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句六首其五(舍下笋穿壁)

《绝句六首其五(舍下笋穿壁)》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广德二年（764年）春在现今四川省成都市创作的一首组诗，押齐韵。时杜甫居成都草堂。诗写草堂附近的春日风光和诗人的闲适心情。 此写草堂的自然之生趣。竹笋穿壁入室、长藤蔓钻进屋檐，晴丝冉冉而升，江边绿草纤纤，大自然一派生机，令人欣喜。此诗亦是四句皆对。

绝句六首其五原文

绝句六首其五

唐代 · 杜甫

舍下笋穿壁，庭中藤刺檐。

地晴丝冉冉，江白草纤纤。

绝句六首其五注释译文

译文

竹笋穿透墙壁爬进屋里，庭前的藤蔓钻进屋檐。

大地雨干游丝缓缓飘动，江水洁白水草又细又尖。

大意

在我的屋舍之下，竹笋奋力生长，竟然穿透了墙壁，仿佛是想要探寻外面更广阔的天地。庭院之中，藤蔓肆意蔓延，那长长的枝蔓甚至都刺到了屋檐，展现出一种蓬勃而又不受拘束的生命力。

雨过天晴，大地干爽，游丝在空中缓缓飘荡，它们悠悠扬扬，仿佛在诉说着这闲适的时光。远处的江水一片白茫茫的，岸边的小草细长而柔软，它们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为这一幅春日的画卷增添了几分灵动与生机。

注释

①“舍下”两句意为：屋边的竹笋穿透墙壁长进了屋内，庭园中的藤蔓爬上了屋檐。

①丝：游丝，指蜘蛛等吐的丝，常飘于空中，故称。冉冉：慢慢。纤纤：尖细貌。这两句意为：天晴后的大地，游丝在空中缓缓飘动，江水洁净，水草纤纤。此首亦是写暮春雨后新晴之景。

绝句六首其五赏析鉴赏

题解

当作于广德二年（764）春，时杜甫居成都草堂。诗写草堂附近的春日风光和诗人的闲适心情。

这首诗描绘了一幅自然生机的画面，通过细腻的观察展现了春天的景象。诗中“舍下笋穿壁”和“庭中藤刺檐”生动地表现了植物生长的力量和自然的野性美。后两句“地晴丝冉冉，江白草纤纤”则进一步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春天的静谧与生机，展现了杜甫对自然景色的深刻感受和精湛的描绘技巧。整体诗意清新，语言简练，充满了对自然美的赞美和感慨。

赏析

《绝句六首·五》是杜甫“沉郁顿挫”风格中难得的清新之作，以“小视角”写“大境界”，语言质朴自然，却于细微处见深情。诗以“舍下笋穿壁，庭中藤刺檐”起笔，聚焦居所周围的春日小景；继而以“地晴丝冉冉，江白草纤纤”拓展视野，描绘雨后初晴的江面与岸草。全诗通过对笋、藤、晴丝、江草等细微景物的捕捉，展现了春日万物复苏的生机与静谧，暗含诗人对自然的细致观察与闲适心境，字里行间流露出“诗中有画”的恬淡意趣。

首句“舍下笋穿壁”，以“舍下”点明地点，聚焦庭院角落的笋芽。“穿壁”二字极具画面感：新笋破土而出，竟顶开了墙壁缝隙，既写出笋的顽强生长力，也暗含诗人对自然细微变化的关注，仿佛能看见那嫩绿的笋尖顶破泥土、向上钻伸的动态，透着一股“小中见大”的生机。

次句“庭中藤刺檐”，转向庭院中的藤蔓。“藤刺”点明藤蔓的特性，而“刺檐”则写出其蔓延之势——藤蔓不仅缠绕庭院，甚至攀援至屋檐，带着自然的野趣与生命力。诗人以“刺”字既写藤蔓的形态，也暗含一种不经意间的“生长的力量”，如同他对生活的观察，于平凡景物中见不凡。

第三句“地晴丝冉冉”，视线从地面移向空中。“晴丝”指春日晴空中飘荡的游丝（多为蜘蛛所吐），“冉冉”形容其轻盈、缓慢的飘荡之态。雨后初晴，阳光洒落，空中游丝在微风中缓缓浮动，如无形的线，连接天地，既写春日天气的清朗，也暗合诗人内心的宁静——没有喧嚣，只有自然的轻柔与安闲。

末句“江白草纤纤”，将视野投向远方江面。“江白”是春日阳光下，江面波光粼粼、水色明亮的景象；“草纤纤”则是岸边初生的嫩草，纤细而柔软，带着“浅草才能没马蹄”的初春质感。这一句以“白”“纤”的色彩与形态，勾勒出春日江景的清新与开阔，与首联的近景形成呼应，让全诗画面既有“小景”的细腻，又有“远景”的舒展。

全诗无华丽辞藻，仅以“笋”“藤”“丝”“草”等寻常景物，便勾勒出春日的生机与宁静，体现了杜甫“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炼字功夫与“诗中有画”的艺术造诣。诗人以“穿壁”“刺檐”写生长之动，以“冉冉”“纤纤”写情态之静，动静相济，画面鲜活；近景与远景的结合，更让春日图景层次分明，如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在平淡的笔触下，暗含诗人对自然的热爱与对安宁生活的珍惜——这既是对草堂居所的细致描摹，也是对“岁月静好”的无声赞颂，读来令人心生暖意，堪称杜诗中“以小见大”的经典小品。

解读

杜甫生活的年代正值唐朝由盛转衰，虽然他一直有着“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的远大理想，但奈何时局艰难。他为官的道路极为不顺，而且自己的生活也一天比一天差，在这样不断颠沛的生活现实里，杜甫创作了极多的揭露政治黑暗、统治者丑恶的作品。而此诗则为相对平和的《绝句六首》中的一首，为书写草堂之春日的作品。

760年，杜甫为避战乱，不得不辞官回归草堂，也就是在这段闲居的日子里，他才真正静下心来静享田园之乐。所以，这首诗一改他往日浓郁顿挫之风，而是对着草堂之春进行吟诵，其意味之中别有境界，也更为彰显少陵野老的闲逸之情。

“舍下笋穿壁，庭中藤刺檐”两句，是运用了由下向上的空间拓展手法来描摹春之气息的。笋为地下之物，应春雷而醒，缓缓生长。事实上，它于地下生长的过程是不可见的，但诗人用一个“穿”字，便将于地下暗长的竹笋写活了：它正感受着春之大地的复苏应景而起，不惧黑暗现实的挤压努力破土穿壁，这种鲜活的生命动感，将春之昂扬向上的生机烘托得极为贴切。当笋由地下穿壁而出时，地上的绿植也已经生藤攀缘而起了。其实，我们于这种植物逢春的向上之生机中，可以读出杜甫虽归于草堂却时时准备应机而动的激昂心态。

诗的后两句，诗人复又回归心向自然的安定之诉求。“地晴丝冉冉，江白草纤纤”，天气晴朗，春日融融，柳丝轻拂，江草纤纤。这俨然便是春之静美，更是春之生机的真实写照，其动静之融天然无缝，却透着淡然、安定的内心向往。诗人之身虽静守于草堂，可一颗系于苍生的心又何曾静止过？所以，全诗虽不提一个“春”字，但春之气息随风扑面。

古人注解

鹤注此当是广德二年复归草堂时作。

其五

舍下笋穿壁，庭中藤刺檐。地晴丝冉冉，江白草纤纤。

五章，草堂春日之景。笋穿壁，藤刺檐，此近景。丝冉冉，草纤纤，此远景。杜臆：此诗具见幽致。

绝句六首创作背景

清人仇兆鳌在《杜诗详注》中解释这组诗说“此当是广德二年（764）复归草堂时作”。唐代宗广德二年暮春杜甫重回草堂，恰值“杂花生树，群莺乱飞”的时节，加之对严武的御敌安蜀颇有信心，兴致很高，于是写下这组绝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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