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怀》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大历元年(766年)秋在现今重庆市重庆直辖县行政区划奉节县创作的一首五言古诗,押虞韵。诗怀念天宝初年与李白、高适游梁宋事,今李、高已逝,感怀甚深,故题以遣怀名之。时杜甫在夔州。
遣怀原文
遣怀
唐代 · 杜甫
昔我游宋中,惟梁孝王都。
名今陈留亚,剧则贝魏俱。
邑中九万家,高栋照通衢。
舟车半天下,主客多欢娱。
白刃雠不义,黄金倾有无。
杀人红尘里,报答在斯须。
忆与高李辈,论交入酒垆。
两公壮藻思,得我色敷腴。
气酣登吹台,怀古视平芜。
芒砀云一去,雁鹜空相呼。
先帝正好武,寰海未凋枯。
猛将收西域,长戟破林胡。
百万攻一城,献捷不云输。
组练弃如泥,尺土负百夫。
拓境功未已,元和辞大炉。
乱离朋友尽,合沓岁月徂。
吾衰将焉托,存殁再呜呼。
萧条益堪愧,独在天一隅。
乘黄已去矣,凡马徒区区。
不复见颜鲍,系舟卧荆巫。
临餐吐更食,常恐违抚孤。
遣怀注释译文
译文
过去我會同高适、李白一起游历宋中,想起了汉梁孝王曾在此建立都城。
宋中的名气虽然仅次于陈留,但人事烦杂,正与贝州、魏州相同。
城里有居民九万多戶,大门前四通八达的道路交错纵横。
舟车之多几平占了天下之半,主客相见,整个城市浮动在笑语欢声之中。
宋中人一个个都任侠使性,在闹市手持白刃杀死不义之辈,为报恩片刻间便倾尽万两黄金。
那时我还同高适、李白一起到酒店开杯叙旧,酒杯里充溢着逸兴豪情。
高、李二公的诗思是何等旺盛,我脸上的喜色啊为之冲腾。
酒后意气扬扬地登上吹台,雄视着平远的草地,触发了怀古幽情:
当年曾逃匿芒、砀山间的汉高祖已作千古,空留下大雁和野鸭遥相和鸣。
那时玄宗正崇尙武力,大一统的天下倚未颓倾。
猛将哥舒翰等人曾先后出击入侵的蕃寇,安禄山、张守珪也曾率军持戟大破胡兵。
以百万之众攻打一城一地,诸将只报胜而不报败,以致蒙蔽了朝廷。
战士的服装弃如泥士,一尺见方的边地上竟负载着上百个阵亡的士兵。
开边战争无穷无尽,以致天宝未年整个天下失去太平。
在战乱的年代里我的朋友高适和李白已先后谢世,岁月也接连不断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将到哪里去托附我这迟暮的老者?为悼念亡友我曾两度大放悲声。
萧条中我的病一天比一天严重,至今我还在这天之一角独自飘零。
骏马似的高、李二公已先我而去,凡马般的我呀徒然哭吐拳拳之忠。
再也看不见才如颜、鲍一样的高适和李白,泊舟江岸,我独自凄然地卧病在夔州弭城。
面对饮食我几次强咽又几次吐出,常恐因早死而不能抚养高、李二公的子女而遗恨终生。
大意
当年我游历宋中之地,那里曾经是汉梁孝王刘武的国都。
若论现在的名气仅次于陈留郡,却与贝州和魏州一样地重要。
城里住有九万多户人家,建就的广厦辉映那四通八达的大道。
这里的大小船只车辆几乎占了天下之半,当地的主人与游玩的宾客相处和谐,居多欢乐。
宋中的人怀有血性,激于仇恨,则以白刃对付那些不合道义者,激于义气,则以所有的黄金接济贫家。
其地之人尚武气豪,为仇恨不惜杀人于繁华之地,为报恩惠,酬报就在片刻间。
回忆当年与高适李白这些朋友,相互结交就在那酒肆之中,高适李白二公做文章的才思敏捷,使我得益匪浅,不由得让我喜形于色。
以畅快的心情我偕高适、李白诸友登上汉梁王的吹台,带着悠悠怀古之情跳望那空旷的原野。
当年曾逃匿芒砀山间的汉高祖一去不返,徒然留下雁池中的野鹤、野鸭在那里交互呼叫。
那时玄宗皇帝偏偏崇尚武力,大唐的一统国势尚未衰颓。
勇猛的将领王忠嗣、哥舒翰等攻取了西域诸地,张守珪、安禄山等击溃了林胡。
以百万大军攻打一城,那诸将只献捷不报输,以致蒙蔽君王。
丢弃士兵如丢弃泥土一样,为争得尺土不惜付出一百个军士的生命。
开边拓境的事业尚未停止,天地间的太平之势业已失去。
遭乱流离好朋友高适与李白先后去世,年月也在不断地流逝。
我已经衰老了,打算到哪里去寄托此身?
想到与老友生死相隔,不由我再次大放悲声。
如今我地处寂寞冷落,老病更加严重,独自在这天涯的一个角落里飘零。
如骏马似的高适、李白二公已先我而去矣,凡马般的我呀,空自怀有诚挚的心愿。
再也见不到如颜、鲍一样的高适、李白这样的才子,船系江岸,我独自卧病在这边远孤城夔州。
面对饮食我努力加餐而又几次吐出,常常恐怕就这样死去而不能再见高李两家子孙。
注释
①昔:从前,过去。与“今”相对。《书·尧典》:“昔在帝尧,聪明文思,光宅天下。”
宋中:春秋宋地,秦置睢阳县,汉时为梁孝王国都,唐于县置睢阳郡,改县为宋城。故城在今河南商丘南。
惟:有。江张衡《东京赋》:“召伯相宅,卜惟有食。”薛综注:“惟,有也。
梁孝王都:即睢阳。梁孝王,即刘武。刘武(前?一前144)西汉人。文帝第二子。文帝二年(前178)立为代王,徙为淮阳王,又徙为梁王。景帝三年(前154)吴楚等七国反,坚守睢阳。吴楚破,梁战功略与汉等。于是大治宫室,出人千乘万骑,拟于天子。招延四方豪杰,自山以东游说之士莫不至。栗太子废,太后欲以梁王嗣,以大臣袁盎等反对,不立。后使人刺杀盎等,景帝遂疏远之。睢阳,古邑名。即春秋时宋国国都商丘。在今河南省商丘市南。西周为微子封地,历史上曾在此地置宋国、睢阳县、梁国、宋州、宋城县、梁郡、睢阳郡、应天府、南京、归德府、商丘县、睢阳区等,以在睢水之阳得名。汉时为梁孝王国都。
这两句诗意是说:当年我游历宋中之地,那里曾经是汉梁孝王刘武的国都。
②名:名声,名气。《周易·乾》:“不成名乎,遁世无闷。”孔颖达疏:“不成乎名者,言自隐黜,不成就令名,使人知也。”
今:现在。《孟子·离娄上》:“今天下溺者,夫子之不援,何也?”
陈留:古旧县名。秦置县,治今河南省开封县东南陈留镇,属砀郡。《汉书·地理志》注:“孟康注:‘留,郑邑也,后为陈所并,故曰陈留。’臣瓒日:‘宋亦有留,彭城留是也;留属陈,故称陈留也。’”秦汉间的重要都市。
亚:次,次于。表示时间或空间的先后。《仪礼·士虞礼》:“俎入,设于豆东,鱼亚之。”郑玄注:“亚,次也。”
剧:重要,险要。《晋书·贺循传》:“江中剧地惟有阖庐一处,地势险要,亡逃所聚。”
则:表示转折,犹却。汉王充《论衡·儒增》:“实与言十则言百,百则言千矣。”
贝魏:指贝州和魏州。贝州,北周宣政元年(538)分相州清河郡置,治武城县(隋改清河,今清河县旧城西北,唐咸通以后移治今县旧城)。隋大业三年(607)废,唐武德四年(621)复置,辖境相当今河北省清河、威县、临西、故城及山东省临清、武城、夏津等市县地。属河北道。州治濒永济渠,为河北水运中继站,集结江、淮河南大量布、帛、钱、粮,谓之“天下北库”。魏州,北周大象二年(580)析相州置,治贵乡县(今河北大名县东北)。隋大业时改为武阳郡。唐武德四年(621)复为魏州。龙朔二年(662)改为冀州,咸亨三年(672)复为魏州。天宝、至德年间又曾改为魏郡。辖境相当今河北省大名、魏县、馆陶,河南省的南乐、清丰、范县和山东省冠县、莘县等县地。其他为河北与江淮之间水运交通枢纽,船舶辐辏,物资荟萃。为河北平原南一大都会。
俱:一样,等同。《素问·三部九候论》:“所谓后者,应不俱也。
这两句诗意是说:若论现在的名气仅次于陈留郡,但却与贝州和魏州一样的重要。
③邑中:城里。《三国志·魏书·武帝纪》:“邑中或窃识之,为请得解。”
家:家家,每家,户。《汉书·礼乐志》:“(世祖)即位三十年,四夷宾服,百姓家给,政教清明。”颜师古注:“言家家皆足。”
高栋:本指高大的屋梁,借指广厦。南朝梁元帝《隐居先生陶宏景碑铭》:“嶕峣高栋,窅霭修栊。”
照:相映,辉映。《南史·谢晦传》:“晦率众二万发自江陵,舟舰列自江津至于破冢,旌旗相照。”
通衢:四通八达的道路。汉班昭《东征赋》:“遵通衢之大道兮,求捷径欲从谁。”
这两句诗意是说:城里住有九万多户人家,建就的广厦辉映那四通八达的大道。
④舟车:船和车。汉司马相如《难蜀父老》:“夷狄殊俗之国,辽绝异党之城,舟车不通,人迹罕至。”
半天下:即天下之半。
主客:主人与宾客。《新唐书·食货志二》:“户无主客,以居者为簿,人无丁中,以贫者为差。”
欢娱:欢乐。汉班固《东都赋》:“于是圣上亲睹万方之欢娱,久沐浴乎膏泽。”
这两句诗意是说:这里的大小船只和车辆几乎占了天下之半,当地的主人与游玩的宾客相处和谐,居多欢乐。
⑤白刃:本指刀锋,此指锋利的刀。《礼记·中庸》:“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
雠:音chou。仇恨,怨恨。《左传·僖公十四年》:“庆郑曰:‘背施,幸災,民所弃也。近犹雠之,况怨敌乎?”
不义:不合乎道义。《国语·周语中》:“佻天不祥,乘人不义。”
黄金:金属名。赤黄金,质柔软,延展性大,为贵重金属。多用来制造货币、装饰品。《史记·平准书》:“金有三等,黄金为上,白金为中,赤金为下。”裴骃集解引《汉书音义》:“白金、银也。赤金,丹阳铜也。”
倾:尽,倾尽。《后汉书·来歙传》:“歙乃倾仓廪,转运诸县,以赈赡之。”
有无:所有。唐韩愈《处士卢君墓志铭》:“其弟浑,以家有无,葬以车一乘于龙门山先人兆。”
这两句诗意是说:宋中的人怀有血性,激于仇恨,则以白刃对付那些不合道义者:激于义气,则以所有的黄金接济贫穷。
⑥红尘:本指车马过后扬起的飞尘,诗中指繁华之地。南朝陈徐陵《洛阳道诗》之一:“绿柳三春暗,红尘百戏多。”
报答:即酬报。《宋书·孝义传·吴逵》:“逵时逆取邻人夫直,葬毕,众悉以施之,逵一无所受,皆佣力报答焉。”
斯须:须臾,片刻。《礼记·祭义》:“礼乐不可斯须去身。”郑玄注:“斯须,犹须臾也。”
这两句诗意是说:其地之人尚武气豪,为仇恨不惜杀人于繁华之地,为报恩惠,酬报就在片刻间。
⑦忆:回忆。北周庾信《奉和永丰殿下言志》之八:“还思建业水,终忆武昌鱼。”
高李:即高适、李白。
辈:同一类群的人、事、物。晋何劭《游仙诗》:“借问蜉蝣辈,守知龟鹤年。”
论交:结交,交朋友。唐高适《送前卫县李寀少府诗》:“怨别自惊千里外,论交却忆十年时。”
酒垆:卖酒处安置酒瓮的砌台。亦借指酒肆、酒店。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伤逝》:“王濬冲为尚书令,着公服,乘轺车,经黄公酒垆下过。”
这两句诗意是说:回忆当年与高适李白这些朋友,相互结交就在那酒肆之中。
⑧两公:指高适、李白。
壮:指能力强,做事迅速,思维敏捷。《庄子·徐无鬼》:“庶人有旦暮之业则劝,百工有器之所则壮。”陆德明释文:“则壮,李云壮,犹疾也。’”
藻思:做文章的才思。晋陆机《文赋》:“或藻思绮合,清丽千眠。”
得:得利,得益。《韩非子·八说》:“博习辩智如孔墨,孔墨不耕耨,则国何得焉?修孝寡欲如曾史,曾史不战攻,则国何利焉?”
色:脸色,表情。《论语·公冶长》:“令尹子文,三仕为令尹,无喜色:三已之,无愠色。”
敷腴:喜悦貌。南朝宋鲍照《拟〈行路难〉》之五:“人生苦多欢乐少,意气敷腴在盛年。”
这两句诗意是说:高适李白二公做文章的才思敏捷,使我得益匪浅,不由得让我喜形于色。
⑨气:意气,感情。《荀子·劝学》:“有争气者,勿与辩也。
酣:畅快。《魏书·成淹传》:“(王)肃言:‘淹既蒙进,臣得屈己伸人,此所谓陛下惠而不费。’遂酣笑而止。”
吹台:古迹名。在今河南省开封市东南禹王台公园内。相传为春秋时师旷吹乐之台。汉梁孝王增筑日明台。因汉梁孝王常案歌吹于此,故亦称吹台。又称繁台。三国魏阮籍《咏怀诗》之六十:“驾言发魏都,南向望吹台。箫管有遗音,梁王安在哉!”
怀古:思念古代的人和事。汉张衡《东京赋》:“望先帝之旧墟,慨长思而怀古。”
视:犹看。《荀子·劝学》:“目不能两视而明:耳不能两听而聪。”
平芜:草木丛生的空旷原野。南朝梁江淹《去故乡赋》:“穷阴匝海,平芜带天。”
这两句诗意是说:以畅快的感情我偕高适、李白诸友登上汉梁王的吹台,带着悠悠怀古之情跳望那空旷的原野。
⑩芒砀云:据《史记·高祖本纪》:“秦始皇帝常日‘东南有天子气’,于是因东游以厌之。高祖即自疑,亡匿,隐于芒、砀山泽岩石之间。吕后与人俱求,常得之。高祖怪问之,吕后日:‘季所居上常有云气,故从往,常得季。’高祖心喜。沛中子弟或闻之,多欲附者矣。”颜注引应劭日:“芒属沛国,砀属梁国,二县之界有山泽。”唐时砀山县属宋州。故“芒砀云”借指刘邦。
一去:一,表示突然的动作。如甩手一走,眼前一黑。去,犹离开。如去留、离开、去世。诗中用为一去不返,不再回来,就等于死去。语本《史记·刺客列传》:“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雁鹜:鹅和鸭。南朝梁刘孝标《广绝交论》:“分雁鹜之稻粱,沾玉斝之馀沥。”据《西京杂记》载,梁孝王兔园有雁池,池间有鹤州,凫渚。
空:徒然,白白地。《战国策·赵策四》:“春平侯者,赵王之所甚爱也,而郎中甚妒之…今君留下,是空绝赵,而郎中之计中也。”
相呼:交互呼叫。相,交互、互相、共同。《周易·同人》:“大师相遇,言相克也。”呼,大声呼喊。《诗经·大雅·荡》:“式号式呼,俾昼作夜。”
这两句诗意是说:当年曾逃匿芒砀山间的汉高祖一去不返,徒然留下雁池中的野鹤、野鸭在那里交互呼叫。
①先帝:称唐玄宗。
正:偏偏。表示同所要求或所期望的相反。《后汉书·刘玄传》:“帝方对我饮,正用此时持事来乎?”
好武:喜好用武。好,音hào。喜爱、爱好、崇尚。《左传·昭公二十五年》:“喜生于好,怒生于恶。”
寰海:海内,全国。南朝梁江淹《为建平王庆明帝疾和礼上表》:“仁铸苍岳,道括寰海。
凋枯:凋谢枯萎。唐虞世南《奉和幸江都应诏》:“鸿私浃幽远,厚泽润凋枯。'“未凋枯”意谓尚未衰颓。
这两句诗意是说:那时玄宗皇帝偏偏崇尚武力,大唐的一统国势尚未衰颓。
①猛将:勇猛的将领。《韩非子·显学》:“故明主之吏,宰相必起于州部,猛将必发于卒伍。”诗中指王忠嗣、哥舒翰等。
收:指攻取。《左传·隐公元年》:“大叔又收贰以为己邑。”
西域:汉以来对玉门关、阳关以西地区的总称。泛指我国西部地区。《汉书·西域传序》:“西域以孝武时始通,本三十六国,其后稍分至五十余,皆在匈奴之西,乌孙之南。南北有大山,中央有河,东西六千余里,南北千余里。东则接汉,扼以玉门、阳关,西则限于葱岭。”
长戟:本兵器名。长柄的戟。亦借指兵卒。汉陈琳《为袁绍檄豫州》:“长戟百万,胡骑千群。”诗中喻军队将领,指张守珪、安禄山等。
破:击溃,攻破。《史记·孙子吴起列传》:“齐因乘胜尽破其军,虏太子申以归。'
林胡:唐代借指奚、契丹等族。唐张谓《同孙构免官后登蓟楼诗》:“犹希虏尘动,更取林胡帐。”
这两句诗意是说:勇猛的将领王忠嗣、哥舒翰等攻取了西域诸地,张守珪、安禄山等击溃了林胡。
①献捷:古代打胜仗后,进献所获的俘虏和战利品。《穀梁传·僖公二十一年》:“冬,公伐邾,楚人使宜申来献捷。捷,军得也。”
输:负,失败。同“赢”相对。仇兆鳌注日:“《唐韵》:俗谓负为输。”
这两句诗意是说:以百万大军攻打一城,那诸将只献捷不报输,以致蒙蔽君王。
④组练:语出《左传·襄公三年》:“(楚子重)使邓谬帅组甲三百,被练三千以侵吴。”孔颖达疏引贾逵曰:“组甲,以组缀甲,车士服之:被练,帛也,以帛缀甲,步兵服之。”组甲、被练皆指将士的衣甲服装。后因以组练借指部队士兵。南朝齐谢朓《和伏武昌登孙权故城》:“北拒溺骖镳,西龛收组练。”
去:丢弃。《汉书·匈奴传上》:“得汉食物皆去之,以视不如重(湩)酪之便美也。”颜师古注:“去,弃也。”
尺土:指一尺土地。
负:赔偿,补偿。《韩非子·说林下》:“宋之富贾有监止子者,与人争买百金之璞玉,因佯失而毁之,负其百金,而理其毁瑕,得千溢焉。”仇注日:“驱百万之众以攻一城,是一尺之土不足偿百夫之命矣。故曰‘负百夫’。”
百夫:百名成年的男子。夫,男子的通称。《诗经·秦风·黄鸟》:“维此奄息,百夫之特。”
这两句诗意是说:丢弃士兵如丢弃泥土一样,为争得尺土不惜付出一百个军士的生命。
④拓境:开拓土字,扩张领土。《后汉书·傅燮传》:“世宗拓境,制置四郡,议者以为断匈奴右臂。”
功:事情,事业。《诗经·豳风·七月》:“嗟我农夫,我稼既同,上入执宫功。朱熹焦注:“功,茸治之事。”
未已:不止,未毕。《诗经·秦风·蒹葭》:“蒹葭采采,白露未已。”
元和:泰和,天下太平。语本晋郭璞《江赋》:“保不亏而永固,禀元气于灵和。”辞:告别,辞去。《吕氏春秋·士节》:“晏子见疑于齐君,出奔,过北郭骚之门而辞。”高诱注:“辞者,别也。”
大炉:语出《庄子·大宗师》:“今一以天地为大炉,以造化为大治,恶乎往而不可哉?”后以喻天地。
这两句诗意是说:开边拓境的事业尚未停止,天地间的太平之势业已失去。
④乱离:遭乱流离。汉王粲《赠蔡子笃诗》:“修修世路,乱离多阻。'
朋友:指高适、李白。李白死于广德元年(762),高适死于永泰元年(765)。尽:死。《庄子·齐物论》:“一受其成形,不亡以待尽。”郭象注:“言物各有分,故知者守知以待终,而愚者抱愚以至死。”
合沓:音hétà。重叠、相续。汉贾谊《旱云赋》:“遂积聚而合沓兮,相纷薄而慷慨。”
岁月:指年月,泛指时间。南朝宋谢灵运《拟魏太子〈邺中集〉诗》序:“岁月如流,零落将尽。”
徂:流逝。汉司马相如《长门赋》:“悬明月以自照兮,徂清夜于洞房。”
这两句诗意是说:遭乱流离友好的朋友高适与李白先后去世,年月也接连不断地流逝。
⑦衰:衰弱,衰老。《论语·述而》:“子曰:‘甚矣,吾衰也!’”
将:欲,打算。《史记·伍子胥列传》:“汝能报杀父之仇,我将归死。”
焉:疑问代词。相当于“怎么”、“哪里”。《诗经·卫风·伯兮》:“焉得谖草?言树之背。”
托:依靠,寄托。唐元稹《莺莺传》:“旅寓惶骇,不知所托。”
存殁:犹生死。唐韦应物《登蒲塘驿沿路见泉谷村墅忽想京师旧居追怀昔年诗》:“存殁阔已永,悲多欢自疏。”
再:两次,第二次。《尚书·多方》:“我惟时其教告之,我惟时其战要之,至于再,至于三。”
鸣呼:象声词。多用作哭声或鸟鸣声。三国魏曹植《平原懿公主诔》:“帝用吁嗟,鸣呼失声。”
这两句诗意是说:我已经衰老了,打算到哪里去寄托此身?想到与老友生死相隔,不由我再次大放悲声。
⑦萧条:寂寞冷落,凋零。《楚辞·远游》:“山萧条而无兽兮,野寂寞其无人。”
益甚:更加严重。益,犹更加。《史记·伯夷列传》:“伯夷、叔齐虽贤,得夫子而名益彰。”甚,严重。汉桓宽《盐铁论·申韩》:“衣缺不补则日以甚,防漏不塞则日以滋。”
一隅:指一个角落。《吕氏春秋·士容》:“故火烛一隅,则室偏无光。”
这两句诗意是说:如今我地处寂寞冷落,老病更加严重,独自在这天涯的一个角落里飘零。
⑩乘黄:传说中的神马名,后用以指御马,亦泛指良马。《管子·小匡》:“地出乘黄。”尹知章注:“乘黄,神马也。”诗中喻指高适、李白。
已去矣:完了,逝去。已,完毕。旧题汉李陵《答苏武书》:“陵不难刺心以自明,刎颈以见志。愿国家与我已矣。”
凡马:普通的马。晋葛洪《抱朴子·勖学》:“凡马野鹰,本实一类。”
徒:徒然,白白地。南朝宋鲍照《拟古诗》之四:“空谤齐景非,徒称夷叔贤。”区区:犹方寸,形容人的心,引申谓真诚挚意。《玉台新咏·繁钦〈定情诗)》:“何以致区区?耳中明月珠。”
这两句诗意是说:如骏马似的高适、李白二公已先我而去矣,凡马般的我呀空自怀有诚挚的心愿。
⑩不复:犹不再。《史记·刺客列传》:“于是遂诛高渐离,终身不复近诸侯之人。
颜鲍:颜延之、鲍照。颜延之(384456)南朝宋琅邪临祈人,字延年。少孤贫,好读书,无所不览。东晋时曾为豫章公刘裕世子中军行参军。入宋,初为太子舍人历始安、永嘉二郡太守,官至紫光禄大夫、领湘东王师。嗜酒,不护细行,性激直,每犯权要,自谓“狂不可及”,人称“颜彪”。文章冠绝当时,与谢灵运齐名。世称颜谢。鲍照(约414一466)南朝宋东海人,字明远。少有才情,文辞赡逸。献诗临川王刘义庆,义庆奇之,擢为国侍郎,迁秣陵令。宋孝武帝时为中书舍人。帝好为文章,自谓人莫及,照悟其旨,为文故多鄙言累句。后为临海王刘子项前军参军。明帝泰始二年,子项起兵应晋安王刘子勋反,兵败,照为乱兵所杀。长于乐府,尤善七言歌行,诗风俊逸遒丽。诗中颜、鲍拟比高适、李白。
系舟:泊舟。系,拴缚。《庄子·列御寇》:“无能者无所求,饱食而遨游,泛若不系之舟。”
卧:卧床。躺睡在床上。《史记·高祖本纪》:“汉王病创卧,张良强请汉王起行劳军,以安士卒。”
荆巫:荆山与巫山。晋张载《登成都白菟楼》:“西瞻岷山岭,嵯峨似荆巫。”诗中指巫峡一带的夔州。
这两句诗意是说:再也见不到如颜、鲍一样的高适、李白这样的才子,船系江岸,我独自卧病在这边远孤城夔州。
⑩临:面对,当着。南朝宋鲍照《送从弟道秀别诗》:“登山临朝日,扬袂别所思。”
更:再,又。《左传·僖公五年》:“在此行矣,晋不更举矣。”
常:经常,常常。《庄子·天地》:“三患莫至,身常无殃,则何辱之有?”
违:去,离别。《诗经·邶风·谷风》:“行道迟迟,中心有违。”毛传:“违,离也。”诗中可释作死去。
抚孤:存恤遗孤,抚养孤儿。南朝陈何胥《哭陈昭诗》:“抚孤空对此,零泪欲奚言。”诗中指不能抚养、再见高、李两家子孙。
这两句诗意是说:面对饮食我努力加餐而又几次吐出,常常恐怕就这样死去而不能再见高李两家子孙。

遣怀赏析鉴赏
题解
这首诗当作于大历元年(766)秋,时杜甫在夔州。这首诗可与《昔游》为姊妹篇,两首诗写得都是与高适、李白同游之事,以及对亡友的怀念。诗题名《遣怀》,是心怀积郁而遣散之,其实也正是对平生经历的回忆和总结。诗首写宋中地区的雄富繁华;次写与高适、李白等友人的快意遨游;再写回首当时国势,黩武开边,劳民伤财,言外之意显见;最后叙近岁的乱离死生,深痛高、李之亡。全诗既是现实经历的生动描述,又是几十年主观感受的集中抒发。杨伦引李子德评云:“宋中名地,高李伟人,配公此篇,俱堪千古。”
鉴赏
此诗作于大历元年(766)秋。杜甫时在夔州。诗题名“遭怀”,是心怀有积郁而遭散之,其实亦正是对平生经历的回忆和总结,与(壮游》互相补充。诗首写宋中地区之雄富繁华;次写与高适、李白等友人的快意遨游;第三段回首当时国势,突出好武开边,言外含意显然;末段叙近岁乱离死生而深痛高、李之亡。全诗既是现实经历的生动描述,又是几十年主观感受的集中抒发。〈杜诗镜铨)引李子德评云:“宋中名地,高李伟人,配公此篇,俱堪千古。”
唐代宗大历元年(766)秋,寓居夔州的杜甫缅怀人生往事,追忆似水年华,感概国家乱离,写了许多篇题材类似的作品,《壮游》、《昔游》、《遣怀》皆为此类。《遣怀》前十二句回忆安史之乱以前的宋中繁荣景象和古朴民风。作者忆道,当年宋州城中有户九万,宋州城楼台屋宇映照着阔道通衢。宋州主人好客,天下舟车聚多,主客相融,欢娱无限。宋州民风朴实豪爽,人们往往嫉恶如仇白刃杀不义,又往往扶危济困黄金倾所有,重诺知恩图报。次八句回忆作者与高适、李白同游梁宋的往事。三位朋友出入酒垆,把酒论文,登山临水,相善相得。次十句写皇帝穷兵黩武四处杀伐征战,劳民伤财,造成了现在的社会动乱。先帝玄宗好武尚战,东攻西伐,以极大代价换取夺地争城的胜利,武将们报喜不报忧,从中捞取实利,结果,士兵成为牺牲品,劳苦人民生活贫寒,叛臣贼子瞒天过海作乱为祸。末十二句叙写乱离之世,朋友先后逝去,自己独处天涯海角,虽苟延残喘,但也要强加食饮,以便照顾友人之遗孤。
评析
大历元年(766)作于夔州。诗怀念天宝初年与李白、高适游梁宋事,今李、高已逝,感怀甚深,故题以遣怀名之。
此诗是杜甫为怀念高适和李白而作。李白死于宝应元年(762),高适死于永泰元年(765),杜甫特地怀念他们的深厚友谊,回忆起在天宝三载他们在梁宋时的交游。此诗还对唐玄宗在盛唐时的扩边政策做了深刻的反思,认为玄宗无限制地穷兵黩武,使得大唐国力大损,元气大伤,以至于造成安史之乱,大唐从此由极盛走上了下坡路,搞得国家动荡不止,人民不能安居乐业。老友之死也使得杜甫格外伤心,并对他们后代的命运十分关心。杜甫是一个极为忠于友情的诗人,从他对高适和李白的态度,可见出其交友之道,不管朋友穷与达,他都始终如一,可谓是生死之交也。
解读
这首诗亦是杜甫于大历元年(766)客居夔州时的作品。诗中写了乱前游历宋中所见繁华景象和风俗人情,追忆同高适、李白同游宋中的情景:感慨唐玄宗轻开边衅而终致天下大乱,痛悼朋友凋零,哀叹一己漂泊,表达了唯恐不能抚养高、李遗孤的沉重心情。
诗题作“遣怀”,即遣散心怀之积郁。此诗当作于大历元年,公元766年秋天,时杜甫在夔州,诗中追忆了宋中的繁荣景象和与高适、李白交游宋中时的情景,感慨国家乱离,盛世不再,深痛挚友相继亡故,自叹衰老飘零,表达自己唯恐不能抚孤的沉重心情。全诗前十二句,写昔时宋中梁孝王都的风物人情。当时商丘的古城名声仅次于陈留,而与贝州、魏州齐名,这里人品众多,有高楼,大道,水陆交通便利,以至于“舟车半天下”,这里的人热情好客,行侠仗义。次八句,诗人回顾了与高适、李白在此游览的情景,他们入酒垆畅饮,登文台赋诗,观梁园雁池,望芒砀云烟,追思汉高祖斩蛇起义创业、梁孝王主宾相得作赋的情景。再十句,则直逼现实,写唐玄宗穷兵黩武,四方征伐,致使天下大乱,生灵涂炭。最后十一句则表达了对高适、李白的哀思与悲念。岁月流逝,加上遭逢离乱,朋友大多已经亡故,李白死于宝应元年,公元762年,高适死于永泰元年,公元765年,而自己也到了衰落的暮年,又“独在天一隅”“系舟卧荆巫”,不由感叹“存殁两呜呼”。诗人以“乘黄”“颜鲍”指高、李,以凡马自比,且常愿心“抚孤”的义务,足见诗人对朋友的尊敬和思念,也表明三人情深意笃,同时字里行间,我们也能感受到商丘之游在诗人的记忆里是那么得美好,那么得令人难以忘怀。
赏析
这首诗是杜甫在回忆自己曾经游历宋中的时光,表达了自己对友人的怀念和对时光流逝的感慨。首联“昔我游宋中,惟梁孝王都。名今陈留亚,剧则贝魏俱。”,描述了宋中地区曾经的繁华和名声,以及自己游历时的感受。
颔联“邑中九万家,高栋照通衢。舟车半天下,主客多欢娱。”,具体描绘了宋中地区的繁华景象,高楼林立,街道通达,舟车繁忙,人们生活欢乐。接下来几联描述了杜甫与友人高李等人一起饮酒论交的场景:“白刃雠不义,黄金倾有无。杀人红尘里,报答在斯须。”,他们互相倾诉义气,挥洒豪情。
“忆与高李辈,论交入酒垆。两公壮藻思,得我色敷腴。”,描述了与友人一起在酒垆中畅谈的场景,他们志同道合,彼此欣赏。“气酣登吹台,怀古视平芜。芒砀云一去,雁鹜空相呼。”,他们在吹台上怀古远眺,感叹时光的流逝和历史的变迁。接下来几联描述了唐朝的武功和乱离:“先帝正好武,寰海未凋枯。猛将收西域,长戟破林胡。”,唐朝的武功赫赫,国威远扬。然而乱离之中,朋友离散,岁月匆匆。
“百万攻一城,献捷不云输。组练弃如泥,尺土负百夫。”,描述了战争的残酷和牺牲。“拓境功未已,元和辞大炉。乱离朋友尽,合沓岁月徂。”,尽管唐朝的疆域不断拓展,但在乱离中朋友离散,岁月如梭。最后几联表达了杜甫的感慨和担忧:“吾衰将焉托,存殁再呜呼。萧条益堪愧,独在天一隅。”,杜甫感叹自己的年老和朋友的离世,感到孤独和无助。他担心自己的生活将无法继续下去。
“乘黄已去矣,凡马徒区区。不复见颜鲍,系舟卧荆巫。”,他感叹时光荏苒,昔日的辉煌已经逝去。他担心再也见不到曾经的朋友们了。“临餐吐更食,常恐违抚孤。”,他常常因为担心无法抚养孤儿而吐食不进。总的来说,这首诗表达了杜甫对友人的怀念和对时光流逝的感慨。他通过回忆往事和描述乱离之苦来表达自己的情感和思考。这首诗也反映了杜甫对人生的关注和对社会的责任感。
简析
这首诗是杜甫晚年的作品,回忆了往昔的游历和交友,以及对国家变迁的感慨。诗中通过对宋中繁华景象的描绘,展现了当时的社会风貌。同时,诗人对先帝好武、国家扩张的叙述,透露出对国家命运的关切。诗末,杜甫表达了对朋友离散、自身衰老的无奈,以及对后代的担忧,体现了诗人深沉的忧国忧民之情。整首诗语言凝练,意境深远,情感真挚,展现了杜甫诗歌的深厚功底和人文关怀。
赏析
《遣怀》是一首五言古诗。全诗分四段,开头十二句为第一段写宋中地区的繁华;十三句至二十句为第二段写与高适、李白的邀游;二十一句至二十八句为第三段写唐明皇开边之事;最后十四句为第四段,叙写乱离死生,而深痛高李之亡。此诗纵横古今,雄视万代,畅谈历史,痛砭时弊,既有现实经历的生动描述,又有几十年来郁积于心中主观情感的抒发。
这是一篇缅怀往事、抒发乱离之感的诗。在诗里杜甫怀念乱前宋中的繁华,伤盛世的消失,讽谕唐玄宗好武功所造成的恶果;忆恋同李白、高适游宋中时的友谊,痛挚友相继死亡,叹自身的衰老飘零。
全诗分四段,开头十二句为第一段写宋中地区的繁华;十三句至二十句为第二段写与高适、李白的邀游;二十一句至二十八句为第三段写唐明皇开边之事;最后十四句为第四段,叙写乱离死生,而深痛高李之亡。既有现实经历的生动描述,又有几十年来郁积于心中的主观情感的抒发。此诗纵横古今,雄视万代,畅谈历史,痛砭时弊,总结教训,秀而不冶,艳而不妖。
此诗前十二句,写昔时宋中梁孝王都的风物人情。当时的商丘古城名声仅次于陈留,而与贝州、魏州齐名。这里人口众多,有高楼、大道;水陆交通便利,以至于“舟车半天下”;人们热情好客、行侠仗义。次八句,回顾与高适、李白游览的情景。他们在酒瓮的土台跟前畅饮,“登文台”赋诗,观梁园雁池,望芒砀云烟,追思汉高祖斩蛇起义创业、梁孝王主宾相得作赋。再十句,写唐玄宗当年穷兵黩武、四方征伐,致使生灵涂炭、天下混乱。后十一句,表达对高、李的悲念和哀思。由于岁月流逝、遭逢离乱,朋友已经亡故。李白死于宝应元年(762年),高适也卒于永泰元年(765年),而今自己亦到了衰落之暮年,又“独在天一隅”“系舟卧荆巫”,真是“存殁两呜呼”。诗人以“乘黄”“颜鲍”指高、李,以“凡马”自比,而且常常愿尽“抚孤”的义务,对高、李的尊恭和思念,也表明了三人之间的情深意笃,同时也看出商丘之游对诗人来说是美好,不能忘怀。
赏析
《遣怀》是杜甫晚年所作的一首五言古诗,借回忆往昔游历与友情,抒发对时代变迁、人生迟暮、友朋零落、家国忧患的深沉感慨。全诗结构宏大,情感跌宕,由地理追忆起笔,转入对盛唐武功的回顾,再折入个人身世之悲,最终归于孤独与责任的矛盾心理。诗中既有历史纵深,又有现实痛感,体现了杜甫“沉郁顿挫”的典型风格。此诗不仅是个人命运的哀歌,更是安史之乱后士人精神世界的缩影,具有强烈的史诗性质。
《遣怀》是一首典型的杜甫晚年“追忆—感怀”式长篇五古,融叙事、抒情、议论于一体,展现出极高的艺术概括力与思想深度。诗歌以“昔我游宋中”开篇,追述青年时代与高适、李白同游梁宋的豪情岁月,场景宏阔,人物鲜明。通过对宋中都会的描写——“邑中九万家,高栋照通衢”,再现了盛唐地方城市的繁荣景象,也为后文的衰落埋下伏笔。
诗中“白刃雠不义,黄金倾有无”两句,既写出当时社会尚侠任气的风气,也暗含对暴力与奢靡的批判。而“杀人红尘里,报答在斯须”更揭示出表面繁华下的血腥现实,预示乱世之兆。
转入对“高李”友谊的追忆,是全诗情感高潮之一。“两公壮藻思,得我色敷腴”坦率表达知己相赏之乐,真实动人。“气酣登吹台,怀古视平芜”则展现诗人登高怀远、纵览古今的胸襟,意境苍茫。
随后笔锋转向对玄宗朝武功的回顾:“猛将收西域,长戟破林胡”,气势雄浑,但紧接着“百万攻一城,献捷不云输”便透露出对穷兵黩武的隐忧。“组练弃如泥,尺土负百夫”以强烈对比揭露战争代价之惨重,体现杜甫一贯的民本思想。
结尾部分转入个人晚景:“吾衰将焉托”“独在天一隅”,凄凉孤寂之感扑面而来。“乘黄已去矣,凡马徒区区”以神马与凡马之别,慨叹英才零落、盛世不再。最后“临餐吐更食,常恐违抚孤”则回归现实责任,忧思深重,感人至深。
全诗时空跨度极大,从青年游历到晚年漂泊,从地理山川到历史兴亡,层层推进,情感由豪放到悲怆,结构严谨,语言凝练,堪称杜甫晚年总结性作品之一。

古人注解
鹤注当是大历元年作,盖李白以宝应元年卒,高适以永泰元年卒,诗云“存殁再呜呼”,又云“系舟卧荆巫”,故知其为大历初夔州作也。
昔我游宋中,惟梁孝王都[一]。名今陈留亚[二],剧则贝魏俱[三]。邑中九万家,高栋照通衢[四]。舟车半天下,主客多欢娱[五]。白刃仇不义,黄金倾有无[六]。杀人红尘里[七],报答在斯须。
自叙梁宋之游。上四,都会之雄壮。中四,人物之殷盛。下四,风俗之任侠。杜臆:名,与剧对,名谓名邦,剧乃烦剧。邑中以下见其名,白刃以下见其剧。赵曰:主则土著人,客则寄游者。
[一]汉书:梁孝王城睢阳,北界太山,西至高阳,四十余城,多大县。唐书:宋州睢阳郡,属河南道,本梁郡,天宝元年更名。前汉书·功臣表:大臣名都。
[二]史记·郦生传:陈留,天下之冲,四通五达之郊也。唐书:汴州陈留郡,属河南道。
[三]史记·文帝纪:以齐剧郡。唐书:贝州清河郡、魏州武阳郡,俱属河北道。贝州,今东昌府恩县。魏州,今大名府地。
[四]东征赋:“尊通衢之大道。”
[五]古诗:“度阡越陌,互为主客。”
[六]汉书:“郭解,河内人也,阴贼感概,以躯藉友报仇。剧孟,洛阳人也,以侠显,及死,家无十金之财。白刃、黄金二句,暗用二人事,于梁宋相合也。后汉书·魏朗传:“白日操刃,报雠于县中。”
[七]东都赋:“红尘四合。”
忆与高李辈,论交入酒垆[一]。两公壮藻思,得我色敷腴[二]。气酣登吹台[三],怀古视平芜[四]。芒砀云一去[五],雁鹜空相呼。
此叙高李同游之兴。三人相得,成千古文章知己。芒砀云去,汉高遗迹难寻也。杜臆云:此可见其旷怀。
[一]世说:王浚冲,经黄公酒垆,顾谓后车客曰:“吾昔与嵇阮,共酣饮于此垆。”
[二]古乐府:“好妇出迎客,颜色正敷腴。”敷腴,喜悦之色。
[三]唐书·本传:甫从高适、李白过汴州,登吹台,慷慨怀古,人莫测也。水经注:陈留风俗传曰:县有苍颉师旷城,上有列仙之吹台,梁王增筑以为吹台,城隍夷灭,略存故址,其台方一百许步。杨慎曰:吹台,即繁台,本师旷吹台,梁孝王增筑。班史称平台,唐称吹台,又因谢惠连尝为雪赋,又名雪台。“东都赋:慨长思而怀古。”
[四]江淹诗:“青满平地芜。”又:“平芜带天。”
[五]汉书:高祖隐于瓦砀山,所居上常有云气。应劭曰:“芒,属沛国。砀,属梁国。”
先帝正好武[一],寰海未凋枯[二]。猛将收西域[三],长戟破林胡[四]。百万攻一城,献捷不云输[五]。组练去如泥[六],尺土负百夫[七]。
此叙明皇开边之事。收西域,如王忠嗣、哥舒翰辈。破林胡,如安禄山、张守珪辈。赵曰:攻取岂无胜负,唯献捷而掩败,故不云输。驱百万之众以攻一城,是一尺之土,不足偿百夫之命矣,故曰“负百夫”。
[一]通鉴·玄宗纪:宋璟以天子好武功,恐好事者竞生心徼幸。
[二]江淹诗:“窃值寰海辟,仄见圭纬昌。”虞茂诗:“原泽润凋枯。”
[三]抱朴子:“猛将难御。”前汉书·郑吉传:卒伍从军,数出西域。
[四]又晁错传:“劲弩长戟,射疏及远。”通鉴注:契丹,即战国林胡地也。唐会要:开元二十六年,张守珪大破契丹林胡,遣使献捷。
[五]唐韵:“俗谓负为输。”
[六]左传:“组甲三百,被练三百。”注:“组甲,漆甲成组文。被练,练袍,皆精兵也。”
[七]诸葛武侯新唐书:“此百夫之将。”
拓境功未已[一],元和辞大罏[二]。乱离朋友尽,合沓岁月徂[三]。吾衰将焉托?存殁再呜呼。萧条益堪愧,独在天一隅[四]。乘黄已去矣[五],凡马徒区区[六]。不复见颜鲍[七],系舟卧荆巫[八]。临餐吐更食,常恐违抚孤[九]。
末叙乱离死生,而深痛高李之亡。上六,叹乱后朋亡。下八,以衰老自危。辞大罏,元气损伤。再呜呼,高李俱逝。乘黄,比二子。凡马,公自喻。末恐客死于夔,不见两家子孙也。此章,首段十二句,中间各八句,末段十四句。
[一]庾信碑文:“天子拓境,百越来庭。”
[二]元和,即太和。郭璞江赋:“禀元气之灵和。”庄子:“以天地为大罏,以造化为大冶。”扬雄解难:“陶冶大罏。”
[三]洞箫赋:“薄索合沓。”合沓,相继貌。
[四]古诗:“各在天一隅。”
[五]洙曰:乘黄,骏马也。鹤曰:诗正义云:黄骍曰黄,谓黄而骍色。
[六]抱朴子:“凡马野鹰,本实一类。”古诗:“一心抱区区。”
[七]颜延之、鲍照,以比高、李诗才。
[八]张载诗:“西瞻岷山岭,嵯峨似荆巫。”自巫山而下,为荆州也。
[九]何胥哭陈昭诗:“抚孤空对此,零泪欲何言。”

遣怀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大历元年(766)秋。杜甫时在夔州。诗题名“遭怀”,是心怀有积郁而遭散之,其实亦正是对平生经历的回忆和总结,与(壮游》互相补充。诗首写宋中地区之雄富繁华;次写与高适、李白等友人的快意遨游;第三段回首当时国势,突出好武开边,言外含意显然;末段叙近岁乱离死生而深痛高、李之亡。全诗既是现实经历的生动描述,又是几十年主观感受的集中抒发。〈杜诗镜铨)引李子德评云:“宋中名地,高李伟人,配公此篇,俱堪千古。”
以上就是关于《遣怀·昔我游宋中》原文、注释、译文、赏析的详细介绍,希望对您有所帮助。
文章标题:遣怀·昔我游宋中
链接地址:http://www.shootiniron.com/dfgs/1761.html
上一篇:昔游·昔者与高李
下一篇:奉汉中王手札报韦侍御萧尊师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