

翻译

暮春三月的巫峡显得格外悠长，洁白的云朵在阳光下飘浮。

突然间雷声大作，带来了千山万壑的雨水，花儿的香气浓郁得像是混合了百种香料。

黄莺飞过水面又翻飞回去，燕子叼着泥土筑巢，湿润的泥土并不妨碍它们。

高耸的楼阁中卷起帘幕，仿佛置身于一幅画中，只是缺少了潇湘的景致。

大意

在暮春三月时节，巫峡显得格外悠长。那洁白明亮的云朵在天空飘荡，日光在云朵间若隐若现，给行云都染上了一层光亮。

突然，雷声滚滚而来，紧接着千座山峰都笼罩在了雨幕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那香气仿佛是由各种香料混合而成的百和香一样，芬芳馥郁。

黄莺想要飞过水面，却被雨水打湿了翅膀，不得不翻转身子飞回。燕子呢，嘴里衔着筑巢的泥土，尽管身上被雨淋湿了，也丝毫不在意，依旧忙碌地穿梭着。

我站在高阁之上，卷起帘子，眼前的景色就像一幅美丽的画卷。只可惜这里虚无缥缈的景致中，缺少了像潇湘那样令人沉醉的风光。

注释

①皛皛（×iào）：皎洁，光明。

②百和香：香料名。

③“黄莺”二句：营畏雨，故翻回。燕乘雨，故冲泥。

④飞阁：即西阁。⑤虚无：空旷貌。

即事赏析鉴赏

题解

此诗作于大历二年（767），为杜甫在夔州西阁所作。春天到了，大自然出现了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云浮日光，其色晶然，花开草长，香气扑人，莺来燕往，物各适情。卷帘一望，真乃如图如画之美景也。有感于此，诗人写下了这首即事诗，并同时也道出了自己的出峡之意。

此诗描写巫峡的暮春雷雨，清丽如画。但是末句究竞是何意？黄生日：“公每思荆楚之游，故结句云云。”张性日：“卷帘而坐，如在图画之内，已可喜矣。但峡中山川迫窄，尚不及潇湘洞庭之上室旷而宽平也。”两种解读可互相参照。更重要的是，前七句皆为实写，末句忽作想像之语，正如陈之壎所评：“盖前皆平叙，而尾忽波澜，遂通体皆活。此杜诗结构之妙也。”

赏析

此诗于大历二年（767）春在夔州西阁所作。前面铺写夔州一带的暮春景色，后面结出不能往赴潇湘的惆怅情怀。

这首诗描绘了暮春时节巫峡的壮丽景色，通过生动的自然景象展现了春天的生机与活力。诗中“皛皛行云浮日光”一句，以简洁的语言勾勒出云淡风轻的春日景象。后文通过雷声、雨水、花香等元素，进一步丰富了自然界的声色。黄莺和燕子的动态描写，增添了诗中的生动气息。结尾以“飞阁卷帘图画里，虚无只少对潇湘”作结，表达了对潇湘美景的向往，同时也暗示了诗人对现实环境的超然态度。整首诗语言优美，意境深远，展现了杜甫对自然美景的敏锐观察和深刻感悟。

诗意

这首诗描绘了一个暮春三月的景象，以及其中所蕴含的大自然的美丽和变幻。诗人通过描绘巫山峡谷的白云、雷雨和花香，展示了大自然的神奇和多变。诗中还表达了对于美的追求和对于虚幻的渴望。

以描绘巫山峡谷的景色为主线，通过描写白云、雷雨、花香等自然景物，展示了春天的变幻和美丽。诗人运用生动的描写手法，使读者仿佛身临其境，感受到了大自然的魅力和神奇。诗的最后两句"飞阁卷帘图画里，虚无只少对潇湘"则表达了诗人对于美的追求和对于虚幻的渴望。

赏析

这首《即事》是杜甫晚年流寓夔州时所作，描绘了巫峡暮春时节的自然景象。全诗以写景为主，笔触细腻，动静结合，既有宏阔的远景，也有生动的细节。诗人通过雷雨骤至、花气袭人、鸟雀活动等意象，展现出春天蓬勃的生命力与自然变化的瞬息万变。尾联由景入情，暗含对故土或理想境界的向往，以“虚无只少对潇湘”收束，语意含蓄，余韵悠长。整首诗语言清丽而不失沉郁，体现了杜甫晚年诗歌融情于景、浑然天成的艺术风格。

此诗结构严谨，四联皆景，却层次分明。首联写远景：暮春时节，巫峡绵延，白云映日，营造出一种宁静悠远的氛围。颔联笔锋一转，雷声突起，大雨骤降，花气蒸腾，视听嗅觉交融，极具现场感。颈联转入细描，黄莺畏雨而返，燕子冒湿衔泥，对比鲜明，既见自然之趣，又隐喻人生态度——或退缩或坚持。尾联由实入虚，登高望远，满目如画，却仍觉不足，唯“少对潇湘”，透露出诗人内心深处的漂泊之感与精神归宿的追寻。全诗看似纯写景，实则情寓景中，体现了杜甫“情景交融”的高超技艺。语言清新流畅，对仗工整而不板滞，是其晚年夔州诗中别具风神的一篇。

分段赏析

诗人以暮春时节巫峡的景色为背景，通过描绘行云、日光、雷声、雨景、花香、莺燕等动态与静态交织的画面，展现了巫峡暮春的生机与壮阔，同时借“飞阁卷帘”的观景视角，含蓄表达了对远方（潇湘）的思念与对自然之美的沉醉。全诗以景起笔，以情收束，将自然之景与内心的微妙思绪融为一体，体现了杜甫“诗中有画”“情景交融”的典型风格。

首联“暮春三月巫峡长，皛皛行云浮日光”：开篇点明时间（暮春三月）、地点（巫峡）与空间特征（长），“巫峡长”既写出峡谷的开阔辽远，也暗喻诗人心境的舒展。“皛皛”（明亮洁白）一词精准描绘出巫山白云在春日阳光照耀下的纯净之态，“浮日光”则以云的轻盈动态，让静态的日光有了流动感，奠定了全诗清新明丽的基调。

颔联“雷声忽送千峰雨，花气浑如百和香”：转写视听与嗅觉之景。“雷声忽送”以“忽”字突出雨的突如其来，“千峰雨”则展现雨势的广阔，从听觉（雷声）与视觉（雨景）上营造出“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壮阔感；“花气浑如百和香”以味觉化的比喻写花香，“百和香”的意象既暗示巫峡春深、百花盛开的繁盛，也暗含诗人对美好事物的细腻感知，使画面从“壮阔”转向“雅致”。

颈联“黄莺过水飜回去，燕子衔泥湿不妨”：聚焦动态的动物之景，进一步丰富画面层次。“黄莺过水飜回去”写黄莺掠过水面时轻盈转身的姿态，“燕子衔泥湿不妨”则以燕子冒雨衔泥的执着，赋予画面生活气息。黄莺的灵动与燕子的勤劳，既是对自然生命的生动描摹，也暗含诗人对“生机”的赞美与对“坚韧”的敬佩，使景物描写更具温度。

尾联“飞阁卷帘图画里，虚无只少对潇湘”：由景入情，收束全诗。“飞阁卷帘图画里”写诗人凭栏观景的视角——飞檐楼阁中卷起窗帘，眼前的巫峡暮春之景如画卷般铺展，既呼应首联的“长”与颔颈联的“景”，也暗示诗人对眼前美景的沉醉；“虚无只少对潇湘”以“虚无”（云雾缭绕的空濛感）点出巫峡景色的朦胧美，而“少对潇湘”则含蓄流露诗人的思乡之情：潇湘（今湖南一带，杜甫曾漂泊于此，或向往此地）是诗人心中的“远方”，此刻虽有如画之景，却独缺对潇湘的遥望，暗寓对故土或友人的思念，情感由景生情，余韵悠长。

赏析

旧时注释家都称赞此诗“写景之妙”，清代的黄生说这首诗“可作暮春山居图看”。

第一句，“暮春三月巫峡长”。自重庆奉节到湖北宜昌之间的长江两岸，层峦叠嶂，无处不峡，其中最险者称“三峡”。晋代左思的《蜀都赋》中就写道：“经三峡之峥嵘。”但历代关于三峡的名称的说法不一，如明月峡、黄牛峡也曾被列入三峡中，在杜诗中也有“三峡传何处”的发问句。通常习惯上把瞿唐峡、巫峡和西陵峡称为三峡。在三峡中，巫峡数长，所谓“巴东三峡巫峡长”。暮春，春将过去。在唐代以前，南北朝人写诗，不时表达惜春的感情，如“无令春色晚”，“处处春心动，常惜光阴移”，“不愁花不飞，倒畏花飞尽”，等等。杜甫写“暮春三月巫峡长”，把暮春和“巫峡长”联系起来，似乎峡中的暮春三月也较其他地方的暮春三月为长，这就一反惜春的老调，有了新意。

第二句，“皎皎行云浮日光”。清代著名杜诗注家仇兆鳌解释道：“云浮日光而过，其色皎皎然，雷雨将作矣。”仇氏的意思是说诗人写这第二句是为了引出写雷雨的第三句。清代另一位注家杨伦也作同样的理解。按照一般的诗法观念，说七言律的第二句引出第三句，或者说第三句承应第二句，大致无错。但对于大诗人的作品，却也不能一概地用诗法模式去套，从而作出刻板的解释。杜甫的这首《即事》诗是拗体七律，对拗体诗，前人常从它的平仄、黏连等形式不合常规律诗的格律这点上作解释。杜甫的拗体诗不仅在平仄形式上表现为“拗”，就是在诗意的起承转合上也会表现出“拗”。这首《即事》诗的第二句未必就是起到引出第三句的作用，而且，“皎皎”是形容皎明之貌，陶渊明诗句“皎皎川上平”，即为例证。杜甫写皎白的行云轻疾而过，并不是写阴云密布，所以仇氏“雷雨将作矣”的见解未必正确。

第二联的上句“雷声忽送千峰雨”是兀起之笔，也反映了彼时彼地忽晴忽雨的实际风光。而且，正是这一句，写出了壮丽场面。凡写暮春风光，即使能够避免哀愁，却也不易写得壮丽。雷雨千峰，却正是一种壮丽的场面。

第二联的下句“花气浑如百和香”是由雨写花。如按老套，就会有雨打花落，或者湿花垂枝之类。杜甫摒却这些，却采用前人写雨后花更艳的意境，李世民《咏雨》诗就写“花沾色更鲜”，虞世南也有“山花湿更燃”的诗句。这里杜甫稍作变化，写雨后花气更浓。关于“百和香”，宋代著名杜诗研究者赵次公引古诗“博山炉中百和香，郁金苏合及都梁”，说明“百和香”是各种香物的混称。沈约《和刘雍州绘博山香炉》也云：“百和清夜吐，兰烟四面充。”或谓在实际吟唱时，杜甫此诗中“百和香”的“和”字当读仄声。可备一说，可惜未见训诂文献根据。

第三联写莺燕：“黄莺过水翻回去，燕子衔泥湿不妨。”前人咏春诗中常要出现莺燕，却又最易流入老套。杜甫由雷雨而捕捉住黄莺的一种特殊情状，“黄莺过水”即“过水黄莺”，被雨水打湿了翅膀。仇兆鳌解释道：“莺畏雨，故翻回”。浦起龙《读杜心解》说：“翻回去，雨中栖止不定也”。不少杜诗中写黄莺都很可爱，这首诗中却写它的狼狈形状。娇弱的黄莺遇到雷雨，惊恐翻回，栖止不定，这才真符合它的“性格”。 燕子就不同，诗人写它冒雨劳作，“燕子衔泥”即“衔泥燕子”，浦起龙说“湿，不指泥”，也很有见地，这里写燕子身湿。如果仅仅理解为燕子衔湿泥筑巢，那就流于一般了。细雨蒙蒙，燕子衔泥是常见的，但隆隆雷雨中不一定有燕子飞翔。诗人这里未必是实写，而是赋予想象。既然他写过水黄莺的狼狈，必然要写衔泥燕子的豪壮。诗人必然会凭借石燕的传说，《湘州记》：“零陵山有石燕，遇风雨即飞。”零陵燕作为一个壮勇的形象，南北朝时人就有描写：“讵得零陵燕，随风时共舞。”（张正见《赋新题梅林轻雨应教诗》）杜甫巧妙地把勤劳的衔泥燕和豪壮的迎风燕结合起来描写，却也正切合这春雷千峰雨的环境，也就使这首《即事》诗的壮丽意境再次升华起来。

尾联上一句“飞阁卷帘图画里”是总结即景风光，此时诗人客居夔州西阁，“飞阁卷帘”当是实写。但结句宕开得很远，一下子说到湖南，“虚无只少对潇湘”。这看来似为突兀，其实也不奇怪。早在阴铿《渡青草湖》诗中就写道：“洞庭春溜满，平湖锦帆张。源水桃花色，湘流杜若香。穴去茅山近，江连巫峡长……”青草湖即洞庭湖，这是描写“潇湘”之诗，却联系到上游，出现“江连巫峡长”的句子。而杜甫此诗分明写峡中光景，却纵笔飞思，一直写到下游。杜甫曾说他自己“颇学阴何苦用心”，阴是阴铿，何是何逊。杜甫在写这首诗的时候，或许也是受到了阴铿《渡青草湖》诗的启发。峡中的风景图画是壮丽的，山高水险，雷雨千峰，但还缺少一点什么，缺少浩茫广阔。潇湘洞庭，正是浩阔所在。杜甫《长江》诗中就写道：“色借潇湘阔”。有的注家释为：“潇湘之阔，其色皆借资于此，以潇湘乃江水下流也。”为有长江之水，更呈洞庭之阔；长江虽然壮丽，洞庭却为浩旷。诗人本极状峡中暮春景色，忽然荡开作结，写它的不足——“虚无只少对潇湘”，这才真叫大家笔法。杜甫的《去蜀》诗中说：“五载客蜀郡，一年居梓州。如何关塞阻，转作潇湘游？”东下潇湘，是他早有的打算。他写《即事》诗时正滞留峡中，这“虚无只少对潇湘”句正是他东下意念的自然流露。正如他在《暮春》诗中写“卧病拥塞在峡中，潇湘洞庭虚映空”一样，所以这种宕开作结更显得情景交融。

《即事》此诗诗体属七言拗律，第二联本应是仄仄平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格式，却作了平起格式，这样就构成首联、颔联和颈联都作平起式。首句末三字作“平仄平”，由于此诗首句取平起式，也就呈现所谓“孤平”现象，也属拗句。大凡细检唐代著名诗人近体诗，这类拗体大致自成一格，尤其首句末三字作“孤平”，不时可见，或许自有其规律在，当也不害吟唱。

古人注解

黄鹤编在大历二年。诗云卷帘、飞阁，知是在西阁时作。

暮春三月巫峡长[一]，皛皛行云浮日光[二]。雷声忽送千峰雨，花气浑如百和香[三]。黄莺过水翻回去，燕子衔泥湿不妨。飞阁卷帘图画里，虚无只少对潇湘。

此诗峡中对景而作。上六春景，所谓即事，末乃自道出峡之意。云浮日光而过，其色皛皛然，雷雨将作矣。乍雨忽晴，香气扑人，莺来燕往，物各适情，卷帘一望，真如图画，但以久卧峡中，故思江湖之映空耳。莺畏雨，故翻回。燕乘雨，故衔泥。乘阁，即西阁。虚无，空旷貌。

[一]丘迟与陈伯之书：“暮春三月，江南草长。”荆州记：“巴东三峡巫峡长。”

[二]陶潜诗：“皛皛川上平。”阴铿诗：“映日动浮光。”

[三]陈子良诗：“花气近薰衣。”邵注汉武帝时，月支国进百和香。

卢世鏯曰：江南云：“春雨暗暗塞峡中，早晚来自楚王宫。”即事云：“暮春三月巫峡长，皛皛行云浮日光。”返照云：“返照入江翻石壁，归云拥树失山村。”俱能写化工之情状精神，画不出，想不到，诗至此，与天为徒矣。

黄生曰：起句稍拗，中二联亦失粘，对法更不衫不履，然其写景之妙，可作暮春山居图看。

即事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唐代宗大历二年（767）早春，当时杜甫客居夔州（今重庆奉节）西阁。杜甫自大历元年（766）寓居夔州，到大历三年（768）出三峡，在夔州度过了不到两年的安定生活。

文章标题：即事·暮春三月巫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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