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元年华州试进士策问五首

《乾元元年华州试进士策问五首》是唐代杜甫于乾元元年（758年）在陕西省渭南市华州区创作的散文，时杜甫任华州司功参军时主持科举考试所撰散文，创作于安史之乱后唐朝赋税匮乏、民生凋敝的背景下。

乾元元年华州试进士策问五首原文

乾元元年华州试进士策问五首

唐代 · 杜甫

问：古之山林薮泽之地，各以肥硗多少为差。故供甲兵士徒之役，府库赐与之用，给郊庙宗社之祀，奉养禄食之出，辨乎名物，存乎有司，是谓公赋知归、地著不挠者已。今圣朝绍宣王中兴之洪业于上，庶尹备山甫补衮之能事于下，而东寇犹小梗，率土未甚辟，总彼赋税之获，尽赡军旅之用，是官御之旧典阙矣。人神之攸序乖矣；欲使军旅足食，则赋税未能充备矣。欲将诛求不时，则黎元转罹于疾苦矣，子等以待问之实，知新之明，观志气之所存，于应对乎何有，伫渴救敝之通术，愿闻强学之所措，意盖在此矣，得游说乎？

问：国有轺车，庐有饮食，古之按风俗、遣使臣，在王官之一守，得驰传而分命。盖地有要害，郊有远近，供给之比，省费相悬。今兹华惟襟带，关逼辇毂，行人受辞于朝夕，使者相望于道路，属年岁无蓄积之虞，职司有愁痛之叹。况军书未绝，王命急宣，插羽先翥于腾鹰，敝帷不供于埋马，岂刍粟之勤独尔，实骖騑之价阙如。人主之轸念，屡及于兹；邦伯之分忧，何尝敢怠？乞恩难再，近日已降水衡之钱；积骨颇多，无暇更入燕王之市。欲使轩有喜，主客合宜，闾阎罢杼轴之嗟，官吏得从容之计，侧伫嘉论，当闻济时。

问：通道陂泽，随山浚川，经启之理，疏奠之术，抑有可观，其来尚矣。初圣人尽力沟洫，有国作为堤防，洎后代控引淮海，漕通泾渭，因舟楫之利，达仓庾之储。又赖此而殷，亦行之自久。近者有司相土，决彼支渠，既溃渭而乱河，竟功多而事寝。人实劳止，岸乃善崩。遂使委输之勤，中道而弃。今军用盖寡，国储未赡，虽远方之粟大来，而助挽之车不给。是以国朝仗彼天使，征兹水工，议下淇园之竹，更凿商颜之井。又恐烦费居多，绩用莫立，空荷成云之锸，复拥填淤之泥。若然，则舟车之用，大小相妨矣；军国之食，转致或阙矣。矧夫人烟尚稀，牛力不足者已。子等饱随时之要，挺宾王之资，副乎求贤，敷厥谠议。

问：足食足兵，先哲雅诰，盖有兵无食，是谓弃之。致能掉鞅，靡旌，斯可用矣。况寇犹作梗，兵不可去，日闻将军之令，亲睹司马之法。关中之卒未息，灞上之营何远？近者郑南训练，城下屯集，瞻彼三千之徒，有异什一而税。窃见明发教以战斗，亭午放其庸保，课乃菽麦，以为寻常。夫悦以使人，是能用古，伊岁则云暮，实虑休止，未卜及瓜之还，交比翳桑之饿。群有司自救不暇，二三子谓之何哉？

问：昔唐尧之为君也，则天之大，敬授人时，十六升自唐侯者已；昔帝舜之为臣也，举禹之功，克平水土，三十登为天子者已。本之以文思聪明，加之以劳身焦思，既睦九族，协和万邦，黜去四凶，举十六相，故五帝之后，传载唐虞之美，无德而称焉。《易》曰：“君子终日乾乾。”《诗》曰：“文王小心翼翼。”窃观古人之圣哲，未有不以君唱于上，臣和于下，致乎人和年丰，成乎无为而理者也。主上躬纯孝之圣，树非常之功，内则拳拳然事亲如有阙，外则悸悸然求贤如不及，伊百姓不知帝力、庶官但恭。已而已。寇孽未平，咎征之至数也；仓廪未实，物理之固然也。今大军虎步，列国鹤立，山东之诸将云合，淇上之捷书日至。二三子议论宏正，词气高雅，则遗寝荡涤之后，圣朝砥砺之辰。虽遭明主，必致之于尧舜；降及元辅，必要之于稷卨。驱苍生于仁寿之域，反淳朴于羲皇之上。自古哲王立极，大臣为体，眇然坦途，利往何顺，子有说否？庶复见子之志，岂徒琐琐射策、趋竞一第哉？顷之问孝秀，取备寻常之对，多忽经济之体，考诸词学，自有文章在，策以征事，曷成凡例焉？今愚之粗征，贵切时务而已。夫时患钱轻，以至于量资币、权子母。代复改铸，或行乎前榆荚、后契刀。当此之际，百姓蒙利厚薄，何人所制轻重？又谷者，所以阜俗康时、聚人守位者也。下至十室之邑，必有千锺之藏。苟凶穰以之，贵贱失度，虽封丞相而犹困，侯大农而谓何？是以继绝表微，无或区分逾越，蒙实不敏，仁远何哉？

乾元元年华州试进士策问五首注释译文

译文

这组策问涉及财政、交通、水利、军事、政治等多个领域，语言典重精深。以下为逐题翻译：

第一问

问：古代山林、湖泽、田地，根据土地肥沃或贫瘠、面积多少划分不同等级。用来供给铠甲、兵器、士兵、徭役等军事开支，充实国库用于赏赐赐予，支付郊庙祭祀、宗庙社稷的典礼费用，以及官吏俸禄和粮食供应。各类赋税的名目和实物，由相关官府掌管执行，这就叫公家赋税有归依，百姓安居而不受侵扰。如今，圣上在上继承周宣王中兴的伟大事业，百官在下具备仲山甫那样辅佐天子的才能，然而东方的叛军仍然稍有梗阻，全国的土地还未充分开垦，征收上来的全部赋税收入，都用来供养军队的开销。这样一来，官府原有的赋税制度就缺失了，人与神的正常秩序也被打乱了。想要让军队粮食充足，赋税又不够完备；想要临时紧急加征，百姓反而会陷入痛苦。诸位以等待策问的实际才学，以温故知新的聪明才智，我看你们胸中的志向和气度，回答策问有什么困难呢？我急切地等待着你们拯救时弊的通达办法，愿意听听你们学以致用的施政方向。问题的关键就在这里，你们能够畅所欲言吗？

第二问

问：国家备有轻便的驿车，沿途驿站备有饮食，这是古代考察风俗、派遣使臣的制度。使臣属于朝廷官员的职责之一，能够乘坐驿车分赴各地执行使命。由于地形有险要和平缓之分，郊野有远近之别，供给使臣的花费、节省的开支相差悬殊。如今我们华州地处交通要冲，靠近京城，使臣早晚都来接受指令，道路上使者往来不绝。恰逢连年没有粮食储备的忧患，地方官吏却有愁苦困顿的哀叹。何况军书不断，朝廷命令紧急传达，插着羽毛的紧急文书比飞鹰还快，破旧的帷帐连掩埋死马都不够用。这难道仅仅是草料粮食的供应如此艰难吗？其实是驿马的代价得不到补偿。皇上对此深切挂念，屡次提及；地方长官分担君主的忧虑，哪里敢有丝毫懈怠？向朝廷请求恩赐难以再次开口，近日虽然已拨下水衡都尉掌管的一些钱，但累死的驿马骨骸很多，根本没有时间拉到燕市上去卖。想要让驿使们感到满意，主客之间相处适宜，百姓免于织布机上空空的叹息，官吏能够有从容应对的办法，我侧身等待你们的高见，希望能听到切实可行的济时良策。

第三问

问：疏通道路和湖泽，顺着山势开浚河流，这些治理开发的原则，疏导奠定的方法，应当有可观的成效，其由来已经很久了。当初圣人致力于田间沟渠，国家修筑堤防，到了后代控制引导淮河、海水，沟通渭河、泾河的漕运，依靠船只航运的便利，运送粮仓的储备。国家也正是依赖这些而富强，这种做法也自然沿用了很久。近来有关部门勘察地形，开挖支流渠道，结果既冲溃了渭河，又扰乱了黄河，最终工程浩大却半途而废。百姓实在劳苦，河岸又容易崩塌。于是导致运输的辛劳，中途白白放弃。如今军队用粮虽然不多，但国家储备并不充足，虽然远方的粮食大量运来，可是拉车的牛马却不够用。因此朝廷仰仗天使，征召水利工匠，商议砍伐淇园的竹子，重新开凿商颜山的井渠。但又担心耗费过多，工程难以成功，白白扛着如云般众多的铁锹，再次面对填不满的淤泥。如果这样，那么船和车两种运输方式，大小相互妨碍；军队和国家的粮食，转运就可能出现短缺。何况如今人口稀少，耕牛的劳力也不足。诸位饱学当前时务的要领，具备辅佐君王的才能，希望能满足朝廷求贤的愿望，尽情陈述你们正直的议论。

第四问

问：粮食充足、军备充足，这是古代圣贤的明训。因为如果有军队没有粮食，就等于抛弃了这支军队。能够做到让将士们从容习武、整肃军容，这样才可以用来作战。何况叛军还在作乱，军队不能裁撤，每天都能听到将军的号令，亲眼看到军中的法令。关中的士卒还没有得到休整，灞上的军营离我们又能有多远？近来在郑州以南训练军队，在城下集结驻屯。看看那三千之众的士卒，他们的赋税负担不同于十分之一的税率。我私下看到，天刚亮就教他们战斗操练，到了中午就放他们去做佣工、当苦力，让他们种豆种麦，把这当成平常的事情。古语说“用悦乐之心使唤人民”，这样才能效法古人的做法。现在眼看年底将至，实在担心他们会停工休息。还没等到服役期满轮换回家，却比“翳桑之饿”还要困苦。各级官吏自己都救不了自己，诸位对此又有什么看法呢？

第五问

问：从前唐尧作为君主，效法上天之广大，恭敬地教导百姓掌握时令，从唐侯升为天子十六年；从前虞舜作为臣子，举用大禹的功绩，能够平定水土，三十年后登基成为天子。他们本身就具备文思聪明的品德，又加上劳苦身体、焦心思虑，既能和睦亲族，又能协调万邦，贬退四凶，举用十六相，所以五帝之后，史书流传唐尧、虞舜的美德，无法用语言来称颂。《周易》说：“君子整天勤勉不懈。”《诗经》说：“文王恭敬而小心翼翼。”我私下观察古代圣明哲王，没有不是君主在上面倡导，臣子在下面和应，达到人心和顺、年景丰收，成就无为而治的局面。如今皇上躬行纯孝的圣德，建立了非凡的功业。在内，恭敬谨慎地侍奉亲长，好像还有做得不够的地方；在外，急切地寻求贤才，好像来不及似的。至于百姓不知道帝王的恩泽，百官只是恭敬地尽自己的职责罢了。叛军尚未平定，这是灾异征兆的时运所致；粮仓没有充实，这是事物固有的道理。如今大军如虎般前进，各地方如鹤般耸立，山东的各位将领像云一样汇集，淇水前线的捷报每日都传来。诸位议论宏大正直，词气高雅不凡，这正是祸患扫除之后，朝廷奋发振作之时。虽然遇到了英明的君主，一定要辅佐他达到尧舜的治世；虽然位居大臣，一定要要求他做到后稷、商契那样。把百姓带到仁爱长寿的境地，让淳朴的风俗回到伏羲氏的上古时代。自古圣明君主建立大业，大臣作为辅弼，道路平坦开阔，怎样才能顺利达到目标，你们有说法吗？希望能再次看到你们的志向，难道仅仅是为了琐碎的应试、追逐一第吗？以往问策于孝廉、秀才，通常只是取寻常的对答，大多忽略了经世济民的实体。考核词章学问，自然有文章存在；以征引典故来策问，哪能成为固定的格式？如今我粗略地提问，重在切合时务而已。当前时患在于钱币轻贱，以至于要衡量货币价值、调节子母相权。朝代更替又改铸钱币，有时流行榆荚钱，有时又出现契刀钱。在这种时候，百姓得到的利益是厚是薄，由什么人掌握着币值的轻重？再说粮食，是用来使百姓富足、时世安康、聚集民众、巩固君位的东西。下至十户人家的小邑，也必有千钟的储藏。如果遇到丰年灾年，粮价贵贱失去正常尺度，即便封了丞相也仍然困窘，封了大农令又能怎么样呢？因此要继承断绝、表彰微隐，不要有任何区分逾越。我实在不够聪敏，仁政离我们又有多远呢？

乾元元年华州试进士策问五首赏析鉴赏

题解

《干元元年华州试进士策问五首》系唐代杜甫于乾元元年（758年）任华州司功参军时主持科举考试所撰散文，创作于安史之乱后唐朝赋税匮乏、民生凋敝的背景下。

全文共五则策问，围绕赋税调配、水利漕运、军需供给、君臣治道等议题展开，以现实困境为切入点，结合尧舜典故与《易》《诗》经义，探讨战时社会的经济矛盾与治理策略。文中设问直指兵役繁重、仓廪空虚等时弊，反映杜甫从应试者到考官的视角转变，亦为其现存少数散文作品中体现务实济时思想的政论文献。

解析

唐代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杜甫，在乾元元年（758 年）担任华州司功参军期间，为了秋季试进士考试，拟定了五道策问题，其中蕴含了丰富的治国理念和对现实问题的深刻洞察。以下是对这五首策问诗的简要分析：

策问一：赋税与军需的平衡

此策问首先回顾了古代山林薮泽之地根据土地肥沃程度区分等级，用以供应军事和祭祀等公共开支的制度。随后指出了当前圣朝虽然继承中兴大业，但由于东寇作乱，国家尚未完全平定，导致全部赋税都用于军旅，使得官吏缺乏旧典，人神次叙反常。杜甫在此提出了一个核心问题：如何在保证军旅足食的同时，避免对百姓的不时诛求，减轻他们的疾苦。

策问二：交通与供给的优化

此问关注于国家交通和供给的问题。杜甫提到古代有按风俗遣使臣的制度，而今由于年岁无蓄积，供给道路上的使者和行人成为了沉重的负担。特别是由于军事活动的频繁，如急宣王命时的快速传递，导致供给费用高昂。他询问如何在保证国家运转和外交需求的同时，减轻地方的财政压力。

策问三：水利的治理与利用

第三首策问涉及到水利工程的建设与管理。杜甫引用古代沟洫和堤防的建设为例，指出水利工程对于国家仓储和运输的重要性。同时，他也提到近年来一些水利工程的失败，导致人劳而岸崩，影响了物资的运输和国家的储备。他询问如何在减少成本的同时，有效修复和利用水利设施。

策问四：足食足兵与治国之道

在第四问中，杜甫讨论了“足食足兵”的治国理念，引用古代圣贤的教诲，说明有兵无食是国家的重大问题。他结合当时的情景，提出如何在战乱中维持军队的给养，同时减轻百姓的负担，以确保国家的稳定和发展。

策问五：君臣和谐与无为而治

最后，杜甫探讨了君臣关系和国家治理的哲学。他引用唐尧和帝舜的例子，说明君唱臣和的重要性，以及如何通过这种和谐达到人和年丰、无为而治的理想状态。在动荡的时代背景下，他询问如何实现这种理想的治国模式，以及大臣在其中应起的作用。杜甫的这五首策问诗，不仅体现了他的政治智慧和人文关怀，也反映了他对当时社会现实的深刻理解和批判。通过这些问题，杜甫试图引导应试者思考国家面临的重大问题，寻求切实可行的解决策略，这不仅是对科举制度的一种创新，也是他对国家未来的深切期待。

古人注解

朱注唐六典：诸州每岁贡人，其进士帖一小经及老子，试杂文两首，策时务五条。时公贬华州司功参军。

问：山林薮泽之地，各以肥硗多少为差。故供甲兵士徒之役，府库赐予之用，给郊庙宗社之祀，奉养禄食之出，辩乎名物，存乎有司，是谓公赋知归，地著不挠者已。今圣朝绍宣王中兴之洪业于上，庶尹备山甫备衮之能事于下，而东寇犹小梗，（朱注谓安庆绪末年）率土未甚辟，总彼赋税之获，尽赡军旅之用，是官御之旧典阙矣，人神之攸序乖矣。欲使军旅足食，则赋税未能充备矣；欲将诛求不时，则黎元转罹疾苦矣。子等，以待问之实，知新之明，观志气之所存，于应对乎何有，伫渴救敝之道术，愿闻强学之所措，意盖在此矣，得游说乎？

问：国有轺车，庐有饮食，古之按风俗、遣使臣，在琓之一守，得驰传而分命，盖地有要害，郊有远近，供给之比，省费相悬。今兹华惟襟带，关逼辇轂，（潼关在华州）行人受辞于朝夕，使者相望于道路，属年岁无蓄积之虞，职司有愁痛之叹。况军书未绝，王命急宣，插羽先翥于腾鹰，（朱注薛道衡诗：插羽夜征兵。）敝帷不供于埋马，（朱注礼记：敝帷不弃，为埋马也。）岂刍粟之勤独尔，实骖騑之价阙如。人主之轸念，屡及于兹；邦伯之分忧，何尝敢怠。乞恩难再，近日已降水衡之钱；积骨颇多，无暇更入燕王之市。欲使輶轩有喜，主客合宜，闾阎罢杼轴之嗟，官吏得从容之计，侧伫新语，当闻济时。

问：通道陂泽，随山濬川，经启之理，疏奠之术，抑有可观，其来尚矣。初圣人尽力沟洫，有国作为堤防，洎后代，控引淮海，漕通泾渭，因舟楫之利，达仓庾之储。（朱注唐书：华州华阴县有漕渠，自苑西引渭水，因石渠，会灞滻，经广运潭，至县人渭，天宝三载韦坚开。又有永丰仓，有临渭仓。）又赖此而殷，亦行之自久。近者有司相土，决彼支渠，既溃渭而乱河，竟功多而事寝。人实劳止，岸乃善崩。遂使委输之勤，中道而弃。今军用盖寡，国储未赡，虽远方之粟大来，而助挽之车不给。是以国朝仗彼天使，征兹水工，议下淇园之竹，更凿商颜之井。（朱注汉书·沟洫志：“令群臣从官皆负薪寘决河，是时东郡烧草，以故薪柴少，而下淇围之竹以为揵。”晋灼曰：“淇园，卫之苑也。”为发卒万人穿渠，自征引洛水至商颜。下岸善崩，乃凿井，深者四十余丈，井下相通行水，水聩以绝商颜。东至山领，十余里间，井渠之生自此始。穿得龙骨，故名龙首渠。师古曰：“征音惩，即今澄城。”商颜，商山之颜也。谓之颜者，譬人之颜额。）又恐烦费居多，绩用莫立，空荷成云之插，复拥填淤之泥。（朱注沟洫志：“荷锸成云，决渠如雨。”填淤，注见诗集。）若然，则舟车之用，大小相妨矣；军国之食，转致或阙矣。矧夫人烟尚稀，牛力不足者已。子等，饱随时之要，挺宾王之资，副乎求贤，敷厥谠议。

问：足食足兵，先哲雅诰，盖有兵无食，是谓弃之。致能掉鞅靡旌，斯可用矣。（朱注左传：楚许伯曰：“吾闻致师者，御靡旌摩垒而还。”乐伯曰：“吾闻致师者，御下两马掉鞅而还。”注：靡旌，驱疾也。掉，正也。）况寇犹作梗，兵不可去，日闻将军之令，亲睹司马之法。关中之卒未息，灞上之营何远。近者，郑南训练，城下屯集，瞻彼三千之徒，有异什一而税。窃见明发教以战斗，亭午放其庸保，课乃菽麦，以为寻常。夫悦以使人，是能用古，伊岁则云暮，实虑休止，未卜及瓜之还，交比翳桑之饿。（朱注左传：齐侯使连称、管至父戍葵丘，瓜时往，曰：“及瓜而代。”赵盾舍于翳桑，见灵辄饿，食之。既而与公介，倒戟以御公徒而免之，问其故，对曰：“翳桑之饿人也。”）群有司自救不暇，二三子谓之何哉？

问：昔唐尧之为君也，则天之大，敬授人时，十六升自唐侯者已。昔舜帝之为臣也，举禹之功，克平水土，三十登为天子者已。本之以文思聪明，加之以劳身焦思，既睦九族，协和万邦，黜去四凶，举十六相，故五帝之后，传载唐虞之美，无得而称焉。易曰：“君子终日乾乾。”诗曰：“文王小心翼翼。”窃观古之圣哲，未有不以君倡于上，臣和于下，致乎人和年丰，成乎无为而理者也。主上，躬仁孝之圣，树非常之功，内则拳拳然事亲如有阙，外则悸悸然求贤如不及，伊百姓不知帝力，庶官但恭己而已。寇孽未平，咎征之至数也；仓廩未实，物理之固然也。今大军虎步，列国鹤立，山东之诸将云合，淇上之捷书日至。（注详洗兵马。）二三子，议论弘正，词气高雅，则遗祲荡涤之后，圣朝砥砺之辰。虽遭明主，必致之于尧舜；降及元辅，必要之于稷契。驱苍生于仁寿之域，反淳朴于羲皇之上。自古哲王立极，大臣为体，眇然坦途，利往何顺，子有说否？庶复见子之志，岂徒琐琐射策，趋竞一第哉。（文心雕龙曰：“射策者，探事而献说也。言中理准，譬射侯中的。”依此，射当从石音，可补诗注所不及。）顷之问孝廉取备寻常之对，多忽经济之体，考诸词学，自有文章在，束以征事，曷成凡例焉。今愚之粗征，贵切时务而已。夫时患钱轻，以至于量资币，权子母。（朱注国语：景王将更铸大钱，单穆公曰：“不可。古者天降灾戾，于是乎量资币、权轻重以救民。民患轻，则为之作重币以行之，于是乎有母权子而行，民皆得焉。若不堪重，则多作轻而行之，亦不废重，于是乎有子权母而行，大小利之。”应劭曰：“母，重也，其大倍，故为母。子，轻也，其轻小半，故为子。”）代复改铸，或行乎前榆荚、后契刀。（朱注汉书·食货志：汉兴，以秦钱重难用，更令民铸荚钱。如淳曰：“如榆荚也。”王莽又造契刀、错刀。契刀，其环如大钱，身形如刀，长二寸，文曰契刀五百。）当此之际，百姓蒙利厚薄，何人所制轻重，又谷者，所以阜俗康时，聚人守位者也。下至十室之邑，必有千钟之藏。（朱注管子：“使万室之邑，必有万钟之藏，藏繦十万。千室之邑，必有千钟之藏，藏繦百万。”）苟凶穰以之，贵贱失度，虽封丞相而犹困，侯大农而谓何。（朱注汉书列传：田千秋代刘屈厘为丞相，封富民侯。食货志：桑弘羊为治粟都尉，领大农，伐孔仅，干天下盐铁，赐爵左庶长。）是亦继绝表微，无或区分逾越，蒙实不敏，仁远乎哉！（张云：蒙用吴下阿蒙事。）

乾元元年华州试进士策问五首创作背景

唐肃宗乾元元年（758年），杜甫被贬为华州司功参军，在华州主持当地科举考试时创作了《乾元元年华州试进士策问五首》。当时正值安史之乱，唐朝赋税匮乏、民生凋敝。杜甫为剿灭叛军献策，考虑如何减轻人民负担，在策问中提出了赋税、交通、军需、治道等五则议题。

广德元年（763年）安史之乱平息后，严武和贾至推荐此文，唐代宗李豫因此诏令杜甫出任京兆府功曹参军。

文章标题：乾元元年华州试进士策问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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