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昔二首其二(忆昔开元全盛日)》是唐代诗人杜甫于(764年)在现今四川省成都市创作的一首组诗,押阳韵。 第二首极言昔时开元盛世的繁荣,反衬“安史之乱”以来唐王朝的衰落。诗人沉痛地反复陈述兴衰之故,希望唐代宗能治理乱世,中兴国家。

忆昔二首其二原文

忆昔二首其二

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

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

九州道路无豺虎,远行不劳吉日出。

齐纨鲁缟车班班,男耕女桑不相失。

宫中圣人奏云门,天下朋友皆胶漆。

百馀年间未灾变,叔孙礼乐萧何律。

岂闻一绢直万钱,有田种谷今流血。

洛阳宫殿烧焚尽,宗庙新除狐兔穴。

伤心不忍问耆旧,复恐初从乱离说。

小臣鲁钝无所能,朝廷记识蒙禄秩。

周宣中兴望我皇,洒泪江汉身衰疾。

忆昔二首其二注释译文

译文

想当年开元盛世之时,仅仅一个小城邑就能有万家人口。那时候,农业丰收,粮食储备充足,白花花的稻米就像流动的脂膏,不论官家还是私家的储米仓库,都是装得满满的,一派丰盈富足。

社会秩序安定,九州大地一片祥和,根本就没有寇盗横行。因为天下太平,旅途平安,所以随时可以出门远行,自然不必选什么吉日出门。当时齐鲁大地的手工业丝织品和商业贸易都很发达,那些商贾贸易往来的船只、车辆络绎不绝,男耕女桑,各安其业,各得其所。

宫中天子率文武百官到祠庙,奏响祭祀天地的乐曲《云门》,普天下一派太平祥和,社会风气良好,人们相互友善,亲密无间,关系十分融洽。百余年间,从没有发生过大的灾祸、兵变。吹奏叔孙通制定的礼乐,使用萧何制定的律令,因而国家昌盛,政治清明。

谁知安史之乱以后,物价昂贵,一绢布匹要卖万贯钱,战乱使得民不聊生,有田地而不能耕种,致使田园荒芜,到处是流血死亡的惨状。吐蕃攻陷长安,洛阳的宫殿就像东汉末董卓火烧洛阳宫殿一样被焚烧殆尽,好在他们仅仅盘踞了半月,代宗皇帝就率兵收复了两京,重建了皇家祖庙,捣毁了吐蕃的巢穴。

不敢跟年高望重的人絮叨旧事,怕他们又从安禄山攻陷两京时说起,惹得彼此伤心。小臣我愚钝,没有成就大事的才能,犹记得当初,承蒙朝廷赐召补京兆功曹参军官职给我,但没及时赴任。只希望当今皇上能像周宣王恢复周代初期的政治那样恢复江山社稷,我虽然身在江汉流经的巴蜀地区,但也一样会感动涕零的。

大意

回想当年开元盛世的日子里,即便是个小城也安居有上万户人家。

稻米长得饱满圆润,小米白如玉粒,无论公家或私人,那粮仓都盛满了粮食。

天下道路畅通,社会安定。出行不须选择吉日良辰。

道路上商贾用于贩运齐纨鲁缟的车辆络绎不绝,人们安居乐业,男耕女桑各尽其职,无有战事,男女不相分离。

皇帝在宫中奏《云门》乐曲,祭天以祈福于天下,普天下民风淳朴,朋友之间关系和睦,亲密无间。

百余年间没有发过大的灾荒和动乱,朝野上下遵循叔孙通制定的礼乐和萧何制定的法律。

开元时哪里听说过一匹绢竟值万钱的事?

凡是田地都种上了粮食作物,而如今到处都在流血。

东都洛阳的宫殿全部被焚烧的局面还未来得及收拾,由于吐蕃攻陷长安,大肆焚掠,西京再次光复后,代宗皇帝新返长安,刚开始收拾西京那破败荒凉的宗庙。

因怕心灵受伤,不愿意询问那些饱经苦难的父老,又恐怕他开始自安史之乱说起。小臣我生性粗率,没有什么才能,而朝廷却记着我,还赐给我官职。

希望我皇能像周宣王那样使国家转衰为盛,想到国家中兴,而自己体弱多病,不由得挥泪江汉之地。

注释

①开元:唐玄宗的年号,即公元713年一741年,历二十九年。开元盛世,为我国历史上三大治世之一。

全盛:最为兴盛或强盛。南朝宋鲍照《芜城赋》:“当昔全盛之时,车挂槥,人驾肩,廛闸扑地,歌吹沸天。”(轊:音wè。套在车轴末端的金属筒状物。廛闸:音chan hàn。犹廛里。古代城市居民住宅的通称。廛,里也;闸,里门。)

日:日子,日期。《左传·隐公元年》:“众父卒,公不与小敛,故不书日。”小邑:即小城。南朝宋谢灵运诗《白石岩下径行田》:“小邑居易贫,灾年民无生。”

犹:尚,还,仍。《论语·微子》:“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藏:隐藏,安身。《礼记·礼运》:“故政者君之所以藏身也。”

万家室:万户人家定居。家室,房舍、住宅。《准南子·修务训》:“舜作室,筑墙茨屋,辟地树谷,令民皆知去岩穴,各有家室。”

这两句诗意是说:回想当年开元盛世的日子里,即便是个小城也安居有上万户人家。

①流脂:形容稻米颗粒饱满圆润。

粟米:即小米。《本草纲目·谷二·粟》:“粟米,即小米。(气味)咸,微寒,无毒。”粟米,黄白色,白色的上品。

公私:即公家和私人。《晋书·阮种传》:“诏曰…若人有所患苦者,有宜损益,使公私两济者,委曲陈之。”

仓廪:贮存米谷的仓库。《礼记·月令》:“季春之月…命有司发仓廪,赐贫穷,振乏绝。”

俱:皆,都。《战国策·秦策一》:“万端俱起,不可胜理。”

丰实:犹充实。汉徐干《齐都赋》:“嘉旨杂遝,丰实左右。”(遝:音tà,通沓。杂遝,行人很多,拥挤纷乱。)

这两句诗意是说:稻米长得饱满圆润,小米白如玉粒,无论公家或私人,那粮仓都盛满了粮食。

①九州:即中国。古代分中国的九州。说法不一。《尚书·禹贡》作冀、兖、青、徐、扬、荆、豫、梁、雍;《尔雅·释地》有幽、营州而无青、梁州:《周礼·夏官·职方》有幽、并州而无徐、梁州。后以“九州”泛指天下,全中国。

无豺虎:指很安定。豺虎,本泛指猛兽,在诗中喻凶狠残暴的寇盗、异族入侵者。汉王粲《七哀诗》:“西京乱无象,豺虎方遘患。”“无豺虎”,即社会安定,天下太平。

不劳:即不用、不须。《韩非子·外储说右下》:“因事之理不劳而成,故兹郑之踞辕而歌以上高梁也。

吉日:好日子。古时候迷信,出行要选择吉日,以免灾祸。“远行不劳吉日出句,意谓出门远行用不着择吉而出。《旧唐书·玄宗纪》有载:“(开元二十八年)其时频岁丰稔,京师米斛不满二百,天下又安,虽行万里不持兵刃。”

这两句诗意是说:天下道路通畅,社会安定,出行不须选择吉日良辰。②齐纨鲁缟:古代齐国和鲁国出产的白色绢。后亦泛指名贵的丝织品。

车班班:商贾用于贩运的车辆络绎不绝于道。班班,络绎不绝貌、盛多貌。《后汉书·五行志一》:“车班班,入河间者,言上将崩,乘舆班班入河间迎灵帝也。”

男耕女桑:即男子耕作种田,女子养蚕制丝织绢做衣。旧时指农家男女分工,辛勤劳动。

不相失:指不相分离。相失,即相分离。三国魏曹不《与吴质书》:“昔日游处,行则连舆,止则接席,何曾须臾相失。”

这两句诗意是说:道路上商贾用于贩运齐纨鲁缟的车辆络绎不绝,人们安居乐业,男耕女桑各尽其职,无有战事,男女不相分离。

①圣人:君主时代对帝王的尊称。《礼记·大传》:“圣人南面而治天下,必自人道始矣。”

云门:周六乐舞之一。用于祭祀天神。相传为黄帝时所作。《周礼·春官·大司乐》:“以乐舞教国子。舞《云门》、《大卷》、《大咸》、《大磬》、《大夏》、《大濩》、《大武》。”郑玄注:“此周所存六代之乐,黄帝曰《云门》、《大卷》。黄帝能成名万物,以明民共财,言其德如云之所出,民得以有族类。”(磐:音sháo。同“韶”。古乐名。

郑玄注:“《大磐》,舜乐也。言其德能绍尧之道也。濩:音ù。商汤乐名。)》

胶膝:比喻情谊极深,亲密无间。汉邹阳《狱中上书》:“感于心,合于意,坚如胶膝,昆弟不能离,岂惑于众口哉!”

这两句诗意是说:皇帝在宫中奏《云门》乐曲,祭天以祈福于天下,普天下民风淳朴,朋友之间关系和睦、亲密。

④灾变:因自然现象反常而引起的灾害。汉王充《论衡·自然》:“夫天无为故不言灾变,时至气自为之。

叔孙:即汉代的叔孙通。叔孙通,西汉鲁国薛人。秦末为博士。从项梁、项羽,后归刘邦,任博士,号稷嗣君。刘邦称帝,叔孙通说帝征鲁诸生与弟子共立朝仪。高祖七年,长乐宫成,诸侯群臣朝贺如仪,莫不震恐肃敬。拜太常。高祖九年,徙太子太傅,谏止刘邦易太子。惠帝即位,复为奉常,定宗庙仪法。

礼乐:音川yue。礼节和音乐。古代帝王常用兴礼乐为手段,以求达到尊卑有序、远近和合的统治目的。《礼记·乐记》:“乐也者,情之不可变者也:礼也者,理之不可易者也。乐统同,礼辨异。礼乐之说,管乎人情矣。”孔颖达疏:“乐主和同,则远近皆合;礼主恭敬,则贵贱有序。”“叔孙礼乐”,指叔孙通为汉高祖制定各种礼仪。《汉书·礼乐志》:“汉兴,拨乱反正,日不暇给,犹命叔孙通制礼仪,以正君臣之位。'

萧何:汉开国重臣。萧何(?一前193)西汉泗水沛人。初为沛主吏掾。从刘邦入关,独收秦相府律令图书藏之,以是汉知天下关塞险要,郡县户口。刘邦王汉中,以何为丞相。又荐韩信为大将。楚汉相拒,留守汉中,转输士卒粮饷,使军中给食不乏。刘邦称帝,论何功第一,封擲侯。后定律令制度,协助高祖消灭陈稀、韩信、黥布等,封相国。高祖死后,事惠帝,病危时荐曹参继相。有《九章律》,今佚。

律:法纪,法令,规则。《汉书·刑法志》:“于是相国萧何捃摭秦法,取其宜于时者,作律九章。”(捃摭:音j心nzhi。采取;采集。)

这两句诗意是说:百余年间没有发过大的灾荒和动乱,朝野上下遵循叔孙通制定的礼乐和萧何制定的法律。

⑤岂:用于疑问或反诘句,犹难道、哪有。《国策·秦策三》:“子常宣言代我相秦,岂有此乎?”

闻:听见。《尚书·君奭》:“我则鸣鸟不闻,矧曰其有能格。”

绢:平纹的生丝织物,似缣而疏,挺括滑爽。《墨子·辞过》:“治丝床,捆布绢,以为民衣。”

流血:本指因身体受伤,血液从血管中流出。《左传·成公二年》:“郤克伤于矢,流血及屦。”诗中指牺牲生命和负伤,喻指“安史之乱”给人们带来的灾难。

这两句诗意是说:开元时哪里听说过一匹绢竟值万钱的事?凡是田地种上了粮食作物,而如今到处都在流血。

①“洛阳宫殿烧焚尽”句:指玄宗天宝十四载(755)十二月十二日(丁西)安史叛军陷东京,杀东京留守李橙、中丞卢奕、判官蒋清,焚烧洛阳宫殿,杀戳东京留守官员。见《旧唐书·玄宗纪》。

宗庙:古代帝王、诸侯祭祀祖宗的庙宇。《国语·鲁语上》:“夫宗庙之有昭穆也,以次世之长幼,而等胄之亲疏也。”

新除:本谓新拜官职。《旧唐书·文宗纪下》:“(大和八年八月十八日)丙午,以新除兴元节度使李德裕为兵部节度使。”广德元年(763)十月,吐蕃攻陷长安,大肆掠抢十五日,代宗返回长安后才开始收拾,清除被焚掠的宫殿、宗庙。这首诗作于代宗回长安后不久,故而说“新除”。

狐免穴:语本北齐颜之推《古意诗二首》:“狐兔穴宗庙,霜露沾市。”形容宗庙的破败、荒凉。

这两句诗意是说:东都洛阳的宫殿全部被焚烧的局面还未来得及收拾,由于吐蕃攻陷长安,大肆焚掠,西京再次光复后,代宗皇帝新返长安,刚开始收拾西京那破败荒凉的宗庙。

①伤心:心灵受伤,形容极其悲痛。晋陆机《吊魏武帝文》:“今乃伤心百年之际,兴哀无情之地,意者无乃知哀之可有,而未识情之可无乎?”

不忍:不能忍受,不愿意。《孟子·离娄下》:“我不忍以夫子之道,反害夫子。”耆旧:年高望重者。《汉书·萧育传》:“上以育耆旧名臣,乃以三公使车,载育人殿中受策。”

复:又,更,再。《左传·僖公五年》:“晋侯复假道于虞以伐虢。”

恐:担心,恐怕。《尚书·盘庚中》:“恐人倚乃身,迂乃心。”

初从:开始自。初,开始、开端。《尚书·伊训》:“今王嗣厥德,罔不在初。”从自,介绍动作行为发生的时间。唐韩愈《盆地诗》之二:“从今有雨君须记,来听萧萧打叶声。”

离乱:变乱。常指战乱。《晋书·刑法志》:“是时承离乱之后,法网驰纵,罪名既轻,无以惩肃。”此指“安史之乱”。

这两句诗意是说:因怕心灵受伤不愿意询问那些饱经苦难的父老,又恐怕他开始自安史之乱说起。

⑧小臣:杜甫自谓。

鲁钝:粗率,迟钝。语出《礼记·檀弓下》:“客居,鲁人也。”汉郑玄注:“鲁,鲁钝也。”陆德明释文作“鲁顿”,谓“本亦作钝”。

无所:表示否定不必言明或不可言明的人或事物。《通典·食货九》:“后魏初至太和钱货无所用也。”

能:才能,能力。《尚书·大禹谟》:“汝惟不矜,天下莫与汝争能。”

记识:音jzh。记住,记得。《后汉书·郎题传》:“时卒有暴风,宗占和京师当有大火,记识时日,遣人参候,果如其言。”

蒙:敬词,犹承蒙。《后汉书·班超传》:“臣超区区,特蒙神灵。”

禄秩:禄位,官阶。《荀子·荣禄》:“是故三代虽亡,治法犹存,是官人百吏之所以取禄秩也。'

这两句诗意是说:小臣我生性粗率,没有什么才能,而朝廷却记着我,还赐给我官职。

①周宣:指周宣王姬静。据《史记·周本纪》载,周宣王即位后,改变、治理其父周厉王的乱政,使周王室复兴,史称“宣王中兴”。

中兴:中途振兴,转衰为盛。《诗经·大雅·丞民序》:“任贤使能,周室中兴焉。”

望:希望,期待。《孟子·梁惠王》:“王如知此,则无望民之多于邻国也。”

我皇:指唐代宗。

洒泪:挥泪。三国魏曹植《鞞舞歌·灵芝篇》:“退咏《南风》诗,洒泪满袆袍。'

江汉:江,指岷江;汉,指西汉水,因流入嘉陵江,又指嘉陵江。诗中指蜀地。

身:自身,自己。《楚辞·九章·惜诵》:“吾谊先君而后身兮,羌众人之所仇。”洪兴祖补注:“人臣之义,当先君而后己。”

衰疾:体弱多病。晋张华《答何劭诗三首》之一:“衰疾近辱殆,庶几并悬舆。'”

这两句诗意是说希望我皇能像周宣王那样使国家转衰为盛,想到国家中兴,而自己体弱多病,不由得挥泪江汉之地。

忆昔二首其二(忆昔开元全盛日)

忆昔二首其二赏析鉴赏

题解

《忆昔》其二常为人们称道,因为它是“开元盛世”详细而又形象的注解,杜甫追忆令人神往的开元盛世,自然暗寓对当今乱世的态度。杜甫回忆那开元全盛时期,人烟户口稠密,公私粮仓丰实。天下太平,九州通衢无盗寇,人们不必择吉日即可随时远行。齐纨鲁缟精美,运输交易繁忙,男耕女织各司其守,一片太平景象。皇帝宫中奏云门之乐祀天祈福,天下和乐,人们之间的关系如友朋般亲密。从开国至开元来百余年间,经济日趋发达,政治日臻昌明。那时哪能听说一匹绢值万钱呢,如今却成了事实,那时的谷田如今变成了流血的战场。作者笔锋一转,从开元盛世写到乱离的现实。国都先后遭安史叛军和吐蕃敌人的践踏,焚烧掳掠,惨不忍睹。虽触目伤心却不再忍心问从战乱中幸存的耆老,怕他们从安史之乱初期说起,惹得人更加伤心。杜甫最后自谦无能却蒙朝廷记识,心中盼望只要代宗能使王朝中兴,自己在江汉流落,衰疾缠身,血泪齐洒,了此一生也无憾了。

这组诗当作于广德二年(764),时杜甫在严武幕府。浦起龙却认为:“旧编在严武幕中,非。当属吐蕃陷京后,代宗复国时作。盖在广德二年(764)之春,时复在阆。'诗人取诗的开头二字为题,其意不在忆昔,而是借往事以讽今,即以开元之盛衬今日之衰。第一首忆当年唐肃宗宠信张皇后、李辅国,致使天下祸乱不断,讽唐代宗应引以为鉴,勿蹈其父覆辙。第二首极言昔时开元盛世的繁荣,反衬“安史之乱”以来唐王朝的衰落。诗人沉痛地反复陈述兴衰之故,希望唐代宗能治理乱世,中兴国家。浦起龙曰:“前章戒词,此章祝词,述开元之民风国势,津津不容于口,全为后幅想望中兴样子也。”(《读杜心解》卷二之二)乔亿曰:“后篇较胜,铺陈始终,气脉苍浑,文中之班、史。”(《杜诗义法》卷下)

后人说到杜甫的时代背景,往往片面强调大唐帝国由盛转衰,尤其是安史之乱以后那个万方多难的大动乱时代。其实杜甫的青少年是在开元盛世度过的,当时的太平景象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此诗的前半部分就是他对开元盛世的深情回忆。可以说,开元盛世就是杜甫理想中的太平盛世。正由于杜甫亲身经历过开元盛世,亲眼看到人民安居乐业的太平景象,他才会对儒家的政治理想深信不疑,并热情呼唤那样的盛世重新降临人间。生长于安史之乱后的诗人即使关心民生疾苦,他们的诗歌也只有沉重的叹息,很少能闪现理想的光辉。而杜甫即使在最艰难困苦的处境中也对国家和人民的前途怀有美好的愿望,原因就在这里。惟其如此,诗人才能以洒泪江汉的衰老之身而对王朝中兴充望希望。

解读

《忆昔》诗共两首,一首回忆肃宗、代宗两朝抵御安史叛军和吐蕃入侵的作战历史,评议朝政,所言时间较近。此首则回忆玄宗开元全盛日的社会景象,与战乱之后的社会凋敝作对比,视点拉得更远,感慨更为深沉。安史之乱是唐王朝由盛而衰的转折点,杜甫所亲身经历并在诗中加以对比的这前后两段生活,也是后代历史学家在从更广阔的视野观察历史时所截取的一条重要历史分界线。于是,杜甫的这种带有强烈感情色彩的个人回忆和文学表现,成为一个历史见证人的证词,具有了更为深广的历史学意义,其中的具体描写也被许多历史学家当作具有实证意义的证据采纳。不过,诗与回忆录或历史著作毕竟不同。杜甫在此诗中着意强调的是,社会天翻地覆的变化所造成的强烈反差,感受性更强于实证性。诗人也不太在意细节的描写,记录整个开元盛世也不过十二句,其中还有四句是歌颂玄宗如何复兴礼乐。甚至对唐王朝主要历史的叙述,也有明显缺省(当然是有意的)。如“百馀年间未灾变”,至少忽略了如武周夺政这样大的灾变。所以这首诗所提供的开元盛世图景,只是开元社会的景象之一,而且是经过一位老人的回忆、将某些成分有意或无意遮蔽后的图景。这并不是说这首诗不“真实”,而是说诗的真实与历史学的真实是有不同标准的。即便是读以“诗史”著称的杜诗,也不能忘记这种区别。

赏析

这首诗是杜甫对唐朝开元盛世的回忆和对当时社会动荡的感慨。诗中通过对比开元时期的繁荣与当前的战乱和衰败,表达了对过去美好时光的怀念和对现实苦难的悲痛。杜甫以自己的亲身经历和感受,展现了时代的变迁和个人的无奈,同时也表达了对国家复兴的深切期望。诗的语言质朴而深沉,情感真挚,展现了杜甫作为“诗史”的深刻洞察力和高尚情怀。

后人说到杜甫的时代背景,往往片面强调大唐帝国由盛转衰,尤其是安史之乱以后那个万方多难的大动乱时代。其实杜甫的青少年是在开元盛世度过的,当时的太平景象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此诗的前半部分就是他对开元盛世的深情回忆。可以说,开元盛世就是杜甫理想中的太平盛世。正由于杜甫亲身经历过开元盛世,亲眼看到人民安居乐业的太平景象,他才会对儒家的政治理想深信不疑,并热情呼唤那样的盛世重新降临人间。生长于安史之乱后的诗人即使关心民生疾苦,他们的诗歌也只有沉重的叹息,很少能闪现理想的光辉。而杜甫即使在最艰难困苦的处境中也对国家和人民的前途怀有美好的愿望,原因就在这里。惟其如此,诗人才能以洒泪江汉的衰老之身而对王朝中兴充望希望。

评析

此二诗作于广德二年〈764),居成都草堂时。此选第二首,诗忆唐玄宗开元盛世的繁荣局面,并以唐肃宗时的战乱衰世相比,寄希望于唐代宗重整河山、中兴大唐。

开元盛世是继贞观之治的又一个封建社会的盛世。杜甫生于此盛世,却又经历安史之乱后的乱世,所以他对开元盛世有极深厚的感情。诗前半首即是开元盛世的形象描写,可与史书相参证,可谓是诗史之笔;后半篇则是对安史之乱后乱象的真实描写,正与开元盛世形成鲜明对比。因此他更渴望当今天子能够成为历史上像周宣王那样的有为之君,中兴大唐,恢复大唐盛世。正是因为杜甫以史笔写诗,故后人引证开元盛世时,总引此诗来以诗证史,给人以鲜明而深刻的印象。

点评

《忆昔二首 二》是杜甫诗歌中的经典之作,具有极高的文学与历史价值。诗中开篇追忆开元盛世的繁荣景象,描绘出开元年间小邑中聚居万家、粮食丰实、道路安宁、百姓安居乐业、礼乐有序的太平盛世画面;随后笔锋急转,展现安史之乱后的破败惨状,如绢价飞涨、洛阳宫殿焚毁、宗庙荒芜等;最后抒发诗人自身虽身遭衰疾却心系朝廷期望中兴的情感,表达对国家命运的深切关切与对往昔盛世的怀念。

首联“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以“忆昔”起笔,点明回忆开元盛世,“小邑”“万家室”描绘出当时人口众多、社会安定繁荣的景象,奠定全诗追忆往昔盛世的情感基调。

颔联“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苍廪俱丰实”:从粮食角度切入,展现开元时期农业丰收,国家仓库和百姓粮仓皆充实的富足之态,进一步深化开元盛世的繁荣图景。

颈联“九州道路无豺虎,远行不劳吉日出”:描写道路安宁,人们远行无需择吉日,侧面反映出社会秩序良好,百姓生活安定的盛世风貌。

尾联“宫中圣人奏云门,天下朋友皆胶漆”:描绘宫廷中礼乐昌盛,天下朋友情谊深厚如胶似漆的太平景象,将开元盛世的繁荣推向更全面的展现。

后半部分“岂闻一绢直万钱,有田种谷今流血”:转为刻画安史之乱后的混乱,绢价飞涨,百姓困苦流离,“洛阳宫殿烧焚尽,宗庙新除狐兔穴”则具体描写洛阳宫殿被毁、宗庙荒芜的惨状,形成鲜明反差。

最后“小臣鲁钝无所能……洒血江汉身衰疾”:抒发诗人自身才疏学浅却蒙朝廷恩遇,虽身处衰疾之中仍心系国家,期望皇上能如周宣王般中兴国家的感慨,深化诗歌的情感层次。

全诗写作特色鲜明,通过强烈的对比手法,生动展现出唐代由盛转衰的历史巨变;用典精准恰当,借古喻今,丰富了诗歌的内涵;叙事与抒情紧密结合,在叙述不同时期景象的过程中,自然流淌出诗人复杂深沉的情感,既饱含对往昔盛世的缅怀,又充满对乱世的痛心与对国家中兴的殷切期盼,深刻反映了唐代社会的沧桑变迁与诗人的忧国情怀。

解读

诗人回想开元盛世时期,社会秩序安定,天下太平,就连长安城边的一个小县城都有上万户人家。农业丰收,粮食储备丰足,储藏米谷的仓库,堆满了黄澄澄的稻米、雪白的粟米。全国上下,交通发达,商业兴隆。人们在外出旅行、经商的时候,不需要挑黄道吉日,随时都可以出行。更没有豺狼虎豹、土匪盗贼出没横行。宽阔平坦的大街上,来自全国各地的商贾车马,川流平息,运送着精美丝织品和珍奇货物,繁华热闹。老百姓们过着男耕女织、丰衣足食的日子。在朝廷中,天子奏响祭祀天地的乐曲,官员们各司其职,各尽其能。社会风气良好,大家彼此之间关系融洽,友情深厚,一百多年没发生过大的灾祸,国家昌盛,政治清明。

然而安史之乱爆发后,一匹绢竟然能值一万钱的事,那时所有的田地都种着谷物,而现在所有的地方都成了战场.到处都在流血!东都洛阳的宫殿全部被毁了,西京长安的宗庙才刚刚扫除了狐狸、野兔的洞穴。面对丧乱,虽然伤心,却不忍心询问那些饱经苦难的父老,害怕他们从安史之乱的开头说起,更让人伤心不已。诗人自叹愚鲁迟钝、一无所能,而朝廷还记着他,并且赐给京兆功曹的官职。诗人盼望着皇上能够像周宣王那样使国家中兴,可惜自己体弱多病不能为国出力,只能泪洒巴蜀之地。

正是安史之乱使盛极一时的大唐王朝从此走向衰败,杜甫的良好愿望也无济于事。老百姓的伤心事说也好不说也好,那都是刻骨铭心的存在;只是那当朝的唐代宗无力回天,眼见着国家遭难、人民遭殃,杜甫落泪。杜甫不仅目睹了“安史之乱”给社会和民众带来的巨大灾难,杜甫还身受了“安史之乱”的痛楚过程,甚至差点在这场大灾难中丢了性命。

杜诗是安史之乱前后那个历史阶段的时代画卷,是用韵语的形式写成的一代历史。说杜甫诗是“诗史”,最重要的意义在于杜甫诗是“安史之乱”前后大唐帝国的最鲜明、最生动、最深刻的一种记录。“安史之乱”对大唐帝国的人口造成了巨大的破坏。《资治通鉴》中记载:唐玄宗天宝十三年(754年),大唐帝国的人口总数是5288万,有半个亿之多。而到了唐代宗广德二年(764年),“安史之乱”已经基本平定时,大唐帝国的总人口已经骤减到1690万。十年之间,一个国家的三分之二的人口消失了。

关于安史之乱中人口的大量减少,杜甫晚年在湖南写的五言律诗《白马》是这样表述的:

白马东北来,空鞍贯双箭。可怜马上郎,意气今谁见。

近时主将戮,中夜商于战。丧乱死多门,呜呼泪如霰。

杜甫的一生,在诗歌史上适逢从盛唐到中唐的转折时代。人们公认天宝末年是唐诗的转折点。天宝末年(756年),恰是杜甫三十年诗歌创作生涯的中间点。此时,杜甫上与李白等人同属盛唐诗人群体,下为)己自等中唐诗人的先驱。如果说盛唐诗歌以描写具有浪漫色彩的理想境界为主,那么杜甫的诗开始转向以反映社会现实为主,风格上也从高华飘逸转向朴实深沉。从唐诗的发展史来看,杜甫是盛唐转向中唐的关键人物。杜甫所处的时代在社会学、文学两个维度上,都是大转折的关键时刻,是一个呼唤伟大诗人的时代,而杜甫就是为此而应运而生的伟大诗人。

忆昔二首其二(忆昔开元全盛日)

古人注解

杜臆:此是既为工部郎后,追论往事也。故以忆昔为题,乃广德二年严武幕中作。吐蕃陷京,在去年之冬。

其二

忆昔开元全盛日[一],小邑犹藏万家室[二]。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三]。九州道路无豺虎[四],远行不劳吉日出[五]。齐纨鲁缟车班班[六],男耕女桑不相失[七]。宫中圣人奏云门[八],天下朋友皆胶漆。百余年间未灾变[九],叔孙礼乐萧何律[十]。

此追思开元盛事。当时既庶而富,盗息民安,刑政平,风俗厚,制礼作乐,几于贞观之治,惜明皇昧持盈之戒,遂至极盛而衰耳。杜臆:“百余年间”二句,尤为有识,盖法度之存亡,关乎国家之理乱,先叙此二语,而随用“岂闻”二字转下,如快马蓦涧,何等笔力。

[一]芜城赋:“当昔全盛之日。”洙曰:开元间承平日久,四郊无虞,居人满野,桑麻如织,鸡犬之音相闻。时开远门外西行,亘地万余里,路不拾遗,行者不赍粮,丁壮之人不识兵器。

[二]谢灵运诗:“小邑居易贫。”汉文帝诏:“万家之县。”

[三]管子:“仓廪实则知礼节。”蔡邕月令章句:“谷藏曰仓,米藏曰廪。”

[四]王融诗:“澄清九州牧,道路无豺虎。”

[五]楚辞:“历吉日兮吾将行。”

[六]汉书·地理志:齐俗靡侈,织作冰纨绮绣纯丽之物。师古曰:“冰谓布帛之细,色鲜洁如冰也。纨,素也。”韩安国传:“强弩之末,力不能入鲁缟。”韵会:“缟,缯精白才,曲阜之俗善作之,尤为轻细,故曰鲁缟。”后汉书:桓帝时京师童谣曰:“车班班,入河间,河间姹女工数钱。”车班班,言商贾不绝于道。

[七]吴越春秋:“一男不耕,有受其饥。一女不桑,有受其寒。”

[八]周礼·大司乐:“歌大吕,舞云门,以祀天神。”晋杨方诗:“情至断金石,胶漆未为坚。”

[九]前汉书·京房传:“其说长于灾变。”

[十]汉叔孙通制礼仪。刘子·文武篇:汉祖海内大定,召邹鲁儒生而制礼仪,修六代之乐。通鉴:开元二十年九月,新礼成,号曰开元通礼。唐会要:开元二十九年八月,太常奏所定雅乐。汉书·刑法志:萧何攈摭秦法,取其宜于时者,作律九章。唐书·刑法志:开元前格、开元后格,皆当时格式律令也。

岂闻一绢直万钱,有田种谷今流血。洛阳宫殿烧焚尽[一],宗庙新除狐兔穴[二]。伤心不忍问耆旧,复恐初从乱离说。小臣鲁钝无所能[三],朝廷记识蒙禄秩[四]。周宣中兴望我皇[五],洒泪江汉身衰疾[六]。

此痛乱离而思兴复也。自开元至此,洊经兵革,民不聊生。绢万钱,无复齐纨鲁缟矣。田流血,无复室家仓廪矣。东洛烧焚,西京狐兔,道路尽为豺狼,宫中不奏云门矣。乱后景象,真有不忍言者。孤臣洒泪,仍以中兴事业望诸代宗耳。蒙禄秩,时为员外郎。此章,上段十二句,下段十句。

[一]通鉴:汉献帝和平元年三月,董卓烧洛阳宫庙、官府、居家。

[二]颜之推诗:“狐兔穴宗庙。”宗庙毁则狐兔穴除矣。

[三]刘桢诗:“小臣信鲁钝。”

[四]月令:“收禄秩之不当。”

[五]周宣王承厉王之乱,复修文武成康之业,周道复兴。

[六]张华诗:“衰疾近殆辱。”

古今极盛之世,不能数见,自汉文景、唐贞观后,惟开元盛时,称民熙物阜。考柳芳唐历,开元二十八年,天下雄富,京师米价斛不盈二百,绢亦如之。东由汴宋,西历岐凤,夹路列店,陈酒馔待客,行人万里,不持寸刃。呜呼,可谓盛矣!明皇当丰亨豫大时,忽盈虚消息之理,致开元变为天宝,流祸两朝,而乱犹未已。此章于理乱兴亡之故,反覆痛陈,盖亟望代宗拨乱反治,复见开元之盛焉。

忆昔二首其二(忆昔开元全盛日)

忆昔二首创作背景

根据《杜臆》:“此是既为工部郎后,追论往事也。故以《忆昔》为题,乃广德二年严武幕中作。吐蕃陷京,在去年之冬。”可知这两首诗作于广德二年(764年)。广德二年春,杜甫寄居阆州。

这首诗是唐代宗广德二年(764年)春,杜甫在阆州(今四川阆中)准备返回成都草堂时所作。此时距安史之乱爆发已近十年,虽叛乱基本平定,但国家元气大伤,藩镇割据、吐蕃入侵等内忧外患不断。广德元年冬,吐蕃甚至一度攻陷长安,代宗仓皇出逃。杜甫追忆开元盛世的繁荣安定,对比当下社会的凋敝动荡,以及自身漂泊西南的境遇,感慨万千,遂写下这首《忆昔二首》,既表达了对往昔盛世的怀念,也包含了对时局的深切忧虑和对国家中兴的殷切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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