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夔州歌十绝句其一(中巴之东巴东山)》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大历元年(766年)夏在现今重庆市重庆直辖县行政区划奉节县创作的一首组诗,押删韵。 第一首描绘了夔州及其周边的地理特征和战略地位。 时杜甫寓居夔州西阁。诗记夔州形胜,江峡之险,历史人物,及当地风土人情之特征。
夔州歌十绝句其一原文
夔州歌十绝句其一
唐代 · 杜甫
中巴之东巴东山,江水开辟流其间。
白帝高为三峡镇,瞿塘险过百牢关。
(瞿塘 一作:“夔州”)
夔州歌十绝句其一注释译文
译文
中巴之东群山连绵,江水自天地开辟以来就奔流其间。
高高的白帝城可为三峡之镇守,瞿塘峡之险阻超过了百牢关。
今译
夔州在中巴的东面,连接着巫山峡,山峡两岸群山环绕;自从天地开辟以来,这条江水就奔流在巴东的群山之间。
这里有著名的白帝城,下临瞿塘天险,其高,自古以来就是三峡的重镇;至于瞿塘峡的奇险之处,可以说,比汉中的百牢关还要更胜一筹。
大意
那巴郡以东群山连绵,江水打开通路,使之流于两山之间。
古城白帝高踞山头,控镇三峡,瞿塘峡的艰险超过了百牢关。
注释
①中巴:即巴郡。据《华阳国志·巴志》:“(刘)璋乃改永宁为巴郡,以固陵为巴东,徙(庞)羲为巴西太守,是为‘三巴'。”“三巴”即巴东郡、巴郡、巴西郡。巴东郡治在今奉节,巴郡郡治在今重庆,巴西郡治在今阆中。夔州在巴东郡。“巴东山”即指今夔州一带的山。
江水:指长江之水。
开辟:打开通路。《诗经·大雅·召旻》:“昔先王受命,有如召公,日辟国百里,今也日蹙国百里。”毛传:“辟,开。”又《江汉》:“江汉之浒,王命召虎:式辟四方,彻我疆土。”郑玄笺:“王于江汉之水上命召公,使以王法征伐开辟四方,治我疆界于天下。”
间:空隙。《墨子·经上》:“有间,中也。”毕沅校注:“间隙,是二者之中。
这两句诗意是说:那巴郡以东群山连绵,江水打开通路,使之流于两山之间。
②白帝:古城名。故址在今重庆市奉节县东瞿塘峡口。北魏郦道元《水经注·江水一》:“江水又东径鱼复县故城南,故鱼国也…公孙述名之为白帝,取其王色。”
高:指高处。多指高山,土丘。汉枚乘《上书谏吴王》:“夫以一缕之任,系千钧之重,上悬之无极之高,不垂之不测之渊,虽甚愚之人,犹如哀其将绝也。”
三峡:在四川、重庆、湖北三省市界内,长江上游的瞿塘峡、巫峡和西陵峡的合称。晋左思《蜀都赋》:“经三峡之峥嵘,蹑五屼之蹇产。”(屼:音W心。刘逵注日:“五屼,山名也。一山有五重,在越离当犍为南安县之南也。”赛产:音jiǎnchǎn。即蹇产。山势屈曲不平的样子。)
镇:镇守。三国蜀诸葛亮《弹李平表》:“臣当北出,欲得平兵以镇汉中。”
瞿塘:即瞿塘峡,为长江三峡之首,也称夔峡。西起四川省奉节县白帝城,东至巫山大溪。两岸悬崖壁立,江流湍急,山势险峻,号称西蜀门户。峡口有夔门和滟预堆。
险:艰险。《楚辞·九歌·山鬼》:“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
过:超过。《论语·公冶长》:“由也好勇过我,无所取材。
百牢关:古关名。隋置,原名白马关,后改。在今陕西勉县西南。《读史方舆纪要·陕西五·汉中府》:“百牢关在夔州西南,隋开皇中置,以蜀路险,号曰百牢也。或曰,其地有百牢谷,因名。”
这两句诗意是说:古城白帝高踞山头,控镇三峡,瞿塘峡的艰险超过了百牢关。
以上为第一首。

夔州歌十绝句其一赏析鉴赏
题解
这组诗作于大历元年(766)。杜甫本年暮夏间初到夔州,暂时寓止。接着遍览当地风物名胜,上白帝城,瞻诸葛庙,观滟预堆。江山之感触,时事之激动,诗思沛然而生。登山临水,怀古观今,言在耳目,情寄八荒,表现了诗人这段时间同情民生疾苦,关心朝廷和蜀中大事以及飘泊中感念平生反思过去的基本的思想感情。可以看作是〈秋兴八首》的先声之作。在表现手法上,吸收巴渝民歌的特点,创为新风格的绝句,也是杜诗后期发展变化的体现。〈杜诗镜铨)评云:“十首亦竹枝词体,自是老境。”
第一首诗“中巴之东巴东山,江水开辟流其间。白帝高为三峡镇,瞿塘险过百牢关。”描绘了夔州的地理位置和自然景观。中巴之东巴东山,指夔州位于中巴郡的东面,巴东山的西面;江水开辟流其间,形容江水从天地开辟以来就流淌在巴东山间;白帝高为三峡镇,指白帝城位于三峡的西头,是三峡的重要镇守之地;瞿塘险过百牢关,形容瞿塘峡的险要超过百牢关。
此言瞿塘峡位于三蛱的入口处,其地势之险要,比名关百牢关还要略胜一筹,为古今重镇,历代军阀割据,雄霸一方。提醒朝廷宜为留意,莫使割据之历史再次重演。
赏析
长江滔滔东流至重庆奉节,即古代的夔州,就进入了举世闻名的长江三峡之第一峡一瞿塘峡。此诗作于大历初,描绘歌颂了此处的山川形胜。
东汉末刘璋据蜀,分其地为三巴,有中巴、西巴、东巴。夔州为巴东郡,在“中巴之东”。“巴东山”即大巴山,在渝、陕、鄂三省市边境,诗中特指三峡两岸连山。“巴”、“东”字在首句重复,前分后合,构成由舒缓转急促的节拍,使人从声音上感受到大山的气势。“中巴之东巴东山”,七字皆阴平声,更属创格,形成奇崛拗峭的音调,有助于气氛渲染,给人以石破天惊之感。次句写江水。“开辟”用如时间状语,意为“从开天辟地以来”,“自古以来”。不说“自古”而说“开辟”,极见推敲。因为“自古”只能表达一个抽象的时间概念,而“开辟”这个动词联合结构的词汇富于形象性,能引起一种动感,仿佛夔门的形成是浪打波穿的结果,既形容出自然的伟力,又见出其地势的古老和险要。
前两句从较大角度,交代出夔州的地理环境,下两句进而更具体地描绘其山川形胜。“白帝”即白帝城,城在夔州之东的北岸高峰顶上。这里是公孙述割据称雄之处,也是三国时蜀汉防东吴的要冲,因它守住瞿塘峡口,足资镇压,所以说是“三峡镇”。在湍急的瞿塘峡江心,旧时有滟滪堆,冬日出水,夏日没入水中成为暗礁,所以“其间道路古来难”,不可谓不险。“百牢关”在汉中,两岸绝壁相对而立,六十里不断,因为它和夔州的瞿塘相似,所以用来作比。下联十四字抓住“高”、“险”特征,笔力千钧,把“高江急峡”写得极有气势。两句分承山水,句式对仗,音韵砍截,与散行作结风味全殊。
如果我们用盛唐绝句传统手法作对照,就会发现此诗在写作上有以下几个突出特点:一,传统绝句注重音调的平仄谐调,句格的稳顺;而此诗有意追求拗调,首句全用平声字,给人以奇离突兀之感。二,传统绝句注重风调,追求一唱三叹之音,尾联多取散行,一般“以第三句为主,第四句发之”(杨仲弘语),构成转合,即使用对结,也多采取流水对;此诗用“的对”作结,类半首律诗,诗意的转折在两联之间,结束的音调戛然而止。三,传统绝句注重情景交融的表现手法,纯写景的不多,而此诗两联皆分写山水,纯乎写景,却又并非无情。它通过奇突雄浑的自然景物的描写,取得激动人心的艺术效果,而抒情已存乎写景之中,读者能感到诗人对祖国奇异山川的热爱和由衷的赞美。
(周啸天)
鉴赏
唐代宗大历元年(766)杜甫几经漂泊初寓夔州,夔州是三峡里的山城,山川雄壮奇险,历史古迹层积,初到夔州的杜甫一连写下十首绝句歌咏夔州的山川景色和人文景观,合为《夔州歌十绝句》。
其一歌咏夔州地势之险要。夔州地处巴东群山之中,长江水自古流贯险峻峡谷,白帝城扼瞿塘峡口高镇三峡,夔州地势之险要超过汉水之上的百牢关。
赏析
杜甫流寓夔州时写下许多奇拔遒壮的山水诗,组诗《夔州歌十绝句》即杰作之一。“中巴之东巴东山”与“赤甲白盐俱刺天”(以下简称“中巴”与“赤甲”)又是其中有名的两首。
杜甫以“老去渐于诗律细”的妙笔,吸收巴渝民歌的新鲜血液,创为崭新风格的绝句诗对夔州山川进行艺术概括时作了重点描述。在体裁上,一首绝句中既有七言古诗和律诗的句子;又有合乎平仄的常句与不合平仄的拗句。使人感到变化不测,莽莽苍苍,不主故常,确是别开蹊径,与龙标、太白,各有千秋。
“中巴”是组诗的第一首,扼要描画夔州形胜,山高水险,锁钥蜀疆,实有高屋建瓴之势。“赤甲”是组诗的第四首,重点描述夔州主山,高蜂突兀,直插云霄,令人有可望不可接之感。两诗俱随物赋形,象景传神,无论是全面或重点的描绘,都各极其妙。看似随笔杂记,实则匠心独运,珠玉联篇,是杜甫晚年“才力老益神”之作。
“中巴”第一句以奇特不凡的笔调,破空而来,点出中巴东面的巴东山。东巴是指东汉末年刘璋据蜀时分巴郡为三巴,即东巴、中巴、西巴。夔州唐时属巴中郡,在中巴之东。故诗人把夔州一带山岭称为“中巴之东巴东山”,这样描述实有健笔凌云出人意外之妙。接着由眼底所见之山,写到山下日夜奔腾的流水,唱出了“江水开辟流其间”的健句。开辟即开天辟地意。与杨炯“自古天地辟,流为峡中水”同旨。寥寥七字,思接万古,视通千里,仿佛把人引入洪荒时代、神游峡中,既看开辟时的山,又见开辟时的水。古意苍茫,倘恍迷离,如闻声见形。在造句上由于诗人写的是古老奇特的山水,因而用笔尚质,诗劲笔健与山水形态相适应,更觉古朴可爱。这两句在平仄上都使用拗体,上句七字皆平、下句四平三仄,音节响亮,实似七言古诗。这是诗人有意识的从拗中取胜,加强了诗的形象性。不仅使诗的格调和描写对象精神形象相统一,而且因句子的兀傲,亦使诗人胸中盘亘的郁勃沉雄之气为之一发,从而更显得诗句意蕴的深沉。因此诗中能情景相融,所写山水因之更放其异。王夫之说:“烟云泉石,花鸟苔林,金铺锦帐,寓意则灵。”(《姜斋诗话》卷二)读此诗益觉其语之不虚。
与这两句诗争妍竞秀的“赤甲”的一二句“赤甲白盐俱刺天,闾阎缭绕接山巅”,同样使人有起势突兀之感。赤甲、白盐俱山名。《一统志》:“赤甲山在府城东北七里,土石皆赤,如人袒臂,故名。白盐山在府城东十七里。崖壁高峻,色若白盐。”两山隔江相对,诗人以“俱刺天”形容其高而尖的山峰。使人非常形象地如见两山飞峙,瘦硬挺拔,上摩苍穹。这样的高山在人们的眼底已是一幅奇观,加以山高而人烟不稀,民房栉比,又是一幅奇观。诗人的“间阁缭绕接山巅”就是刻意的把这幅奇观描绘出来,使人逼真地见到重峦叠蟑的人家,座落参差,回环盘旋,直到山顶,构成一幅崖居野外图。与诗人的另两诗的“峡人鸟兽居,其室附层颠”(《赠李十五丈别》)及“殊俗状巢居,层台俯风诸”(《雨二首》)互为表里,真实地写出菱峡的山村面貌。古代架木为屋的生活,仿佛一一展现在眼前。特别是描绘的词句雄健有力,如见芒角,如触硬度,实能状其山势之奇崛。
从上述诗句中既看到诗人以刚健之笔写出硬语盘空的句子,引人入胜去欣赏奇特不凡的山川。接着诗人又在这两首诗的下两句使用偶句写出对仗工稳、雄伟壮丽的律诗句子。使短短的绝句能大开大阖、极尽变化。开拓一个气象万千的境界,令人耳目一新,现先就“中巴”的三四句“白帝高为三峡镇,瞿塘险过百牢关”来欣赏这别有的江山。诗人在一对偶句中巧夺天工,极力铺写夔州的险要地形,足为夔州山川吐气。这句中突出一个“镇”字,就“镇”字讲,古称一方的主山为“镇”,《尚书舜典》:“封十有二山。”孔传:“每州之名山殊大者,以为其州之镇。”诗人本着前人对“镇”字的用法,藉以突出白帝是三峡之镇,不仅用字准确,而且形象地描绘出白帝的雄姿。以三峡为天下之险,白帝能高临其上而镇之,则白帝之险可知。前人形容险地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语,诗人能把这一形胜从这句中体现出来,实极尽描绘之能事。第四句以“瞿塘险过百牢关”与上句相对。百牢,据钱牧斋引《寰宇记》的按语说:“百牢为入川之隘口,但不如瞿塘之险。“上句不言险而险自见,这句突出“险”字,说明百牢虽险而瞿塘过之,则瞿塘是险中之险,其为险也更无伦比。上下两句,一用虚写,一用实写,都能把险写出,的是传神妙笔。重温诗人名句“西蜀地形天下险”(《诸将》)更能加深对白帝、瞿塘之险的认识。在这一雄伟的偶句中,足见气象阔大,磅礴深广,非菱峡不足以当此诗,非此诗亦不能状夔峡,两者之间何其相得益彰。
“赤甲”的三四句“枫林橘树丹青合,复道重楼锦绣悬”也是对句交相辉映,引人入胜。上句指枫丹橘青相间而生,颜色交错,绝似一幅丹青画面。下句以楼阁间的相通之道与重楼掩映于枫林橘树之中,放眼望之,有如锦绣凌空飘荡,又绘出另一画面。其中以“合悬”二字纵贯全诗,便觉诗意飞动。仿佛天林铺锦,飞阁流丹,独具特色的夔州风景顿觉跃然纸上。
两诗的三四句都以偶句取胜,尤妙在偶句之间内在联系很强,无板重凝滞之嫌。实使两诗生色不少。胡元瑞曾讥杜老在绝句中使用偶句为断锦裂缯,实非公论。杜老绝句中的偶句不仅不是断裂,而更是珠联壁合,自然入妙。以此诗而论,白帝瞿塘一联,一山一水,有有机联系,不可分割。与李白绝句中的偶句“地转锦江成渭水,天回玉垒作长安”同为名对,兼是壮语。枫林复道一联亦是有机联系,无枫林橘树不显重楼复道之美:无复道重楼亦难增枫林橘树之丽。这样的偶句在绝诗中自是气势磅礴,浑然一体,无损于绝句的完美,却见诗艺的高妙。绝句中入律之多,乃是杜绝的重要艺术手法,实亦杜绝不同凡响之处。
《夔州歌》(一)、(四)首确有很高的艺术价值,其能别开生面,自有其重点因素:一是杜甫到夔以后诗风有了显著变化,而绝诗变化尤著。由于杜甫所处自然与社会环境的变化,以及劳动人民生活的接近,使其绝诗变得气势奔放,不可端倪。正如黄山谷所说:“不烦绳削而自合。”同时亦说明诗人的生活实践越丰富,艺术修养也越高。尤其是有意识地吸取民歌营养,更是一个重要因素。诗人曾自道:“万里巴渝曲,三年实饱闻。”(《暮眷题禳西新赁草屋五首》)又说“竹枝歌未好,画舸莫迟回”。(《奉寄李秘书嶷二首》)《巴渝曲》或《竹枝》实际就是指的民歌。杜甫对民歌的倾心喜悦,使他能创作与《竹枝》同调的“中巴”、“赤甲”这样的绝句。黄庭坚以刘禹锡《竹枝九章》和杜甫《夔州歌》比,谓为同工而异曲。明李东阳亦说:“杜子美《漫兴》诸绝句有古竹枝意。”宋明学者的意见都说明了诗人吸收民歌的新鲜血液,使诗的艺术造诣越增完善。能放开手来,随笔敷彩,突破诗的寻常法度,达到从心所欲不逾距的境界。苏炯说:“君看夔州作,大冶金百炼。”(《冷然斋诗集》卷一实非溢美之言。“中巴”、“赤甲”两诗正是绝句中的百炼精金。二是“中巴”与“赤甲”这类绝诗既然在民歌的影响下写成,诗的风格自然饶有民歌特色。在遣词造句上以口语入诗丰富了诗的语言,加强了诗的表现力。因之诗人所写的这类诗看来容易,好似随口吟成,实则是千锤万炼后得来的真实感。唐代元稹曾对此高度评价说:“怜渠直道当时语,不着心源傍古人。”金人房皞亦说:“欲知子美高人处,只在寻常话做诗。”(《读杜诗》.转引自萧涤非《杜甫研究》第156页)两人都以意义相同的话,赞美老杜以白话入诗。这说明杜诗的精华所在还蕴藏着白话这个宝贵因素。过去有的评论家对此不解,把“中巴”一句评为拙句。实际是门外话。张戒说:“老杜遇巧则巧,遇拙则拙。(《岁寒堂诗话》)足说明其笔到意随,穷极事物的本领。“中巴”与“赤甲”两首是描写古老而奇特的山水,为了与山水相适应,用笔古拙,又何病于拙。不仅非拙,诗人运用人民的语言写入绝诗,正是对绝诗一大发展。
“中巴”与“赤甲”二绝,在绝句中确属大笔如椽之作。既得古今之体势,又含人民之语言,抓着事物的特征,活现逼真的特色,写夔峡山水字字状夔峡的面貌,笔笔是夔州的精神。夔峡山水因杜诗而生色;杜诗因夔峡山水而增辉。真是所谓的“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苏轼说:“少陵翰墨无形画”,以此欣赏“中巴”与“赤甲”,我觉得是维妙维肖而又当之无愧的绝好评语。至于杜绝体兼众长,牢笼百态,从“中巴”“赤甲”两绝句亦可推见其他绝句。绝句到此,在诗坛上确能独树一帜,前无古人,永放光芒
(傅承烈)
简析
这首诗描绘了夔州及其周边的地理特征和战略地位。首句以“中巴之东巴东山”点明了地理位置,接着“江水开辟流其间”展现了江水的壮阔与历史的深远。后两句则通过对比白帝城和百牢关,强调了夔州的险要和重要性,体现了杜甫对地理形势的敏锐观察和深刻理解。整首诗语言简练,意境深远,展现了诗人对自然与人文景观的深刻感悟。
鉴赏
唐代宗大历元年(766)杜甫几经漂泊初寓夔州(今重庆市奉节县),山川雄壮奇险,历史古迹层积,初到夔州杜甫一连写下十首绝句歌咏夔州的山川景色和人文景观,合为《夔州哥歌十绝句》。
中巴之东巴东山:首句点明夔州的位置并突出一个“山”字。到过夔州的人往往惊叹夔州的莽莽群山。从瞿塘起,下接巫山峡,两岸高山奇峰异岭。特别是瞿塘两崖,有如天开巨门,故称夔门。杜甫描写道:“三峡传何处?双崖壮此门,入天犹石色,穿水忽云根。猱玃须髯古,蛟龙窟宅尊,羲和冬驭近,愁畏日车翻。”(《瞿塘两崖》)诗中说状如天门的两崖,雄奇绝伦,连给太阳推车的羲和看见了都生怕车子翻了跌落下来。清人张问陶在《瞿塘峡》一诗中写道:“便将万管玲珑笔,难写瞿塘两岸山。”
江水开辟流其间:是说自三峡开辟以来,江水就奔流其间。何时开辟?在遥远的古代,
白帝高为三峡镇(镇,军队重镇):白帝城下临瞿塘天险,有高屋建瓴之势,易守难攻,故为历代军事重镇,如公元221年刘备伐吴,翌年兵败,退守白帝城,吴人不敢西上。
瞿塘险过百牢关:瞿塘峡又名广溪峡。广溪,是广纳众溪的意思。四川境内的水和陕、甘、云、贵的一部分水注入长江,汇总到狭窄的瞿塘峡。这就是杜甫在《长江二首·其一》中写的“众水汇涪万,瞿塘争一门(夔门)”,故瞿塘峡水奔腾万状,如虎啸龙骧,加之峡口巨礁耸立,这就是滟滪。它是长江的“中流砥柱”,巍然而立。因江水湍急,造成回澜千转,惊涛骇浪,所以人称“瞿塘天下险”。(1959年冬,人民政府整治川江航道,采取洞石大爆破的的施工方案,把滟滪消除了。今已成了高峡平湖。)百牢关:《光绪奉节县志》载:“百牢关在县东十五里,魏辛毗云:‘夔州百牢关,兵马不可越。’ ”阎仑舒诗:“百牢关下古夔州。”浦起龙引《唐书》:汉中郡西县(即今陕西勉县)有百牢关;《图经》云:孔明所建,两壁山相对,六十里不断,汉江流其间,乃入金牛益昌路也。杨伦注亦如此。但从杜甫平生经历的地方看,他不曾到过汉中郡西县,也就没有见过那里百牢关的险状;见到夔州的百牢关则是肯定的。诗中的百牢关当是指夔州的百牢关,位置在古夔州城(今下关城)的上边。
赏析
《夔州歌十绝句》是杜甫晚年寓居夔州时所作的一组七言绝句,此为其一。本诗以雄浑笔力勾勒出夔州一带山川的险峻形势,突出其地理战略地位。诗人通过“三峡镇”“百牢关”等意象,既展现自然奇险,又暗含对历史与现实局势的关注。语言简练而气势磅礴,体现了杜甫晚期诗歌苍劲沉郁、融情入景的艺术风格。全诗以地理写实为基础,兼具咏史抒怀之旨,是杜甫纪行写景诗中的佳作。
这首诗是《夔州歌十绝句》的第一首,具有总起性质,旨在描绘夔州的地理形胜。首句“中巴之东巴东山”,以地理方位开篇,点明夔州所处的位置——位于巴地东部的险山之中。次句“江水开辟流其间”,用“开辟”一词赋予江流以创世般的雄伟气魄,凸显长江穿越巫山的自然奇迹。后两句转写人文与军事地理:“白帝高为三峡镇”,将白帝城比作镇守三峡的咽喉要地,既写出其地势之高,也强调其战略价值;“夔州险过百牢关”则以对比手法,进一步强化夔州之险绝,甚至超越历史上著名的百牢关。全诗短短四句,融地理、历史、军事于一体,语言凝练,气象恢宏。杜甫以写实之笔写山河之险,背后亦隐含对国家安危、时局动荡的深切关怀,体现其“诗史”特质。
解读
安史之乱爆发于天宝十四年(755)十一月,次年(756)一月安禄山在洛阳自称大燕皇帝,六月潼关失陷,长安受到直接威胁。杜甫四月赴奉先携家至白水、羌村等地逃难,并不幸被贼抓去,以后虽曾在朝廷短暂为官,但因直言上疏遭到贬斥,被赶出朝廷和长安。从天宝十五年(756)赴奉先搬家逃难起,到大历元年(766)春末由云安迁夔州时,他巳奔波多年,漂泊万里。到夔州时,杜甫已经55岁,故在夔州的生活,便是五十五年来,特别是近十年漂泊生活的继续。
《夔州歌十绝句》写出了夔州的山川之险、历史之悠、物产之丰、水利之便、名胜之奇,它们宛若一部三峡风光纪录片,将观众带进一个雄伟、神奇、历史悠久的境界,让你领略到一种崇高、悲壮、迷幻的美感,基本上都是吟咏山川形胜和风物古迹之作。
本诗作于大历年间,描写夔州的山川形胜。
东汉末,巴地分为三部――中巴、巴东、巴西。夔州属巴东郡,位于“中巴之东”。“巴东山”即大巴山,坐落在川、陕、鄂三省边境,诗中特指三峡两岸连绵起伏的山。
首句“中巴之东巴东山”中“巴”“东”重复出现,增加了语言的节奏感,可感受到大山的雄伟气势。次句“江水开辟流其间”,写长江之水开天辟地以来都奔流其间。“开辟”一词极富形象性,好像夔门正是因奔腾不息的江水浪打波穿而形成。
第三句“白帝高为三峡镇”,是指白帝城在夔州之东的北岸高峰上,下临瞿塘天险,为历代军事重镇。因它守住瞿塘峡口,足资镇慑,所以称“三峡镇”。城下的瞿塘峡水流湍急,水下有暗礁,船只很难通过,不可谓不险。末句“瞿塘险过百牢关”,是将瞿塘峡与汉中的百牢关对比,更突显了瞿塘峡的险峻,给人以身临其境之感。
这首七绝,纯乎写景,但并非无情,抒情已存在于写景之中。
点评
这是一首七言绝句,为杜甫《夔州歌十绝句》的第一首。诗以简练的笔触勾勒出夔州的地理形势,通过对“巴东山水”“三峡江势”“白帝夔州”的描绘,展现了蜀地山河的雄伟险峻,同时隐含着诗人对夔州战略地位的关注,以及身处乱世中对蜀地安危的深沉忧思。
首句“中巴之东巴东山”,以“中巴”“巴东”点明夔州的地域归属(中巴为古代巴国中部地区,巴东为巴国东部山地),“东山”则特指夔州境内的山脉,开篇即奠定雄浑基调,如同画卷起笔,寥寥数字便将读者带入蜀地东部门户的地理场景,为下文写山水之险铺垫背景。
次句“江水开辟流其间”,“江水”指长江,“开辟”二字极具张力——既写江水奔腾不息、如自天地初开便在此流淌的悠远,又暗喻夔州山水的险峻是自然伟力与历史沉淀的结果,非人力可改,赋予景物一种苍茫的历史感,也暗示此地地理形势的天然屏障作用。
第三句“白帝高为三峡镇”,“白帝”即白帝城,三国时刘备托孤之地,其“高”字点出地势之险峻;“三峡镇”则明确其战略地位——白帝城如磐石般镇守着三峡入口,是控制长江上游的关键节点,诗人以“镇”字凸显其重要性,暗含对蜀地防御的关注。
末句“夔州险过百牢关”,“百牢关”为古代蜀地著名关隘(在今陕西勉县西,是连接秦蜀的要道),诗人以“过”字将夔州与百牢关对比,言其险峻更胜一筹,既夸张地强调了夔州的地理险要,也暗合当时战乱背景下对蜀地防务的忧虑,使写景融入时代语境,情感更显深沉。

古人注解
鹤注此当是大历元年夏作。
其一.
中巴之东巴东山[一],江水开辟流其间[二]。白帝高为三峡镇[三],瞿唐险过百牢关[四]。
首章,志夔州形胜,与下两章相连。白帝、瞿唐,分承山水,见其为蜀中险要。
[一]水经:刘璋分三巴,有中巴,有西巴,有东巴。唐志:夔州为巴东郡,在中巴之东。水经注:章武二年,改白帝为永安,巴东郡治也。
[二]尚书考灵耀:天地开辟,曜满舒光。杨炯诗:“自古天地辟,流为峡中水。”
[三]周礼·职方氏:五岳皆云山镇。三峡镇本此。
[四]唐书:汉中郡西县西南有百牢关。寰宇记:隋开皇中所置,以入蜀路险,号曰百牢。钱笺百牢关,孔明所建,故基在今兴元西县,两壁山相对,六十里不断,汉江水流其间,乃入金牛益昌路也。

夔州歌十绝句创作背景
唐代宗大历元年(766年)春末,杜甫几经漂泊,携家来到夔州(今重庆奉节)。长江滔滔东流至夔州就进入了长江三峡。这里山川雄壮奇险,历史古迹层积。当年夏天,杜甫一连写下十首绝句歌咏夔州的山川景色和人文景观,合为《夔州歌十绝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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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夔州歌十绝句其一(中巴之东巴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