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殁口号二首其二(郑公粉绘随长夜)

《存殁口号二首其二(郑公粉绘随长夜)》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大历元年（766年）在现今重庆市重庆直辖县行政区划奉节县创作的一首组诗，押支韵。 第二首诗是对郑虔、曹霸这些德才兼备人才的身世和不幸遭遇鸣不平，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悲怨。全诗写情沉郁顿挫，字字滴泪，动人心弦；怀念之情和友爱之谊非常浓烈，醇美无比。

存殁口号二首其二原文

存殁口号二首其二

唐代 · 杜甫

郑公粉绘随长夜，曹霸丹青已白头。

天下何曾有山水，人间不解重骅骝。

存殁口号二首其二注释译文

今译

郑虔擅长绘画，可如今他已经随着漫漫长夜逝去了；曹霸精于丹青，却已然白发苍苍。

这天下仿佛再也没有能让画家笔下生花的绝美山水了（暗指郑虔去世后，无人能绘出绝妙山水画作）；而世人也不懂得去看重像骅骝那样的千里马（这里骅骝暗指像曹霸这样有才华的人，意思是人间不懂得珍视像曹霸这样的杰出画家）。

译文

郑虔的山水彩绘随着郑虔之死而成为千秋绝笔，从此普天下再也不会有真正的山水呈现眼前；

曹霸的鞍马丹青也随着曹霸年老发白而无人爱重，有谁识得千里马－－在这俗物充斥的人间！

大意

著名画家郑虔的那些彩色绘画，随着他的离世，也就变成了无法比拟的绝笔之作，曹霸一生酷爱绘画艺术，不慕名利，现在虽然已经白发苍苍了，但依旧执着于在丹青水墨中。

自从郑虔去世以后，试问天下间哪还有真正的山水画可言呢？世间人对他们难以释怀的钦佩与怀念，那种无人理解的深重，就像叹惋当年周穆王的骅骝骏马一样。

注释

①郑公：指郑虔。粉绘：指绘画。郑虔的诗、书、画，唐玄宗曾称之为“郑虔三绝”。随长夜：指死亡。

曹霸：原注：“高士荥阳郑虔善画山水，曹霸善画马。”参见前〈丹青引》注释。丹青：指绘画。白头：言已老。

③“天下”句：郑虔死后，天下再也没有这样画山水的妙手，也从此没有这样好的山水画。

④“人间”句：言曹霸虽存而年老，就像世间人不知看重真正的骏马一样，曹霸画马的神妙也不被重视。骅骝（huáid）：传说中周穆王的八匹骏马之一。

存殁口号二首其二赏析鉴赏

题解

此诗作于大历元年（766）秋，杜甫时在夔州。与上首诗一样，这是杜甫晚年在飘泊、衰老、疾病中对身世的忧虑。这是他当时感伤情绪产生的主要根源。由朋友的存殁，自然想到自己的生活结局，那种怀才被弃的悲愤，油然而生，即兴冲口吟成此二诗。口号，信口吟咏。诗题下原注云：“四子皆游于艺，故甫志之。” 第二首是对善画山水的郑虔和善画马的曹霸的怀念，悲慨于绝艺之价不为人识。两首皆一存一殁，短章痛语，哀壮情深。

赏析

《存殁口号二首》是一组七言绝句。第二首诗是对郑虔、曹霸这些德才兼备人才的身世和不幸遭遇鸣不平，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悲怨。全诗写情沉郁顿挫，字字滴泪，动人心弦；怀念之情和友爱之谊非常浓烈，醇美无比。

第二首诗首句“郑公粉绘随长夜”中的郑公是对郑虔的尊称。郑虔是杜甫的好友，多才多艺，诗、书、画造诣均高，尤其擅长山水画。此句用长夜喻指死亡，因人死后埋在地下永不见天日，很富形象性。郑公的彩色图画随长夜，成了绝笔。句中饱含悲惋之情。

次句“曹霸丹青已白头”曹霸著名画家，画马专家，也精于肖像和动物及其它。杜甫在《丹青引赠曹将军霸》中写道“穷途反遭俗眼白，世上未有如公贫。但看古来盛名下，终日坎壈（困顿，不得志）缠其身。”曹霸生活清苦，热爱艺术，不慕名利。杜甫既赞扬了曹霸把毕生精力献给艺术的高贵品质和崇高精神，又对他的身世悲痛惋惜。

第三句“天下何曾有山水”这句用反问，表示否定的意思。杜甫称赞郑虔，在其死后天下再也没有山水了。郑虔善画山水画，曾写诗画献给唐玄宗，得玄宗在画后题“郑虔三绝”。画家黄宾虹在《画学篇》中将其与王维并称，“郑虔王维作水墨，合诗书画三绝俱。”郑虔的山水画，可以以假乱真。由此可见，杜甫对郑虔的山水画的高度的评价，不是夸大而是出自内心的大加赞许，并非虚誉。

末句“人间不解重骅骝”是说世间不会看重曹霸及其鞍马画，实际的意思是表示，像曹霸（也包括像郑虔）这样的有真才实学、德艺双馨的人得不到社会应有的重视。杜甫在这里讲了真话、实话。这是诗人对郑虔、曹霸这些德才兼备的人才的身世和不幸遭遇鸣不平，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悲怨。

杜甫自己一生的遭遇和身世，使他深深地体会到了那个社会生存的艰难，深刻地理解了那个时代的苦难。友谊是生活中的美酒，无比醇浓，飘溢着醉人的芬芳，这两首诗中诗人所抒发的友爱之情，非常浓烈，醇美无比。

点评

诗中借唐代著名画家郑虔与曹霸的命运，抒发对逝去艺术大家的惋惜，以及对人才被忽视、真正价值不被理解的深沉感慨。开篇“郑公粉绘随长夜”，以“郑公”（即郑虔，杜甫挚友，诗书画三绝，时已逝去）的绘画随生命终结而消逝起笔；次句“曹霸丹青已白头”，转向尚在人世的画家曹霸，感叹其技艺虽在却已年华老去；后两句“天下何曾有山水，人间不解重骅骝”，由人及世，以“山水”暗指郑虔、曹霸的艺术精髓，以“骅骝”（周穆王八骏之一，喻杰出人才或艺术珍品）比喻他们的才华，直指世人不懂珍视真正的艺术与人才，字里行间满是对艺术凋零、人才被埋没的痛惜与无奈。

首句“郑公粉绘随长夜”，“郑公”即郑虔，是杜甫早年挚友，诗、书、画皆精，被称为“郑广文”，却因安史之乱早逝。“粉绘”代指其绘画技艺，“随长夜”三字将“人逝”与“艺绝”紧密相连——郑虔的生命如长夜般终结，他的艺术也随之“随”入永恒的沉寂，开篇便以沉痛笔触，点出对逝去艺术大家的深切怀念。

次句“曹霸丹青已白头”，转向当时仍在世的画家曹霸。曹霸是唐代著名画马大师，曾为唐玄宗画过“九马图”，名动一时。“丹青”代指其绘画成就，“已白头”则写他历经战乱与岁月风霜，早已两鬓斑白，技艺虽未衰退，却已不再受重用。此句与上句形成“逝者已矣，存者落寞”的对照，既感叹郑虔的逝去，也暗写曹霸的潦倒，暗含对人才命运多舛的悲悯。

后两句“天下何曾有山水，人间不解重骅骝”，由对个人命运的感慨转向对社会现实的批判。“山水”既指郑虔笔下的山水真迹，也象征艺术的真谛与价值；“骅骝”以骏马喻曹霸的画马技艺与艺术才华。诗人以反问“何曾有山水”，实则是说“无人能懂山水之妙”；“不解重骅骝”则直指世人不懂得珍视真正的艺术与人才，仿佛世间本无“山水”可赏，本无“骅骝”可重，将对艺术被忽视、人才被埋没的愤懑与无奈，化为对整个社会的无声叩问，情感深沉而有力。

古人注解

鹤注据郑虔死于广德二年，则梁氏编在大历元年为是。

其二.

郑公粉绘随长夜[一]，曹霸丹青已白头[二]。天下何曾有山水，人间不解重骅骝。

原注：“高士荥阳郑虔，善画山水。曹霸，善画马。”此谓郑殁而曹存也。郑虔既亡，世更无山水之奇。曹霸虽存，人谁识骅骝之价乎？一伤之，一惜之也。或云：得虔之图，几令天下山水无色。得霸之马，能使人间骅骝减价。乃极赞其笔墨之神妙，亦通。又一说：何曾有，谓世不收藏。不解重，谓人弗珍惜。意义似浅。

[一]抱朴子：粉绘表形著图。李陵诗：“严父辞长夜，慈母去中堂。”

[二]左思吴都赋：“丹青图其珍玮。”

容斋续笔：子美存殁绝句，每篇一存一殁，盖席谦、曹霸存，毕曜、郑虔殁也。鲁直荆江亭即事二首，其一云：“闭门觅句陈无已，对客挥毫秦少游，正字不知温饱味，西风吹泪古藤州。”乃用此体，时少游殁，而无已存也。

钱塘瞿佑归田诗话云：山谷此诗，喻二人才思迟速之异也。后山诗，如“坏墙得雨蜗成字，古屋无人燕作家”，寥落之状可想。淮海诗，如“翡翠侧身窥绿酒，蜻蜓偷眼避红妆”，艳冶之情可见。二人他作，亦多类此。后山为秘书正字，宿斋宫，骤寒，或送绵半臂，却之不服，竟感疾而终。淮海谪藤州，以玉盂汲水，笑视而卒。二人于临终，屯泰不同又如此，信乎各有造物也。

存殁口号二首创作背景

这两首诗是唐代宗大历元年（766年）杜甫寓居夔州时因怀念故友而作。黄鹤注：“据郑虔死于广德二年（764年），则梁氏编在大历元年为是。”这是作者为怀念席谦、毕曜、郑虔、曹霸四位故友而作的两首七绝，其友爱至情自肺腑中流出，朴实真挚。全诗写情沉郁顿挫，字字滴泪，动人心弦；怀念之情暗寓在景物中，含蕴丰富，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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