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在

《往在》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大历元年（766年）在现今重庆市重庆直辖县行政区划奉节县创作的一首五言古诗，押词韵第一部。诗人因感于致治无具、祸乱相因，故在诗中详细地陈述了图治保安之道，如省躬罪己、销兵务农、节俭裕民、听言纳谏等等，见出杜甫对国事的殷切关注。

往在原文

往在

唐代 · 杜甫

往在西京日，胡来满彤宫。

中宵焚九庙，云汉为之红。

解瓦飞十里，繐帷纷曾空。

疚心惜木主，一一灰悲风。

合昏排铁骑，清旭散锦幪。

贼臣表逆节，相贺以成功。

是时妃嫔戮，连为粪土丛。

当宁陷玉座，白间剥画虫。

不知二圣处，私泣百岁翁。

车驾既云还，楹桷欻穹崇。

故老复涕泗，祠官树椅桐。

宏壮不如初，已见帝力雄。

前春礼郊庙，祀事亲圣躬。

微躯忝近臣，景从陪群公。

登阶捧玉册，峨冕耿金钟。

侍祠恧先露，掖垣迩濯龙。

天子惟孝孙，五云起九重。

镜奁换粉黛，翠羽犹葱胧。

前者厌羯胡，后来遭犬戎。

俎豆腐膻肉，罘罳行角弓。

安得自西极，申命空山东。

尽驱诣阙下，士庶塞关中。

主将晓逆顺，元元归始终。

一朝自罪己，万里车书通。

锋镝供锄犁，征戍听所从。

冗官各复业，土著还力农。

君臣节俭足，朝野欢呼同。

中兴似国初，继体如太宗。

端拱纳谏诤，和风日冲融。

赤墀樱桃枝，隐映银丝笼。

千春荐陵寝，永永垂无穷。

京都不再火，泾渭开愁容。

归号故松柏，老去苦飘蓬。

往在注释译文

译文

当年我在沦陷的长安城，胡兵乱烘烘地挤满了皇宫。

半夜里他们焚烧了先帝们的九座祠庙，冲腾的火焰竟把天河映红。

烧裂的瓦片崩出十里远，庙内的灵帐乱纷纷带着火光飞向高空。

可惜先帝门的牌位，都一化作灭烬，扬散于悲风之中。

叛军在黄昏时排列骑队，大肆抢掠，天一亮就用驴子把宫中珍宝运往洛城。

贼臣上表给他们的头子，夸耀自己的叛逆行动，贼帅下书祝贺他们取得成功。

当时有许多妃嫔遭到杀戮，美妙的人儿接连化作一难堆脏土。

天子的金殿上，御座被捣毁，御座后面的窗戶也剥落了虫形彩绘。

不知道玄宗、肃宗此时身在何处，城中的老人都在愉偷抹泪。

皇帝的车驾终于返回京城，祠庙迅速得到修复，重新高耸。

老臣们悲喜交加，眼泪纵横，祠官在庙旁栽上椅桐。

祠庙的规模虽不如以前壮大，但也已经表现出帝力的雄宏。

那年春天去郊庙敏神，肃宗皇帝亲自主祭，十分恭敬。

我这微贱之人当时也在近臣行列，如影随形似的陪着群公。

登上台阶捧起册文，穿着法服聆听金钟。

陪待皇帝祭祀，使我感愧先沾恩露；身在门下省供职，得以靠近皇蒂的禁宫。

因为肃宗皇帝孝敬祖先，所以九重宫门瑞气升腾。

后庙的镜奁新换了粉黛，供神的翠羽也都郁郁青青。

先帝的祠庙刚刚从胡兵的手中解救出来，紧接着又遭到吐蕃人的暴行。

神圣的祭器被膻腥的臭气所污染，庙宇帷屏之间行走着身带角弓的蕃兵。

诶，怎样才能从西到东传遍皇上的命令？好让全国军民统统集结到关中，保卫皇城！

如果主将通晓顺逆的道理，那么天下百姓便能归附，而且从始到终。

天子一旦能归罪于己，那就能车同轨，书同文，天下一统。

让手持刀箭的士兵再拿起犁锄来，征伐和防守听从主将的命令。

让那些没事可干的官员各自复业，让那些土著士兵回乡务农。

只要君臣厉行节俭，戒除奢侈，那么朝野上下就能一同响起欢呼声。

大唐的中兴要像开国初期那样艰苦奋斗，应该继承太宗皇帝的体统。

君主应该端坐拱手，虚心听取臣子的批评，要像和风吹遍大地，阳光充满天空。

殿前台阶两侧的樱桃树，果实成熟后要装入银丝笼。

每年春祭时供献到祠庙里，让先帝的英灵去享用。

这件事可要永远永远传下去，万代千秋不能忘了祖宗。

衷心祝愿京都不再遭受战火！热切希望泾渭二水解开愁容！

我真想回到先帝陵前大哭一场，怎奈我这年老之人难以长途跋涉，有家难归，像根蓬草随风飘零。

翻译

在唐朝的西京长安，安史之乱的叛军充斥着皇宫。

半夜时分，皇家宗庙被焚烧，天空都被火光照得通红。

屋顶的瓦片飞散十里，帐幕也被烧得一干二净。

我心痛地看着那些木制的神主牌位，一个个在悲风中化为灰烬。

黄昏时分，铁骑排列，清晨时分，华丽的马匹散去。

叛逆的臣子们庆祝他们的成功。

那时，皇帝的妃子和嫔妃都被杀害，尸体堆积如山。

皇帝的座位被破坏，宫殿的白色墙壁上画也被剥落。

不知道唐玄宗和唐肃宗在哪里，百岁老人私下哭泣。

皇帝的车队终于回来了，宫殿的柱子和横梁突然变得高大。

老臣们再次流泪，负责祭祀的官员在树下种植。

虽然不如当初宏伟壮观，但已见皇帝的力量雄厚。

前春时节，皇帝亲自祭祀宗庙。

我虽微不足道，却也有幸陪同群臣。

我捧着皇帝的册封文书，戴着高高的帽子，听着金钟的声音。

在祭祀时感到羞愧，因为宫墙离宫中的池塘很近。

天子是孝顺的孙子，五彩云在九重天上升起。

化妆盒里换上了新的粉黛，翠鸟的羽毛依然鲜亮。

之前我们厌倦了叛军，后来又遭遇了犬戎。

祭祀用的肉被放在俎豆上，城墙上的防御设施被用作弓箭。

我们希望能从西方的尽头得到命令，让山东地区不再空无一人。

让士人和百姓都到皇宫前来，关中地区不再被堵塞。

军队的将领明白逆顺之道，百姓始终归心。

一旦皇帝自责，文书就能传递万里。

兵器被用来耕作，征兵和戍边听从命令。

多余的官员恢复职务，本地人努力耕作。

君臣都节俭，朝廷和民间都欢呼。

国家复兴如同建国初期，继承如同太宗时期。

皇帝正直地站立，接受忠告和批评，和风日日和谐融洽。

红色的台阶上，樱桃树的枝条隐约映照着银丝编织的笼子。

千年后，我们祭祀陵墓，永远流传无穷。

京城不再遭受火灾，泾河和渭河解除了忧愁。

归来的称呼是古老的松树和柏树，老去时苦于漂泊不定。

注释

①西京：唐以长安为西京。胡：指安禄山叛军。形宫：指皇宫。汉代官中以朱色漆中庭，号彤庭，后泛指皇官。

①“中宵”二句：言在半夜点火焚烧唐代宗庙，把天都映红了。九庙：古代帝王立七庙以祀祖先，即所谓“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而七。”（见《礼记·王制））至王莽增建皇帝太初祖庙和帝虞始祖昭庙，共九庙。后代沿用。

③解瓦：碎瓦片。惠帷：灵帐。此指宗庙内神主位前的帐幕。纷曾空：纷乱地飞到高空。

①木主：作为祖先灵位的木牌子。此二句言伤心地看到唐宗庙中祖先牌位化为灰，被风吹散。

⑤“合昏”二句：言黄昏的时候，安禄山的强悍骑兵列队行进，早晨观到援着锦绣鞍帕的运输队伍出发。徐陵《紫骝马》：“金鞍覆锦檬。”赚，一作“檬”。

⑥“贼臣”二句：言贼臣表示效忠安禄山，庆贺其成功。〈资治通鉴）二一八至德元载六月：“陈希烈以晚节失恩怨上，与张均、张垍等皆降于贼，禄山以希烈为相，自余朝士皆授以官。”

⑦“是时”二句：言妃嫔被叛军杀害，弃身粪土丛中。《杜诗镜铨）引《幸蜀记》：“禄山令张通儒害瑶国公主、永王妃等八十余人，又害皇孙妃主三十六人。”

⑧当宁：（礼记·曲礼下》：“天子当宁而立。”注：“门屏之间日宁。”玉座：皇帝的宝座。此句言官殿中宝座陷入贼手。白间（idn）：殿阁青琐之侧，以白涂饰，叫白间。剥画虫：白间上绘画的虫形图案剥落。此句说殿阁建筑被破坏。

⑨“不知”二句：人们不知道玄宗、肃宗至哪里去了，百岁老人在偷偷哭泣。以上写安禄山军攻占长安，宗庙被焚毁的事实。

⑨“车驾”句：言收京后，肃宗回长安。车驾，皇帝的车队仪仗等。楹：柱。桷：椽子。此言宗庙维修，忽然间又恢复了高大崇丽。

①“故老”句：言老百姓感动而流泪。椅桐：指礼乐所用器物。此句言管祭祀的官员，陈列器具。

⑦“宏壮”二句：言修复后之宗庙其宏壮虽不如先前未遭破坏时，但也体现了帝王力量的雄厚。

⑦前春：前岁。“祀事”句：皇帝亲自祭祀。《旧唐书·肃宗纪》乾元元年四月：“辛亥，九庙成、备法驾，自长安殿迎九庙神主入新庙。甲寅，上亲享九庙，遂有事于圆丘。”

⑦“微躯”二句：言自己当时忝为左拾遗，也跟群众一起，随从皇帝，参与祭杷大典。

⑤玉册：此指祭祀用的册文。二句言捧着玉册登坛阶，戴着高高的官帽，聆听音乐演奏。

⑥恧（心）：惭愧。此句言自己当时是新进小臣，得予侍祀，以先蒙恩露为惭。潘龙：《后汉书·桓帝纪）：“祠老子于濯龙宫。”此句言为拾遗，出入掖垣，地与宫禁相近。

⑦“天子”句：称颂肃宗是唐室祖先的孝孙。五云：董仲舒《雨雹对）：“云五色而为庆”。此句言五彩祥云起于官禁上空。

⑦“镜奁”二句：言新建宗庙中陈列物件皆换上新的。镜匣：放镜妆用品的盒子。翠羽：翡翠鸟羽的装饰品。葱胧：青绿可爱。此处用阴皇后事。《后汉书·阴皇后纪〉：汉明帝正月谒拜其母阴丽华原陵，“从席前伏御床，视太后镜奁中物，感动悲涕，令易脂泽装具。”

⑧揭胡：指安禄山之乱。遭犬找：指代宗时吐蕃攻陷京师。二句说唐室宗庙两次道到破坏。

②俎豆：祭器。罘黑（ús）：官殿上交疏透孔的窗棂。两句言祭品被污漫，官殿被敌军践踏。以上记肃宗收京修庙祭祀事。

④西极：指长安。二句言怎么能够从长安下一道命令，让山东（统指河北诸镇）的镇将全都听从。

④“尽驱”二句：把他们全都传呼到宫阙之下（京城）来，士人与庶民都充满关中。

②“主将”二句：言各镇主帅都清楚知道什么是顺，什么是逆，老百姓由之全部都归向朝廷。元元：平民百姓。

④罪己：指罪己诏。皇帝下的承认自己过错的诏书。“万里”句：言诏令通过车书传到四面八方。

⑧“锋镝”句：言把刀枪铸为锄犁，兵器化作农具。“征戍”句：言出兵征戍全由中央朝廷决定。

⑧冗官：浮冗之官，员外无事可干者。土著：附土之民，各地土生土长的人。《杜臆）释此二句云：时藩镇多表授官僚，朝廷虽设官而无事，故欲冗官之复业。各镇选丁壮为兵，民皆弃本业而好乱，故欲土著者力农。@“君臣”二句：言皇帝和大臣都能节俭，则货用自足。朝野都同在欢呼声中。

⑧“中兴”句：言国势中兴，恢复到唐初建国年代。“继体”句：言后代子孙（具体指代宗）能够继承祖先唐太宗李世民的优良传统。

⑧端拱：端身拱手，言帝王敛手无为而治。此二句承上继体，言帝王能端拱正当，倾听谏言，朝局如和风丽日。

①赤墀：丹墀，指殿庭。银丝笼：指用银丝织的笼装极桃。

①荐灵寝：（礼记·月令》：“仲夏之月…天子乃以雏尝黍，羞以含桃，先荐寝庙。”含桃，即樱桃。两句说天下太平，代代相传，以礼乐治国，永垂无穷。

⑧“京都”句：言京城不再被焚烧。泾渭：泾渭之间地区，即今陕西陇县，甘肃泾川一带地区，是当时吐蕃入侵之路。开愁容：言没有战争，人民释去愁容。

⑧“归号”句：言归乡展拜祖先坟基。松柏：指代坟基。基上植松柏，故言。“老去”句：言这一切都只是希望和想象，自己如今还是酸辛地如飘蓬一样流寓在峡中。

往在赏析鉴赏

题解

此诗作于大历元年（766）秋，杜甫时在夔州。诗题取首句二字名为“往在”，这也是他总结平生经历，回顾过去，希望未来集中表现其政治主张的重要篇章。诗中以宗庙为主，描绘了三幅画面。第一幅是回忆中的安禄山陷长安后焚毁唐室宗庙的惨剧。第二幅是肃宗收京后修复并祭祀宗庙的场景。第三幅是他希望中的叛乱平定、天下太平、经济发展、政治清明局面下，帝王祭祀宗庙的美好画面，实际上这正是他头脑中的理想社会的憧僚。杨伦评云：“此诗只是因老去飘蓬，思归号故松柏，不觉触出九庙废兴，一腔忠愤，无限怀思，作此一篇大文字。结到自家，是一诗缘起；反从国事带出，章法之变，不可端倪。”对此诗写作动机和思路章法，看得准确。浦注评末段云：“此段‘安得'二字直贯至末，纯是乱极思治之词，而当时镇帅之骄，府兵之废，官兵之失业，君臣之奢玩，俱已从反面照出，正非虚作期望，而‘罪己’一语，又是转乱为治之本。”对理解此诗的现实内容和思想意义很有启发。

赏析

这首诗题为《往在》，作者杜甫，是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此诗记述安史之乱期间，叛军攻陷长安、焚毁宗庙、破坏礼制的惨状，表达了诗人对国家倾覆、宗庙被毁的深切悲痛与忧国之情。诗歌以“往在西京日”起笔，追忆昔日长安的庄严，转而描写“胡来满彤宫”的剧变，形成强烈对比。中间数句极写灾难之烈——“焚九庙”“解瓦飞十里”，视觉震撼强烈；“疚心惜木主”一句，则直抒胸臆，体现诗人对文化传统与祖先礼制的敬重与哀悼。全诗语言凝重，意象沉痛，是杜甫“诗史”风格的典型体现。可惜此诗残缺，末句不全，影响整体结构，但残篇已足见其历史深度与艺术力量。

杜甫此诗以“往在”开篇，采用回忆视角，将读者带入安史之乱爆发时长安沦陷的历史现场。全诗聚焦于“胡来满彤宫”这一重大变故，通过描绘宗庙被焚、宫室毁坏、礼器化灰等场景，展现了一场文明浩劫。诗人不仅记录事件，更注入深沉情感：“云汉为之红”以夸张手法写出火光冲天的视觉奇观，兼具史诗感与悲剧色彩；“解瓦飞十里”则用具体数字强化破坏力的真实感，极具冲击力。

尤为动人的是“疚心惜木主，一一灰悲风”两句，从宏大叙事转向个体情感，诗人不再只是旁观者，而是作为文化守护者的形象出现，对祖先牌位的毁灭感到切肤之痛。这种“悲风”既是自然之风，也是时代之风，吹散的不只是灰烬，更是大唐的尊严与秩序。

末二句“合昏排铁骑，清旭散锦”虽残缺，但可推知其对仗工整：“合昏”对“清旭”（黄昏对清晨），“排铁骑”对“散锦”（敌军压境对华美装饰散落），暗示昼夜相继的战乱与繁华消逝的对照。全诗融合史笔与诗情，堪称“诗史”典范，虽残犹贵。

简析

此诗当是大历元年（766）在夔州所作。时杜甫思归故里，于是触及三朝治乱、九庙兴废的往事。诗人因感于致治无具、祸乱相因，故在诗中详细地陈述了图治保安之道，如省躬罪己、销兵务农、节俭裕民、听言纳谏等等，见出杜甫对国事的殷切关注。

这首诗是杜甫对唐朝安史之乱时期的深刻反思和感慨。诗中，杜甫描绘了叛军对长安的破坏，以及皇帝和百姓的苦难。他表达了对国家复兴的渴望和对皇帝的期望，希望皇帝能够自责并采取措施恢复国家的繁荣。诗的最后，杜甫表达了对未来的希望和对过去的怀念，展现了他深厚的爱国情怀和对历史的深刻理解。整首诗语言凝练，意境深远，情感真挚，是杜甫诗歌中的佳作。

赏析

《往在》是杜甫五言古诗中的宏篇巨制，以其沉郁顿挫的笔调，展现了安史之乱前后唐王朝的盛衰剧变，充满了历史沧桑感和深沉的家国之思。

全诗结构宏大，脉络清晰。前半部分以饱含悲怆的笔触，极力铺陈安史叛军攻陷长安后焚毁宗庙、杀戮劫掠的惨状，“焚九庙”、“飞十里”、“灰悲风”等意象，生动再现了都城沦陷、文明遭劫的末日图景，蕴含着诗人巨大的悲痛与愤懑。中间部分记述两京收复、肃宗还朝、重建宗庙、举行祀典的情景，在废墟上重建的“楹桷穹崇”和“礼郊庙”的仪式，象征着国家秩序的努力恢复，但“宏壮不如初”一语，又透露出盛世难再的深沉叹息。诗人以“微躯忝近臣”的身份参与祀典，细节描写如“捧玉册”、“耿金钟”，既庄重又隐含复杂情感。

诗的后半部分，由对过往的追忆转向对现实的忧虑和对未来的期望。诗人指出“前者厌羯胡，后来遭犬戎”，说明战乱并未终结，外患仍在。进而提出“安得自西极，申命空山东”等一系列政治军事构想，希望朝廷能有效平叛安民，实现“车书通”。最终，诗人寄望于“君臣节俭足”、“端拱纳谏诤”，重现“太宗”时代的清明政治，达到“中兴”的理想境界。结尾“归号故松柏，老去苦飘蓬”则将家国命运与个人漂泊之感融为一体，余韵悠长。

此诗艺术上融叙事、描写、抒情、议论于一炉，语言精炼而意象丰富，情感真挚而思想深刻，充分体现了杜甫诗歌“诗史”的特征和沉郁顿挫的主体风格，是研究杜甫及其时代的重要作品。

鉴赏

《往在》这首诗是唐代诗人杜甫的作品，通过回顾往昔的历史事件，表达了他对国家兴衰和个人命运的深切思考。这首诗描绘了唐朝经历战乱、劫难之后的景象，并寄寓了作者对于国家未来的希望。

首句“往在西京日，胡来满彤宫”，描述了过去西京长安遭受胡人入侵的情景，胡人攻入宫殿，破坏了国家的安宁。接着，“中宵焚九庙，云汉为之红”写出了战争的惨烈，大火燃烧，天空都被染红了。诗人用“解瓦飞十里，穗帷纷曾空”进一步描绘了战争带来的破坏，瓦片被烧毁，穗帷被风吹散，一片荒凉景象。诗人对失去祖先灵位的痛心之情也溢于言表：“疚心惜木主，一一灰悲风”。

接下来，“合昏排铁骑，清旭散锦?”两句则表现了叛军的凶猛和朝廷军队的溃败。而“贼臣表逆节，相贺以成功”则揭示了叛乱者们的得意忘形。诗中还提到了妃嫔被杀、玉座被毁等残酷的事实，反映了战争对人民生活的摧残。

然而，在这种背景下，诗人仍寄希望于国家的复兴：“京都不再火，泾渭开愁容。”他希望国家能够恢复往日的繁荣昌盛，同时也表达了对和平的向往。

最后，“归号故松柏，老去苦飘蓬”这两句表达了诗人对时光流逝、岁月无情的感慨。整首诗通过对历史的回顾与反思，展现了诗人对国家命运的忧虑和对未来的期盼。

总的来说，《往在》不仅是一首描绘战争灾难的诗歌，更蕴含着诗人对国家兴亡、人民疾苦以及个人命运的深刻思考。

古人注解

鹤注此当是大历元年作。

往在西京日[一]，胡来满彤宫[二]。中宵焚九庙[三]，云汉为之红[四]。解瓦飞十里[五]，繐帷纷曾空[六]。疚心惜木主[七]，一一灰悲风[八]。合昏排铁骑[九]，清晓散锦幪[十]。贼臣表逆节[十一]，相贺以成功。是时妃嫔戮，连为粪土丛[十二]。当宁陷玉座[十三]，白间剥画虫[十四]。不知二圣处[十五]，私泣百岁翁[十六]。

此诗历叙三朝治乱也。首纪天宝末，禄山陷京之事。上八，毁及宗庙。次八，伤及宫禁。下二，言玄肃出奔，父老悲涕也。贼徒肆行逆节，则上表禄山以称贺，如下文杀妃主、毁御座是也。

[一]张协诗：“昔在西京时。”

[二]书：“王徂彤宫，攸居。”

[三]古制天子七庙，王莽增为九庙。旧唐书：中宗已袝太庙，开元四年，出置别庙。至十年，置九庙，而中宗神主复袝太庙。

[四]诗：“倬彼云汉，昭回于天。”

[五]汉徐乐上书：“臣闻天下之患，在于土崩，不在瓦解。”屋瓦皆飞，出光武纪，详见上章。

[六]谢朓诗：“繐帷飘井干。”此言庙中神帷也。诗：“忧心孔疚。”

[七]史记：武王伐纣，载木主而行。旧唐书：天宝末，两都倾陷，神主亡失。肃宗既复旧物，建主作庙于上都。其东都神主，大历中始于人间得之。

[八]孔丛子：卫出公曰：“寡人之任臣无大小，一一自观察之。”曹植诗：“悲风来入怀。”

[九]合昏，本是草名，至夜则合。陆倕铭：“合昏夜卷，蓂荚朝开。”此处借用作黄昏。沈佺期诗：“合昏玄菟郡，中夜白登围。”魏志注：曹公列铁骑五千，为十里障。

[十]江赋：“鑉雰祲于清旭。”鑉，音隶，视也。广韵：“驴子曰马蒙。”钱笺禄山陷两京，以橐驼运御府珍宝于范阳。故曰“散锦马蒙”。郭知达本注徐陵诗：“金鞍覆锦马蒙。”幪，鞍帕也，公诗屡用锦幪，以幪为正。

[十一]魏志：张超曰：“王师将危，贼臣未枭。”国语：逆节萌生。

[十二]幸蜀记：天宝十五年七月，禄山令张通儒，害霍国公主、永王妃、侯莫陈氏、驸马杨朏等八十余人，又害皇孙、郡县主、诸妃等三十六人。干宝晋纪：后嫔妃主，虏辱于戎卒。王昭君辞：“昔为匣中玉，今为粪上英。”

[十三]记：“天子当宁而立。”谢朓诗：“玉座犹寂寞。”

[十四]师氏注白间，黼衣也，画虫画雉以饰之。景福殿赋：“皎皎白间，离离列钱。”李善曰：“白间，青琐之侧以白涂之，今犹谓之白间。”吴越春秋：“虫镂之刻画。”

[十五]又：一一圣两君。

[十六]世说：殷仲堪曰：“百岁老翁攀枯枝。”

车驾既云还[一]，楹桷歘穹崇[二]。故老复涕泗[三]，祠官树椅桐[四]。宏壮不如初[五]，已见帝力雄[六]。前春礼郊庙[七]，祀事亲圣躬[八]。微躯忝近臣[九]，景从陪群公[十]。登阶捧玉册[十一]，峨冕聆金钟[十二]。侍祠恧先路[十三]，掖垣迩濯龙[十四]。天子惟孝孙，五云起九重[十五]。镜奁换粉黛[十六]，翠羽犹葱胧[十七]。

次记至德初，肃宗收京之事。上八，记新庙之祭，微躯六句，记陪祀之事。天子四句，乃陪祀所见景物。此叙庙祀特详者，萃涣莫大于享帝立庙也。车驾初还，故父老流涕。楹桷重新，故庙树椅桐。唐史：肃宗还京，在至德二年十月。其亲享九庙及祀圜丘，在乾元元年四月。鹤注谓前春，疑误。玉册，册文也。峨冕，法服也。金钟，驾至鸣钟也。恧先路，惭列辇辂之傍。迩濯龙，密迩宫禁之地。孝孙，指肃宗。五云，谓瑞气。镜奁，后庙神御之物。翠羽，庙中神御之饰。

[一]光武纪：车驾入洛阳。

[二]左传：“丹楹刻桷。”长门赋：“郁并起而穹崇。”

[三]诗：“涕泗滂沱。”

[四]史记·武帝纪：令祠宫领之，如其方。诗：“树之榛栗，椅桐梓漆。”

[五]西征赋：“豁爽垲以弘壮。”

[六]庄子：“帝力于我何有哉？”

[七]前汉书·礼乐志：“荐之郊庙，则鬼神享。”

[八]诗：“祀事孔明。”

[九]曹植叙愁赋：“委微躯于帝室。”

[十]东都赋：“天官景从。”

[十一]玉册，注别见。

[十二]张华诗：“轩冕峨峨，冠盖习习。”韩诗外传：“古者，天子左右五钟。将出，则撞黄钟之钟，右五钟皆应。入，则撞蕤宾之钟，左五钟皆应。”

[十三]汉书·礼乐志：百官侍祠者数百人。封禅文：“群臣恧焉。”尔雅：“恧，小惭也。”南齐何从事联句“芸黄先露早”，与此先露不合，此当是先路之讹。史记·郊特牲：大路繁缨一就，先路三就。注：大路，祭天车。先路，祭庙车。东京赋：“奉引既毕，先略乃发。”则先略为君车矣。又，公诗有“起草鸣先路”句。楚辞：“来吾道兮先路。”舞鹤赋：“翔翥先路。”则先路乃前导也。王洙谓斋廊未备，犹恧沾露。朱注谓新进侍祠，先蒙恩露。张注谓春日侍祠，因劝先人雨露之感。语皆迂曲。

[十四]刘桢诗：“隔此西掖垣。”杜田注后汉书·桓帝纪：祠老子于濯龙宫。马后纪：“帝幸濯龙中。”续汉志：“濯龙园，名濯龙宫。”百官志有濯龙监一人。东京赋：“濯龙芳林，九谷八溪。”薛综注：“洛阳图经曰：濯龙，池名。”赭白马赋：“处以濯龙之奥。”注：“濯龙，内厩名。”卢植集：“诏给濯龙厩马三百匹。诸书称濯龙不同，大抵以宫得名，而置监园厩，皆因之也。”

[十五]诗：“工祝致告，徂赍孝孙。”沈约宋书：庆云五色者，太平之应。董仲舒雨雹对：“云五色而为庆，三色而为矞。”楚辞：“天子之门以九重。”

[十六]后汉书·阴后纪：帝率百官上后陵，从席前，伏御床，视太后镜奁中物，感动悲泣，令易脂泽妆具。乐府：“粉黛不假饰。”

[十七]曹植赋：“或拾翠羽。”郭璞江赋：“溍荟葱胧。”注：“青盛貌。”

前者厌羯胡，后来遭犬戎。俎豆腐羶肉，罘罳行角弓[一]。安得自西极，申命空山东[二]？尽驱诣阙下[三]，士庶塞关中。

此记广德初，吐蕃陷京之事。洙注前者，指禄山。后来，指吐蕃。梦弼注俎豆句，谓污漫祭器。罘罳句，谓狼籍宫庙。卢注时藩镇不能赴援，故言安得自西徂东，布昭王命，使主将率民入关，以敌忾乎？杜臆：安得二字，直贯下节，乃臣子期望之词。西极，指京师之西，与山东相对，或指吐蕃者，非。

[一]薛苍舒曰：汉文帝纪：七年夏六月，未央宫东阙罘罳灾。崔豹古今注：“罘罳，屏也。罘者，复也；罳者，思也。臣朝君至屏外，复思所奏之事于其下。”颜师古注：“罘罳，谓连阙曲阁也，以覆重刻垣墉之处，其形如罘罳然，一曰屏也。”又礼记疏：“屏，天子之庙饰也。”郑注：“屏，谓之树，今浮思也。”唐苏鹗演义称：罘罳，织丝为之，轻疏浮虚，象罗网交文之状，盖宫殿檐户之间也。段成式酉阳杂俎称：上林间，多呼殿榱桷护雀网为罘罳。余谓二说皆通，以罘罳为网，则结绳为之，施于宫殿檐楹之间，如苏鹗之说，是也。以罘罳为屏，则刻木为之，施于城隅门阙之上，如成式之言，是也。然就二说之中，段氏之说为长。韩安国传注：师古曰：以木曰弧，以角曰弓。

[二]易：“重巽以申命。”

[三]曹植诗：“盘桓北阙下。”

主将晓逆顺[一]，元元归始终[二]。一朝自罪己[三]，万里车书通[四]。锋镝供锄犁[五]，征戍听所从[六]。冗官各复业[七]，土著还力农[八]。君臣节俭足[九]，朝野欢呼同[十]。中兴似国初[十一]，继体如太宗[十二]。谏诤[十三]，和风日冲融[十四]。赤墀樱桃枝[十五]，隐映银丝笼[十六]。千春荐灵寝[十七]，永永垂无穷[十八]。

此论永泰后代宗还京之事。主将四句，言靖乱之由。锋镝四句，言初治之象。君臣六句，望其力致太平。赤墀四句，愿其无忘孝享。通鉴：广德元年十月，郭子仪使王延昌抚谕诸将，皆大喜听命。所谓“主将晓顺逆”也。鹤注永泰元年正月，下制，劳还罪己之念。所谓“一朝自罪己”也。杜臆：主将胁民，向来叛服不常，当令其改心易虑，而吃紧在罪己一语，此转乱为治之机也。锋镝二句，言复府兵之制，则兵农可以合一。藩镇多表授官僚，朝廷虽设官而无事，故欲冗官之复业。各镇选丁壮为兵民，皆弃本业而好乱，故欲土著者力农。听言纳谏，又罪己后，改过自新之法。樱桃荐寝，与上礼郊庙相应，皆回銮后最急之事，故反覆言之。

[一]黄石公素书：主将之法。

[二]魏志：傅巽曰：“逆顺有大体，强弱有定势。”汉书·文帝纪：“以全天下元元之民。颜注“元元，善意也。”

[三]马融疏：“陛下深惟禹汤罪己之义。”

[四]汉书·光武纪：车书共道。

[五]锋镝，刀锋、箭镝也。晋史论：“锋镝如云。”曹植诗：“相随把锄犁。”

[六]颜延之诗：“憔悴征戍勤。”

[七]申屠嘉传：“冗官居其中。”师古曰：“冗，散辈也，如今之散官。”

[八]食货志：“安民之道，土著为本。”淮南子：“稷辟土垦草，以为百姓力农。”

[九]汉书·宣帝纪：“躬行节俭。”

[十]张载诗：“朝野多欢娱。”

[十一]汉明帝诏：“先帝受命中兴。”

[十二]章帝诏：“继体守文。”

[十三]梁简文书：“履璇玑而端拱。”汉文帝诏：“益建官师为谏诤。”

[十四]颜延之诗：“昧旦濡和风。”海赋：“冲融滉漾。”

[十五]丹墀，注见上章。月令：“仲夏之月，羞以含桃，先荐寝庙。”注：樱桃也。

[十六]丘巨源诗：“隐映含歌人。”陌上桑：“青丝为笼系。”

[十七]谢朓酬德赋：“度千春之可并。”灵寝，注见上章。

[十八]汉景帝诏：“祖宗之功德，施于万世，永永无穷。”

京都不再火[一]，泾渭开愁容[二]。归号故松柏[三]，老去苦飘蓬[四]。

末以思乡之意作结。杜臆：泾渭，乃吐蕃入寇之路。诸将诗云：“多少村官守泾渭，将军且莫破愁颜。”故必吐蕃远去，而愁容始开。卢注往在西京，既遭丧乱，老去飘蓬，终远长安。首尾无限悲酸。此诗前后三段，各十八句。中八句作腰，末四句作结。

[一]左思诗：“羽檄飞京都。”

[二]鲍照诗：“发藻慰愁容。”

[三]古诗：“古墓犁为田，松柏摧为薪。”

[四]刘孝绰诗：“游子倦飘蓬。”

卢元昌曰：此章历叙肃、代两朝，经禄山、吐蕃之乱，以见幸蜀之辙，不鉴于前，奔陕之驾，相寻于后。故于肃宗收复处，略其治具，于代宗收复处，详陈保安图治之道，正见肃宗不能自振，沿至代宗，再有吐蕃之祸。乃代宗收京后，又不思省躬罪己，节俭裕民，听言纳谏，且冗官失职，兵不归农，朝政之阙失多矣。政治无具，祸乱相因，未几，德宗又有奉天之幸，内寇外夷，竟与唐相终始矣。至篇中血脉，以孝治为重，故详言宗庙废兴之由，于肃宗曰“天子唯孝孙”，于代宗曰“继体如太宗”，因以“归号故松柏”，自述己意终焉。

往在创作背景

《往在》创作于公元766年。此诗创作于安史之乱后，诗中“胡来满彤宫”、“中宵焚九庙”等句直接描绘了安禄山叛军攻陷长安、焚毁皇家宗庙的惨烈景象。 此外，“前者厌羯胡，后来遭犬戎”一句，指出安史之乱后，吐蕃又乘虚入侵，战乱接连不断的社会现实。 杜甫以“诗史”之笔追忆往昔战祸，诗中“中兴似国初”等句表达了对王朝中兴的期盼。

文章标题：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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