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游》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大历元年(766年)秋天在现今重庆市重庆直辖县行政区划奉节县创作的一首五言古诗,押阳韵。这首诗是杜甫的自传诗。他写得是经历之年的豪壮游历,对自己的一生进行了总结性的思考,以“游”字为线索,涵盖作者青年壮游和中年漂游两层意思。
壮游原文
壮游
唐代 · 杜甫
往昔十四五,出游翰墨场。
斯文崔魏徒,以我似班扬。
七龄思即壮,开口咏凤凰。
九龄书大字,有作成一囊。
性豪业嗜酒,嫉恶怀刚肠。
脱略小时辈,结交皆老苍。
饮酣视八极,俗物都茫茫。
东下姑苏台,已具浮海航。
到今有遗恨,不得穷扶桑。
王谢风流远,阖庐丘墓荒。
剑池石壁仄,长洲荷芰香。
嵯峨阊门北,清庙映回塘。
每趋吴太伯,抚事泪浪浪。
枕戈忆勾践,渡浙想秦皇。
蒸鱼闻匕首,除道哂要章。
越女天下白,鉴湖五月凉。
剡溪蕴秀异,欲罢不能忘。
归帆拂天姥,中岁贡旧乡。
气劘屈贾垒,目短曹刘墙。
忤下考功第,独辞京尹堂。
放荡齐赵间,裘马颇清狂。
春歌丛台上,冬猎青丘旁。
呼鹰皂枥林,逐兽云雪冈。
射飞曾纵鞚,引臂落鹙鶬.
苏侯据鞍喜,忽如携葛强。
快意八九年,西归到咸阳。
许与必词伯,赏游实贤王。
曳裾置醴地,奏赋入明光。
天子废食召,群公会轩裳。
脱身无所爱,痛饮信行藏。
黑貂不免敝,斑鬓兀称觞。
杜曲晚耆旧,四郊多白杨。
坐深乡党敬,日觉死生忙。
朱门任倾夺,赤族迭罹殃。
国马竭粟豆,官鸡输稻粱。
举隅见烦费,引古惜兴亡。
河朔风尘起,岷山行幸长。
两宫各警跸,万里遥相望。
崆峒杀气黑,少海旌旗黄。
禹功亦命子,涿鹿亲戎行。
翠华拥英岳,螭虎啖豺狼。
爪牙一不中,胡兵更陆梁。
大军载草草,凋瘵满膏肓。
备员窃补衮,忧愤心飞扬。
上感九庙焚,下悯万民疮。
斯时伏青蒲,廷争守御床。
君辱敢爱死,赫怒幸无伤。
圣哲体仁恕,宇县复小康。
哭庙灰烬中,鼻酸朝未央。
小臣议论绝,老病客殊方。
郁郁苦不展,羽翮困低昂。
秋风动哀壑,碧蕙捐微芳。
之推避赏从,渔父濯沧浪。
荣华敌勋业,岁暮有严霜。
吾观鸱夷子,才格出寻常。
群凶逆未定,侧伫英俊翔。
壮游注释译文
译文
从前当我十四五岁的时候,我就出入于当时的诗坛文场。
那时斐声海内的文人学士如魏后心、崔尙之流,认为我的文才有似班固、场雄一样。
七岁时我的诗思便如潮水一般浩洁荡荡,一开口就能歌咏空界中的凤凰。
九岁时就能挥笔书写大字,作品满满地装成一瘦。
我性格豪放,已开始纵酒;我疾恶如仇,自有折不断的铮铮刚肠。
我从来不把同辈少年放在心上,结交的全都是白发苍苍的文坛巨匠。
酒兴正浓时放眼四面刀方,这宇宙间的俗人俗物是何等微茫。
我东游吴越,登临姑苏台上;还准备好了行盼,打算浮海远航。
至乡我心里还有无尽的遗橛,没有尽情地畅游到太阳升起的地方。
王谢两家的风流人物已成潘远的过去,吴王阖闾之墓触目荒凉。
剑池的石壁依然陡岭如创,长洲苑里的荷花菱叶教发着芳香。
在巍峨的阊门以北不远的地方,太伯庙的倒影荡漾在曲折的池塘。
每次去瞻仰吴太伯庙宇的时候,一想起他逃让天下的事迹就眼泪汪汪。
吴越一带还流传着专诸鱼腹藏剑行刺王僚的故事;清扫道路迎接朱买臣,又耻笑他的腰章。
我想起臣队薪尝胆、枕戈雪耻的越王勾践,我想起游会稽、渡浙江的一代秦皇。
天下要数越地女子的皮肤最为白净,五月的镜湖啊气爽风凉。
剡溪的流水啊蕴藏着秀丽奇异的景色,想要忘掉它却又终生难忘。
一叶归帆载着我从天姥山脚轻轻擦过,中年时为参加进士考试回到了故乡。
自负才高,简直可以迫近屈原、贾谊的营垒;雄盖一世,看低了曹植、刘桢的们墙。
哪料到因不合主考宫的脾胃而居然落榜,帐然地独自辞别了京兆尹的厅堂。
离开东都,到齐赵间纵精游荡,穿轻裘乘肥马何等清狂!春天时引吭高歌在丛台上,冬天时纵马游猎在青丘旁。
刚才还在皂枥林一带呼鹰捕鸟,转眼问又飞马逐兽到云雪山冈。
會纵马抑射空中的飞鸟,會奋臂射落高飞的骜鸽。
马背上欣喜如狂的苏侯真像山简,我正是他携带的爱将葛强。
在快意的浪游中度过了刀九个年头,复又西归到古都咸阳。
相互来往的必都是文坛泰斗,相与游赏的尽是李琎一类的贤王。
我雪拖着衣襟潇洒地出入于侯门王府,受到像楚元王置醴酒以敬穆生一股的礼遇;后来为求官而进献《三大礼赋》,满怀信心地步入巍哦的殿堂。
玄宗召见我竟然顾不得屹饭,乘车马穿官服的衮衮诸公围观我的文章。
未被录取也并不感到怎样的婉惜,只管痛饮终日,一任出处行藏。
困居长安,黑貂裘哪能不越穿越破;白了双鬓,只管兀自举杯飞觞。
杜陵老人交替地相继去世,匹郊的墓地上又多了白杨。
我因年长而受到老乡们的尊敬,也-天比一天敏感地察觉到死生匆忙。
豪门贵族个劲儿地倾轧手夺,这家获罪那家灭族接连不断地遭受祸殃。
用来寻欢作乐的国家的舞马耗尽了粟豆,向用作斗鸡戏的宿鸡源源不断地输送稻粱。
举比一二事例便可想见朝廷是何等地奢垑糜费,志证会,不由得深深地婉惜国家衰亡,
河北叛乱的风尘骤然而起,玄宗沿着绵绵蜀道仓惶逃亡,即位灵武的肃宗和逃亡蜀地的玄宗各有各的警戒,可悲阿!远隔万里的两位罗主途造相望。
借兵回纥、壁盼山一韦腾起了黑色的杀气;太子登基,黄色的旌旗高高飘扬。
玄宗传位,就像大禹禅让一样;肃宗亲征,犹如黄帝与蚩尤交战于涿鹿战场。
委蛇不断的华盖拥裹了地处凤翔的吴岳,扫除叛军.势如龙虎胶食豺狼。
哪料到房琯未能克敌,发而全军覆没,于是胡兵更加猖狂。
继陈陶之败,郭子仪又草季出兵,结果兵败青渠,致使民生周做,国家病入膏肓。
我这个滥竽充数的小小拾遗,因就愤国事而心旌飞扬。
对上痛感九庙毁于敌人的兵火,对下京哈天下万民百孔千疮。
那时为营救房琯也雪葡富在皇官的青蒲上;百折廷净--也留跪守在御座之旁。
君主受辱,我岂敢禽生帕死?琏料到龙颜大怒,竟拿我治罪、幸亏张璃营救才没有受:。
圣哲天子终于躬行二恕之道,收复了两都,于是四海之内复小康。
回到长安后我在灭烟中哭悼宗庙、满怀酸楚朝见天子在残破的庙堂。
被贬华州以后我便终止了对朝政的议论,如今年老多病依日客居异地他乡。
很久不得舒展沉郁的怀抱,就像受伤的雄鹰不能凌空飞翻。
秋风吹拂悲哀的山谷,碧蕙消失了它的幽香,我就像拒不受赏、偕母共隐的介之推拟的,又像屈原笔下那位隐居沧浪的渔父一样祥。
如果荣华超过了所建的功业,势必潜伏着危机,这就像十冬腊月里的花草妙定遭受凛凛风霜。
我看那功成身退的越国范蠡,他的才能和品格真是不同寻常。
眼下那反叛朝廷的群凶还没有完全不急,我在这夔州一隅,侧身伫盼有英俊之士展翅高翔。
大意
当年我正当十四五岁的时候,我就出入于当时的诗坛文场。
那时的文人雅士如崔尚、魏启心之流,都非常看重于我,拿我的文才与汉代的著名文学大师班固和扬雄相比。
七岁时,我的文思就异常的豪壮,一开口便能唱吟那瑞应的凤凰之歌。
我九岁的时候就能挥笔书写大字,书写的作品能够满满地装成一袋子。
我的性格本来就豪放,在这个时候我已经开始喜欢饮酒,我心怀刚直的气质,嫉恶如仇,我轻视那些小时候的少年同辈,我与之交往的全是些白发苍苍的文坛巨匠。
饮酒尽兴的时候放眼看视那八方极远之地,这宇宙间的俗人俗事是多么地虚妄无凭,不可相信。
我曾经东游吴越,登临姑苏台上,当时已经准备了行船,打算浮海远航。
至今我心中仍有无限的遗憾,没有能够尽意到那太阳升起的地方畅游。
王谢两家那些杰出不凡的人物已成为久远的历史了,吴王阖闾的坟墓也成为荒凉的冢丘。
那剑池上的石壁依然矗立在一旁,长洲苑内的荷花菱叶散发出异香。
就在那巍峨的闾门以北,吴太伯庙的倒影荡漾在曲折的池塘里。
每次步游瞻仰吴太伯庙宇的时候,想起他那逃让天下的往事就眼泪横流。
如今吴越之地每见蒸鱼便传扬专诸鱼腹藏匕首之刺王僚的故事,会稽的那些掾吏扫除道路迎接朱买臣,又讥笑他腰间所佩的太守印章。
回忆当年为雪国耻枕戈尝胆打败吴王的越王句贱,通过江河来到浙江便想起那统一中国、威震华夏的秦始皇。
普天下要数越地的女子皮肤白净清奇,那镜湖在五月里格外气爽风凉。
那剡溪的水流啊,蕴藏着优异特出的景色。想要忘掉它却又终生难忘。
回归的船只掠过天姥山,因中年的时候被荐举参加进士考试我回到了故乡。
自负才高,以为自己的才学可接近屈原、贾谊的文才,雄盖一世,看低了曹植、刘桢的门屏。
哪里料到违背了主考官的意识而居然落榜,因而我独自辞别了京兆尹的厅堂。
离开东都,不受约束地游荡于齐赵之间,那时节乘车马、衣轻裘,相当地高傲不羁。
春天,引吭高歌于丛台之上,冬天,骑马狩猎在青丘的地域内,在皂枥林一带呼鹰捕鸟,又逐兽行猎于白云山冈。
曾经有过放马疾驰箭射飞鸟的历史,举臂射落过高飞的秃鹜。
那跨着马鞍的苏源明真像西晋大将山简那样欣喜若狂,我好像就是他携带的爱将葛强。
在恣意所欲的浪游中渡过了八九个年头,便西归来到长安城中。
与我结交引为知己的肯定都是擅长文辞的大家,相与玩赏游历的确实尽是有德行的贤王。
我曾经拖着衣襟潇洒地出入侯门王府之地,也曾经为求官进献《三大礼赋》,满怀信心地步入那巍峨的殿堂。
玄宗皇帝为召见我竟顾不得吃饭,那些乘马车穿官服的有名位者也纷纷参预考核我的文章。
未被任用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终日痛饮,任意串悠。
那贵重的黑貂裘衣岂不越穿越破?虽然须发斑白仍然举杯飞觞。
杜陵的年高望重者如事物更易相继地去世了,都城四周地区的墓地里又多了几株白杨树。
我因年长而受到乡亲们的尊敬,看到此景,也一天一天地意识到那死亡即将来临。
那些贵族富豪之家肆意倾轧争夺,致使诛灭全族遭受灾难的事接连不断。
那些用来寻欢作乐的舞马吃得都是粮食,用来游戏用的官鸡也得不断地给输送稻粱。
举此一二例便可见朝廷是何等地奢侈靡费,引古证今,也请大家关心一下国家的兴衰。
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安禄山在河北叛乱的风尘骤起,十五载六月玄宗皇帝便沿着绵绵蜀道仓惶逃亡。
即位于灵武的肃宗和逃亡蜀地的玄宗各有警戒,相隔万里路,两位君主相去遥远。
借兵回纥,你看那崆峒山一带杀伐之气浓重,太子登基,黄色的旌旗在灵武飘扬。
玄宗如夏禹一样已经传位于太子李亨,那肃宗亲征,如黄帝战蚩尤一样交战于逐鹿。
委蛇不断地天子仪仗将吴岳山遮蔽,扫除叛军,势如猛兽的武士要把凶如豺狼的叛军啖食。
那武臣房琯在陈陶斜与贼将安守忠刚接触就被安战败,于是安史叛军就更加猖狂。
郭子仪草率出战,导致兵败清渠,国民的衰败之象时时充满我的心间。
我这个凑数的宫员窃为个小小的拾遗,对上我伤感九庙毁于敌人的战火,对下哀伤广大百姓的痛苦。
那时节为营救房琯曾匍匐在皇宫的青蒲上,曾在朝廷直言规劝,也曾在御座之旁请求赦免。
皇上受辱,我那能惜死?那里料到皇上盛怒,张镐等施救,侥幸方才幸免。
圣哲天子的秉性向来仁爱宽容,收复了天下,恢复了安宁祥和的小康社会。
回到长安后肃宗皇帝素服向灰烬中的宗庙哭祭三日,我在残破的官殿满怀酸楚朝见天子。
自贬华州司功之后,我便终止了对朝政的议论,而如今年老多病却寄居于远方。
由此我的内心苦闷不展,就像受伤的鸟儿,想自由飞翔却很困难。
秋风吹拂悲哀的山谷,那碧绿的蕙草损失了它细微的香气。
我就像那介之推为回避晋文公的赏从而偕母隐于绵山,又像那屈原笔下的渔父,隐于沧浪,夏秋可自在地濯缨濯足。
如果那荣华超过了所建的功业,势必潜伏危机,就像那十冬腊月里的花草定遭浓霜的侵袭。
以我看那功成身退的越国名士范蠡,他的才能和品格高出寻常之人。
那反叛朝廷的安史叛军还没有完全平定,我虽然在这夔州一隅,侧身期待那些英俊之士展翅高飞。
注释
①往昔:往日,从前。《战国策·秦策一·张仪说秦王》:“臣敢言往昔,昔者齐南破荆,中破宋,西服秦,北破燕…”
出游:外出游历走动。《诗经·邶风·泉水》:“驾言出游,以写我忧。”
翰墨场:犹翰墨林,即笔墨之林。南朝宋谢瞻《张子房诗》:“济济属车士,粲粲翰墨场。”翰墨,即笔墨。汉张衡《归田赋》:“挥翰墨以奋藻,陈三皇子轨模。”诗中的“翰墨场”言文坛。
这两句诗意是说:当年我正当十四五岁的时候,我就出入于当时的诗坛文场。
②斯文:儒士,文人。《后汉书·应劭传》:“夫睹之者掩口卢胡而笑,斯文之族,无乃类旃。”
崔魏:据作者原注云:“崔郑州尚,魏豫州启心。”即崔尚和魏启心。崔尚,唐郑州人。武周久视元年登进士第。玄宗天宝初,官至祠部郎中。有文名,能诗。杜甫幼时,尚即赞许其才似班固扬雄。魏启心,唐人,中宗神龙二年,才膺管乐科及第。玄宗开元中,官至祠部郎中。豫州刺史。曾激赏杜甫才华,谓其文似班固扬雄。
徒:类,同类。汉晁错《举贤良对策》:“故众生之类无不覆也,根著之徒无不载也。”
以:拿,用。《左传·僖公二十三年》:“(公子)醒,以戈逐子犯。”
似:像,类似。《左传·襄公三十一年》:“赵梦将死矣,其言偷,不似民主。”诗中用作相比较,表示程度更甚。
班扬:汉班固和扬雄的并称,二人以善辞赋而著名。南朝宋王僧达《祭颜光禄文》:“义穷几彖,文蔽班扬。”
这两句诗意是说:那时的文人雅士如崔尚、魏启心之流,都非常看重于我,拿我的文才与汉代的著名文学大师班固和扬雄相比。
①龄:年龄。代指岁。南朝梁刘勰《文心雕龙·序志》:“予生七龄,乃梦彩云若锦,则攀而采之。”
思:思想,意念。诗中指才思,文思。唐杜牧《和令狐侍御赏蕙草》:“寻常诗思巧如春,又喜幽亭蕙草新。”
即:便,就。《战国策·楚策一》:“(苏秦)即阴与燕王谋,破齐共分其地。”
壮:豪壮,豪迈。《汉书·樊哙传》:“哙等见上流涕日:‘始陛下与臣等起丰沛,定天下,何其壮也!今天下已定,何其惫也!”
咏凤凰:姜海宽、孙宪周、杜保才、李振安编纂的《杜甫年谱》:“杜甫七岁。开元六年春,杜甫游玩于巩县城东河石子滩,得凤凰石,始作诗文。”咏,歌吟,特指歌颂。《汉书·东方朔传》:“弹琴其中,以咏先王之风。”凤凰,古代传说中的百鸟之王。雄的叫凤,雌的叫凰。通称为凤或凤凰。羽毛五色,声如萧乐。常用来象征瑞应。《诗经·大雅·卷阿》:“凤凰鸣矣,于彼高冈。”
这两句诗意是说:七岁时我的文思就异常的豪壮,一开口便能唱吟那瑞应的凤凰之歌。
④书:书写。《周易·系辞上》:“书不尽言,言不尽意。”
大字:形体较大的字。一般指径寸以上之字。诗中指学生练习所书写的寸字。晋卫恒《四体书势》:“鹄(梁鹄)宜为大字,邯郸淳宜为小字。”
作:指作品。晋陆机《文赋》:“余每观才士之所作,窃有以得其用心。”
囊:袋子。以囊盛物,诗中指盛纸作的袋子。唐韩愈《送文畅师北游》:“出其囊中文,满听实清越。”
这两句诗意是说:我九岁的时候就能挥笔书写大字,书写的作品能够满满地装成一袋子。
⑤性:性情,脾气。《国语·周语上》:“先王之与民也,懋正其德,而厚其性。”韦昭注:“性,情性也。'
豪:豪放,豪迈。《史记·魏公子列传》:“平原君之游,徒豪举耳,不求士也。”
业:开始。《史记·太史公自序》:“秦失其道,豪桀并扰,项梁业之,子羽接之。
嗜:喜好,喜爱。《诗经·小雅·楚茨》:“苾芬孝祀,神嗜饮食。”
嫉恶:憎恨坏人坏事。汉王符《潜夫论·实贡》:“好善嫉恶,赏罚严明,识之材也。”
怀:心怀,怀藏。晋陆机《文赋》:“石韫玉而山辉,水怀珠而川媚。”
刚肠:指刚直的气质。三国魏嵇康《与山巨源绝交书》:“刚肠嫉恶,轻肆直言,遇事便发。”
这两句诗意是说:我的性格豪放,这个时候我已经开始喜好饮酒,我心怀刚直的气质,憎恨那些坏人坏事。
⑥脱略:轻慢不拘。南朝梁江淹《恨赋》:“脱略公卿,跌宕文史。”张铣注:“脱略,轻易。”(轻易:意谓轻视,简慢。)
小时:幼年或少年时候。《三国·魏志·齐王芳传》:“营齐王宫于河南之重门,制度皆如蕃国之礼。”裴松芝注引三国魏鱼豢《魏略》:“我见高贵乡公,小时识之,明日我自欲以玺手授之。”
辈:同一类群的人、事、物。晋何劭《游仙诗》:“借问蜉蝣辈,宁知龟鹤年。”
结交:与人交往,建立情谊。汉苏武《诗》之一:“骨肉缘枝叶,结交亦相因。”刘良注:“结交为友,情亦相亲。”
老苍:鬓发灰白的老人。亦形容容颜苍老。仇注引晋陆机《叹逝诗》句:“鸦发成老苍。”
这两句诗意是说:我轻视那些小时候的少年同辈,我与之交往的全是些白发苍苍的文坛巨匠。
⑦饮酣:饮酒尽兴的时候。饮,饮酒。《左传·成公十六年》:“王闻之,召子反谋。谷阳竖献饮于子反,子反醉而不能见。”酣,谓饮酒尽兴。唐白居易《秦中吟·歌舞》:“食饱心自若,酒酣气益振。”
视:放眼看视。《荀子·劝学》:“目不能两视而明;耳不能两听而聪。”
八极:八方极远之地。《庄子·四子方》:“夫至人者,上窥青天,下潜黄泉,挥斥八极,神色不变。”
俗物:对世俗庸人的鄙称。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排调》:“嵇、阮、山、刘在竹林酣饮,王戎后往。步兵曰:‘俗物已复来败人意!’”
多:即用作“多么”,表示某种程度。
茫茫:渺茫,虚妄无凭,不可信。汉扬雄《法言·重黎》:“神怪茫茫,若存若亡,圣人曼云。”
这两句诗意是说:饮酒尽兴的时候放眼看视那八方极远之地,这宇宙间的俗人俗事是多么地虚妄无凭,不可相信。
⑧下:去,到。常指从北到南,从上游到下游,从城市到乡下等。北齐颜之推《颜氏家训·勉学》:“上荆州必称陕西,下扬都言去海郡。
姑苏台:亦作“姑胥台”。台名。在姑苏山上,相传为吴王夫差所筑。《墨子·非攻中》:“(夫差)遂筑姑苏之台,七年不成。”孙诒让间诂:“按《国语》以筑姑苏为夫差事,与此书正合…《越绝》以姑苏为阖闾所筑,疑误。”
已具:已经准备。已,已经。《论语·微子》:“道之不行,已知之矣。”具,备办,准备。《东观汉记·符融传》:“符融,妻亡,贫无殡敛,乡人欲为具棺服。”
浮海航:海上航行。浮,水上航行。《尚书·禹贡》:“浮于济漯,达于海。”蔡沈集传:“舟行水曰浮。”
这两句诗意是说:我曾经东游吴越,登临姑苏台上,当时已经准备了行船,打算浮海远航。
AA遗恨:到死还感到侮恨。《后汉书·王常传》:“闻陛下即位河北,心开目明,今得见阙庭,死无遗恨。”
穷:尽。《列子·汤问》:“飞卫之矢先穷,纪昌遗一矢,既发,飞卫以棘刺之矢扦之,而无差焉。”张湛注:“穷,尽也。”(扦:音hàn,触之。)》
扶桑:传说日出于扶桑之下,拂其树杪而升,因谓为日出处。亦代指太阳。《楚辞·九歌·东君》:“暾将出兮东方,照吾槛兮扶桑。”王逸注:“日出,下浴于汤谷,上拂其扶桑,爰始而登,照曜四方。”
这两句诗意是说:至今我心中仍有无限的遗憾,没有能够尽意到那太阳升起的地方畅游。
AA王谢:即东晋的两大士族。著名的人物是王导、谢安。王导(276一339)东晋琅邪临沂人,字茂云。袭爵即丘子。拜东阁祭酒。司马睿(晋元帝)为琅邪王时,迁安东司马。参预军谋密策。劝睿帝移镇建康。洛阳倾覆,联合南北士族拥睿称帝,导任丞相,号为“仲父”。后堂兄王敦握重兵,镇长江上游,族人多居要职,时称“王与马,共天下”。明帝立,受遗诏辅政,迁司徒,封始兴郡公。成帝即位,与庾亮共辅幼主。成帝咸和二年,苏峻反,晋师败绩,入宫侍帝。峻敬导,未加害。及峻平,官至丞相。谢安(320一385)东晋陈郡阳夏人,字安石,少有重名。善行书。初无处世意,累辟不就。与王羲之、许询、支遁等放情丘壑。年四十余始出仕,为桓温司马。晋孝武时,进中书监,录尚书事。时前秦强盛,晋军屡败。太元八年,前秦大军南下,次淝水,江东震动,安任征讨大都督,使弟谢石与侄谢玄加强防御,指挥作战,终获大胜,封建昌县公。继又使石北征,收复洛阳及青、兖等州,进都督扬、江、荆等十五州军事。时会稽王司马道子专权,受排挤,出镇广陵,旋疾卒。
风流:指杰出不凡的人物。《晋书·刘毅传》:“六国多雄土,正始出风流。”
远:漫长,时间久。《吕氏春秋·大乐》:“音乐之所由来者远矣。”高诱注:“远,久也。”
阖闾:音héǚ。即阖庐。春秋末吴的国君,名光。公元前514一前496年在位。他用专诸杀吴王僚而自立。曾伐楚入郢(今湖北江陵西北),后在槜李(今浙江嘉兴西南)为越王勾践所败,重伤而死。见《史记·吴太伯世家》。相传吴王阖闾葬在虎丘山,在江苏苏州西北,亦名海涌山。唐时因避讳曾改称武丘或兽丘,后复旧称。汉袁康《越绝书·外传记吴地传》:“阖庐冢在阊门外,名虎丘…筑三日而白虎居上,故号为虎丘。”
丘墓:坟墓。《史记·范雎蔡泽列传》:“楚王封之以荆五千户,包胥辞不受,为丘墓之寄于荆也。”
这两句诗意是说:王谢两家那些杰出不凡的人物已成为久远的历史了,吴王阖闾的坟墓也成为荒凉的冢丘。
①剑池:在虎丘山上。相传为吴王阖闾的铸剑处。《一统志》:“虎丘山,一名海涌峰,上有剑池、千人石、生公说法台。”(生公:晋末高僧竺道生的尊称。)
石壁:陡立的山岩。北魏郦道元《水经注·渐江水》:“山下临溪水,水际石壁杰立,高百许丈。”仇注云:“剑池,在虎丘,池上有石壁,高数丈。”
仄:旁边。《汉书·段会宗传》:“若子之材,可优游都城而取卿相,何必勒功昆山之仄。”
长洲:古苑名。故址在今江苏苏州西南、太湖北。春秋时吴阖闾游猎处。汉赵哗《吴越春秋·阖闾内传》:“射于鸥陂,驰于游台,兴乐石城,走犬长洲。”
芰荷:音hé。芰,即菱。芰荷,指菱叶与荷叶。唐罗隐《宿荆州江陵驿》:“风动芰荷香四散,月明楼阁影相侵。”
这两句诗意是说:那剑池上的石壁依然矗立在一旁,长洲苑内的荷花菱叶散发出异香。
②嵯峨:音cuóé。屹立。晋张载《登成都白菟楼诗》:“西瞻岷山岭,嵯峨似荆巫。”
闾门:音chāngmén。城门名。在江苏苏州城西。古时阊门高楼阁道,雄伟壮丽。唐代阊门一带是十分繁华的地方,地方官吏常在此宴请和迎送宾客。许多诗人都有诗词吟诵。《吴越春秋》:“阖闾欲西破楚,楚在西北,故立阊门以通天气,复名破楚门。”晋陆机《吴趋行》:“阊门何峨峨,飞阁跨通波。”
清庙:即太庙。古代帝王的宗庙。《诗经·周颂·清庙》:“於穆清庙,肃雕显相。”诗中指吴太伯庙。《吴郡志》:“太伯庙,东汉太守糜豹建于阊门外。”
映回:指映像返回。映,因光线照射而显出。《西京杂记》卷六引汉中山王《文木赋》:“修竹映池,高松植谳。”回,返回。南朝宋谢惠连《陇西行》:“穷谷是处,考槃是营;千金不回,百代传名。”
塘:池塘,水池。晋潘尼《苦雨赋》:“瞻中塘之浩汗,听长雷之涔涔。”
这两句诗意是说:就在那巍峨的阊门以北,吴太伯庙的倒影荡漾在曲折的池塘里。
AA趋:步,行走。《广雅·释诂一》:“趋,行也。”清桂馥《说文解字义证》:“趋,趋有疾、徐二义。”《古乐府·陌上行》:“盈盈公府走,冉冉府中趋。”
吴太伯:亦作“吴大伯”,亦作“泰伯”。姬姓。周太王古公亶父的长子,仲雍、季历的长兄。古公亶父欲传位于季历及其子昌(即周文王),泰伯乃与弟仲雍避至江南,自号句吴。从当地习俗,传耕作筑城之术,众归之,建立吴国。一说建国于虞。《国语·晋语一》:“君得其欲,太子远死,且有令名,为吴太伯,不亦可乎?”韦昭注:“太伯让季历,远适吴越,后武王追封为吴伯,故曰吴太伯。”
抚事:追思往事,感念的事。南朝宋傅亮《为宋公修张良庙教》:“灵庙荒顿,遗像陈昧。抚事怀人,永叹寔深。”
浪浪:音lang Iàng。流貌。《楚辞·离骚》:“揽茹蕙以掩涕兮,沾余襟之浪浪。'
这两句诗意是说:每次步游瞻仰吴太伯庙宇的时候,想起他那逃让天下的往事就眼泪横流。
④闻:流传,传扬。《管子·牧民》:“不祇山川则威令不闻。”“蒸鱼闻匕首句,说得是专诸刺王僚的故事。专诸,春秋时吴国堂邑人。吴公子光欲杀吴王僚,伍子胥荐专诸于光。吴王僚十二年,光设宴请僚,专诸藏匕首于鱼腹中进献,刺杀僚,专诸亦为僚左右所杀。僚死,光自立为王,是为阖闾。
除道:清道。扫除道路。汉赵晔《吴越春秋·夫差内传》:“王闻之,除道郊迎,身御至舍。
晒:音shěn。讥笑。晋孙绰《游天台山赋》:“晒夏虫之疑冰,整轻翮而思矫。”
要章:腰间所佩的印章。要,“腰”之古字。仇注云:“要章,谓太守印章。”“除道晒要章”说得是朱买臣初为太守被人小视的事。《汉书·朱买臣传》:“初,买臣免,待诏,常从会稽守邸者寄居饭食。拜为太守,买臣衣故衣,怀其印绶,步归郡邸。直上计时,会稽吏方相与群饮,不视买臣。买臣人室中,守邸与共食,食且饱,少见其绶。守邸怪之,前引其绶,视其印,会稽太守章也。守邸惊,出语上计掾吏。皆醉,大呼曰:‘妄诞耳!’守邸日:‘试来视之。’其故人素轻买臣者人视之,还走,疾呼曰:‘实然!’坐中惊骇,白守丞,相推排陈列中庭拜谒。买臣徐出户。有顷,长安厩吏粟驷马车来迎,买臣遂乘传去。会稽闻太守且至,发民除道,县吏并送迎,车百余乘。”
这两句诗意是说:如今吴越之地每见蒸鱼便传扬专诸鱼腹藏匕首之刺王僚的故事,会稽的那些掾吏扫除道路迎接朱买臣,又讥笑他腰间所佩的太守印章。
⑤枕戈:枕着武器。戈,指武器。立志报国,意真情切。《晋书·刘琨传》:“吾枕戈待旦,志枭逆虏,常恐祖生先吾着鞭。”
忆:回忆。唐韩愈《送侯参谋赴河中幕》:“忆昔初及第各以少年称。”
勾践:勾践,即句践。勾,古同“句”。句践(?一前465)春秋末越国国君。其父允常为吴王阖闾所败。句践元年与吴战,败吴师于携李,吴王阖闾受伤,旋死。吴王夫差报仇,败越于夫椒。句践以余部五千屯会稽,使文种因吴太宰伯嚭求和。后二年,使文种守国,与范蠡人臣于吴,返国后,苦身焦思,卧薪尝胆,用范蠡、文种等策,十年生聚,十年教训,转弱为强。句践十五年,乘吴王夫差北上黄池与晋争霸,攻人吴都,迫吴求和。后终灭吴。继又北渡淮,会诸侯于徐州,贡于周,受方伯之命,成霸主,在位三十二年。
渡浙:通过江河到浙江。渡,即通过江河。汉刘向《九叹·远逝》:“椉隆波而南渡兮,逐江湘之顺流。”浙,即浙江。秦皇:秦始皇。他曾游会稽到浙江。
这两句诗意是说:枕戈尝胆就回忆起当年败于吴国欲当国耻的越王句践,通过江河到浙江便想起那统一中国,威震华夏的秦始皇。
⑥越女:古代越国多出美女,西施其尤著者。后因以泛指越地美女。汉枚乘《七发》:“越女待前,齐姬奉后。”刘良注:“齐越二国,美女所出。”
天下白:谓天下美白清奇。李白《浣纱石上女》:“玉面耶溪女,青娥红粉妆。一双金齿屐,两足白如霜。”又《越女词五首》题下注:越地书所见也:“镜湖水如月,耶溪女似雪。”
鉴湖:一作“镜湖”。在会稽山阴县(今浙江绍兴)。任防《述异记上》:“俗传轩辕氏铸镜于湖边,今有轩辕磨镜石,石上常洁,不生蔓草。”
这两句诗意是说:普天下要数越地的女子皮肤白净清奇,那镜湖在五月里格外气爽风凉。
⑦剡溪:音shàni。水名,在浙江省东北部。《太子寰宇记》卷九十六“剡县”:“剡溪在县南一百五十步,一源出台州天台县,一源出婺州武义县。”
蕴:积聚,深藏。《后汉书·宦者传·周荣》:“蕴椟古今,博物多闻。”李贤注:“蕴,藏也。”
秀异:优异特出。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识鉴》:“夷甫时总角,姿才秀异,叙致既快,事加有理。”
欲罢不能:想停止而不可能。《论语·子罕》:“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欲罢不能忘”句是说难以忘记。
这两句诗意是说:那剡溪的水流啊,蕴藏着优异特出的景色,想要忘掉它却又终生难忘。
AA归帆:回归的船只。唐陈子昂《白帝城怀古》:“古木生云际,归帆出雾中。”
拂:掠过,轻轻擦过或飘动。汉张衡《思玄赋》:“寒风凄而永至兮,拂穹岫之骚骚。”
天姥:音tiānmú。山名。在浙江省嵊县与新昌县之间。《太平寰宇记·江南东道八·越州》:“天姥山在县南八十里…《后吴录》云:‘剡县有天姥山,传云登者闻天姥歌谣之响。’”
中岁:中年。南朝齐谢跳《赋贫民田》:“中岁历三台,旬月典邦政。”
贡:荐举。《三国志·蜀志·李恢传》:“后贡恢于州,涉道未至。”
旧乡:故乡。汉张衡《思玄赋》:“据开阳而颍盼兮,临旧乡之暗蔼。”
这两句诗意是说:回归的船只掠过天姥山,因中年的时候被荐举参加进士考试我回到了故乡。
AA气蒯:音qio。气概接近。气,指气质、气概。《史记·项羽本纪》:“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劘,切近、迫近。汉扬雄《法言·重黎》:“焦逆讦而顺守之,虽辩,割虎牙矣。”
屈贾:战国屈原与汉贾谊的并称。两人平生都忧谗畏讥,从密辞令,遭遇相似。南朝梁武帝《设谤木肺石二函诏》:“怀傅吕之术,抱屈贾之叹。”
垒:重积貌。三国魏曹丕《善哉行》:“还望故乡,郁何垒垒。”
短:谓两端的距离小。与“长”相对。《晏子春秋·杂下九》:“晏子使楚,以晏子短,楚人为小门于大门之侧而延晏子。”在诗中当“矮”字解。
曹刘:此谓曹植、刘桢并称,二人皆博学有文才。南朝梁刘勰《文心雕龙·比兴》:“至于扬班之伦,曹刘以下,图状山川,影写云物。”曹植(192一232)三国魏沛国谯人,字子建。曹操子,夙慧,有文才。早年为操所爱,汉献帝建安十六年封平原侯,十九年徙封临淄侯。一度欲立为太子,但任性而行,失宠。兄曹丕为帝,黄初三年,封甄城王,四年徙封雍丘王,备受猜忌。明帝太和三年,徙封东阿王,又改封陈王。每冀试用,终不能得。十一年中三徙都,郁郁而终。世称陈思王。文才富艳,善诗工文。与父、兄合称三曹。刘桢(?一217)东汉末东平宁阳人,字公幹。汉献帝建安中,曹操辟为丞相掾属。博学有文才,使随侍曹丕。尝从丕饮,酒酣,命夫人甄氏出拜,坐中咸伏,桢独平视。以不敬被收,减死输作部,刑竟署吏。为建安七子之一,善为诗,负盛名。
墙:门屏。《论语·季氏》:“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何晏集解引郑玄曰:“墙为屏也。”
这两句诗意是说:自负才高,以自己的气概可接近屈原、贾谊的文才积垒;雄盖一世,看低了曹植、刘桢的门屏。
②忤:违逆,触犯。《庄子·刻意》:“无所于忤,虚之至也。”成玄英疏:“忤,逆也。”
考功:官名。三国魏尚书有考功、定课二曹,隋置考功郎,属吏部,掌官吏考课之事,历代因之。唐韩愈《独孤府君墓志铭》:“权公既相,君以嫌自列,改尚书考功员郎,复史馆职。”
第:科第。科举时代考试合格列入的等第。也指取得的功名。北齐颜之推《颜氏家训·勉学》:“明经求第,则顾人答策。”据《通典》卷十五《选举》三:“每岁仲冬,郡县馆监课试其成者…而与计偕。其不在馆学而举者,课之乡贡…到尚书省,始由户部集阅,而关于考功课试,可者为第。”
独辞:独自辞别。
京尹堂:京兆尹的厅堂。京尹,即京兆尹。汉张衡《西京赋》:“封畿千里,统以京尹。”《汉书》:“内史,周官,武帝更名京兆尹。”堂,即厅堂。
这两句诗意是说:哪里料到违背了主考官的意识而居然落榜,因而我独自辞别了京兆尹的厅堂。
AA放荡:放纵,不受约束。《汉书·东方朔传》:“指意放荡,颇复恢谐。”
齐赵:古地名,指山东泰山以北及河北南部、西南部诸地。间:中间,内。《周易·序卦》:“盈天地之间者,唯万物。
裘马:轻裘肥马。形容生活豪华。语出《论语·雍也》:“赤之适齐也,乘肥马,衣轻裘。”朱熹集注:“言其富也。”裘,裘皮,即羊、兔、狐、貂等动物皮经过带毛鞣制而成的革。轻软保暖,用以制御寒服装。
颇:甚,很。《汉书·王商传》:“商为外戚重臣辅政,推佑太子,颇有力焉。”
清狂:放逸不羁。晋左思《魏都赋》:“仆党清狂,怵迫闽濮。”
这两句诗意是说:便离开东都,不受约束地游荡于齐赵之间,那时节乘车马衣轻裘,相当地高迈不羁。
AA春歌:春天歌唱。《史记·乐书》:“(汉家)使僮男僮女七十人俱歌。春歌《青阳》,夏歌《朱明》,秋歌《西嗥》,冬歌《玄冥》。”
丛台:台名。全国丛台有二:(1)战国赵筑,在河北邯郸城内,数台相连,故名。《汉书·邹阳传》:“夫全赵之时,武力鼎士袨服丛台之下者,一旦成市,而不能止幽王之湛患。”颜师古注:“丛台,赵王之台也,在邯郸。”(2)战国楚筑。在今河南商水县。宋乐史《太平寰宇记·河南道十·陈州》:“此台盖襄王所筑也,非赵之丛台,名同事异。按郎蔚之《陈州旧图》云:‘楚王游观弋钓地,或税驾于此,往往有嘉禾丛生,因以为名地。’”诗中之丛台为赵之丛台。
青丘:地名。在今山东省广饶县北。仇注引《寰宇记》:“青丘在青州千乘县。齐景公田于此。”
旁:边界,界畔。《墨子·备蛾傅》:“以棘为旁,命日火摔捽,一曰传汤,以当队。
这两句诗意是说:春天,引吭高歌于丛台之上,冬天,骑马狩猎在青丘的地域内。
AA呼鹰:呼鹰以逐兽,指行猎。唐李白《南都行》:“走马红阳城,呼鹰白河湾。”
皂枥林、云雪冈:仇注引蔡梦弼曰:“皂枥林、云雪冈,皆齐地。”这两句诗意是说:在皂枥林一带呼鹰捕鸟,又逐兽行猎于白云山冈。
④射飞:用箭射飞鸟。唐李嶷《少年行》:“侍猎长杨下,承恩更射飞。”
曾:尝,曾经。《墨子·亲士》:“缓贤忘士而能以其国存者,未曾有也。”
纵鞚:放马疾驰。纵,放纵,听任。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雅量》:“魏明帝于宣武场上,断虎爪牙,纵百姓观之。”鞚,音kòg,即马笼头,借指马。南朝宋鲍照《拟古诗》:“兽肥春草短,飞腔越平陆。”李周翰注:“飞鞚,走马。”
引臂:伸臂,举臂。唐元结《石鱼湖上醉歌序》:“因休暇则载酒于湖上,时取一醉。欢醉中,据湖岸,引臂向鱼取酒。”
落:下降,下坠。三国魏应璩《与从弟君苗君胄书》:“云重积而复散,雨垂落而复收。”
鹙鸽:即秃鹙。《楚辞·大招》:“鸭鸿群晨,杂鹙鸽只。”王逸注:“鹙鸽,秃鹙也。”
这两句诗意是说:曾经有过放马疾驰箭射飞鸟的历史,举臂射落过高飞的秃鹙。
AA苏侯:原注曰:监门胄曹苏预。苏预即苏源明。苏源明,唐京兆武功人,字弱夫,初名预。玄宗天宝进士,累官国子司业。安禄山陷京师,源明以病不受伪官。肃宗时擢知制诰,数陈时政得失。终秘书少监。善诗文,与杜甫、元结友善。“侯”是当时对男子的尊称。当时苏源明在徐州、兖州一带作客,曾与杜甫一起出游打猎。
据鞍:跨着马鞍。《周书·儒林传·樊深》:“朝暮还往,常据鞍读书,至马惊坠地,损折支体,终亦不改。”
忽如:好像。忽,恍惚、仿佛。《荀子·赋》:“忽兮其极之远也,攭兮其相逐而反也。”杨倞注:“言云恍惚间之极而远举,或分散相逐而反也。”
携:携带。晋张携《七命》之三:“若乃目厌常玩,体倦帷幄,携公子而双游,时娱观于林麓。”
葛强:西晋将军山简的爱将,常与山简同游。《晋书·山简传》:“时有童儿歌日:·山谷出何许,往至高阳池。日夕倒载归,酪酊无所知。时时能骑马,倒著白接羅。举鞭问葛强,何如并州儿。”葛强家居并州。(接羅:音。古代的一种头巾。》
这两句诗意是说:那跨着马鞍的苏源明真像西晋大将山简那样欣喜若狂,我好像就是他携带的爱将葛强。
②快意:谓恣意所欲。《汉书·鲍宣传》:“治天下者,当用天下之心为心,不得自专快意而已也。”
西归:向西归还。《诗经·桧风·匪风》:“谁将西归?怀之好音。”
到咸阳:玄宗天宝五载(746),杜甫由齐、鲁归长安。诗中咸阳借指长安。
这两句诗意是说:在恣意所欲的浪游中渡过了八九个年头,便西归来到长安城中。
⑦许与:谓结交引为知己。南朝梁任防《王文宪集序》:“弘长风流,许与气类,虽单门后进,必加善诱。”刘良注:“许与,谓招引也。”
必:肯定。《韩非子·显学》:“无参验而必之者,愚也。
词伯:称誉擅长文辞的大家,犹词宗。唐宋之问《伤王七秘书监诗》:“书乃墨场绝,文称词伯雄。”
赏游:玩赏游历。
实:确实,的确。《左传·庄公八年》:“我实不德,齐师何罪?”
贤王:有德行的君王。《孟子·尽心上》:“古之贤王好善而忘势。”诗中指汝阳王李琎。
这两句诗意是说:与我结交引为知己的肯定都是擅长文辞的大家,相与玩赏游历的确实是有德行的贤王。
⑧曳裾:音èjū。拖着衣襟。裾,衣服的大襟。晋陶潜《劝农诗》:“矧以众庶,曳裾拱手。”
置醴:西汉楚元王刘交敬礼申公、白生、穆生等。穆生不嗜酒,每有宴集,楚元王皆特为穆生置醴。醴,甜酒。见《汉书·楚元王刘交传》。
奏赋:即献赋。杜甫在天宝十载为求官曾献《三大礼赋》于朝廷。
明光:汉代宫殿名。即明光殿。《三辅黄图·汉宫》:“未央宫渐台西有桂宫,中有明光殿,皆金玉珠玑为帘箔,处处明月珠,金陛玉阶,昼夜光明。”此借指唐朝宫殿。
这两句诗意是说:我曾经拖着衣襟潇洒地出人侯门王府之地,也曾经为求官进献《三大礼赋》,满怀信心地步入那巍峨的殿堂。
AA天子:古以君权为神所授,故称帝王为天子。《诗经·大雅·江汉》:“明明天子,令闻不已。”此指唐玄宗皇帝。
废食:顾不得吃饭。废,犹停止。《礼记·中庸》:“君子遵道而行,半途而废,吾弗能已矣。”
召:召见。《史记·司马穰苴列传》:“景公召穰苴,与语兵事,大说之,以为将军。”
群公:泛指诸有名位者。亦用作一般的尊称。晋张协《咏史》:“蔼蔼东都门,群公祖二疏。”
会:考核,会试。《管子·大匡》:“君会其君臣父子,则可以加政矣。”
轩裳:指车服之盛。晋陶潜《杂诗之十》:“驱役无停息,轩裳逝东崖。”杜甫献赋后,玄宗见而奇之,命他待制集贤院,由宰相考他。
这两句诗意是说:玄宗皇帝为召见我竟顾不得吃饭,那些乘车马穿官服的有名位者也纷纷参预考核我的文章。
AA脱身:抽身摆脱。《史记·项羽本纪》:“闻大王有意督过之,脱身独去,已至军矣。”此指未被录取。一说指天宝十四载(755)授河西尉不就事。
无所:表示否定不必明言或不可明言的人或事物。《周礼考工记·轮人》:“无所取之,取诸圜也。”郑玄注:“非有他也,圜使自然也。”
爱:喜好。《论语·颜渊》:“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信:任意,听任。《荀子·哀公》:“故明主任计不信怒,暗主信忍不任计。”
行藏:指出处或行止。语本《论语·述而》:“用之则行,舍之则藏。”
这两句诗意是说:未被任用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终日痛饮,任意串悠。
①黑貂:紫貂。皮可为裘,极为贵重。《战国策·秦策一》:“(苏秦)说秦王书十上而说不行,黑貂之裘敝,黄金百斤尽。”
宁:犹岂。《诗经·郑风·子矜》:“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免:不,不要。唐韩愈《贺张十八得裴司空马》:“旦夕公归伸拜谢,免劳骑去逐双旌。”
敝:破烂,破旧。《史记·万石张叔列传》:“仁为人阴重不泄,常衣敝补衣溺袴,期为不絜清,以是得宰。”“黑貂宁免敝”句用苏秦事,感慨事业无成。苏秦游说秦王十上书不成,落得裘衣弊毁。
斑鬓:鬓毛斑白,谓年老。晋潘岳《秋兴赋》:“斑鬓影以承弁兮,素发飒以垂领。”吕延济注:“斑鬓谓黑白杂,言悟岁之终,慨然自省,乃见斑白之发或承冕,或垂领也。”
兀:仍,还。
称觞:举杯祝酒。南朝齐谢朓《三日侍华光殿曲水宴代人应诏诗》之九:“降席连缕,称觞接武。”
这两句诗意是说:那贵重的黑貂裘衣岂不越穿越破?虽然须发斑白仍然举杯飞觞。
AA杜曲:地名。在今陕西省西安市东南,樊川、御宿川流经其间。唐大姓杜氏世居于世,故名。唐唐彦谦《长溪秋望》:“寒鸦闪闪前山远,杜曲黄昏独自愁。”
换:更易,改变。《墨子·备城门》:“寇在城下,时换吏卒署,而毋换其养。”
耆旧:年高望重者。《汉书·萧育传》:“上以育耆旧名臣,乃以三公使车,载育入殿中受策。”
四郊:都城四周地区。《周礼·秋官·遂士》:“(遂士)掌四郊。”郑玄注:“郑司农云:‘谓百里外至三百里也。’玄谓其地则距王城百里以外至二百里。”此泛指郊外。
白杨:此墓间所植者。《古诗十九首》之十四:“白杨多悲风,萧萧愁杀人。”此两句皆感叹老成调谢。
这两句诗意是说:杜陵的年高望重者如事物更易相继地去世了,都城四周地区的墓地里又多了几株白杨树。
AA坐深:位高者为“坐深”。深,指从上到下或从外到内的距离。《仪礼·觐礼》:“四门坛,十有二寻,深四尺。”
乡党:同乡,乡亲。《逸周书·官人》:“君臣之间,观其忠惠;乡党之间,观其诚信。”
敬:尊敬,敬重。《论语·先进》:“门人不敬子路。”
日:每天,一天一天地。晋陶潜《归去来兮》:“园日涉以成趣,门虽设而常关。”
觉:感知,意识到。《尚书·说命下》:“念终始典于学,厥德修罔觉。”孔颖达疏:“常在于学,则其德之修渐渐进益,无能自觉其进,言曰,有所益不能自知也。”死生:偏义复词,即死亡。唐高适《燕歌行》:“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
忙:匆忙,急迫。唐李咸用《题陈正字山居诗》:“几日凭栏望,归心自不忙。”
这两句诗意是说:我因年长而受到乡亲们的尊敬,看到此景,也一天一天意识到那死亡即将来临。
③朱门:红漆大门。指贵族富豪之家。晋葛洪《抱朴子·嘉遁》:“背朝华于朱门,保恬寂乎蓬户。”
任:肆意,放纵。三国魏嵇康《琴赋》:“齐万物兮超自得,委性命兮任去留。”
倾夺:竞争,争夺。《史记·春申君列传》:“是时齐有孟尝君,赵有平原君,魏有信陵君,方争下士致宾客,以相倾夺,辅国持权。”
赤族:诛灭全族。《汉书·扬雄传下》:“客徒欲朱丹吾毂,不知一跌,将赤吾之族也。”颜师古注:“诛杀者必流血,故云赤族。”
送:传送。意谓接连不断。南朝宋王微《杂诗》:“弄弦不成曲,哀歌送苦言。
罹殃:遭遇灾难。罹,音「。被、遭受。《汉书·文帝纪》:“今崩,又使重服久临,以罹寒暑之数。”颜师古注:“罹,遭也。”殃,音yāg。祸患、灾难。汉班彪《北征赋》:“彼何生之优渥,我独罹此百殃?”
这两句诗意是说:那些贵族富豪之家肆意倾轧争夺,致使诛灭全族遭受灾难的事接连不断。
AA国马:此指唐玄宗所养的舞马。
皆:都,全。《庄子·盗跖》:“丘之所言,皆吾之所弃也。”
粟豆:泛指粮食。粟,指谷物。豆,指豆类。
官鸡:官家收养的斗鸡。仇兆鳌注引蔡梦弼曰:“五坊有斗鸡,民输稻粱以供养,此皆明皇侈心自恣也。”
输:输送。《左传·僖公十五年》:“晋饥,秦输之粟;秦饥,晋闭之籴,故秦伯代晋。”
稻粱:稻和粱,谷物的总称。南朝宋鲍照《野鹅赋》:“空秽君之园池,恐致君之稻粱。”
这两句诗意是说:那些用来寻欢作乐的舞马吃得都是粮食,用来游戏用的官鸡也得不断地给输送稻粱。
AA举隅:举一端为例。意在使人由此一端而推知其它。语出《论语·述而》:“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
烦费:大量耗费。《史记·平准书》:“自是之后,严助、朱买臣等招来东瓯,事两越,江淮之间萧然烦费也。”
引古:引证古代的史实或文献。汉刘向《新序·善谋下》:“太傅叔孙通称说引古,以死争太子。”
惜:爱惜,珍惜。《庄子·在有》:“而天下乃如尊之。惜之。”引之为关心。兴亡:兴盛和衰亡。多指国家时局的变迁。语出《尚书·太甲下》:“与治同道罔不兴,与乱同事罔不亡。”
这两句诗意是说:举此一二例便可见朝廷是何等的奢侈靡费,引古证今,也请大家关心一下国家的兴衰。
AA河朔:古代泛指黄河以北地区。朔,指北方。《尚书·泰始中》:“惟戊午,王次于河朔。”孔传:“戊午渡河而誓,既誓而止于河之北。”
风尘:比喻战乱、戎事。《后汉书·班固传下》:“设后北虏稍强,能为风尘,方复求为交通,将何所及?”。“风尘起”言安禄山于天宝十四载(755)十一月叛于河北范阳,南下攻破河北诸郡。
岷山:山名。在四川北部,绵延四川、甘肃两省边境。为长江、黄河分水岭,岷江、嘉陵江支流白龙江发源地。《尚书·禹贡》:“岷山之阳,至于衡山。'"
行幸:古代专指皇帝出行。《汉书·武帝纪》:“(元鼎)四年,冬十月,行幸雍。”
“岷山行幸长”句言玄宗皇帝于天宝十五载(756)六月奔蜀。
这两句诗意是说:天宝十四载十一月安禄山在河北叛乱的风尘骤起,十五载六月玄宗皇帝便沿着绵绵蜀道仓惶逃亡。
⑧两宫:东宫和上台的合称。指太子及皇帝。晋潘岳《夏侯常诗诔》:“内赞两宫,外宰黎蒸。”
警跸:古代帝王出入时,于所经路途侍卫警戒,清道止行,谓之警跸。晋崔豹《古今注·舆服》:“警跸,所以戒行徒也。周礼跸而不警。秦制出警人跸,谓出军者皆警戒,入国者皆跸止也,故云出警人跸也。至汉朝梁孝王,王出称警,入称跸,降天子一等焉。一曰,跸,络也,谓行者皆警于途路也。”“两宫各警跸”句言玄宗在蜀而太子李亨在灵武,父子异地。
万里:形容路途遥远。安禄山叛乱后,玄宗出逃蜀地,太子出逃灵武,诗中万里是说蜀地、灵武有万里之遥。
遥:指距离远。《礼记·王制》:“自江至于衡山,千里而遥。”
相望:相去,相距。
这两句诗意是说:即位于灵武的肃宗和逃亡蜀地的玄宗各有警戒,相隔万里路,两位君主相去遥远。
AA崆峒:山名。在今甘肃省平凉市西。
杀气:杀伐之气。借指战事。仇注引古诗句:“微阴盛杀气。'
黑:黑色,浓重之势。指杀伐之气很盛。形容气势凶狠。“崆峒杀气黑”句,指肃宗至回纥借兵兴复之事。
少海:比喻太子。《淮南子》:“九州之外有八殡,东方日太渚,日少海。”
旌旗黄:指天子的旗帜。旌旗,旗帜的总称。三国魏曹植《怀亲赋》:“步壁垒之常制,识旌旗之所停。”肃宗在灵武自行即位,使用天子的仪仗,因古时只有天子的旗帜可以用黄色。所以称旌黄。
这两句诗意是说:借兵回纥,你看那崆峒山一带杀伐之气浓重,太子登基,黄色的旌旗在灵武飘扬。
④禹功:指夏禹治水的功绩。《左传·昭公元年》:“天王使刘定公劳赵孟于颖馆于洛衲。刘子曰:‘美哉禹功,明德远矣。微禹,吾其鱼乎!’”
亦:已,已经。《诗经·邶风·泉水》:“毖彼泉水,亦流于淇。”孔颖达疏:“亦已也。”
命子:政令传于自己的孩子。《周易·蛎》:“后以施命诰四方。”孔颖达疏:“风行草偃,天之威令,故人君法此施教命诰于四方也。”仇注云:“命子,即传子也。”
涿鹿:音zhuōū。地名。故城在今河北省涿鹿县南。《庄子·盗跖》:“然而黄帝不能致德,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流血百里。”成玄英疏:“涿鹿,地名,今幽州涿鹿郡是也。”
戎行:音rong hang。行伍,军队。《左传·成公二年》:“下臣不幸,属当戎行,无所逃隐。”亦泛指军旅之事。这一句借指肃宗亲征。
这两句诗意是说:玄宗如夏禹一样已经传位于太子李亨,那肃宗亲征,如黄帝战蚩尤一样交战于涿鹿。
①翠华:天子仪仗中以翠羽饰的旗帜或车盖。汉司马相如《上林赋》:“建翠华之旗,树灵鼍之鼓。”李善注:“翠华,以翠羽为葆也。”仇注:“翠华,天子葆羽。”翠华,亦为御车或帝王的代称,即华盖,天子的仪仗。
拥:遮蔽。南朝陈后主《陇头水诗》:“落叶时惊沫,移沙屡拥空。”
吴岳:古代山名。在今陕西省。《史记·封禅书》:“自华以西,名山七,名川四。曰华山,薄山…岳山,岐山,吴岳,鸿冢,渎山。”裴骃集解引徐广日:“在汧也。”
驱虎:音chūhǔ。泛指猛兽。比喻勇猛的武士。唐韩愈《再与鄂州柳中丞书》:“握兵之将,熊罴狐虎之士,畏懦世纪蹙蹜,莫肯杖戈为士卒前行者,独阁下奋然率先扬兵界上。“(蹙缩:音cùsù。退缩不前。)
啖:音dán。食,吃。汉荀悦《汉纪·平帝纪》:“莽之为人…或云所谓鸱目虎喙豺声也,故能啖人,亦为人所啖。”
豺狼:豺与狼,皆凶兽。亦比喻凶残的恶人。《东观汉记·阳球传》:“愿假臣一月,必令豺狼、鸱枭悉伏其辜。”诗中豺狼喻安史叛军。
这两句诗意是说:委蛇不断地天子仪仗将吴岳山遮蔽,扫除叛军势如猛兽的武士要把凶如豺狼的叛军啖食。
②爪牙:喻勇士、卫士。亦比喻武臣。《汉书·陈汤传》:“战克之将,国之爪牙,不可不重也。”在诗中指房琯。《旧唐书·房琯传》:“肃宗以琯素有重名,倾意待之,琯亦自负其才…寻抗疏自请将兵以诛寇孽,收复京都,肃宗望其成功,许之。诏加持节、招讨西京兼防御蒲潼两关兵马节度等使,乃与子仪、光弼等计会进兵。琯请自选参佐,乃以御中史中丞邓景山为副,户部侍郎李揖为行军司马…琯分为三军:遣杨希文将南军,自宜寿入;刘悊将中军,自武功入:李光进将北军,自奉天入。琯自将中军,为前锋。十月庚子(二十日),师次便桥。辛丑(二十一日),二军先遇贼(安守忠)于咸阳县之陈陶斜,接战,官军败绩。…癸卯(二十三日),琯又率南军即战,复败,希文、刘悊并降于贼。”
一:表示动作-一次或短暂。《宋书·戴颗传》:“绥(王绥)曰‘闻卿善琴,试欲一听。”
不中:不行,不成。即被战败。中,巩县方言谓行、成。指房琯陈涛斜与贼将安守忠刚接触即被安战败。
胡兵:指安史叛军。
更:更加,愈加。《战国策·韩策一》:“与之,即无地以给之;不与,则弃前功,而后更受其祸。”
陆梁:嚣张,猖獗。《后汉书·皇甫规传》:“后先零诸种陆梁,覆没营坞。”
这两句诗意是说:那武臣房琯在陈陶斜与贼将安守忠刚接触就被安战败,于是安史叛军就更加猖狂。
③大军:对正规军队和军人的敬称。此指郭子仪所统帅的唐朝官军。
载:通“再”。《吕氏春秋·异宝》:“五员载拜受赐曰:‘知所之矣。’”陈奇猷校释:“载、再通。”
草草:草率,苟简。“大军载草草”句指郭子仪清渠之败。《资治通鉴》卷二一九:至德二载五月,“(安)守忠伪退,子仪悉师逐之。贼以骁骑九千为长蛇阵,官军击之,首尾为两翼,夹击官军,官军大溃。…郭子仪退保武功。”
凋瘵:音diāozhài。指困穷之民或衰败之象。唐白居易《忠州刺史谢上表》:“下安调擦,上副忧勤、未死之间,斯展微效。”
满:充满。《庄子·天运》:“在谷满谷,在阬满阬。”成玄英疏:“乃谷乃阬,悉皆盈满。”
膏肓:音gao huang。指心间。古代医学以心尖脂肪为膏,心脏和隔膜之间为肓。《左传·成公十年》:“疾不可为也,在肓之上,膏之下,攻之不可,达之不及,药不至焉,不可为也。”杜预注:“肓,鬲也。心下为膏。”
这两句诗意是说:郭子仪草率出战,导致兵败清渠,国民的国穷衰败之象时时充满我的心间。
④备员:充数,凑数。谓居官有职无权或无所作为。《史记·秦始皇本纪》:“博士虽七十人,特备员弗用。”
窃:谓非其有而取之,不当受而受之。《庄子·山木》:“君子不为盗,贤人不为窃。”王先谦集解引宣颖曰:“虚叨爵禄,无异盗窃。”
补衮:唐代对补阙的别称。语本《诗经·大雅·丞民》:“衮职有缺,维仲山甫补之。
忧愤:忧郁愤恨。《后汉书·何颗传》:“颗以它事为卓所系,忧愤而卒。”
飞扬:形容心神不安。《后汉书·袁安传》:“魂魄飞扬,形容已枯。”
这两句诗意是说:我这个凑数的官员窃为个小小的拾遗,这颗忧愤的心却时时感到心神不安。
④感:感伤。《太平广记》卷四一九引唐李朝威《异闻集·柳毅》:“常以鳏旷多感,或谋新匹。”
九庙焚:帝王宗庙被焚烧。九庙,指帝王的宗庙。古时帝王立庙祭祀祖先,有太祖庙及三昭庙、三穆庙,共七庙,王莽曾为祖庙五、亲庙四,共九庙。后历朝皆沿此制。
悯:哀伤。《淮南子·诠言训》:“凡人之性,乐恬而憎悯,乐佚而憎劳。”高诱注:“悯,忧有所在也。”
万民:广大百姓。《周易·谦》:“劳谦君子,万民服也。”
疮:喻伤痛,痛苦。《战国策·楚策四》:“其飞徐而鸣悲。飞徐者,故疮痛也;鸣悲者,久失群也。”
这两句诗意是说:对上我感伤九庙毁于敌人的战火,对下哀伤广大百姓的痛苦。
⑥斯时:谓此时,那个时候。斯,指示代词,即此。《论语·子罕》:“有美玉于斯。”
伏:匍匐在地。《左传·昭公三十一年》:“季孙练冠、麻衣、跣行,伏而对曰:‘事君,君之所不得也,敢逃刑命!’”
青蒲:指天子内庭。南朝梁任防《天监三年策秀才文》三:“比虽辐凑阙下,多非政要;日伏青蒲,罕能切直。”李周翰注:“青蒲,天子内庭也,以青色规之,而谏者伏其上。”
廷诤:即廷争。廷,即朝廷。君主受朝施政的地方。《庄子·渔父》:“廷无忠臣,国家昏乱。”
净,直言规劝。马王堆汉墓帛书甲本《老子·德经》:“天下乐隼而弗歌也,非与其无诤与?故(天下莫能与)净。”
守:请求。《左传·昭公二十七年》:“鲁君守齐,三年而无成。”
御床:皇帝用的坐卧工具。《三国志·魏志·曹真传》:“先帝诏陛下,秦王与臣升御床,把臣臂,深以后事为念。”这两句指营救房琯事。
这两句诗意是说:那时节为营救房琯曾匍匐在皇宫的青蒲上,曾在朝廷直言规劝,也曾在御座之旁请求赦免。
④君:君主,皇上。
臣:作者自指。
爱死:惜死。爱,舍不得、吝惜。《左传·文公十年》:“敢爱死以乱官乎?”
赫怒:盛怒。语本《诗经·大雅·皇矣》:“王赫斯怒。”
幸:侥幸。《孟子·离娄上》:“君子犯义,小人犯刑,国之所存者幸也。”
无伤:没有什么关系,无妨。《孟子·见梁惠王上》:“(孟子)曰:‘无伤也,是乃仁术也,见牛未见羊也。’”
这两句诗意是说:皇上受辱,我那能惜死?那里料到皇上盛怒,张镐等施救,侥幸方才幸免。
⑧圣哲:指超人的道德才智。亦指具有这种道德才智的人。并用以称帝王。《左传·文公六年》:“古之王者,知命之不长,是以并建圣哲。”孔颖达疏:“圣哲,是人之俊者。”
体:秉性、德性。汉杨修《答临淄侯笺》:“非夫体通性达,受之自然,其熟能至于此乎?”
仁恕:仁爱宽容。《汉书·叙传上》:“宽明而仁恕。”
宇县:犹天下。《史记·秦始皇本纪》:“大矣哉,宇县之中,承顺圣意。”裴骃集解:“宇,宇庙;县,赤县。”
复:恢复。《史记·孟尝君列传》:“王召孟尝君而复其相位。'
小康:儒家理想中的政教清明、人民富裕安乐的社会局面,指禹、汤、文、武、成王、周王之治,低于“大同”的理想。见《礼记·礼运》。后多指境内安宁、社会经济情况较好。《晋书·孙楚传》:“山陵既固,中复小康。”
这两句诗意是说:圣哲天子的秉性向来仁爱宽容,收复了天下,恢复了安宁祥和的小康社会。
AA哭庙:地方官吏及士绅到有关庙宇等处哭奠,称哭庙。《资治通鉴》卷二二O:至德二载十月,“丁卯上入西京…太庙为贼所焚,上素服向庙哭三日。”诗中指肃宗回长安后素服哭庙三日。
灰烬:物体燃烧后的剩余物。三国魏曹同《六代论》:“宗庙俱为灰烬,宫室变为蓁数。”
鼻酸:鼻子发酸。形容悲痛伤心。《后汉书·广陵思王荆传》:“海内深痛,观者鼻酸。”
朝:臣下朝见君主。《左传·成功十二年》:“百官承事,朝而不夕。
未央:本为汉宫名,此借指宫殿。
这两句诗意是说:回到长安后肃宗皇帝素服向灰烬中的宗庙哭祭三日,在残破的宫殿我满怀酸楚朝见天子。
AA小臣:指卑微的小吏。《礼记·礼运》:“故政不正,则君位危君位危,则大臣倍,小臣窃。”孔颖达疏:“大臣谓大夫以上…小臣,士以下。”诗中为杜甫贬华州司功后自称。
议论:发表个人意见。《史记·货殖列传》:“临淄亦海岱之间一都会也。其俗宽缓阔达,而足智,好议论。”
绝:停止。《礼记·杂记下》:“当祖,大夫至,虽当踊,绝踊而拜之。”孔颖达疏:“绝踊而拜之者,主人则绝止踊而拜此大夫也。”
老病:年老多病。《汉书·韦贤传》:“时贤七十余,为相五岁,地节三年以老病乞骸骨,赐黄金百斤,罢归。”
客:寄居。汉应场《侍五官中郎将建章台集诗》:“往春翔北土,今冬客南淮。远行蒙霜雪,毛羽日摧颓。”
殊方:远方,异域。汉班固《西都赋》:“逾昆仑,越巨海,殊方异类,至于三万里。”
这两句诗意是说:自贬华州司功之后,我便终止了对朝政的议论,而如今年老多病却寄居于远方。
①郁郁:忧伤,沉闷貌。《楚辞·九章·哀郢》:“惨郁郁而不通兮,蹇侘傺而含戚。”(蹇:音jiǎn。跛足,引申为纠缠不开。侘傺:音chàchi。形容失意。)
苦:表示程度。犹甚、狠。三国魏曹丕《善哉行》之一:“上山采薇,薄暮苦饥。”
不展:不舒展。展,伸展、舒展。唐白居易《开元九诗书卷》:“经年不展缘身病,今日开书生蠹鱼。”
羽翮:指鸟羽。翮,音hé。羽轴下段不生羽瓣而中空的部分。亦指翅膀。南梁何逊《仰赠从兄兴宁真南诗》:“相顾无羽翻,何由总奋飞。”
困:困难。《史记·魏公子列传》:“以公子高义,为能急人之困。”
低昂:起伏,升降。《楚辞·远游》:“服偃蹇以低昂兮,骖连蜷以骄骜。”
这两句诗意是说:由此我的内心苦闷不展,就像受伤的鸟儿,飞起来起降困难。
AA动:脱离静止状态日动。如振动、活动、风动。北魏贾思勰《齐民要术·养羊》:“白羊三月得草力,毛床动,则铰之。”诗中指秋风吹动。
哀壑:悲哀的山谷。壑,山谷。《孟子·滕文公上》:“盖上世尝有不葬其亲者,其亲死,则举而委之于壑。”赵岐注:“壑,路傍坑壑也。”
碧蕙:青绿色的蕙草。碧,即青绿颜色。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汰侈》:“君夫(王恺)作紫丝布步障,碧绫裹四十里。”蕙,指蕙草。香草名。又名熏草、零陵香。战国楚宋玉《风赋》:“故其清凉雄风,则飘举升降…猎蕙草,离秦衡。
捐:消散,损失。晋陆机《塘上行》:“淑气与时殒,馀芳随风捐。”
微芳:细微的秀气。旧时诗文中常用以喻己之美德。晋陆机《塘上行》:“江篱生幽渚,微芳不足宣。”
这两句诗意是说:秋风吹拂悲哀的山谷,那碧绿色的蕙草损失了它细微的香气。
AA之推:即介之推。晋侯重耳赏从他出亡的人,介之推不及,隐避于绵上。杜甫曾扈从肃宗于凤翔行在,故以此为比。
避:躲开,回避。汉枚乘《上书谏吴王》:“忠臣不避重诛,以直谏,则事无遗策功流万世。”
赏从:赏赐从人。介之推,春秋晋人。从晋公子重耳(文公)出亡。历经各国,凡十九年。文公还国为君,赏从亡者,介之推不言禄,禄亦不及,以母隐于绵山而终。《左传·僖公二十四年》:“晋侯赏从亡者,介之推不言禄,禄亦不及。”
渔父:老渔翁。《庄子·秋水》:“夫水行不避蛟龙者,渔父之勇也。”
濯沧浪:洗涤于沧浪之水。濯,音zhuó。洗涤。《诗经·大雅·洞酌》:“洞酌彼行潦,挹彼注兹,可以濯罍。”毛传:“濯,涤也。”沧浪,古水名。蒋骥《山带阁注楚辞》云:“武陵龙阳,有沧山、浪山及沧浪之水。《沧浪歌》见于《孟子》,沧浪水初夏涨时则污浊,秋末落时则清澈。《楚辞·渔父》:渔父莞尔而笑,鼓枻而去。乃歌日:‘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遂去,不复与言。”
这两句诗意是说:我就像那介之推为回避晋文公的赏从而偕母隐于绵山,又像那屈原笔下的渔父,隐于沧浪,夏秋可自在地濯缨濯足。
AA荣华:荣耀,显贵。《三国志·魏志·陈思王植传》:“冠我玄冕,要我朱绂。朱绂光大,使我荣华。”
敌:相等。北魏杨衒之《洛阳伽蓝记·高阳王寺》:“陈留侯李崇谓人日:‘高阳一日,敌我千日。’”
勋业:功业。《三国志·魏志·傅嘏传》:“子志大其量,而勋业难为也,可不慎哉!"
岁暮:岁未,一年将终时。南朝宋颜延之《秋胡诗》:“岁暮临空房,凉风起坐隅。”
严霜:凛例的霜,浓霜。《楚辞·九辩》:“秋既先戒以白露兮,冬又申之以严霜。”
这两句诗意是说:如果那荣华超过了所建的功业,势必潜伏危机,就像那十冬腊月里的花草定遭浓霜的侵袭。
⑤观:即看。《周书·长孙澄传》:“虽不饮酒,而好观人酣兴。”
鸱夷子:音chi yi zi。即鸱夷子皮。春秋越范蠡之号。鸱夷,即革囊,或日生牛皮。范蠡,即陶朱公。春秋末楚国宛人,字少伯。越国大夫,与宛令文种为友,随种入越事越王允常。句践继立,用为谋臣。越为吴所败,文种守国,蠡乞成与吴,且随句践为臣仆于吴三年。既归,与文种戮力图强。句践十五年,破吴都,二十二年越围吴,三年而灭吴,擢上将军。蠡以大名之下难以久居,且句践为人可与共患而难以处安。相传易名鸱夷子赴齐,治产获千万,复散财以去。旋入宋,止于陶,自称陶朱公,经商成巨富,卒于陶。
才格:才致风格。仇注云:“才格,才能品格。”格,品格,格调。南朝梁刘勰《文心雕龙·议对》:“亦各有美,风格存焉。”
出:高出,超出。北魏郦道元《水经注·淮水》:“台在城东南四十里,孤立特显,出于众山。”
寻常:寻和常,皆为古代长度单位。八尺为寻,丈六为常。因此,寻和常为一般,平常。晋葛洪《抱朴子·广譬》:“毫厘蹉于机,则寻常违于的。”
这两句诗意是说:以我看那功成身退的越国名士范蠡,他的才能和品格高出寻常之人。
AA凶:恶人。三国魏曹植《责躬诗》:“将置于理,元凶是率。”“群凶”即是那群恶人,也就是安史叛军。
逆:反叛,背叛,作乱。汉荀悦《汉纪·高祖纪四》:“上还过赵,赵相贯高伏兵柏人亭,欲为逆。”
未定:没有平定。定,平定。南朝梁陆锤《石阙铭》:“指麾而四海隆平,下车而天下大定。”
侧伫:音cezhù。侧,旁边。《诗经·召南·殷其雷》:“殷其雷,在南山之侧。”仁,企盼、期待。南朝宋谢灵运《酬从弟惠连诗》:“梦寐仁归舟,释我吝与劳。”
英俊:才智卓越,俊逸超群。汉王褒《圣主得贤臣颂》:“贤人君子,亦圣王之所以易海内也。是以呕喻受之,开宽裕之路,以延天下英俊也。”
翔:高飞。汉张衡《西京赋》:“翔鸭仰而弗逮,况青鸟与黄雀。”薛综注:“翔,高飞也。”
这两句诗意是说:那反叛朝廷的安史叛军还没有完全平定,我虽然在这夔州一隅,侧身期待那些英俊之士展翅高飞。

壮游赏析鉴赏
题解
这首诗当作于大历元年(766)秋天,时杜甫寓居夔州。这首诗是杜甫的自传诗。他写得是经历之年的豪壮游历,对自己的一生进行了总结性的思考,以“游”字为线索,涵盖作者青年壮游和中年漂游两层意思。从开头到“俗物多茫茫”,先叙少年之游,展示其生性颖异,豪迈不羁的性格,定下这首诗的基调;自“东下姑苏台”到“欲罢不能忘”,叙吴越之游,尽览吴门古迹,遍游越中胜境,突出一“壮”字;自“归帆拂天姥”到“忽如携葛强”,写齐赵之游,突出清狂之快意;自“快意八九年”到“引古惜兴亡”,叙其长安之游,突出兴亡之虑自“河朔风尘起”到“鼻酸朝未央”,叙奔赴凤翔及扈从还京之事,突出不爱“死”之意;自“小臣议论绝”到“侧伫英俊翔”,叙贬官之后,久客巴蜀之故,突出客游之悲壮。此诗“追叙一生,由少而壮,壮而老,始而文章,继而交游,继而忧国,终有望于英雄之救时,此希稷、契心事也”(《杜诗集评》卷三引朱彝尊评)。这首自传诗所写的史料是我们研究杜甫生平、思想、性格的最为宝贵的第一手资料,每个历史阶段都以典型的细节展现了鲜明的生活画图,通篇气势奔纵,笔力强壮,情感激昂,如见其人,我们不仅可以通过这首诗了解杜甫青壮年时期漫游生活的真实情景和入长安后的坎坷遭遇,还可以看到当时的社会黑暗和统治阶级的腐败。值得指出的是,杜甫回顾个人行迹时,总是与国家的时局联系在一起,不斤斤计较个人的遭遇,而注目于国家的兴亡教训,这正是这首自传诗的超凡之处和价值所在。《杜诗镜铨》引刘后村评曰:“此诗押五十六韵,在五言古风中尤多悲壮语,虽荆卿之歌,雍门之琴,高渐离之筑,音调节奏,不如是之跌宕豪放也。”又引蒋弱六评云:“后文说到极凄凉处,未免衰飒,却正是·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之意,想见酒寒耳热,击碎唾壶时。”
解读
此诗作于大历元年(766)秋,杜甫时在夔州。进入本年以来,杜甫写了较多回忆往昔的诗,有意识地总结过去。又写了一组为他人立传的诗(即“八哀”),以传存历史,寄托胸襟。对于自己的一生,当然也在进行总结性的思考。本篇就是以诗的形式所写的最有史料价值的自传。从七岁开始学作诗写起,中间按次写了少年之游、吴越之游、齐赵之游、长安之游、奔赴凤翔及还京的经历,贬官以后久客巴蜀的生活。每个时期都以典型细节展现了鲜明的生活画面,而通篇气势奔纵,笔力强壮,情感激荡,如见其人。《杜诗镜铨》引刘后村评云:“此诗押五十六韵,在五言古风中尤多悲壮语,虽荆卿之歌,雍门之琴,高渐离之筑,音调节奏,不如是之跌宕篆放也。”又引蒋弱六评云:“后文说到极凄凉处,未免衰飒,却正是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之意,想见酒酣耳热,击碎唾壶时。”俱得此诗风神。
梁启超说得好:“老年人常思既往,少年人常思将来。”当晚年的杜甫在萧瑟秋风中登上夔府孤城,望着那一轮冉冉下沉的落日时,他对大唐帝国和自己的命运凄其有所感。于是回忆往事成为杜甫夔州诗歌的重要主题,他回顾大唐帝国由盛转衰的过程,试图从中总结出治乱盛衰的规律。他也回顾自己由少及老的人生历程,试图为自己写一篇诗体自传。换句话说,夔州时期的杜甫不仅在为当时的动乱年代撰写一部“诗史”,同时也为自身写作一部“诗史”。这首《壮游》就是后一主题的代表作。它以一百十二句的宏大篇幅详细叙述自己的生平,也描绘自己的心路历程。此诗叙述了自己的“少年之游”(起句至“俗物多茫茫”)、“吴越之游”(至“欲罢不能忘”)、“齐赵之游”(至“忽如携葛强”)、“长安之游”(至“引古惜兴亡”)》以及“奔赴凤翔及扈从还京”(至“鼻酸朝未央”)、“贬官之后久客巴蜀”(至结句)的六段经历,诚如浦起龙所说,这是杜甫“自为列传也”。
此诗充满了强烈的感情色彩。刘克庄评日:“虽荆卿之歌,雍门之琴,高渐离之筑,音调节奏,不如是之跌荡豪放也。”蒋金式则评日:“后文说到极凄凉处,未免衰飒,却正是‘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之意,想见酒酣耳热、击碎唾壶时。”诗中处处将自己坎坷、动荡的生平与所处时代的风云变幻融为一体,具有双重的感慨和惋惜,词气格外的抑塞历落。尤其是后面三段,叙述自己旅食京华的经历时,映带着朝政的黑暗和皇族的奢糜。叙述自己在安史乱起后的遭遇时,着重回忆了国家危难的形势。即使描写自己暮年飘泊西南的心情时,也念念不忘“群凶逆未定”的局面,并希望有英俊之才出来力挽危局。正由于诗人把自己的荣辱沉浮与国家的盛衰兴亡如此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此诗的意义才不仅仅是“自为列传”,而且也从个人遭遇的视角映带着大唐王朝由盛转衰的历史变迁,全诗由此获得了深沉的历史感。当我们读到诗中“秋风动哀壑,碧蕙捐微芳'之类的句子,就不仅为一个志士才人惨遭埋没的个人悲剧而感到惋惜,也为一个由鼎盛走向衰落的时代悲剧而感到哀伤。
鉴赏
杜甫一生有三首自传性长诗,即《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北征》及《壮游》。《壮游》作于唐代宗大历元年(766)秋天,流寓夔州的诗人怀旧感时,写下了这首总结其一生的长诗。
全诗一百一十八句,前十四句叙写自己少年壮游并介绍自己的为人性格;次二十句写自己吴越之游,除描绘吴越景色外,也借典故表达自己的态度;次六句写自己回吴越返回洛阳考试不中;次十二句写杜甫齐赵清狂不羁之游;次二十二句写杜甫长安之行,既有献赋天子的辉煌,也有黑貂斑鬓的失意,更有作者所见种种时弊。次二十六句写安史之乱中长安沦陷,作者奔赴凤翔,后又扈从肃宗人朝尽职;末十四句写杜甫去官离京漂泊他乡的近事。长诗时跨玄宗、肃宗、代宗三朝,地逾吴越齐赴秦蜀几万里,概括了自己坎坷的一生,将叙事、抒情、议论结合在一起,波澜起伏,蔚为壮观,而全诗始终贯穿着对王朝时局的关注与忧虑,令人起敬感叹。
评析
此诗当是大历三年(766)秋天在菱州所作。在这首自传性的五言古风里,诗人历叙少年之游、吴越之游、齐赵之游、长安之游,以及身历安史之乱和滞留巴蜀的生活遭遇,为我们提供了研究杜甫历史的重要资料。题曰“壮游”,当谓心怀壮志而出游。
大历元年(766)作于夔州。壮游,写从青年时代起一直到目前的经历,可谓是诗人的诗体自传,因述其生平经历颇为慷慨悲壮,故名为壮游。
杜甫到了夔州,暂时有了一个较为安定的环境,但其一生经历诸多磨难,现又身老多病,故多回忆之作。这一时期,除此首外,他还作了《昔游》、《遣怀》、《忆昔》等回忆开元盛世及生平经历的诗,欲对自己的一生做个总结。此诗对自已的生平描写尤其细致全面,并将个人行迹与国之盛衰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使此诗有历史之感和深厚的内容。此诗虽为古体,但诗中有颇多的对句和律句,又一韵到底,有排律之风。王嗣奭评曰:“此诗乃公自为传。其行径大都与李白相似。然李一味豪放,而杜却豪中有细。”(《杜臆》卷八)
赏析
《壮游》是杜甫晚年回忆一生经历的自传性长篇五言古诗,堪称“诗史”之典范。全诗以时间顺序展开,从童年才情写到中年游历,再到仕途坎坷、安史之乱后的忧国伤时,最后抒发暮年孤寂与期盼英才之情。此诗不仅是个人生命历程的回顾,更是盛唐转衰时代变迁的真实写照。诗人通过自身遭遇折射出整个时代的动荡与悲怆,情感真挚深沉,语言雄浑苍劲,结构宏大严密,展现了杜甫作为“诗圣”的博大胸襟与历史意识。诗中既有少年意气、豪情万丈,也有晚景凄凉、忧愤难平,更蕴含对国家命运的深切关怀和对理想人物的追慕向往,是中国古代自叙诗中的巅峰之作。
《壮游》是杜甫最具代表性的自传体长诗之一,以其宏大的叙事结构、丰富的情感层次和深刻的历史洞察力,成为“诗史”精神的集中体现。全诗按人生阶段层层推进:童年早慧、少年游历、青年豪放、中年仕途失意、晚年忧国伤时,脉络清晰,情感跌宕。诗人以“七龄思即壮”开篇,展现天赋异禀;继而描绘齐赵游猎之豪情,再现盛唐士人自由奔放的精神风貌;再转入科场挫折与政治觉醒,揭示个体命运与时代洪流的碰撞;最后在安史之乱的背景下,抒发忠愤激烈、忧国如丧的深沉情怀。
艺术上,本诗融叙事、抒情、议论于一体,语言质朴而厚重,意象密集而不滞涩。大量运用典故(如班扬、屈贾、范蠡等),既增强历史纵深感,又深化主题表达。尤其结尾部分,由个人感慨上升至家国命运,提出“侧伫英俊翔”的呼唤,体现出杜甫一贯的济世情怀。此诗不仅记录了诗人一生行迹,更是一部浓缩的盛唐衰变史,具有极高的文学价值与史料价值。
赏析
此诗对自己的生平作了相当详尽的回顾。全诗可分六大段,分别叙述了“少年之游”、“吴越之游”、“齐赵之游”、“长安之游”以及“奔赴凤翔及扈从还京”、“贬官之后久客巴蜀”的经历,诚如浦起龙所云,“是自为列传也”(《读杜心解》卷一)。
然而此诗更值得注意的是它那强烈的感情色彩。宋人刘克庄曰:“《壮游》诗押五十六韵,在五言古风中多悲壮语,……虽荆卿之歌,雍门之琴,高渐离之筑,音调节奏,不如是之跌荡豪放也。”(《后村先生大全集》卷一八二《诗话新集》)清人蒋金式补充说:“后文说到极凄凉处,未免衰飒,却正是‘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之意,想见酒酣耳热,击碎唾壶时。”(《杜诗镜铨》卷一四引)可见“壮游”之壮并非但指壮年或豪壮,也含有悲壮之意。诗人将自己坎坷、动荡的生平与所处时代的风云变幻融为一体予以叙述,所以诗中有双重的感慨和惋惜,词气也就格外的抑塞历落。
尤其是后面三段,在叙述自己旅食京华的经历时映带着朝政的黑暗和皇族的奢糜,在叙述自己在安史之乱起后的遭遇时更着重回忆了国家形势之危急,即使在叙述自己暮年漂泊西南的心情时仍念念不忘“群凶逆未定”的局面,并希望有英俊之才出来力挽危局。
正由于诗人把自己的荣辱沉浮与国家的盛衰兴亡如此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所以此诗的意义不仅仅是“自为列传”,而且也从个人遭遇的角度映带着唐王朝由盛转衰的历史过程,从而使全诗体现出一种深沉的历史感。这样,当我们读到“秋风动哀壑,碧蕙捐微芳”这样的句子时,就不仅仅为一个才人志士被埋没的个人悲剧而感到惋惜、悲伤,也为那个由鼎盛走向衰败的悲剧时代而感到惋惜、悲伤。

古人注解
鹤曰:当是大历元年秋作。诗云殊方,指夔州也。上章,“昔者与高李,晚登单父台”,故拈昔游为题。此章,“往者十四五,出游翰墨场”,当拈往游为题。若作壮年之游,何以首尾兼及老少事耶?壮字疑误。
往者十四五[一],出游翰墨场[二]。斯文崔魏(原注崔郑州尚,魏豫州启心)徒[三],以我似班扬[四]。七龄思即壮,开口咏凤皇[五]。九龄书大字[六],有作成一囊[七]。性豪业嗜酒,嫉恶怀刚肠[八]。脱落小时辈[九],结交皆老苍[十]。饮酣视八极[十一],俗物多茫茫[十二]。
先叙少年之游。公生而颖异,豪迈不羁,于自叙见之。
[一]阮籍诗:“昔年十四五,志尚好诗书。”
[二]古诗:“粲粲翰墨场。”
[三]唐科名记:崔尚,擢久视二年进士。会要:神龙三年,才膺管乐科,魏启心及第。
[四]班扬,谓班固、扬雄。王僧达祭颜光禄文:“文蔽班扬。”
[五]南史:郑灼梦遇皇侃,侃曰:“郑郎开口。”侃因吐灼口中,自后义理益进。
[六]又:刘穆之谓宋武帝曰:“公但纵笔为大字。”
[七]赵壹诗:“不如一囊钱。”
[八]绝交书:“刚肠疾恶,轻肆出言。”
[九]语林:周尚,崇尚老庄,脱落名教。孔融荐祢衡表:“脱略公卿,跌宕文史。”晋书·周顗传:时辈亲狎,莫能亵也。
[十]乐毅书:“论行而结交者,立名之士。”陆机叹逝诗:“雅发成老苍。”
[十一]列子:挥斥八极。
[十二]俗物,见九卷。
东下姑苏台[一],已具浮海航。到今有遗恨[二],不得穷扶桑[三]。王谢风流远[四],阖闾丘墓荒[五]。剑池石壁仄[六],长洲芰荷香[七]。嵯峨阊门北[八],清庙映回塘[九]。每趋吴太伯,抚事泪浪浪[十]。蒸鱼闻匕首[十一],除道哂要章[十二]。枕戈忆勾践[十三],渡浙想秦皇[十四]。越女天下白[十五],鉴湖五月凉[十六]。剡溪蕴秀异[十七],欲罢不能忘[十八]。
此叙吴越之游。要章以上,吴门古迹。枕戈以下,越中胜境。
[一]越绝书:阖闾起姑苏台,三年聚材,五年乃成,高见三百里。
[二]后汉书·王常传:至死无遗恨。
[三]山海经:大荒之中暘谷,上有扶桑。
[四]王戎、谢安辈,乃东晋名族。张注庾信文:“风流则王濛、谢朓。”
[五]越绝书:阖闾冢在吴县阊门外,葬以盘郢鱼肠之剑。葬三日,白虎踞其上,号曰虎丘。吴越春秋:遂保丘墓。
[六]一统志:虎丘山,一句海涌峰,上有剑池、千人石、生公说法台。剑池,在虎丘,池上有石壁,高数丈。
[七]吴越春秋:走犬长洲。吴郡图经:长洲苑,在县西南七十里。字林:楚名菱曰芰。国语“屈到嗜芰”,是也。尔雅释:河东人呼荷为芙蓉,北方人便以藕为荷。
[八]张载诗:“嵯峨似荆巫。”吴越春秋:阖闾欲西破楚,楚在西北,故立阊门以通天气,复名破楚门。陆机吴越行:“阊门何峨峨,飞阁跨通波。”
[九]诗:“於穆清庙。”吴郡志:太伯庙,东汉永兴二年,太守糜豹建于阊门外。史记注:太伯冢,在吴县北梅里聚,去城十里,其庙在阊门外,正与冢相近。旧注指孙皓父和之庙,谬甚。越绝书:洋中塘,去县二十六里。谢脁哀文:“回塘寂其已暮兮。”
[十]杜臆:泰伯让而世好争,故抚往事而堕泪。傅季友表:“抚事永念。”楚辞:“沾余襟之浪浪。”
[十一]刺客传:吴公子光具酒请王僚,使专诸置匕首鱼腹中,进之以刺王僚。僚死,光自立,是为阖闾。
[十二]朱买臣传:会稽闻太守至,发民除道。入吴界,见其故妻,妻夫治道,买臣呼到太守舍,置园中给食之。要章,谓太宗章印。西京杂记:朱买臣为会稽太守,怀章绶,还至舍亭。崔湜诗:“郡邸忽腰章。”
[十三]朱注枕戈待旦,此刘琨语,乃借用之。前秦王永檄文:“枕戈待旦,志雪大耻。”鹤曰:九域志:苏州、会稽,俱有勾践庙。
[十四]秦本纪:始皇浮江下,观藉柯,渡海渚,过丹阳,至钱塘,临浙江,水波恶,乃西百二十里,从狭中渡。
[十五]宋之问诗:“越女颜如花。”李白越女诗:“玉面邪溪女,青蛾红粉妆。一双金齿屐,两足白如霜。”
[十六]任昉述异记:镜湖,世传轩辕氏铸镜,湖因得名,今轩辕磨镜石尚存,石畔常洁,不生蔓草。会稽记:汉顺帝永和间,立镜湖,在会稽、山阴两县界。
[十七]九域志:越州东南二百八十里有剡县,县有剡溪。一统志:剡溪,在嵊县县治南。古今注:莲,花之最秀异者。
[十八]陈琳诗:“载欢载笑,欲罢不能。”
归帆拂天姥[一],中岁贡旧乡。气劘屈贾垒,目短曹刘墙[二]。忤下考功第[三],独辞京尹堂[四]。放荡齐赵间[五],裘马颇清狂[六]。春歌丛台上[七],冬猎青丘旁[八]。呼鹰皂枥林,逐兽云雪冈[九]。射飞曾纵鞚[十]。引臂落鹙鸧[十一]。苏侯(原注监门胄曹苏预)据鞍喜[十二],忽如携葛彊[十三]。
此叙齐赵之游。归帆,自吴越而返河南。放荡,自长安而往齐赵。乡贡上京,在开元二十三年,时公年二十四矣,故云中岁。旧乡,指河南,公居河南巩县也。气摩垒,欲相敌。目短墙,欲俯视。
[一]谢灵运诗:“暝投剡溪宿,明登天姥岑。”吴越郡国志:天姥峰,与括苍山相连。白居易沃州山记:东南山水,越为首,剡为面,沃州天姥为眉目。
[二]屈原、贾谊、曹植、刘桢,汉魏才人。汉书赞:贾山自下劘上。左传:“致师者,御靡旌摩垒而还。”杜臆:短墙,犹云及肩之墙。
[三]试不中式者曰下第。唐书:每岁仲冬,州县馆监举其成者,送之尚书省。举选不由馆学者,谓之乡贡,皆怀牒自列于州县。既至省,由户部集阅,而关于考功员外郎试之。唐摭言:俊秀登科,比皆考功主之。开元二十四年,廷议省郎位轻,不足以临多士,乃诏礼部侍郎专之。
[四]张衡西京赋:“封畿千里,统以京尹。”汉书:内史,周官,武帝更名京兆尹。高士传:刘伶肆意放荡,以宇宙为狭。
[五]新唐书:甫客游吴、越、齐、赵间,举进士不第。
[六]魏都赋:“仆党清狂。”
[七]汉书·高后传:“赵王宫丛台灾。”颜师古曰:“连聚非一,故名丛台,本六国时赵王故台,在邯郸城中。”
[八]子虚赋:“秋田乎青丘。”寰宇记:青丘,在青州千乘县,齐景公田于此。
[九]梦弼曰:皂枥林、云雪冈,皆齐地。列子:孔子曰:“争鱼者濡,逐兽者趋。”
[十]北史:侯景好乘小马,弹射飞鸟。纵鞚,放辔疾驰也。
[十一]南都赋:仰落双鸧。
[十二]后汉书:马援据鞍顾盼,以示可用。
[十三]晋书·山简传:举鞭问葛强,何如并州儿。
快意八九年[一],西归到咸阳[二]。许与必词伯[三],赏游实贤王。曳裾置醴地[四],奏赋入明光[五]。天子废食召,群公会轩裳[六]。脱身无所爱[七],痛饮信行藏[八]。黑貂宁免敝[九],斑鬓兀称觞[十]。杜曲晚耆旧,四郊多白杨。坐深乡党敬,日觉死生忙[十一]。朱门任倾夺,赤族迭罹殃[十二]。国马竭粟豆[十三],官鸡输稻粱[十四]。举隅见烦费[十五],引古惜兴亡[十六]。
此叙长安之游。公游齐赵,在开元二十五年,其再赴咸京,在天宝五载,时相去九年矣。词伯,指岑参、郑虔辈。贤王置醴,指汝阳王王进也。公献三大礼赋在天宝十载,帝奇之,使待诏集贤院,命宰相试文章,擢河西尉,不拜,此见天子群公时也。脱身,言不与仕籍。信行藏,谓得失任之于命。黑貂六句,自叹穷老。朱门六句,有慨朝事。倾夺罹殃,如林甫之诛逐贵臣,国忠之构陷王鉷是也。梦弼曰:舞马衣文采,饲以豆粟。五坊有斗鸡,民输稻粱以供养,此皆明皇侈心自恣也。举此一隅,则当时烦费可知,故尝引古伤今,而有兴亡之虑焉。
[一]曹植与吴质书:“贵且快意。”建安初荆州童谣:“八九年间始欲衰。”
[二]诗:“谁将西归。”
[三]任昉王俭集序:“弘奖风流,许与气类。”论衡:“文词之伯。”
[四]邹阳传:“何王之门,不可曳裾。”楚元王敬穆生,置醴以代酒。
[五]汉太初四年,起明光殿。
[六]陶潜诗:“驳役无停息,轩裳逝东崖。”
[七]史记·项羽纪:“脱身独骑。”
[八]世说:王孝伯曰:“但得常无事,痛饮读离骚。”西征赋:“孔随时以行藏。”
[九]苏季子黑貂裘敝,注别见。
[十]秋兴赋:“斑髩彪以承弁。”杜臆:斑鬓称觞,知古人亦庆寿矣。张正见诗:“称觞溢绮筵。”
[十一]杜曲,公故里,耆旧渐已丧亡,则己之坐居上列者,日觉生死路迫矣。从外视内,位上者坐深。陈师道诗“坐下渐多人”,不知杜句蕴藉。耆旧名臣,见汉书·萧育传。
[十二]解嘲:“客欲朱丹其毂,不知一跌赤吾之族。”王绩诗:“朱门虽足悦,赤族亦可伤。”嵇康诗:“权智相倾夺。”北征赋:“我独罹此百殃。”
[十三]考工记:“国马之輈。”注:“国马,谓种马。”
[十四]江淹翡翠赋:“鸡鹜以稻粱致忧。”
[十五]三都赋序:“聊举其一隅。”赵充国传:转运烦费。
[十六]新序:叔孙通称说引古。书:“与治同道罔不兴,与乱同道罔不亡。”
河朔风尘起[一],岷山行幸长[二]。两宫各警跸[三],万里遥相望。崆峒杀气黑[四],少海旌旗黄[五]。禹功亦命子[六],涿鹿亲戎行[七]。翠华拥吴岳[八],貙虎啖豺狼[九]。爪牙一不中[十],胡兵更陆梁[十一]。大军载草草[十二],凋瘵满膏肓[十三]。备员窃补衮[十四],忧愤心飞扬。上感九庙焚,下悯万民疮。斯时伏青蒲[十五],廷诤守御床[十六]。君辱敢爱死[十七],赫怒幸无伤[十八]。圣哲体仁恕[十九],宇县复小康[二十]。哭庙灰烬中[二一],鼻酸朝未央[二二]。
此叙奔赴凤翔,及扈从还京事。河朔,谓禄山起兵。岷山,谓明皇幸蜀。两宫相望,玄肃父子异地也。朱注崆峒在西,少海在东,言东西皆用兵也。旧注以太子属少海星,指广平俶为元帅,恐非。命子,上皇禅位。戎行,肃宗亲征。翠华,天子葆羽。螭虎,灵武诸将。卢注一不中,指陈涛斜之败。载草草,指清沟之溃。凋瘵,民力困疲也。备员以下,自述拾遗始末。公疏救房琯,帝怒不测,赖张镐营解,故云“赫怒幸无伤”。哭庙,痛国遭乱。酸鼻,畏己罹罪。
[一]河朔,河北地。周书:“我卜河朔黎水。”前汉书·终军传:“边境时有风尘之警。”
[二]家语:“江始于岷山。”三辅黄图:汉修饰长杨宫,以备行幸。
[三]扬雄酒赋:出入两宫。史记·三王传:“出称警,入称跸。”注:“警,戒肃也。跸,止行人也。”
[四]古诗:“微阴盛杀气。”
[五]淮南子:九州之外有八殥,东方曰太渚,曰少海。唐书·东夷传:流鬼,直黑水东北,少海之北,三面皆阻海。旌旗黄,僭用天子旗帜也。
[六]左传:“刘子曰:“美哉禹功,明德远矣。”命子,即传子也。
[七]帝王世纪:黄帝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诗:“以启戎行。”
[八]张衡西京赋:“吴岳为之陀堵。”正异:吴岳在扶风。卞圜云:在陇州。
[九]史记:周武王誓众曰:“如虎如罴,如豺如螭。”后汉杜笃论都赋:“虓怒之旅,如虎如螭。”何晏刀铭:“用造斯器,螭虎是斩。”此螭虎二字所自出。杜预左传注以螭为山神兽也。今按:蛟螭固不能食豺豹狼,即螭魅亦岂能吞噬猛兽?据列子,黄帝与炎帝战于阪泉之野,帅熊罴豺貙虎为前驱。陆佃曰:虎五指为貙。当作貙虎为是。
[十]诗:“祈父,予王之爪牙。”陈琳檄:“鹰犬之才,爪牙可任。”
[十一]陈子昂诗:“胡兵屯塞下。”甘泉赋:“飞蒙茸而走陆梁。”西京赋:“怪兽陆梁。”
[十二]诗:“劳人草草。”
[十三]凋瘵,注别见。膏肓,注见八哀诗。
[十四]秦本纪:博士虽七十人,特备员弗用。
[十五]汉书·史丹传:元帝欲易太子,丹闻上独寝,直入卧内,伏青蒲上泣谏。应劭曰:以青规地曰青蒲,非皇后不得至此。服虔曰:以青缘蒲席也。孟康曰:以蒲青为席,用蔽地也。
[十六]洙曰:王陵面折廷诤。晋书:卫瓘托辞坐帝床前。
[十七]国语:“主辱臣死。”檀弓:“申生不敢爱其死。”
[十八]西京赋:“武士赫怒。”孟子:无伤也。
[十九]左传:“并建圣哲。”王命论:“宽明而仁恕。”
[二十]秦之罘山石铭:宇县之中,承顺圣意。诗:“迄可小康。”
[二一]曹冏六代论:“宗庙俱为灰烬。”
[二二]后汉书·公孙述传:光武曰:“闻之可为酸鼻。”汉有未央宫。
小臣议论绝[一],老病客殊方。郁郁苦不展,羽翮困低昂[二]。秋风动哀壑,碧蕙捐微芳[三]。之推避赏从[四],渔父濯沧浪[五]。荣华敌勋业[六],岁暮有严霜[七]。吾观鸱夷子[八],才格出寻常[九]。群凶逆未定[十],侧伫英俊翔[十一]。
此叙贬官以后,久客巴蜀之故。议论绝,不复献言矣。老客殊方,领起全段。郁郁二句,客居之况。秋风二句,客居之景。之推以下,伤己而兼以慨世,乃客居之感。托身世外,等于之推、渔父,彼瞥眼荣华,何足羡乎?必得范蠡其人,始可救乱而济时也。卢注谓鸱夷子乃思李泌,时泌归衡山,犹范蠡之适五湖。此篇短长夹行,起十四句,即以二十句间之。次十六句,即以二十二句间之。后二十六句,又以十四句收之。参错之中,自成部署。
[一]枚乘柳赋:“小臣莫效于鸿毛。”
[二]毋丘俭诗:“但当养羽翮。”宋子侯诗:“花叶正低昂。”
[三]陆机诗:“江篱生幽渚,微芳不足宣。淑气与时陨,余芳随风捐。”
[四]介之推,注别见。
[五]屈原传:渔父鼓枻而去,歌曰“沧浪之水”云云。杜臆:荣华胜于勋业,鲜能令终,如严霜之杀草。
[六]班固答宾戏:“朝为荣华,夕为憔悴。”潘岳诔文:“名器虽光,勋业未融。”
[七]苏武诗:“晨起践严霜。”
[八]货殖传:范蠡适齐,为鸱夷子皮。师古曰:“言若盛酒之鸱夷,多所容受,而可卷怀。”
[九]才格,谓才能品格。
[十]孔融上书:“王师电掣,群凶破殄。”
[十一]前汉王褒颂:“开宽裕之路,以延天下之英俊。”
刘克庄曰:此诗押五十六韵,在五言古风中,尤多悲壮语,虽荆卿之歌,雍门之琴,高渐离之筑,音调节奏不如是之跌宕豪放也。
王嗣奭曰:此乃公自为传,其行径大都似李太白。然李一味豪放,公却豪中有细。又云:观其吴越齐越之游,壮岁诗文,遗逸多矣,岂晚岁诗律转细,自弃前鱼耶。
篇中扬字浪字,韵脚重拈,但字同义异,不妨互见,若字异义同,却不可用矣。杜集中,叙天宝乱离事凡十数见,而语无重复,其才思能善于变化。

壮游创作背景
这首诗大约作于大历元年(766),当时杜甫卧病在夔州。这是一篇自传性的叙事诗,从幼年学诗起,历叙漫游齐、赵,洛阳失第,长安十年,经安、史之乱到滞留巴蜀的生活。它与同时所作《昔游》、《遣怀》等都是了解诗人历史的重要材料。
以上就是关于《壮游》原文、注释、译文、赏析的详细介绍,希望对您有所帮助。
文章标题:壮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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