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一日三首其二(寒轻市上山烟碧)》是唐代诗人杜甫于永泰元年（765年）腊月初一在现今重庆市重庆直辖县行政区划云阳县创作的一首组诗，押先韵。 这首诗描绘了冬日里市集的景象，通过“山烟碧”、“江雾黄”等自然色彩，展现了季节的特色。
十二月一日三首其二原文
十二月一日三首其二
唐代 · 杜甫
寒轻市上山烟碧，日满楼前江雾黄。
负盐出井此溪女，打鼓发船何郡郎。
新亭举目风景切，茂陵著书消渴长。
春花不愁不烂漫，楚客唯听棹相将。
十二月一日三首其二注释译文
译文
寒气轻笼市上，山岚呈现碧色；阳光照满楼前，江雾变得橙黄。
背盐出井的是此处山溪的女子，打鼓开船的是哪个郡县的儿郎？
我像周顗站在新亭那样翘首北方但见风景凄切，我像司马相如那样卧病著书为时已长。
这里的春花一定会开得很烂熳，只是我无意欣赏，耳边只有船棹的声响。
大意
十二月初一这一天，天气还算不太寒冷，集市所在的山上，烟雾缭绕，呈现出一片青碧之色；温暖的阳光洒在楼前，江上的雾气泛着昏黄。
在这山间溪谷中，有女子背着盐巴从盐井里出来，十分辛苦；江面上，不知是哪个地方的小伙子，打着鼓驾船出发，充满活力。
我站在新亭放眼望去，眼前的风景勾起了我深深的感触，就像当年西晋名士在新亭感慨山河之异一样。我如今就像司马相如在茂陵著书时那样，饱受消渴病的折磨，身体虚弱又心怀愁绪。
我知道春天的花朵不愁不烂漫地开放，可我这个漂泊在楚地的游子，只能静静地听着船桨划水的声音，任时光流逝，满心都是对故乡的思念和身世的感慨。
注释
①“寒轻”二句：写云安山高江深、冬装地暖，故烟雾特重。
②“负盐”句：峡中食井盐，云安、奉节皆有盐官。其俗女当门户，多贩盐为生。杜甫后有《负薪行》专写其事。打鼓发船：峡中江弯曲，而石岸陡蛸，舟行恐相触，故发船则打鼓，前船鼓声远，后船始发。何郡郎：与前“此溪女”一样，有叹其特别之意。
③“新亭”句：新亭，即劳劳亭，故址在今江苏南京市。《世说新语·言语）：“过江诸人，每至美日，辄相邀新亭，藉卉饮宴。周侯中坐而叹：“风景不殊，·正自有山河之异！’皆相视流泪。唯王丞相愀然变色日：·当共戮力王室，克服神州，何至作楚囚相对？”此处意谓中原未平。“茂陵”句：司马相如有消渴疾。晚年病免，居茂陵著述。此以自喻，意谓因肺病留蜀。
①“春花”句：时到花发，必然之理。言时光流逝。楚客：云安县属夔州，为楚地，故自称楚客。此句意谓只听得别人的船相将举棹，而自己仍然滞留。
十二月一日三首其二赏析鉴赏
题解
此三诗作于永泰元年（765）十二月一日。杜甫住在云安严明府水阁，背靠着高山而面对大江。这一天正是立春日（此说见〈札模》），新春开始了，长久停在胸中的想迅速北归长安的心情又强烈升起，而现实的条件又不能马上行动，这种欲归而又归不得的苦意，被江上山边景色触动，遂成此三诗。 第二首写云安特殊景物引起的情绪。市上山烟，堂前江雾，负盐农女，发船鼓声。见景色而念及中原，心同新亭之王导；因肺病而留滞巴蜀，类患消渴疾之相如。春花又要烂熳了，可自己只能听到别人开船的声响，还是走不成。
这是一首拗体七律。后人或认为拗律亦有平仄规律可循，其实从杜诗来看，并无一定之规。此诗额联与首联失粘，后二联则皆为拗句，而且失粘又失对，可谓大拗。但是其前三联皆对仗精工，又呈现出七律的特色。这种拗体律诗吟诵起来似有独特的韵味，读者不妨一试。
解读
在云安一个春寒料峭时节，诗人杜甫久病未愈，来到长江边，极目远眺，山烟碧漫，江雾锁目，大雁徘徊，不远处纤夫帆船、背盐的“溪女”、打鼓的船郎，既有现实景象的真切，也有思绪游走的缥缈。此时此景，拨动诗人的灵感，“短短桃花临水岸，轻轻柳絮点人衣”的佳句也就信手而至，推景及情，一片故里亲情油然而生，景之所至，兴之所至，情之所至。
“负盐出井此溪女，打鼓发船何郡郎”，此联对仗十分工整，如果不是杜诗多次提到负盐女，《负薪行》写夔州处女的命运时有“死生射利兼盐井”之语，我们还可能认为诗人是为了对仗工整而设。如此可见当时巴蜀之地井盐开采十分发达，也可见出食盐贸易的普遍与频繁。
赏析
此诗以时空交错手法展现羁旅情怀。前两联通过“寒轻-日满”的温度对照、“山烟碧-江雾黄”的色彩映衬，构建出夔州冬日特有的视觉空间；“负盐女”与“打鼓郎”的民生速写，延续杜甫“诗史”的写实传统。后两联突转历史时空，“新亭对泣”的东晋典故与“茂陵著书”的汉武往事，将个人病痛升华至家国忧患层面，尾联在“春花烂漫”的自然永恒与“楚客听棹”的现实际遇间，形成希望与怅惘的复杂和弦。
这首七律的深刻性体现在三重对话：与自然的对话中，“山烟碧”“江雾黄”的秾丽设色反衬诗人灰暗心境；与历史的对话中，新亭涕泪与相如病骨成为安史之乱后士人集体创伤的镜像；与自我的对话中，“春花不愁”的物性自在与“楚客听棹”的人身不自由，揭示出生命困境的哲学命题。杜甫将肺病、糖尿病等肉身痛苦转化为“茂陵著书”的文化坚守，在“打鼓发船”的喧嚣声里保持“听棹相将”的内心静观，展现了中国诗人特有的苦难超越方式。
简析
这首诗描绘了冬日里市集的景象，通过“山烟碧”、“江雾黄”等自然色彩，展现了季节的特色。诗中“负盐出井”与“打鼓发船”生动地描绘了当地人民的生活场景。后两句则通过“新亭”与“茂陵”的对比，表达了诗人对风景的感慨与对自身境遇的反思。最后，诗人以春天的花朵和楚客的听觉体验作结，寄托了对未来的乐观与对旅途的期待。
点评
此诗描绘了夔州冬日（或早春）江边的景象，以及诗人由此引发的对历史兴亡、个人身世的感慨和对未来的期盼。
首联“寒轻市上山烟碧，日满楼前江雾黄”，以“嵩云秦树”的对写法，此处化为“市上山烟”与“楼前江雾”，点明地点（江边集市、楼前）与时节（冬日将尽，寒意轻微，日色渐暖）。“山烟碧”与“江雾黄”色彩鲜明，一静一动，营造出一种开阔而略带朦胧的江景图，既写景又暗示了诗人内心的某种迷茫与开阔交织的复杂感受，奠定了全诗感怀的基调。
颔联“负盐出井此谿女，打鼓发船何郡郎”，转入对江上人物的动态描写。“负盐出井”的“谿女”是辛劳的劳动妇女形象，“打鼓发船”的“郡郎”则可能是身份较高的人物。“此”字点出诗人目睹的真切，“何”字则带有一种探寻与疏离感，仿佛在问这是谁家的女儿、哪位官员，通过这些具体的人物活动，展现了当地的生活场景，也暗示了诗人作为异乡人的观察视角，为下文的情感抒发提供了现实依托。
颈联“新亭举目风景切，茂陵著书消渴长”，由眼前实景转入历史典故与个人身世的感慨。“新亭”之典，将诗人对故国的思念和对时局艰难的忧虑融入眼前风景，“风景切”三字，言简意赅地表达了风景触动下的深切悲慨。“茂陵著书消渴长”则以司马相如自况，点出自己年老多病（消渴）、漂泊他乡（楚客）、有志难伸的处境，将个人的困顿与历史的兴亡感交织在一起，情感更为沉郁。
尾联“春花不愁不烂漫，楚客唯听棹相将”，以“春花烂漫”的美好预期，反衬出诗人“楚客”的孤独漂泊。“不愁”二字看似旷达，实则是强作慰藉，“唯听棹相将”则写出了诗人只能被动地听着船桨声随波逐流的无奈，将深沉的漂泊之愁与对未来的渺茫期盼含蓄地表达出来，余味悠长。
诗开篇以“寒轻市上山烟”、“日满楼前江雾”勾勒出朦胧开阔的江景；接着通过“负盐出井此谿女，打鼓发船何郡郎”的市井人物活动，展现了当地的生活气息与舟行的动态；后两联“新亭举目风景切，茂陵著书消渴长”则借“新亭对泣”和“茂陵病相如”的典故，抒发了诗人对故国的思念、壮志难酬的苦闷以及对自身漂泊处境的喟叹；末句“春花不愁不烂漫，楚客唯听棹相将”以烂漫春花的期盼，反衬出诗人身处异乡、只能听着船桨声随波逐流的孤寂与无奈。
简析
第二首可视作“春意动”的具体形象的描绘。与前一首不同，第一联即工稳对仗，写云安冬景。云安县地处峡中，大江横前。杜甫“客居所居堂”乃县令严氏之水阁，飞架江上，“江楼翼瓦齐”，转首见山，“两边山木合”。首联二句说，因为云安地适南楚，气温偏暖；虽冬而寒轻，江市上熙熙攘攘，山峰烟碧氤氲。在阳光照射下，堂前固然和煦，江面也雾气蒸腾而发黄。“寒轻”是运用的“通感”修辞手法。本来轻重是人对物体重量的感觉，而寒热是人对气温的感觉，通常只说寒热高低大小，却不说寒热轻重。诗人用“轻”状低寒，就将二种不同的感觉沟通起来了，增强了艺术魅力。第二联写云安民俗。据《唐书》记载，夔州、奉节、云安皆有盐官，其俗以妇女掌门户，贩盐自给。云安居峡中，江水弯曲，且多峭石，船行其间，相遇急不及避便会撩翻。所以船家发船都打鼓以报警，后船听前船鼓声已远方启航。此二句诗俨然一幅云安民情风俗画：近景是“此溪女”，远景是“何郡郎”，层次分明。第三联诗人抒写在云安的情怀。上句典故出自《世说新语·言语》“新亭对泣”。风景切，有不堪寓目之意。前章说“江可怜”，此章前二联写自然风光也极美，与“风景切” ，看起来相互矛盾，其实不然。清王夫之说“以乐景写哀，以哀景写乐，一倍增其哀乐。”今人周振甫称这种修辞手法为反衬。诗人正是将贴切入化的用事与巧妙的反衬融为一体，才更深切地表露了他对开天盛世的无限缅怀，对安史乱后“风尘战伐多”“天地则疮痍”的时局的忧虑，因为有如在“新亭举目”，所以“上水船”“山烟碧”“江雾黄”“负盐女”与发船郎，这些风光迷人的巴蜀美景才分外使他生出悲哀凄凉之感。景随情迁，自然“风景切”了。后句“茂陵”系用修辞借代法，以地名代汉司马相如，因为相如因病免官后尝冢居茂陵。《史记·司马相如传》云：“相如口吃而善著书，常有消渴疾。”杜甫用此典隐喻自己虽因肺病而滞留云安，但仍挥笔不辍。事实也正是如此。他在云安逗留不到一年，就给后人留下了十九首诗作，表现了诗人的过人勤勉。同时此句也蕴含着叹老伤病的凄苫。很显然，颈联音调是低沉的，然而恰似明歌一样。尾联转向高昂。云安地当南楚，诗人又是过客，故以楚客自比。“春意动”了就寒轻、山烟碧、江雾黄，而春意势必渐浓，所以诗人说“春花”必定“烂漫”，春深似海必然到来，他只期待将要举桨划船的声音。言下尚忧不能趁春出峡。
赏析
《十二月一日三首（其二）》是唐代诗人杜甫创作的一首七言律诗。这首诗描绘了冬日的景象，并融入了诗人对人生、历史的深刻感悟。下面是对这首诗的赏析：
“寒轻市上山烟碧，日满楼前江雾黄。”首联描绘了一幅冬日清晨的图景。"寒轻"表明天气虽然寒冷，但并不刺骨；"市上山烟碧"描述了市场上山上的烟雾呈现出淡淡的绿色，这可能是由于清晨的光线照射在山间雾气上产生的效果。"日满楼前江雾黄"则进一步描绘了阳光照耀下，江面上的雾气呈现出黄色，营造出一种温暖而宁静的氛围。
“负盐出井此溪女，打鼓发船何郡郎。”颔联通过具体的场景描写，表现了日常生活中的劳动场景。"负盐出井此溪女"描述了一位溪边的女孩背着盐从井中出来的情景，展现了普通劳动人民的生活状态；"打鼓发船何郡郎"则描绘了一位男子敲着鼓准备出发的情景，暗示了这位男子可能来自远方，正准备乘船离开。这一联通过具体的人物活动，传达了生活的忙碌与变化。
“新亭举目风景切，茂陵著书消渴长。”颈联转向对历史和文化的反思。"新亭举目风景切"中的"新亭"可能指的是新建的亭子或新的观赏点，"风景切"则表达了诗人对眼前景色的感慨，或许是在感叹世事变迁；"茂陵著书消渴长"则引用了汉代文学家司马相如的故事，他在茂陵著书时因病口渴，这里借以表达诗人自己写作时的艰辛和内心的苦楚。
“春花不愁不烂漫，楚客唯听棹相将。”尾联回到现实，以春天的花朵作为对比，表达了诗人对未来的希望。"春花不愁不烂漫"用春天盛开的花朵来比喻美好的未来，尽管现在身处困境，但诗人相信未来会更加美好；"楚客唯听棹相将"则表示诗人虽身处异乡，但内心依然充满希望，愿意随波逐流，顺其自然地前行。这句诗表达了诗人即使在逆境中也保持乐观的心态，对未来充满期待。
整首诗通过对冬日景色、生活场景以及历史文化背景的描写，展现了诗人丰富的情感世界和深邃的思想内涵。全诗语言优美，意境深远，充分体现了杜甫诗歌的艺术魅力。
金圣叹点评
寒轻市上山烟碧，日满楼前江雾黄。 在腊月一日如此，岂不闷人！
负盐出井此溪女，打鼓发船何郡郎？
二首。瘴俗如此，苦住不去，岂人情哉？“负盐出井”四字，写得极苦。“打鼓发船”四字，写得极快。女为此溪女，虽负盐出井，亦老死甘之耳。郎若何郡郎，皆打鼓发船已力疾去之矣。然则我独何心，必久住不去者哉？
新亭举目风景切，茂陵著书消渴长。
春花不愁不烂漫，楚客惟听棹相将。
况乎新亭风景，不暇流涕，戮力王室，日夜以之。乃徒病免茂陵，著书费日，未免有心，岂可堪此！或乃因今日尚是十二月一日，因谓我何太早计者？夫日月之疾，喻如流电，春花烂漫，转眼便及。不问何日，一有船便，便决计归朝，更不能于此县前江边再作迁延也。〇此首又正写。
古人注解
鹤注永泰元年秋，公至云安，是冬在云安作。明年春晚，迁居夔州。
其二.
寒轻市上山烟碧[一]，日满楼前江雾黄[二]。负盐出井此溪女[三]，打鼓发船何郡郎[四]。新亭举目风景切[五]，茂陵著书消渴长[六]。春花不愁不烂熳，楚客惟听棹相将[七]。
次章，承云安。上四云安景事，下四云安情绪。烟碧、雾黄，冬暖之色。此溪女，嫌其俗陋。何郡郎，怪其冒险。中原未平，故有新亭风景之伤。肺病留蜀，故有茂陵消渴之慨。春花，应春动。听棹，思出峡也。
[一]何逊诗：“山烟涵树色。”
[二]鲍照诗：“濛昧江上雾。”
[三]马岭谣：三牛对马岭，不出贵人出盐井。远注云安人家有盐井，其俗以女当门户，皆贩盐自给。唐书：夔州奉节县，有永安井盐官。又，云安、大昌皆有盐官。
[四]又云：峡中多曲，江有峭石，两舟相触，急不及避，故发船多打鼓，听前船鼓声既远，后船方发，恐相值触损也。何氏语林：王敦尝坐武昌约台，闻行船打鼓，嗟称其能。
[五]王导传：中州士人避乱江左，每至暇日，邀饮新亭，周顗中坐叹曰：“风景不殊，举目有江山之异。”通鉴注：新亭去江宁县十里，近临江渚。切，乃凄切之切。
[六]茂陵著书，用司马相如事，注别见。顾注夔为南楚，故自称楚客。鲍照诗：“楚客心悠哉。”
[七]仪礼注：相将，彼此相扶助。陶潜诗：“相将还旧居。”杜臆：发必同行，故曰相将，犹俗云船帮。
十二月一日三首创作背景
这组诗当作于唐代宗永泰元年（765）冬杜甫流寓云安时。黄鹤注：“永泰元年秋，公至云安，是冬在云安作。明年春晚，迁居夔州。”
由于在严武幕府时与少年同僚们的“分曹失异同”，以及自己“懒性从来水竹居”的爱好，杜甫终于在永泰元年初离开上峰兼老友的严武，归休草堂。又由于因此而产生的与严武的隔膜，他改变了在浣花溪长住的打算，于此年孟夏去成都，经嘉州、渝州、忠州，来到了云安，其时已是秋天了。不幸肺病发作，他“栖泊云安县”，“卧病一秋强”，秋冬二季都在旅寓所养病。忽然传来消息说：汉州刺史崔旰打败成都节度使郭英乂，致郭英乂为普州刺史韩澄戕杀。于是邛、泸、剑三州牙将各举兵讨呼，蜀中大乱。因此他计划下峡，“转作潇湘游”，以避祸乱，进而返回长安，以至于“归朝日簪笏”，“毫发裨社稷”就在这样的境遇中，杜甫于此年十二月一日一气呵成写下了这组脍炙人口的连章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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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十二月一日三首其二(寒轻市上山烟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