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将五首其二(韩公本意筑三城)》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大历元年(766年)秋在现今重庆市重庆直辖县行政区划奉节县创作的一首组诗,押删韵。 第二首痛心借兵回纥,造成回纥入侵,责诸将不能为朝廷分忧。希望武臣皆思报国,朝臣用得其人,故借言诸将以寓意。

诸将五首其二原文

诸将五首其二

唐代 · 杜甫

韩公本意筑三城,拟绝天骄拔汉旌。

岂谓尽烦回纥马,翻然远救朔方兵。

胡来不觉潼关隘,龙起犹闻晋水清。

独使至尊忧社稷,诸君何以答升平。

诸将五首其二注释译文

译文

当年韩国公在河北修筑了三座受降城,他的本意是想以此来阻上突厥的侵陵。

娜料到如今却反而多次烦劳回纥的兵马,求他门远道而来援救郭子仪部队以收复两京。

胡兵一来,潼关守将哥舒翰便不觉得潼关地形险要;真龙般的广平王奋起平叛,我才又一次听况晋水变得澄清。

如今独自让皇帝一人忧虑社稷,诸将啊,你们该用什么来报答一代圣明?

大意

韩公(张仁愿)当年本意是修筑三座受降城,打算就此杜绝北方的强敌(天骄一般指匈奴,这里借指北方少数民族势力)拔去我汉朝军旗的威胁,以此来稳固边疆。

谁能料到后来竟完全依赖回纥的兵马,反而要回纥骑兵长途跋涉来救援朔方的唐军。

胡人的军队来袭时,人们竟没察觉潼关地势险要却没能守住。唐肃宗在灵武即位(“龙起”象征帝王兴起

),听闻那里的晋水都仿佛带着祥瑞的气息。

可如今只有皇帝一人为国家社稷忧心忡忡,各位将领又拿什么来报答这天下太平的期望呢?

注释

①此第二首,以借兵回纥造成无穷后思之事责诸将未能尽职。韩公:张仁愿,封韩国公。筑三城:神龙三年(70?)张仁愿乘虚夺取汉南之地筑三受降城,首尾相应,以绝突厥南侵之路(见(旧唐书·张仁恩传》)。东城在榆林县东北八里(今内蒙古托古托南),中城在五原(今包头市西北),西城在丰州西北八十里(今杭锦后旗乌加河北岸)。天骄:《汉书·匈奴传》:“单于遭使遗汉书云:南有大汉,北有强胡,胡者,天之骄子也。”拔汉旌:拔汉人所建之旌旗,即指侵犯。两句言张仁愿筑三城就是想断绝胡人南侵之路。

②回纥:古代民族名。其先为匈奴,北魏时为敕勒(铁勒),隋时其袁纥部称韦纥,大业中因反对突厥贵族,与仆骨、同罗、拔野古等部组成四纥部落联盟。朔方兵:朔方节度使所领军。杨伦注:“至德初,郭子仪领朔方军,以回纥兵讨安庆绪。”朔方军治灵州(今宁夏灵武市西南),三受降城为其统辖区。

③潼关:在今陕西华阴县东,古称桃林之塞,东汉建安中于此建关。其西薄华山,北距黄河,南临商岭,东接桃林,历代皆为军事要地。此句言自哥舒翰失守潼关以来,至现在回纥、吐蕃联兵进犯,蹂職关中,潼关之险已与敌兵共有,潼关对于进犯者已不再构成险阻。晋水:河名,出晋阳县西,东入汾水。李渊初起兵之地。一行《并州起义堂颂):“我高祖龙跃晋水,凤翔太原。”钱注引《册府元龟》:“高祖师次龙门县,代水清。”此句言高祖起兵晋水,以有天下,亦尝请兵突厥,其后突厥恃功侵犯,卒能以计灭之。此不独太宗神武,亦当时大将李靖、李勅专征之力。今日当借鉴前事。

④“独使”二句:言诸将不能分忧,只让皇帝一人操心,那你们怎么来对答身负的天下升平之责呢?

诸将五首其二(韩公本意筑三城)

诸将五首其二赏析鉴赏

题解

大历元年(766)客于夔州时作。这组七律诗,是针对唐朝诸将不能为国御敌、安定边疆、为朝廷分忧而写的讽刺诗。是一组以七律形式而写的政论诗。

此首诗指斥诸将胆怯无能,不能奋力杀敌,只知道在关键时刻厚颜向回纥借兵以达到收复长安的目的。而这些回纥兵却借机在两京烧杀枪掠,危害百姓。此次吐蕃又乘机入侵,诸将又不能为皇帝分忧,真是愧煞人也。

鉴赏

这组诗当作于大历元年(766年)秋,时杜甫客居菱州。在这五首诗中,杜甫针对当时武将之失,予以揭露讽刺,表现出他对处于边患未解中的祖国的深切关怀,同时也见出他的若干政治见解。

《诸将五首》其二讽刺诸将无能,唐朝军队自己不能防患御敌,反而多次借助回纥兵救难。韩国公张仁愿曾在河北筑三座受降城,本意是断绝北方异族南侵唐朝,谁知安史之乱以来,唐朝竟多次向回纥搬救兵来解围。结果唐军越来越疲弱无能,敌人出入潼关都不觉险隘,幸亏代宗皇帝及时收复长安。偌大一个国家,只让皇帝一个人操心国事,这些食俸禄的诸将啊,怎么来报答朝廷和太平社会呢?

赏析

唐代宗永泰元年(765)五月,杜甫举家离成都,翌年春,抵夔州。居夔期间他回顾过去生活和创作经历,写了许多反思昔游之作。但诗人并未忘记现实,《诸将五首》就是以现实为题材而写的政治抒情诗。它是杜集中时代气息浓、现实性强、艺术成就高的作品。它以诸将为中心,但各首重点不同。

此诗责诸将不能抵御外患,反借助回纥,并指出借兵回纥的失策。但破题却宕开诸将不议,而以向往前贤丰功落笔。以欲擒故纵的手法,造成对诸将无情谴责之气势,便于沉郁凝重的基调里见流畅运转之妙。韩国公张仁愿在“北虏活动的腹廓地带”筑三受降城,置烽候八百所,遮断突厥南侵要道,是唐中宗神龙年间(705一707)之事,与本诗所写今之诸将无涉。但由于张仁愿击败突厥,筑三城后,“自是突厥不敢逾山牧马,朔方益无寇,岁损费亿计”(《旧唐书·张仁愿传》),较彻底地解决北方边患,确实避免了天骄(匈奴别称,此泛指外族)对北中国的侵扰,为盛唐繁荣创造了一定条件。前贤业绩不仅令人敬重,更值得宏扬。诗人以不问而问的方式,悬出一个令人急欲了解的问题。

额联对首联暗示的“现实状况”作出了回答。岂谓,犹岂料:翻然,犹反而。杜甫接连使用“岂谓”、“尽烦”、“翻然”、“远救”四个饱含感情的词语描述他对诸将不仅不能维持前贤开创的局面,反洞开关隘,引回纥兵马以解朔方兵(指郭子仪所辖军队,郭收复两京曾借回纥兵以收夹击之效)之急难的强烈不满!仔细玩味,“岂谓”、“尽烦”亦语含讥刺与轻蔑,“岂谓”即言“哪里料到”,“尽烦”即“多劳”、“尽靠”意。诸将之无能不是十分清楚了么!与英武先贤的赫赫战功相较,你们还有什么脸面食君厚禄,侧身庙堂呢?国家每年耗巨额军费,蓄养兵将,一遇战事,却尽烦回纥兵马,这样的兵将还有什么意义:

颈联中的“胡来”,指安、史叛军和永泰元年仆固怀恩纠结吐蕃、回纥事。前两联一开一合,此联是进一步展开。诸将不懂得韩公筑三城之“本意”(张仁愿筑三受降城本意,当年唐休璟曾反对过,事详《旧唐书·张仁愿传》),才有借回纥兵之举,“尽烦”回纥兵的结果必是洞开门户,险隘失去依恃。“龙起"句是用当年李渊起兵太原晋水,喻指广平王收复京师。上句既责诸将却敌无能与借兵回纥之非;又对力主借回纥兵平叛的代宗深有讥刺。回纥军素称凶悍,铁蹄所至,十室九空。“龙起”句一面称颂唐室的中兴,一面又勉励诸将应尽辅佐之责,尽快平息祸乱。

中唐自安史乱起,兵连祸结,国无宁日,安史之乱刚一结束,代宗又为吐蕃所逼而出逃。国势衰颓,战乱频仍,兵备废弛,皇帝终日为“社稷”安危焦忧。你们这些将军用什么报答“至尊”,使国家重见“升平”呢?此诗四联,意凡四折,首联称誉前贤,凝重中不乏期望,一折;领联痛斥借兵回纥之非,对诸将的腐败于惊诧里杂轻蔑,又一折:叙忧患而寄托中兴幻想,又一折:以反诘诸将作结,又一折。变幻开合,流走天矫,显示了诗人深厚的艺术功力。

简析

这首诗是杜甫对唐朝边防政策和将领责任的深刻反思。诗中,杜甫通过对比韩擒虎筑城防御的初衷与后来不得不依赖外族援兵的现实,表达了对国家安全的忧虑。他质疑了将领们的责任感和对国家太平盛世的贡献,体现了杜甫对国家命运的深切关怀和对将领职责的严肃思考。整首诗语言凝练,意境深远,展现了杜甫作为诗人的政治敏感性和历史责任感。

赏析

这首承上首仆固怀恩引吐蕃、回纥兵入侵的事和借助回纥的史实。而借用回纥兵是出于肃宗的短见。当时李泌(李泌字长源,历仕玄、肃、代、德四朝,以图谋划策见重,位至宰相,封邺县侯,世称李邺侯)给肃宗制定的正确战略是:使名将李光弼、郭子仪从冯翊入河东,分两路牵制叛军。朝廷驻军扶风,与郭、李两军分次出击,使叛军疲于奔命。唐军以逸待劳,避实击虚。再命建宁王李倓率兵配合李军攻占范阳,覆其巢穴、说可破贼。肃宗不用,他急欲收复两京,不惜以劳攻逸,和叛军打硬仗,攻坚城,一切违反李泌的战略。这就使唐军陷于兵力不足,不得不求助于回纥,这就是肃宗的错误决策造成的。这首诗,表面上在批评诸将无用,不能制止外患,反而借助外力,实际是说肃宗无能。

首联:“韩公本意筑三城,拟绝天骄拔汉旌。”

“韩公”,即唐张仁愿,封韩国公。“筑三城”:唐中宗神龙三年(707年),张仁愿到了朔方军,治所在灵州(甘肃灵武),筑三受降城(城墙),以防止突厥南侵。“天骄”:胡人自称为天之骄子,转指少数民族首领。“拔汉旌”:拔去汉人的旗帜,即侵犯。这一联是说,张仁愿筑三受降城的本意,是要断绝突厥的南侵。

次联:岂谓尽烦回纥马,翻然远救朔方兵。

“岂谓”,哪里料到。“尽烦”,太烦劳。“回纥马”,回纥的骑兵。“翻然”,反而。“朔方兵”:郭子仪任朔方节度使,所以称他统帅的部队为朔方兵。这一联是说,如果按李佖的战略,完全可以破贼,却弄得反而要求助于远处的回纥,真是太烦劳别人了。语含讽刺。也说明这种作法和张仁愿筑三城的本意相反,是引狼入室。

杜甫一贯主张依靠朝廷的力量平叛,反对借助回纥兵平叛。他在乾元二年(759年)秋写的《留花门》一诗中鲜明地反对借兵回纥(花门即回纥),其诗曰:“高秋马肥健,挟矢射汉月。自古以为患,诗人厌薄伐……胡为倾国至?出入暗金阙……公主歌黄鹄,君王指白日。连云屯左铺,百里见积雪……田家最恐惧,麦倒桑枝折。……胡尘逾太行,杂种抵京宝。花门即须留,原野转萧瑟。”

三联:“胡来不觉潼关隘,龙起犹闻晋水清。”

“胡来不觉潼关隘”:这句是承首联,说筑三城以防胡也要靠将士起作用,否则即使是潼关的险要,安史叛军来时,不觉得它的险要,被攻破了。从而显出人才的重要。

“龙水犹闻晋水清”:听说唐高祖在晋阳起兵时,晋水清了;又听说至德二年(757年)夏历七月,岚州合关河清三十里,九月广平王(代宗)收西京。“犹闻”,是说过去听说,现在又听说。但情况有所不同:高祖起兵晋水,以有天下,建立了唐朝,也曾请兵突厥,其后突厥恃功侵犯,却能制伏他。这既是太宗的能耐,也是他善用人才,如当时大将李靖、李勣等都是能征善战的勇武之士;广平王(代宗)收西京,也曾河清三十里,他借兵回纥却是引狼入室,后患无穷。这说明为国家的能力问题,实在太重要了。人谓“圣人出则黄河清”,原是对皇帝的恭维话,不足为据。这就自然地归结到末联:“独使至尊忧社稷,诸君何以答升平”。“至尊”,指代宗。末句责诸将只知坐享太平,不图报国。明是批评诸将,暗是指责代宗。透露出作者对国难关切的心情和对借兵回纥是失策的感叹,显示出作者的远见和深心。

这首诗指责诸将无用,不能制止外患,反而错误地借助外力,实则指责朝廷大政方针的失策。

赏析

杜甫此诗《诸将五首》其二,借历史与现实交织的笔法,讽刺安史之乱后唐朝边将无能、依赖外兵、君忧臣怠的局面。诗中“韩公”指代有志御敌的良将理想形象,而现实中却不得不倚重回纥救兵,反衬出诸将无能。诗人通过对比昔日雄图与今日颓势,表达了对国家命运的深切忧虑和对当权将领尸位素餐的愤慨。全诗沉郁顿挫,用典精切,情感深沉,体现了杜甫一贯的忧国情怀。

这首诗是杜甫《诸将五首》的开篇之作,具有强烈的批判精神和深沉的历史感。首联以“韩公本意”起兴,构想一位有远见的将领积极设防、抵御外侮的理想图景,形成一种正气凛然的开端。然而颔联陡转:“岂谓尽烦回纥马”,理想瞬间破灭,现实是唐军孱弱,不得不乞援外族,极具讽刺意味。颈联进一步以地理与历史对照——潼关虽险而失守,晋水虽远而犹忆,凸显今不如昔的悲凉。尾联直斥诸将,点明主旨:君主独忧,臣子安享,何以为报?全诗结构严谨,由设想而转入现实,由历史而归于当下,层层递进,感情由隐而显,终至喷薄而出。语言凝练,用典自然,充分展现了杜甫“诗史”特质。

赏析

《诸将五首》是一组用七律写的讽劝武将的政论诗。安史之乱平定以来,吐蕃入寇、回纥掳掠、东北叛军的部下没有归顺朝廷、南方边境将帅拥兵作乱、蜀中兵乱接连不断,这组诗就针对这五方面的形势一一提出自己的看法。

这首诗是第二首,专论回纥之事。回纥在安史之乱和对吐蕃的战争中,一直是唐朝的同盟军。但唐朝过于倚重回纥,种下了后来无法控制的祸根。收复两京时,回纥将金帛子女掳掠一空,唐朝收复的是两座空城。回纥助讨史朝义后,登里可汗回国一路杀人抢劫,肆无忌惮。后来仆固怀恩又勾结回纥、吐蕃十万众入寇,使京师几乎再度沦陷。到杜甫写这首诗时,回纥已成为边患之一。

回纥问题比较复杂,杜甫在其他诗里(如《北征》、《留花门》等)也都发表过不少评论。这首诗从朔方军和胡人的关系入手,评论盛唐以前和安史之乱以后,朔方军由主动变为被动的局势变化,就将当前诸将不得力的状况提纲挈领地反映出来了。

朔方军的设置本来是为防突厥的,后来又成为平定叛乱和抵抗外敌的主力,所以选择朔方军的变化作为切入点,是最有典型意义的。诗人取张仁愿河北筑三座受降城的事件作为开头,因为这是唐军对付突厥变被动为主动的关键,也是奠定盛唐前期朔方地区太平局面的开始,这时朔方军对于突厥完全掌握着胜利的主动权。在说明当初张仁愿是打算从此断绝“天骄”来拔汉家军旗的道路以后,三四句忽然以“岂谓”二字突转到现在朔方军反而屡次要回纥来救援的事实,并用“翻然”二字再度加强“岂谓”的语气,这就把人们料不到世事竟会如此反复的感慨从字面上突现出来了。

将朔方军的今昔作了以上强烈的对比之后,诗人又回过头来追溯造成这一巨变的历史原因,那就是潼关之败。想当初胡骑打进潼关时,竟然不觉得关隘险要,哥舒翰带领的朔方军就是从那时开始衰落的。下一句忽而回想当初唐兴之时晋水变清的祥瑞,这一思路的变化跳跃很大,以至有不同解释。有的注家认为用唐高祖驻军龙门县,代水清的典故,因为恰好至德二年岚州合关河清三十里,这是龙兴水清的证明。

潼关破后,广平王(即今之代宗)出师,水清是真主龙兴的迹象。有的注家认为指唐太宗龙兴晋阳、请兵突厥。其实二说可以折衷。据《旧唐书·高祖本纪》,李渊父子从太原起兵时,曾派刘文静和突厥联系,请率兵相应。高祖军队到龙门时,突厥始毕可汗派康稍利率兵五百人、马两千匹,与刘文静会合。这与“代水清”的时间地点正相合。可见唐朝“龙兴”之初确实得到过突厥的帮助。“龙兴”句应指这一背景。但这句诗还应该有另一层言外之意:李家得天下虽然借力于突厥,但是高祖登基三四年以后,突厥颉利可汗就开始寇边,后来竟至打到长安渭桥,成为唐初最大的边患,直到唐太宗击败突厥才得以太平。了解这一历史背景,我们就不难理解杜甫的用意了:从朔方军在天宝末的衰败再度反溯到唐初,是为了以唐高祖和太宗对待突厥的历史经验来告诫当今君臣,应该如何正确处理唐与胡人的关系。从对仗来说,“龙兴”句和“胡来”句不仅字面对应,而且在意义上也造成一个对照:天宝年不能正确处理与胡人的关系,遂导致安史之乱;龙兴时能正确处理与胡人的关系,便使河清世安。这样,最后两句质问诸君以什么来回答国家对升平的期望,文意便自然水到渠成。

这首诗里涉及的外族有三种:一是突厥,二是回纥(西域胡人),三是安禄山(突厥与胡的混血儿),而以眼前的回纥之乱为落脚点。短短一首七律,以朔方军的盛衰为切入点,抓住四个典型历史事件,概括了唐朝从开国到代宗时期一百五十年间与胡族关系几经反复的历史。如此复杂的内容,如果用要求逻辑顺序的散文或古体诗表现,必定要相当的篇幅。诗人利用七律讲究字面工对、而句意之间不求连贯的特点,打破这四个事件的先后时间顺序,按照事件本身的可比性来组合对仗,便形成痛切激越的语调,跳跃变幻的思理,夭矫动荡的气势,铿锵顿挫的节奏。读来神旺气足,只觉得恳切动人而毫无议论的枯燥之感。

赏析

《诸将五首》是一组政治抒情诗,唐代宗大历元年(766)作于夔州(治今重庆奉节)。这里选的是其中第二首。当时安史之乱虽已平定,但边患却未根除,诗人痛感朝廷将帅平庸无能,故作诗以讽。正是由于这样的命意,五首都以议论为诗。在律诗中发绝大议论,是杜甫之所长,而《诸将》表现尤为突出。施议论于律体,有两重困难,一是议论费词,容易破坏诗的凝练;二是议论主理,容易破坏诗的抒情性。而这两点都被作者解决得十分妥善。

题意在“诸将”,诗却并不从这里说起,而先引述前贤事迹。“韩公”,即历事则天、中宗朝以功封韩国公的名将张仁愿。最初,朔方军与突厥以黄河为界,神龙三年(707),朔方军总管沙吒忠义为突厥所败,中宗诏张仁愿摄御史大夫代之。仁愿乘突厥之虚夺漠南之地,于河北筑三“受降城”,首尾相应,以绝突厥南侵之路。自此突厥不敢逾山牧马,朔方遂安。首联揭出“筑三城”这一壮举及意图,别有用意。将制止外族入侵写成“拟绝天骄(匈奴自称“天之骄子”,见《汉书》)拔汉旌”,就把冷冰冰的叙述化作激奋人心的图画,赞美之情洋溢纸上。不说“已绝”而渭之“拟绝”,一个“拟”字颇有意味,这犹如说韩公此举非一时应急,乃百年大计,有待来者继承。因而首联实为“对面生情”,明说韩公而暗着意于“诸将”。

额联即紧承此意,笔锋一转,落到“诸将”方面来。肃宗时朔方军收京,败吐蕃,皆借助回纥骑兵,所以说“尽烦回纥马”。而回纥出兵,本为另有企图,至永泰元年(765),便毁盟联合吐蕃入寇。这里追述肃宗朝借兵事,意在指出祸患的原因在于诸将当年无远见,因循求助,为下句斥其而今庸儒无能,不能制外患张本。专提朔方兵,则照应韩公事,通过两联今昔对照,不著议论而褒贬自明。这里,一方面是化议论为叙事,具体形象;一方面以“岂谓”、“翻然”等字勾勒,带着强烈不满的感情色彩,胜过许多议论,达到了含蓄、凝练的要求。

“尽烦回纥马”的失计,养痈遗患,五句即申此意。安禄山叛乱,潼关曾失守;后来回纥、吐蕃为仆固怀恩所诱连兵入寇。“胡来不觉潼关隘”实兼而言之。潼关非不险隘,而今不觉其险隘,正是讥诮诸将无人,亦是以叙代议,言少意多。

六句突然又从“诸将”宕开一笔,写到代宗。龙起晋水云云,是以唐高祖起兵晋阳譬喻,赞扬代宗复兴唐室。传说高祖师次龙门,代水清;而至德二载(757)七月,岚州合关河清,九月广平王(即后来的代宗)收西京。事有相类,所以引譬。初收京师时,广平王曾亲拜回纥马前,祈免剽掠。下句“忧社稷”三字,着落在此。六句引入代宗,七句又言“独使至尊忧社稷”,这是又一次从“对面生情”,运用对照手法,暴露“诸将”的无用。一个“独”字,意味尤长。盖收京之后,国家危机远未消除,诸将居然坐享“升平”,而“至尊”则独自食不甘味(至少诗人认为是这样),言下之意实深,如发出来便是堂堂正正一篇忠愤填膺的文章。然而诗人不正面下一字,只冷冷反诘道:“诸君何以答升平?”戛然而止,却“含蓄可思”。这里“诸君”一喝,语意冷峭,简劲有力。对于七律这种抒情诗体,“总贵不烦而至”(明陆时雍《诗镜总论》)。而作者能融议论于叙事,两次运用对照手法,耐人玩味,正做到“不烦而至”。又通过惊叹(“岂谓”二句)、反诘(“独使”二句)语气,为全篇增添感情色彩。议论叙事夹情韵以行,便绝无“伤体”(伤抒情诗之体)之嫌。在遣词造句上,“本意”、“拟绝”、“岂谓”、“翻然”、“不觉”、“犹闻”、“独使”、“何以”等字前后呼应,使全篇意脉流贯,流畅中又具转折顿宕,所谓“纵横出没中,复含酝藉微远之致”(清沈德潜《说诗晬语》),也加强了作品的艺术感染力。

(周啸天)

解读

这首承上首。

首联用古典代时事的方法,写出张仁愿当年在内蒙境内修筑三受降城,首尾相应,以绝突厥南侵之路的深远用意。明写张仁愿惊天动地的壮举,暗喻当今诸将的无能。

颈联用对照的手法,追念唐王朝开国时的情况,讽刺诸将无能。

末二句用反诘语气责问诸将。整首诗写仆固怀恩引吐蕃、回纥兵人侵的史实,进而感叹往事,希望当朝统治者能从中汲取历史教训,意味深长,含蓄可思,在讽刺诸将只知贪图享乐,不图报效国家的同时,又对他们寄予希望,增加了全诗的感情色彩。

杜甫政治理想的内涵不外传统的儒家思想:仁政惠民、偃兵薄敛、用贤纳谏等,而忠君是杜甫儒家思想的突出表现。这不仅因为得君行道是他实现理想的惟一途径,而且因为他把君主作为国家社稷的化身。洪迈的《容斋续笔》卷三记载:

前辈谓杜少陵当流离颠沛之际,一饭未尝忘君,今略记其数语云:“万方频送喜,无乃圣躬劳。”“至今劳圣主,何以报皇天。”“独使至尊忧社稷,诸君何以答升平。”“天子亦应厌奔走,群公固合思升平。”如此之类非一。

杜甫一饭未尝忘君,今人认为这是诗人唯心史观的局限,对君主不免有愚忠和美化之处。这个难免有苛求前人之嫌。

诸将五首其二(韩公本意筑三城)

古人注解

公自永泰元年夏去蜀至云安,次年春,自云安至夔州。据末章云“巫峡清秋”,当是大历元年秋在夔州作。其前二章乃追论去年事也。

其二.

韩公本意筑三城[一],拟绝天骄拔汉旌[二]。岂谓尽烦回纥马,翻然远救朔方兵[三]。胡来不觉潼关隘,龙起犹闻晋水清[四]。独使至尊忧社稷,诸君何以答升平[五]?

次章,为回纥入境,责诸将不能分忧。在四句分截。筑城本以御戎,岂料国家多难,反借之以平寇乱。如至德二载,香积新店之捷,以回纥复两京。永泰元年,泾阳轻骑之盟,以回纥退吐蕃。子仪前后用兵,皆藉其助讨之力。所谓“尽烦回纥马”、“远救朔方兵”也。曰“岂谓”,见事出意外;曰“翻然”,见彼有悔心。当时潼关破后,广平出师。是秋,合关河清,此真主龙兴之象也。今杂虏侵境,忧在至尊,诸将何不思奋身报国,以致升平乎?四句,作抑扬诘问语,其意自明。按册府元龟:高祖师次龙门县,代水清。赵次公云:至德二年七月,岚州合关河清三十里。此龙起晋水清之一证也。诗盖以祖宗之起兵晋阳,比广平之兴复京师,广平王即代宗,故下文接以至尊。博议解胡来句,谓回纥自西北而来,不由潼关。果如其说,何不云萧关、散关乎?其解龙起句,谓太宗龙兴晋阳,请兵突厥。却辗转牵合,文气不顺矣。

[一]世说:山涛与诸尚书言孙吴用兵本意。

[二]旧唐书·张仁愿传:景龙二年,拜左卫大将军,同中书门下三品,封韩国公。神龙三年,仁愿于河北筑三受降城。先是朔方与突厥以河为界,河北岸有拂云祠,突厥每入寇,必祷祠,候冰合而入。时默啜西击娑葛,仁愿乘虚夺漠南之北,筑三城,首尾相应。以拂云祠为中城,东西相去各四百里,皆据津济,遥相接应。北拓三百余里,于牛头朝那山北置烽燧一千八百所。自是突厥不得度山放牧,朔方无复侵掠。新书:中城南直朔方,西城南直灵武,东城南直榆林。史记·淮阴侯传:“驰入赵壁,拔赵旗,立汉赤帜。”按:天骄拔汉旌,五字连读。言回纥本欲拔去汉旌,自三城既筑,则绝其拔旌之路矣。

[三]蜀志·吕凯传:翻然改图。

[四]一行并州起义堂颂:我高祖龙跃晋水,凤翔太原。

[五]梅福传:升平可致。

诸将五首其二(韩公本意筑三城)

诸将五首创作背景

这组诗于唐代宗大历元年(766年)作于夔州。当时安史之乱虽已平定,但边患却没有根除,诗人痛感当时的朝廷武官们平庸无能,故作诗加以讽刺。

以上就是关于《诸将五首其二(韩公本意筑三城)》原文、注释、译文、赏析的详细介绍,希望对您有所帮助。

文章标题:诸将五首其二(韩公本意筑三城)

链接地址:http://www.shootiniron.com/dfgs/2415.html

上一篇:诸将五首其一(汉朝陵墓对南山)

下一篇:诸将五首其三(洛阳宫殿化为烽)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