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旱

《说旱》是唐代杜甫于宝应元年（762）任职蜀地期间创作的散文。时值蜀地自十月至次年四月持续干旱，民生困苦，作者结合灾情撰文探讨对策。文章主张清理冤狱释放轻罪囚徒，减免老年赋税，并呼吁官员效仿唐太宗“亲决囚徒”旧例。

说旱原文

说旱

唐代 · 杜甫

《周礼，司巫》若：“国大旱，则率巫而舞雩。”《传》曰：“龙见而雩。”谓建已之月，苍龙宿之体，昏见东方，万物待雨甚大，故祭天，远为百谷祈膏雨也。今蜀自十月不雨，月旅建卯，非雩之时，奈久旱何？得非狱吏只知禁系，不知疏决，怨气积，冤气盛，亦能致旱？是何川泽之干也，尘雾之塞也，行路皆菜色也，田家其愁痛也？自中丞下车之初，军郡之政，罢弊之俗，已下手开济矣，百事冗长者，又以革削矣。独狱囚未闻处分，岂次第未到，为狱无滥系者乎？谷者百姓之本，百役是出，况冬麦黄枯，秦种不入，公诚能暂辍诸务，亲问囚徒，除合死者之外，下笔尽放，使囹圄一空，必甘雨大降。但怨气消，则和气应矣。躬自疏决，请以两县及府系为始，管内东西两川，各遣一使，兼委刺史县令对巡使同疏决，如两县及府等囚例处分，众人之望也，随时之义也。昔贞观中，岁大旱，文皇帝亲临长安、万年二赤县决狱，膏雨滂足。即岳镇方面岁荒札，皆连帅大臣之务也，不可忽。凡今征求无名数，又耆老合侍者、两川侍丁得异常丁乎？不殊常丁赋敛，是老男老女死日短促也。国有养老，公遽遗吏存问其疾苦，亦和气合应之义也，时雨可降之征也。愚以为至仁之人，常以正道应物，天道远，去人不远。

说旱注释译文

翻译

《周礼·司巫》说：“如果国家发生大旱灾，就率领女巫在求雨的祭坛上跳舞。”《左传》说：“苍龙星宿出现时就要举行雩祭。”意思是说，在农历四月的时候，苍龙七宿的形体在黄昏时分出现在东方，万物迫切需要雨水，所以祭祀上天，为百谷祈求甘霖。如今蜀地从十月开始就没有下雨，时间已经到了二月（建卯之月），这不是举行雩祭的时节，可长久干旱该怎么办呢？难道不是因为狱吏只知道关押囚犯，不知道清理判决，导致怨气积聚、冤气太盛，也足以引发旱灾吗？不然为什么河川湖泊都干涸了，尘土雾霾都堵塞了，行路的人都面带菜色，农家都愁苦不堪呢？

自从您（中丞）到任之初，军中和郡县的政务，那些疲敝的弊端，您已经着手开导救济了；许多繁杂冗长的事务，也已经革除削减了。唯独监狱里的囚犯还没听说您处理——是因为处理顺序还没排到呢，还是认为监狱里没有滥抓乱关的人呢？粮食是百姓的根本，各种徭役都从农业生产中征发。何况现在冬天的麦子已经枯黄，秦地品种的种子也无法下播。您如果能够暂时放下其他事务，亲自审问囚徒，除了必须处死的之外，挥笔全部释放，让监狱为之一空，那么甘雨一定会大大降下。只要怨气消解了，和气自然就会应和。请求您亲自清理判决，请从京城附郭的两县以及府衙的在押囚犯开始。辖区内的东川和西川，各派一名使者，同时委托刺史、县令与巡查使者一起清理判决，比照两县及府衙囚犯的处理办法。这是众人的期望，也是顺应时宜的道理。

从前在贞观年间，有一年大旱，唐太宗皇帝亲自到长安、万年两个赤县审理判决囚犯，结果大雨充沛降下。至于一方大旱饥荒，本来就是连帅、大臣的职责，不能忽视。

如今，那些没有名目的横征暴敛非常多。还有，那些应当受到优待的老人（侍丁），在两川地区，他们的待遇和普通丁壮有什么不同吗？如果赋税徭役和普通丁壮没有区别，那么这些老人就是死在眼前了。国家本来有养老的制度，您应该立刻派官吏去慰问他们的疾苦，这也是调和和气、使之应和天道的做法，是及时雨降下的征兆。

我认为，最仁德的人，常常用正道来应对万事万物。天道虽然辽远，但离人并不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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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旱赏析鉴赏

题解

《说旱》是唐代杜甫于宝应元年（762）任职蜀地期间创作的散文。时值蜀地自十月至次年四月持续干旱，民生困苦，作者结合灾情撰文探讨对策。

文章援引《周礼》等典籍，提出旱灾成因除自然因素外，更源于冤狱积怨、赋役苛重等人祸。主张清理冤狱释放轻罪囚徒，减免老年赋税，并呼吁官员效仿唐太宗“亲决囚徒”旧例。全文以灾情切入，揭示苛政对民生的摧残，强调疏解民怨以顺应天道，折射出儒家仁政思想与社会现实关怀的交融。该文收录于《杜诗详注》，现存561字，是研究杜甫政论散文及唐代社会史的重要文本。

《说旱》一文折射出儒家仁政思想与社会现实关怀的交融。文章主张清理冤狱释放轻罪囚徒，减免老年赋税，并呼吁官员效仿唐太宗“亲决囚徒”旧例。文中描绘“行路皆菜色也，田家其愁痛也”、“冬麦黄枯，秦种不入”等景象。同时，提出“怨气积，冤气盛，亦能致旱”、“但怨气消，则和气应矣”的观点。

赏析

《说旱》以蜀地久旱为切入点，探讨灾异的成因与应对之道。文章援引《周礼》《左传》中关于“舞雩”的礼制，指出旱情发生在非求雨的“建卯”之月，从而将思考引向超乎自然的原因。杜甫质疑旱灾根源可能在于“狱吏只知禁系，不知疏决”所导致的“怨气积，冤气盛”。文章描绘了“川泽之干”“尘雾之塞”“行路皆菜色”的惨状。为此提出请求官员“亲问囚徒”，除死罪外尽数释放，以使“囹圄一空”，并援引唐太宗“亲决囚徒”以致“膏雨滂足”的旧例作为佐证。文章还关切“耆老合侍者”的赋税问题。全文由现象及本质，体现了以民为本、针砭时弊的思想。

文章结构严谨，论证上采用引经据典设问、指陈时弊析因、提出具体对策、援引史实例证的脉络。既有对经典文献的征引与辩驳，也有对现实景象的描写与反问，更以历史案例增强说服力。

本文虽为说理文，但语言饱含感情，对民生疾苦的描绘具体可感，对吏治弊端的批判直言不讳，展现了杜甫散文真挚沉郁、关切现实的风格。

古人注解

原注：初中丞严公节制剑南日，奉此说。朱注宝应元年作。

周礼·司巫：“若国大旱，则率巫而舞雩。”传曰：“龙见而雩。”（出左传。）谓建已之月，苍龙宿之体，昏见东方，万物待雨盛大，故祭天远为百谷祈膏雨也。今蜀自十月不雨，抵建卯非雩之时，奈久旱何。得非狱吏只知禁系，不知疏决，怨气积，冤气盛，亦能致旱，是何川泽之乾也，尘雾之塞也，行路皆菜色也，田家其愁痛也。自中丞下车之初，军郡之政，罢弊之俗，已下手开济矣；百事冗长者，又已革削矣。独狱囚未闻处分，岂次第未到，为狱无滥击者乎？谷者，百姓之本，百役是出，况冬麦黄枯，春种不入，公诚能暂辍诸务，亲问囚徒，除合死者之外，下笔尽放，使囹圄一空，必甘雨大降。但怨气消，则和气应矣。躬自疏决，请以两县（成都、华阳）及府系为始，管内东西两川各遣一使，兼委刺史县令，对巡使同疏决，如两县及府等囚例处分，众人之望也，随时之义也。昔贞观中，岁大旱，文皇帝亲临长安、万年二赤县决狱，膏雨滂足。即岳镇方面岁荒札，皆连帅大臣之务也，不可忽。凡今征求无名数，又耆老合侍者、两川侍丁，得异常丁乎？不殊常丁赋敛，是老男及老女死日短促也。国有养老，公遽遣吏存问其疾苦，亦和气合应之义也，时雨可降之征也。愚以为至仁之人，常以正道应物，天道远，去人不远。

说旱创作背景

《说旱》创作于唐宝应元年（762），当时杜甫任职于蜀地。蜀地自当年十月至次年四月持续干旱，导致民生困苦，杜甫结合这一灾情撰文探讨应对之策。

文章标题：说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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