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二首其二(空山中宵阴)》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大历元年(766年)秋在现今重庆市重庆直辖县行政区划奉节县创作的一首组诗,押词韵第四部。写对雨感怀。 第二首写雨中感伤戍卒。 运用白描与象征手法,将孤寂心境与家国忧思凝结于雨景中。

雨二首其二原文

雨二首其二

唐代 · 杜甫

空山中宵阴,微冷先枕席。

回风起清曙,万象萋已碧。

落落出岫云,浑浑倚天石。

日假何道行,雨含长江白。

连樯荆州船,有士荷矛戟。

南防草镇惨,沾湿赴远役。

群盗下辟山,总戎备强敌。

水深云光廓,鸣橹各有适。

渔艇息悠悠,夷歌负樵客。

留滞一老翁,书时记朝夕。

雨二首其二注释译文

译文

空寂的秋山进入半夜仍然阴雨不止,枕席间已先透出轻微的寒意。

到了清早又刮起了猛烈的旋风,天地万象都已凄然凝碧。

连绵的乌云从山中涌出,迷蒙的山岩耸入天宇。

不知太阳循行于黄道还是赤道、但见雨幕笼罩着白茫茫的江水。

江面上行驶着自荆州而来的船队,船上的士兵手持戈戟。

他们心情凄惨地前往西南去防御草镇,身上的军装已被雨水淋湿。

此时有群寇攻下辟山,总戎调荆州之兵去抵御强敌。

在深广的江水云光里,兵船响着橹声一齐向西驶去。

江上的渔艇悠悠荡荡,山上的樵夫唱着夷曲。

而我这个老翁却困居此地,朝朝夕夕用笔记录着时景和时局。

大意

在这寂静的深山里,半夜时分便已阴云密布,那微微的寒意早早地就侵袭到了枕席之上。

待到清晨,回旋的风轻轻吹起,世间万物已呈现出一片葱茏碧绿的景象。那一片片云朵从山峦中悠悠飘出,姿态洒脱;高耸的山石稳稳地倚靠在天边,显得浑厚而凝重。

太阳仿佛沿着一条无形的轨道缓缓运行,细雨笼罩下,长江泛着白光。江面上,一艘艘荆州的船只首尾相连,有士兵手持矛戟。南方防御的营镇笼罩着凄惨的氛围,士兵们在湿冷中奔赴远方执行任务。

一群群盗贼从僻远的山中涌出,主将正积极防备着强大的敌人。此时,江水涨深,云光开阔,划船的橹声响起,人们都各自朝着自己的目的地前行。

那悠悠的渔艇安静地停泊着,打柴的人背着柴草,口中哼着夷地的歌谣。而我这个滞留在此地的老翁,只能在书写中记录下这日复一日的时光。

翻译

在空旷的山中,半夜阴云密布,微冷的气息先触及枕席。

旋风在清晨吹起,万物显得郁郁葱葱,绿意盎然。

云朵散布在山间,巨大的石头高耸入云。

太阳借助哪条路径行进,雨中长江显得白茫茫。

荆州的船只密集,士卒手持矛戟。

南方草镇情况艰难,被雨水打湿的人们前往远方的劳役。

盗贼从辟山下来,军队统帅准备对抗强大的敌人。

水深且云光开阔,划船的橹声各有其去向。

渔船悠闲地停泊,少数民族的歌声伴随着背着柴火的樵夫。

我这个老翁停留在此,记录着时间的早晚。

注释

①“空山”二句:言山居晚上更阴,枕席先感到微冷。

①“回风”二句:言早晨回风吹过,望去一片萋碧。

③“落落”二句:言山穴处云朵离离,石壁雄浑如倚天而立。

④“日假”二句:言日行何道已看不出,而雨中长江一片白茫茫。《杜诗镜铨》引旧注:“日行有黄道赤道,雨久阴晦,故不知所行何道。”

⑤“连樯”二句:言看到桅横相接的是荆州来的船只,有士兵荷戈而守。

⑥“南防”二句:言这些船是为了防备草镇的祸乱,雨中被抽调而来。草镇:地名。《杜臆)谓疑为黄草峡。峡西有乱,调荆州兵以防。

⑦辟山:〈镜铨)注:“《唐书):渝州有壁山县。(宋史〉作辟山,隶重庆府疑即此地。”两句言辟山有急,军方首领调兵以备。

⑧“水深”二句:言云水远阔,迷离中不认船只多少,只以开船之鸣棉声为验。各有适:各船向各自方向开去。

⑨“渔艇”二句:言江中小渔船悠悠而行,岸边打柴人唱着地方小调。夷歌:泛称南方少数民族之曲调。

⑩“留滞”二句:说飘泊留滞在这里的一个老翁,写诗以记下时序变化和早晚情状而已。扬伦注云:“末见渔樵自得,而叹己之流滞也。”

雨二首其二(空山中宵阴)

雨二首其二赏析鉴赏

题解

此二诗作于大历元年(766)秋。杜甫时在夔州。诗章写雨与上二篇俱不同。第一首写对雨而念行人;第二首对雨而伤戍卒。仇注引王嗣奭日:“公优旱诗云:‘上天铄金石,群盗乱豺虎。’今虽得雨而复忧盗。前章忧吴楚之盗,故恐远客难行,此章忧峡中之盗,故怜士卒劳役耳。”

赏析

全诗分三段。前四句写雨中景物。颔联两句描写雨中山景,颈联四句写日隐云蔽,雨势时大时小,全诗用墨极淡,却给人以鲜明的印象。后四句写避兵的羌人一伙一伙在湘水西来东去,如流民渔人一样生活不安定,时在江边劳作,时在山中采樵。末两句点出作者留滞潭州、老病无聊的景况。诗人把避兵的羌人看作流民,而自己是老翁,这样才合乎诗中情理。 这首诗在艺术上用笔甚为简练,本来是一首长律,却以绝句的笔墨写成。首句点明时间——阴历六月的晚上。天气初变阴,一半被阴云遮盖着,但并未下雨,所以说“微冷”。次句承“阴”字,描写入夜后下雨的情景。“回风”即旋风,“清曙”指明亮的曙光。“万象”指所有的物象。“萋已碧”形容草木经雨洗刷一变为新绿。

三、四两句写雨中山景。落日的余辉照着山间的白云,显得云彩四射,明丽可爱。“倚天”,形容山石的高大。“石”而说“倚天”,则见其高耸入云,“万象萋碧”亦在于此。五、六两句写日隐云蔽,雨势时大时小。先出“云”字,后见“雨”字,写来便觉有情致。诗末两句写实:“留滞一老翁,书时记朝夕。”“留滞”,即“淹留”,犹言闲居不能远行。“老翁”即作者自指。“书”,记也,往日记事之意。上句言留滞潭州,下句说自己每日记着阴晴。用“记”字带住诗的后半部分,不仅说明每天记天气,而且逗引出以下一段话来。

诗的后四句写避兵的羌人一伙一伙在湘水西来东去,如流民渔人一样生活不安定,这样写含有思治乱、忧边事之意。用“群盗下辟山”来说明当时州县不振,政事不修的情景,“水深云光廓,鸣橹各有适”,正反映出一般小民劳动本无罪过竟遭官府征调的不合理现象。诗人自己不能去从军西征,却连遭征调而“留滞”潭州,这是十分苦闷的。末两句点出作者留滞潭州、老病无聊的景况,并写出以读书遣日的苦闷情怀。 这首诗全用白描手法,写得极简略,形象鲜明而富于概括力。

简析

这组诗当作于大历元年(766)秋,写对雨感怀。第二首写雨中感伤戍卒。

这首诗描绘了雨中山村的景象,通过自然与人文的交织,展现了丰富的画面。诗中,“空山中宵阴”与“回风起清曙”形成对比,前者描绘了夜间的静谧与阴冷,后者则带来了清晨的生机与变化。杜甫巧妙地运用自然景象来映射社会现实,如“连樯荆州船”与“群盗下辟山”,既展现了交通的繁忙,也暗示了社会的动荡。诗的结尾,杜甫以老翁的身份自述,记录日常,流露出一种淡泊与超然,体现了诗人对生活的深刻感悟和对时代的深刻反思。

点评

《雨二首其二》诗人以细腻的笔触描绘山中雨夜及雨后的自然景象,同时巧妙融入社会现实场景,描绘了山中雨夜及雨后清晨的景象,交织着自然景观与社会现实的复杂情境。诗中先写山中深夜阴湿寒冷,清晨风起后万物转绿的景象;继而展现出岫之云、倚天巨石等自然风貌;再提及长江因雨泛白、荆州船只及士兵赴役的场景;最后抒发诗人自身留滞他乡、记录时光的无奈感慨,体现出自然与社会交织的深沉意蕴。

首联“空山中宵阴,微冷先枕席”:点明时间为山中深夜,氛围阴沉寒冷,寒意率先侵袭枕席,以景语起笔,奠定了全诗凄清孤寂的情感基调。

颔联“回风起清曙,万象萋已碧”:写清晨风起,驱散阴霾,万物在风中由阴转绿,展现出景象的动态变化,暗示生机初现。

颈联“落落出岫云,浑浑倚天石”:描绘出岫之云的自在洒脱与倚天巨石的雄浑厚重,以自然景物的描写,展现天地间的壮阔与苍茫。

尾联“水深云光廓,鸣橹各有适。渔艇息悠悠,夷歌负樵客。留滞一老翁,书时记朝夕”:前几句描写雨后江水浩渺,船只鸣橹各有去处,渔艇悠然停靠,樵客唱着夷歌,最后抒发诗人自己留滞他乡,只能记录时间的无奈心境,将个人境遇与自然、社会场景相融合。

赏析

《雨二首》其一为杜甫晚年流寓夔州时期所作,通过描绘雨后山野景色与战乱现实的交织,展现出诗人忧国忧民的情怀和身世飘零的孤寂。全诗前半写景,清冷幽邃,后半转入社会现实,揭示战乱频仍、兵役繁重、民生凋敝的现状。结尾以“留滞一老翁”自况,将个人命运与时代动荡紧密结合,体现了杜甫“诗史”特质。语言凝练而意境深远,结构由自然过渡到人事,层次分明,情感沉郁顿挫,是杜诗晚期风格的典型体现。

本诗以“雨”为题眼,实则借雨后之景抒写乱世之悲。开篇即营造出阴冷孤寂的氛围,“空山中宵阴”点明时间与环境,继而“微冷先枕席”细腻传达身体感受,奠定全诗沉郁基调。颔联写晨风拂晓、万物更新,色彩转为青碧,稍显生机,但“回风”仍带萧瑟之意。颈联以“出岫云”“倚天石”构图雄奇,展现自然之壮美,又隐含孤高无依之感。

“日假何道行”一句发问苍天,既是对自然现象的疑惑,更是对时局动荡、朝廷衰微的深切忧虑。接写“连樯荆州船”“士荷矛戟”,笔锋陡转至军事形势,反映安史之乱后藩镇割据、战船往来、兵戈不息的现实。“南防草镇惨”直陈边防苦状,“沾湿赴远役”更见士卒艰辛。随后“群盗”“总戎”两句,勾勒出内乱外患交迫的局面。

“水深云光廓,鸣橹各有适”写江面开阔,舟楫各行其道,似有秩序,实则反衬人世纷乱中个体的无奈。“渔艇息悠悠”与“夷歌负樵客”构成短暂宁静的画面,然此安宁仅属于渔樵,与“老翁”无关。结尾“留滞一老翁,书时记朝夕”,以自我形象收束,将个人漂泊之痛融入时代洪流,余韵悠长。全诗情景交融,由景入事,由外及内,层层推进,充分展现了杜甫晚年诗歌“沉郁顿挫”的艺术风格。

雨二首其二(空山中宵阴)

古人注解

此亦夔州所作,首章云巢居,云层台,次章云倚天石,云长江白,皆系峡中景象。

其二

空山中宵阴,微冷先枕席[一]。回风起清曙[二],万象萋已碧[三]。落落出岫云[四],浑浑倚天石。日假何道行[五],雨含长江白。

次章,对雨而伤戍卒也。首记峡中秋雨,写阴惨之状。上四,见自宵及旦。下四,言云浓雨晦。

[一]陶潜诗:“夜中枕席冷。”

[二]回风,旋转之风。古诗:“回风动地起。”

[三]孝经钩命诀:“万象咸载。”

[四]岫,山穴也。陶潜辞:“云无心而出岫。”

[五]日行有黄道赤道。

连樯荆州船,有士荷戈戟。南防草镇惨,沾湿赴远役。群盗下辟山[一],总戎备强敌[二]。水深云光廓[三],鸣橹各有适。

次记雨中征戌,写愁苦之情。杜臆:草镇,地名,想即黄草峡,前诗云“黄草峡西船不归”,可证。盖峡西有乱,总戎调荆兵以防之,故船中军士荷戈冒险而赴远役。群盗,指小寇言,时又有下辟山者,而总戎止备强敌,不暇及之,故鸣橹各有所适,峡中不能安枕可知已。

[一]唐书·地志:渝州有壁山县。宋史:辟山县,隶重庆府。疑即此地。

[二]吴越春秋:“强敌之兵日骇。”

[三]汉昭帝诗:“云光开曙月低河。”

渔艇息悠悠,夷歌负樵客[一]。留滞一老翁,书时记朝夕。

末见渔樵自得,而叹己之留滞也。首段叙时景,次段述时事,所谓书时也,而朝夕所见,皆记于此矣。此章,前二段各八句,末段四句收。

[一]蜀都赋:“陪以白狼,夷歌成章。”李峤诗:“荒阡下樵客,野猿惊山鸟。”

王嗣奭曰:公忧旱诗云:“上天铄金石,群盗乱豺虎。”今虽得雨而复忧盗,前章忧吴楚之盗,故恐远客难行。此章忧峡中之盗,故怜士卒劳役耳。

雨二首其二(空山中宵阴)

雨二首创作背景

《雨二首》创作于766年,地点在唐代夔州,即今重庆市奉节县。 诗歌创作于安史之乱后的社会动荡时期,诗中“寇盗”、“强敌”等意象反映了战乱未息、民生凋敝的社会图景。 当时诗人正漂泊西南,旅居夔州,处于“留滞一老翁,书时记朝夕”的境况,心境老病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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