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阁二首其一(巫山小摇落)

《西阁二首其一(巫山小摇落)》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大历元年（766年）在现今重庆市重庆直辖县行政区划奉节县西阁创作的一首组诗，押侵韵。首章写阁前之景，并由客居之况结出乡关之思。

西阁二首其一原文

西阁二首其一

唐代 · 杜甫

巫山小摇落，碧色见松林。

百鸟各相命，孤云无自心。

层轩俯江壁，要路亦高深。

朱绂犹纱帽，新诗近玉琴。

功名不早立，衰病谢知音。

哀世非王粲，终然学越吟。

西阁二首其一注释译文

译文

秋天将尽，万木周霁，只见巫山上的松林依旧碧青。

百鸟和鸣呀呼群引件，孤云无心无意地飘泊在尘中。

凭倚着西阁的轩窗府视夹江耸峙的岸壁，只见岸壁上颤游着高深的路径。

我寓居西阁，虽仕犹隐；吟咏新诗，发出近似玉琴的凄凉的清声。

回首以往，没有及早建立功名；如今年老多病，断绝了知音。

我的哀痛远超王粲的哀痛，我呀从早到晚像越人庄舄一样吟咏乡情。

大意

在巫山这片地方，已有了些许秋意的凋零之景，那一片碧绿之色中还能清晰看到松林的模样。

众多的鸟儿各自呼唤着同伴，仿佛在交流着生活的点滴；而那孤独的云朵，却好像没有自己的心思，只是随意地飘荡着。

我站在层层楼阁之上，俯身就能看到陡峭如壁的江岸；那重要的道路，也显得既深邃又高远，难以轻易涉足。

我如今身上的红色官服，就如同那普通的纱帽一样，没什么实际意义；我新创作的诗歌，倒像是悦耳的玉琴之音，给我带来一些慰藉。

可惜啊，我没能早早地建立起功名，如今衰老且疾病缠身，只能向知音谢别，无法再与他们一同追逐理想。

我虽生在这哀伤的世道，但我终究不是王粲那样能有机会施展才华的人；可我还是会像庄舄思念故乡那样，抒发自己内心的情感，即便不被理解，也坚持表达自我。

翻译

巫山上的树叶轻轻摇落，青绿色的松林映入眼帘。

百鸟相互呼唤着，而孤云飘浮，没有自己的意志。

层层楼阁俯瞰着江边的峭壁，重要的道路也显得高深莫测。

身着朱红官服，头戴纱帽，新作的诗篇如同玉琴般悦耳。

功名未能早日确立，衰老和疾病让我失去了知音。

我哀叹这个时代，却不是像王粲那样，我终究是在学习越地的吟咏。

注释

①小摇落：因地气温暖，故木不全摇落。“碧色”句：言松林是一片翠绿。

②相命：犹言互传信息。王粲〈登楼赋》：“鸟相鸣而举翼。”无自心：陶潜〈贫士诗）：“万族各有托，孤云独无依。”又〈归去来辞）：“云无心以出触。”两句以自然景象表示人皆有群而自己独伤飘泊。

②“层轩”二句：言在高楼上附视江边石壁，见道路高深险峻。

①“朱绂”句：穿着官服却戴着平民的纱相，言虽仕犹隐。绂，蔽膝，祭服的服饰。《易·困）：“朱绂方来。”〈疏）：“绂，祭服也。”此借指官服。杜甫是检校工部员外郎，从六品上阶，故云。“新诗”句：言作诗声清而悲。

⑤“功名”句：言过去仕途困穷，已成定局。“衰疾”句：言如今老病，绝少知音，未来亦无望。

⑤“哀世”二句：言我之哀世，虽不同于王粲，然飘泊中亦效其作思乡之吟。越吟：庄舄，战国越人。仕楚为执螳。富贵不忘旧国，病中思越而吟越声（见〈史记·陈轸传））。王聚粲（登楼赋）：“庄舄显而越吟。”

西阁二首其一赏析鉴赏

题解

这两首诗当作于大历元年（766）秋，时杜甫寓居夔州西阁。首章写阁前之景，并由客居之况结出乡关之思。次章则自道其不愿久留西阁而欲入海求仙的旨趣。

这首诗描绘了巫山的秋景，通过“摇落”、“碧色”等词语，传达出深秋的萧瑟与宁静。诗中“孤云无自心”一句，既描绘了自然景象，又隐喻了诗人内心的孤独与无助。后半部分转向对个人境遇的感慨，表达了诗人对功名未就、衰老疾病的无奈，以及对知音难寻的哀叹。结尾处提到“学越吟”，显示了诗人对文学创作的执着与追求，同时也反映了他对现实的不满和对理想的向往。整首诗情感深沉，意境悠远，展现了杜甫诗歌的典型风格。

赏析

《西阁二首》其一为杜甫晚年流寓夔州时所作，表现了诗人身处乱世、年老体衰却仍心系家国、坚守士人节操的复杂心境。诗中借自然景物抒写内心孤寂与超脱，既有对仕途失意的感慨，也有对精神自由的追求。语言凝练，意境深远，融合了儒家责任感与道家超然情怀，在沉郁中见清逸，是杜甫晚期诗歌艺术成熟的重要体现。

此诗以“巫山小摇落”起笔，点明时节与地点，营造出秋意萧疏的氛围。“碧色见松林”一句在衰飒中突显坚韧，松林常象征坚贞品格，暗喻诗人虽处困顿而不改其志。颔联“百鸟各相命，孤云无自心”对比鲜明：百鸟喧闹求群，而孤云自在无心，诗人以“孤云”自况，表达超脱世俗、不逐名利的襟怀。颈联转入空间描写，“层轩俯江壁”展现高阁临江的壮阔景象，“要路亦高深”则双关仕途艰险与人生境界之深远。尾联情感渐趋低回，“朱绂犹纱帽”巧妙融合仕与隐的矛盾身份，体现杜甫“位卑未敢忘忧国”的士人精神。最后两句直抒胸臆，既否定效仿王粲汲汲于功名，又承认终将归于越吟式的乡愁与哀叹，透露出理想幻灭后的无奈与清醒。全诗情景交融，格调沉郁而意境清远，展现了杜甫晚年诗歌由雄浑转向内省的艺术风格。

点评

通过描绘巫山秋景与西阁所见，抒发了诗人对功名未就的怅惘、身处衰病的凄凉，以及对时局的深沉忧虑。

首联“巫山小摇落，碧色见松林”，以“巫山”点明地点，“摇落”（秋景）与“碧色松林”形成视觉张力：秋风萧瑟中，草木凋零，而松林的苍碧却格外醒目，既写出西阁外秋景的苍凉，又暗喻诗人在困顿中不失坚韧的品格，奠定了诗歌沉郁而孤高的基调。

颔联“百鸟各相命，孤云无自心”，“百鸟相命”写群鸟各自鸣叫、相互呼应，充满生机与热闹；“孤云无自心”则以孤云自在飘游、无心无绪，形成鲜明对比。诗人借鸟的“相命”反衬自身孤独无依，以云的“无心”暗喻对官场纷扰的厌倦，将自然意象与内心状态紧密相连，含蓄而深刻。

颈联“层轩俯江壁，要路亦高深”，“层轩”（西阁高楼）“俯江壁”（俯瞰江岩）写眼前开阔之景，视野中既有江壁的苍茫，又隐含“要路高深”的官场感慨。“要路”（显位）的“高深”，既指仕途难行，也暗示诗人虽身处西阁（远离官场），却仍对官场的疏离与复杂感到无奈，将写景与对现实的洞察结合。

后四句“朱绂犹纱帽，新诗近玉琴。功名不早立，衰病谢知音。哀世非王粲，终然学越吟”，是情感的集中抒发。“朱绂犹纱帽”以“朱绂”与“纱帽”的矛盾，写功名与闲逸的挣扎；“功名不早立，衰病谢知音”直抒胸臆，感叹时运不济、病体缠身，无力回应赏识；末以王粲、庄舄典故，将个人漂泊与忧世情怀升华——诗人虽有忧国之心，却不愿如王粲般深陷乱世之痛，最终只能如庄舄般在异乡思念故土，情感沉郁而悠长。

古人注解

其一

巫山小摇落，碧色见松林。百鸟各相命[一]，孤云无自心[二]。层轩俯江壁[三]，要路亦高深[四]。朱绂犹纱帽[五]，新诗近玉琴[六]。功名不早立，衰疾谢知音。哀世非王粲，终然学楚吟[七]。

首章，久留西阁而叹也。上四阁前之景，中四阁居之况，下乃所感之情。杜臆：小摇落，秋尽日也，公有九月三十日诗可证。鸟各鸣群，而孤云飘泊，言外有自悲意。众木皆凋，故觉松林独碧。凭轩俯视，故见径路高深。犹纱帽，虽仕犹隐。近玉琴，声清而悲也。不早立，前事已往。谢知音，后时无望矣。王粲适荆而赋七哀，公之哀世者不止此，故曰非王粲，即所谓“未许七哀诗”也。庄舄仕楚而作越声，犹公在夔而动乡思，故曰学楚吟，即所谓“吟同楚执珪”也。

[一]庾信诗：“春山百鸟啼。”梦弼曰：周书·时训：鵙始鸣。通封验云：鵙，伯劳也，鸣者相命。

[二]陶潜诗：“孤云独无依。”又归去来辞：“云无心而出岫。”

[三]繁钦暑赋：“翕翕盛热，蒸我层轩。”

[四]古诗：“先据要路津。”谢朓诗：“旷望极高深。”

[五]朱注唐书：隋贵臣多服乌纱帽，后渐废，贵贱通服折上巾，在唐时以为隐居之服。

[六]一说近玉琴，言日事于诗，帷与琴相伴耳，非声中律吕之谓。江淹画扇赋：“玉琴兮珠徽。”

[七]昭明太子诗：“终然类管窥。”史记：越人庄舄仕楚，为执珪，有顷而病。楚王曰：“舄今富贵矣，亦思越不？”使人往听之，犹越声也。王粲登楼赋：“庄舄显而越吟。”

西阁二首创作背景

此诗是唐代杜甫于大历元年（766年）寓居夔州（今重庆奉节）西阁时所作。当时杜甫已年过半百，经历了安史之乱后的长期漂泊，生活困顿，身体多病。他虽曾短期在严武幕府任职，但功业未成，心怀失意。夔州时期是杜甫诗歌创作的高峰，他在此写下了大量 reflecting 身世之悲、家国之痛和人生哲理的诗篇。《西阁二首》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抒发了他对个人身世、衰老疾病、功名未就的感慨，以及对自由隐逸生活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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