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为马坠诸公携酒相看

《醉为马坠，诸公携酒相看》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大历二年（767年）在现今重庆市重庆直辖县行政区划奉节县瀼西创作的一首七言古诗，用韵灵活。杜甫在柏中丞（柏茂琳）的宴会上喝醉了酒，豪兴顿起，便纵身上马，在城门陡坡上驰骋，不慎马失前足，被摔下马来。受伤后，当地官绅携酒探视。

醉为马坠，诸公携酒相看原文

醉为马坠，诸公携酒相看

唐代 · 杜甫

甫也诸侯老宾客，罢酒酣歌拓金戟。

骑马忽忆少年时，散蹄迸落瞿塘石。

白帝城门水云外，低身直下八千尺。

粉堞电转紫游缰，东得平冈出天壁。

江村野堂争入眼，垂鞭亸鞚凌紫陌，向来皓首惊万人。

自倚红颜能骑射。

安知决臆追风足，朱汗骖驔犹喷玉。

不虞一蹶终损伤，人生快意多所辱。

职当忧戚伏衾枕，况乃迟暮加烦促。

明知来问腆我颜，杖藜强起依僮仆。

语尽还成开口笑，提携别扫清溪曲。

酒肉如山又一时，初筵哀丝动豪竹。

共指西日不相贷，喧呼且覆杯中渌。

何必走马来为问，君不见嵇康养生遭杀戮。

醉为马坠，诸公携酒相看注释译文

译文

我是夔州都督柏中丞的老朋友。

一次，我在柏府举行的宴会上多喝了点酒，一时兴起，便一边吭高歌，一边手持金戟，纵身上马，在白帝城门外的陡坡上纵情驰骋。

正当我骑马陶醉于少年时代裘马生活的回忆中的时候，一块瞿塘石从飞奔的马蹄下进落到深深的峡谷里。

白帝城雄踞于云水之外；我沿山驱马，俯冲而下，眼前是八干尺深的峡谷，越短墙，出天壁，东经平冈，一路上游缰飘忽，快如闪电。

沿路的江村野堂争入眼帘，下垂的马缰和马勒迅速地掠过紫陌。

我这白发老翁正仗凭着少年时练就的骑术纵马地骋时，顷刻间令成千上万的人为之震惊。

瑯料到我这纵意奔地、追风喷玉的汗血马一失足我就被摔了下来。

看来，生活中过分情作乐一定要招灾惹祸的。

既然受了伤就该卧床休养，可总觉得憋气，何况迟暮之年更加令我烦促不安。

朋友们闻讯前来探视，真叫我不好意思。

在僮仆的扶持下，我勉强拄着拐杖去迎候。

经过好言宽慰之后，我终于喜笑颜开，于是带着酒跟大伙儿到河边的幽曲处打扫出一块空地，摆酒设宴。

一时酒肉如山，有觞的丝竹管弦之声真是动人。

不灯不觉天色已晚，大伙儿一齐指着偏西的太阳，豪饮如初，互不逊让，在喧呼喊叫声中干了一杯又一杯。

酒后跑马，不慎悴伤，也算不了什么，又何必劳驾诸公走马探问？

人生祸患，亦有以安居养生而得者；君不见那位写《养生论》的嵇康不也是惨遭杀戮了吗？

翻译

我杜甫曾是诸侯的贵宾，酒宴上豪放地挥舞金戟，放声歌唱。骑马时突然回忆起年轻时的英姿，马蹄声散乱，仿佛能踏碎瞿塘峡的险石。

白帝城的城门在水云之外，我俯身直下八千尺，城墙上的白色女墙如电般迅速转动，我骑着马，紫色的马缰绳在手中。向东到达平坦的冈地，穿越如天壁般险峻的地形。

江边的村落和野外的堂屋争相映入眼帘，我放松马勒，让马在紫陌上自由行走。白发苍苍的我突然让万人惊讶，我自恃年轻时能骑射。

怎知放纵马匹追风，马汗如朱砂，奔跑如飞，却没想到一跌倒就受了伤。人生中快意的事情往往伴随着屈辱。

我应当忧愁悲伤地躺在床上，何况已是晚年，心情更加烦乱。明明知道你们来慰问让我羞愧，我拄着藜杖勉强起身，依靠着仆人。

话虽尽，却还是忍不住笑出声，你们提着东西，帮我扫清溪边的弯曲小路。酒肉堆积如山，又是一番盛况，初次的宴席上悲伤的丝竹声动人心弦。

我们共同指向西方的太阳，知道它不会停留，喧闹地呼喊着，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何必非要骑马来慰问，你们难道没看见嵇康因为追求养生而被杀吗？

大意

我杜甫啊，是诸位诸侯敬重的老宾客，酒兴正酣时高歌一曲，还豪情满怀地舞动着金戟。

骑着马，忽然回忆起年少时的情景，那时我的马儿撒开蹄子，飞速奔跑，蹄下的碎石迸落在瞿塘峡的岩石上。

白帝城的城门仿佛在水云之外，我骑着马俯身疾驰，就像从八千尺的高处直冲而下。

城墙上的白粉墙在眼前如闪电般掠过，紫色的缰绳在手中舞动，一路向东，终于来到一片平坦的山冈，仿佛是从天边的绝壁中穿出。

江边的村落和野外的亭堂纷纷映入眼帘，我垂着马鞭，放松缰绳，悠然漫步在紫色的道路上。

过去我白发苍苍的模样也曾让万人惊叹，可我也曾仗着自己年少红颜，擅长骑射。

哪里知道这马虽有冲破胸膛、追逐疾风般的脚力，浑身流着朱红的汗水，奔跑起来如骏马奔腾、口吐白沫，却还是让我一不小心摔了一跤，最终受了伤。人生中那些快意的事情，往往伴随着屈辱。

按说我这时候正该忧愁悲戚地卧在衾枕之上，更何况我已到迟暮之年，心中更加烦闷。

明知你们来看望我，让我有些不好意思，我还是拄着藜杖，在僮仆的搀扶下勉强起身。

一番交谈之后，我还是露出了笑容，你们又带着我来到清澈的溪水边。

酒肉堆积如山，这又是一场盛宴，宴会一开始，哀怨的丝竹声和豪放的竹管乐声交织在一起。

大家一起指着西沉的太阳，感叹时光不等人，喧闹着又纷纷举起酒杯，痛饮杯中美酒。

你们又何必跑来看望我呢，你们难道没看到嵇康注重养生却还是惨遭杀戮吗。

注释

①诸侯宾客：对柏中丞言。

②拓金戟：庾信诗：“辞来拓金戟。”

③“骑马”句：谓忘老也。

④“低身”句：自城门驰下瞿塘，约计八千尺，非谓身堕八百丈。

⑤紫游缰：紫丝为缰。此句谓粉堞经过，紫细疾如电转。

⑥亸（duo）：（广韵）：垂下貌。鞚：马口勒。

①红颜能骑射：即“呼度皂栎林，逐兽云雪冈”之事。

⑧“安知”二句：决臆，奔放不羁之意。朱汗，汗血马。骖鲫，飞腾迅疾之貌。此二句皆言马之雄猛。

⑨腆我颜：即腆颜，谓厚颜之意。

⑨开口笑：《庄子·盗跖》：开口而笑，一月之中，不过四五日。①“提携”句：鲍照〈代别鹤操》：“幽客时结侣，提携游三山。”

⑨豪竹：大管也。

③“共指”句：言流光迅速意。

①“君不见”句：晋嵇康著《养生论），后刑东市。言祸患之来，亦有以安居无事而得者，不必定以此为戒也。

醉为马坠，诸公携酒相看赏析鉴赏

题解

此诗为杜甫在夔州所作，年次难考。然据〈读杜心解）目次来考证，此诗约作于大历元年（766）。全诗二十八句分为三个层次，前十句为第一个层次，极言醉后忘险、乘兴骑马之状。中间八句为第二个层次，乃坠马见伤而叹之词。后十句为第三个层次，叙述友人携酒来探望自已之事。结尾引嵇康之典，见事有出于意外者，表现了诗人旷达的胸襟。

简析

此诗当作于大历初，时杜甫容居夔州。有一次，杜甫在柏中丞（柏茂琳）的宴会上喝醉了酒，豪兴顿起，便纵身上马，在城门陡坡上驰骋，不慎马失前足，被摔下马来。受伤后，当地官绅携酒探视。这首诗写的就是这样一件事。

这首诗描绘了杜甫在酒宴后的豪放与回忆，以及意外受伤后的自嘲与反思。诗中通过对骑马、跌倒等生动场景的描写，展现了诗人对往昔英勇的怀念和对现实挫折的感慨。结尾处借用嵇康的典故，表达了人生无常、追求快意却难免遭遇挫折的哲理。整首诗情感丰富，语言生动，既展现了诗人的豪情壮志，也透露出对人生境遇的深刻感悟。

赏析

杜甫的这首《醉为马坠诸公携酒相看》是一首充满哲思与情感的诗歌。从内容上来看，它不仅展现了诗人个人的生活片段，同时也表达了诗人对于人生、社会和命运的深刻思考。

首先，诗的开篇“甫也诸侯老宾客，罢酒酣歌拓金戟”描绘了诗人作为一个曾经显赫一时的官员，如今却成为了一位闲散的宾客，在宴席上饮酒高歌，手持武器。这既是对诗人过往经历的一种回顾，也是对当前处境的一种感慨。

接下来，“骑马忽忆少年时，散蹄迸落瞿塘石。”通过回忆少年时代的场景，诗人表达了自己的怀旧之情。这种对过去的怀念，不仅是一种情感上的寄托，更是对青春岁月的一种缅怀。

随后，“白帝城门水云外，低身直下八千尺。”这两句诗以夸张的手法描述了白帝城的壮观景象，同时也暗示了诗人内心深处对于自然美景的向往。接着，“粉堞电转紫游缰，东得平冈出天壁。”这两句则进一步描绘了诗人骑马驰骋的情景，表现出了诗人对于自由生活的向往。

在诗的后半部分，“江村野堂争入眼，垂鞭亸鞚凌紫陌。”诗人将目光转向了乡村生活，表达了对于田园风光的喜爱。同时，“向来皓首惊万人，自倚红颜能骑射。”这两句则反映了诗人对于自己年轻时代勇猛形象的自豪感。

然而，诗人并没有沉浸在过去的辉煌之中，而是通过“安知决臆追风足，朱汗骖驔犹喷玉。不虞一蹶终损伤，人生快意多所辱。”这两句诗表达了对未来的忧虑和对人生的反思。诗人意识到，即使曾经拥有过辉煌，但最终仍难逃一败涂地的命运。因此，“职当忧戚伏衾枕，况乃迟暮加烦促。”这两句诗表达了诗人对于晚年生活的无奈与悲哀。

最后，“明知来问腆我颜，杖藜强起依僮仆。语尽还成开口笑，提携别扫清溪曲。”这两句诗则表现了诗人面对困境时的豁达态度。尽管心中充满了苦楚，但在朋友面前仍然保持微笑，并邀请他们一起享受生活。

整首诗通过对诗人自身经历的回顾以及对人生、社会的深刻思考，展现了一种复杂而又丰富的情感世界。诗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哲理，让人在欣赏其艺术魅力的同时，也能感受到诗人对于人生真谛的探索与感悟。

简析

此诗作于杜甫晚年漂泊西南时期，具体或在夔州（今重庆奉节）一带。诗人因醉酒坠马受伤，友人携酒前来探视，遂作此诗以答。全诗以坠马事件为引，回顾一生豪情与现实困顿，抒发了英雄迟暮、壮志难酬的悲慨，同时透露出对生死、荣辱、养生与命运的深刻哲思。诗中既有少年意气的追忆，又有老病交加的无奈；既写友情温暖，又含人生警悟。语言雄健奔放，气势跌宕，融合叙事、抒情与议论，体现了杜甫晚年诗歌“沉郁顿挫”之外的另一种风貌——苍劲旷达，近于老庄之思。

本诗结构宏阔，层次分明。开篇以“醉为马坠”起兴，却不直接写伤情，反从“罢酒酣歌”写起，展现豪迈气概。继而由坠马引发对少年骑射生涯的追忆，通过“瞿塘石”“八千尺”“电转”“平冈”等意象，营造出惊心动魄的动感画面，凸显昔日英姿。中间转入现实：“安知一蹶终损伤”，笔锋陡转，由豪壮入悲凉，点出人生无常、快意多辱的哲理。后段写病中受友人探视，虽“腆颜”“伏枕”，却强起笑对，体现诗人倔强性格。末以“酒肉如山”“哀丝豪竹”的欢宴场面收束，反衬内心孤寂，并借嵇康典故发出深沉警示：养生无益，避祸难期，命运不可控。全诗融个人遭遇与历史反思于一体，语言奇崛，节奏跌宕，既有李白式的奔放想象，又具杜诗特有的厚重思力，堪称晚年变调之作。

赏析

诗人杜甫以自身醉酒坠马的经历为线索，展现了人生的跌宕起伏与复杂心绪。开篇自陈曾为诸侯的老宾客，醉酒后高歌挥舞金戟，忆起少年时骑马的快意；继而笔锋一转，写醉酒坠马的狼狈情景，抒发迟暮之年的忧戚；最后借嵇康养生遭杀戮的典故，感慨人生快意多有屈辱，同时体现出友人携酒相看的情谊。

首联“甫也诸侯老宾客，罢酒酣歌拓金戟”：点明诗人曾是诸侯的门客，醉酒后高歌且挥舞金戟，展现出曾经的豪迈气概，为后文的情感转折埋下伏笔。

颔联“骑马忽忆少年时，散蹄迸落瞿塘石”：由回忆少年时骑马的快意陡然转向醉酒坠马的惊险，如坠瞿塘石般惊心动魄，凸显出人生境遇的突变。

颈联“白帝城门水云外，低身直下八千尺。粉堞电转紫游缰，东得平冈出天壁”：细致描绘坠马时从高处急落又惊险脱险的过程，“水云外”“八千尺”等语极言坠落之高险，“粉堞电转”则体现脱险时的迅速，将惊险场景刻画得淋漓尽致。

尾联“何必走马来为问，君不见嵇康养生遭杀戮”：以嵇康典故作结，抒发对人生快意多辱的深沉感慨，将个人遭遇上升到对命运的思索，深化了诗歌的主题。

诗歌通过自身醉酒坠马这一具体事件，将个人的坎坷经历与对人生的深刻思考紧密结合。既展现了诗人迟暮之年的忧戚与对命运的无奈，又体现出友人携酒相看的温情。

古人注解

此夔州诗，年次难考。

甫也诸侯老宾客[一]，罢酒酣歌拓金戟[二]。骑马忽忆少年时，散蹄迸落瞿唐石。白帝城门水云外，低身直下八千尺[三]。粉堞电转紫游韁[四]，东得平冈出天壁。江村野堂争入眼，垂鞭亸鞚凌紫陌[五]。

先叙醉后驰马之状。诸侯宾客，对柏中丞言。自城门驰下瞿唐，约计八千尺，非谓身堕八百丈也。粉堞经过，紫韁疾如电转。平冈在天壁之下，故近江村而凌紫陌。

[一]世说：何次道见贾宁在后轮中，曰：“此人不死，终为诸侯上客。”书：“酣歌于室。”

[二]庾信诗：“醉来拓金戟。”

[三]杜审言诗：“直下骑才通。”

[四]紫游韁，紫丝为韁。晋中兴诗：“太和中邺下童谣，青青御路杨，白马紫游韁。”

[五]鞚，马口勒。广韵：“亸，垂下貌。”

向来皓首惊万人，自倚红颜能骑射[一]。安知决臆追风足[二]，朱汗骖驔犹喷玉[三]。不虞一蹶终损伤，人生快意多所辱。职当忧戚伏衾枕，况乃迟暮加烦促。

此坠马见伤而叹也。皓首，应老。红颜，应少。追风喷玉，奔悍难驭也。马蹶平冈，故伤而不害。快意多辱，既悔其前；迟暮烦促，又忧其后矣。

[一]沈约诗：“共矜红颜日，俱忘白发年”。红颜能骑射，即“呼鹰皂栎林，逐兽云雪冈”事。

[二]决臆，纵意也。阳晋诗：“蹑影追风本绝群。”

[三]朱注朱汗，汗血马也。梁骢马诗：“意欲骖驔走。”唐卢照邻诗：“琱弓夜宛转，铁骑晓骖驔。”崔液诗：“骖驔始散东城曲，倏忽还来南阳头。”以骖驔对宛转、倏忽，乃飞腾迅疾之貌。或曰：“骖驔，以驔为骖，犹陆机诗言服骥骖骝。鲁颂：“有驔有鱼。”疏：“毫毛在骭而长白，名为驔”。此说却与诗意不合。穆天子传：天子东游于黄泽，使宫乐谣曰：“黄之泽，其马歕沙，皇人威仪。黄之泽，其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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