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聋

《耳聋》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大历二年（767年）在现今重庆市重庆直辖县行政区划奉节县东屯创作的一首五言律诗，押东韵。这年深秋，杜甫的耳朵聋了，痛苦异常，遂作此诗，以苦笑显其内心至痛。

耳聋原文

耳聋

唐代 · 杜甫

生年鹖冠子，叹世鹿皮翁。

眼复几时暗，耳从前月聋。

猿鸣秋泪缺，雀噪晚愁空。

黄落惊山树，呼儿问朔风。

耳聋注释译文

译文

我就像以鹖羽为冠、隐居深山的鹖冠子，又像感时叹世、幽居林泉的鹿皮翁。

我本想付世间万事于不闻不见，但不知眼睛何时昏瞎，耳朵倒是从前月起已经失灵。

听不见猿鸣深秋，就不致于淌落悲秋之泪；听不见鸟雀臊晚，愁苦便为之一空。

惊看那漫山遍野的枯黄的树叶，叫儿子过来，问他是不是起了北风。

翻译

一生中我像鹖冠子那样隐居，感叹世事如鹿皮翁。

眼睛何时会变得昏暗，耳朵从上个月开始就听不见了。

猿猴的哀鸣让秋天的泪水干涸，麻雀的噪声让傍晚的忧愁变得空洞。

山上的树木黄叶纷纷落下，我呼唤儿子来询问北风的消息。

大意

我这一生就像那隐居的鹖冠子一样，默默于世，又如同感叹世事的鹿皮翁一般心怀忧虑。

我这眼睛啊，也不知道还有多久会完全看不见，耳朵呢，从前个月起就已经听不见了。

听不见猿猴在秋夜中的哀鸣，也就少了那因之而流的泪水；听不到雀鸟在傍晚时的聒噪，可满心的忧愁却依然无法排解。

看着山间树木上枯黄的叶子纷纷飘落，这景象让我十分惊心，我呼唤儿子，询问他那吹来的是不是北风。

注释

①鹖冠子：相传为战国时期楚人，姓名不详；他隐居深山，用鹅羽为冠，因以为号。据说他“初本黄老而未流迪于刑名”（北宋陆佃《鹏冠子序））。鹦冠亦有尚武之喻。

②鹿皮翁：仙隐者流，可参阅（遣兴三首）其三中“但讶鹿皮翁，忘机对芳草”的注释。以上二句“一概生逢兵乱而斗死不休，一叹世人多机而驾空隐迹”（《杜臆》卷之九）。

③秋泪缺：因耳聋不闻猿鸣，所以缺少悲秋之泪。《秋兴八首》其二云：“听猿实下三声泪。”此句反其意，可参阅其诗及注释。

④晚愁空：与“秋泪缺”同意，说自己因耳聋不闻，因此没有暮愁。

⑤黄落：黄叶飘落；以所见来衬托耳聋不闻。

⑥朔风：即北风。

耳聋赏析鉴赏

题解

大历二年深秋，杜甫的耳朵突然聋了。他感到很难过，便写了这首五言律诗，借以抒发对此不幸的感受。诗人深知一个人的耳朵聋了，眼睛也不知何时会瞎，岂不是意味着人生之旅就要走到尽头了吗？诗中却说听不到世俗的鸣噪之声反使耳根清静，免去了悲秋之泪、暮愁之苦，直以苦笑面对不幸；其实苦笑比诉苦更能显示内心的至痛。诗的尾联写作者眼尚能视物，见山树黄叶飘落而惊心，问儿子是否刮起了北风，则“悲同宋玉，剩此通愁之窦，尚觉多事耳！当此世界，何如既聋且盲，不闻不见之愈乎”（《杜臆）卷之九）？其间的悲愤至深。

简析

这首诗当是大历二年（767）秋在夔州所作。这年深秋，杜甫的耳朵聋了，痛苦异常，遂作此诗，以苦笑显其内心至痛。

这首诗是杜甫晚年的作品，表达了他对世事的感慨和对自身衰老的无奈。诗中，“鹖冠子”和“鹿皮翁”都是隐士的象征，反映了杜甫对隐逸生活的向往和对世俗的厌倦。后两句通过自然景象的描写，如猿鸣、雀噪、黄叶，进一步加深了诗人内心的孤独和忧愁。最后一句“呼儿问朔风”，则透露出诗人对家人的依赖和对未来的不确定感。整首诗语言简练，意境深远，充分展现了杜甫晚年诗歌的深沉与哀婉。

赏析

《耳聋》描写了杜甫老年时失去听力的感受。

诗中说：“生年鹖冠子”，指的是自己鹤冠的发型，表示年轻时的自己；“叹世鹿皮翁”，表示对现世的感叹。诗人用自己的形象来对比生老之间的差别。

之后，诗人表达了自己失去听力的困惑和痛苦。他问道：“眼复几时暗，耳从前月聋”，表达了他对自己视力逐渐衰退，听力完全丧失的困惑和不解。

接着，诗人以动物的哭泣声和鸟儿的鸣叫声来表达自己的心情。他说：“猿鸣秋泪缺，雀噪晚愁空”，暗示着他孤独无助的心境。

最后两句，“黄落惊山树，呼儿问朔风”，则是诗人对自然景物的感慨。他通过描写秋天的景色来形容自己的心情。黄叶落下，惊动了山中的树木，而他却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痛苦和无助。

整首诗以自然景物来映衬诗人的心境，抒发了作者对年华老去、听力逐渐减退所带来的痛苦和无助的感受。

评析

此诗题为《耳聋》，实则借耳聋这一生理衰退现象，抒发诗人晚年体衰多病、孤寂忧国的深沉感慨。全诗以自述口吻展开，从自身境遇写起，逐步推及自然景象与内心情感，情景交融，哀而不伤。诗人通过“鹖冠子”“鹿皮翁”等典故自比，表达其高洁志向与现实困顿之间的矛盾；又以感官渐失（目将暗、耳已聋）暗示生命走向衰颓。后四句转写秋景，以猿鸣、雀噪、黄落诸象烘托悲凉气氛，末句“呼儿问朔风”看似寻常动作，实则蕴含对时局寒暖的深切关怀，耐人寻味。

本诗结构严谨，由己及物，由内而外。首联用两个古代隐者典故起兴，奠定全诗清冷孤高的基调，也透露出诗人虽处困厄仍持节守志的精神品格。颔联直陈耳聋眼暗之疾，语言平实却极具冲击力，将衰老之痛具象化。颈联转入写景，猿鸣、雀噪本为常见之声，然因耳聋本不应闻，此处或为心理幻听，或为反衬——即便听不见，心仍感知其扰，更显精神之苦。尾联写叶落惊心，呼儿问风，细节动人。一个“惊”字写出诗人对季节更替、生命流逝的敏锐感知；“问朔风”则余韵悠长，或问天时，或忧国事，留下无限想象空间。全诗语言简练，意境苍凉，是杜甫晚年沉郁诗风的典型体现。

赏析

诗以“耳聋”为核心，通过描写自身眼暗、耳聋的衰老之状，以及由此引发的孤独、悲苦与对世事的感慨，展现了诗人暮年身体衰败、漂泊无依的凄凉境遇，字里行间渗透着对时光流逝、生命凋零的无奈与深沉悲怆。

首联“生年鹖冠子，叹世鹿皮翁”，开篇以“鹖冠子”“鹿皮翁”的典故自况。“鹖冠子”的“叹世”与“鹿皮翁”的“避世”，既暗示诗人对世事的厌倦与超脱，又暗写自己如隐士般漂泊、无依的处境。“生年”二字点出生命的衰老，“叹世”二字直抒胸臆，奠定了全诗悲慨的情感基调，将个人命运与历史文化意象结合，含蓄而深刻。

颔联“眼复几时暗，耳从前月聋”，转入对身体状况的直接描写。“眼暗”与“耳聋”相继而至，“前月聋”点明耳聋是近期发生的事，“几时暗”则暗示眼暗亦非长久，两句以时间的“前月”“几时”，写出衰老的突然与无奈，将生理上的衰老具象化为具体的“暗”与“聋”，直白中见悲怆，让读者感受到诗人面对衰老的措手不及与无助。

颈联“猿鸣秋泪缺，雀噪晚愁空”，借秋景烘托内心悲愁。“猿鸣”在秋夜更显哀婉，“秋泪缺”以“缺”字写泪水断续，将听觉的痛苦转化为视觉的悲戚；“雀噪”在傍晚时分，本是自然声响，却因“愁空”而显得刺耳，反衬出诗人内心的空虚与孤独。秋景的萧瑟与听觉的凄苦相互交织，情景交融，使悲愁的情感更具层次与深度。

尾联“黄落惊山树，呼儿问朔风”，以秋景与动作细节收束全诗。“黄落”写秋叶凋零，“惊山树”的“惊”字，既写落叶触动山树的动态，又暗喻诗人对生命凋零的惊恐；“呼儿问朔风”则以生活化的动作，将耳聋的痛苦转化为具体的生活困境——因听不清外界声音，需唤儿子询问“朔风”，细节真实而感人，既表现了晚年生活的不便，又凸显了孤独无依的悲怆，余味悠长。

解析

王安石评中唐张籍的诗风时说： “看似寻常最奇崛，成如容易却艰辛。”(《题张司业诗》)他指出张籍善于挖掘潜藏于寻常事物深处的丰厚意蕴，能够从浅易中见深沉。用一个文艺批评上的术语来概括这一特点，就叫作“浅中见深”。

有些事物，因为日常生活中随处可遇，我们似乎已非常理解，可是当我们对于这些久已习见的事物作深入的思考，却又永远会发现新的内容，得到新的感受和启发。大自然的日月星辰，人世间的生老病死，人们探索了千千万万年，也困惑了千千万万年。正是由于存在着这许多看起来如此不足为奇而实际上却那样奥妙无穷的客观现象，才使得艺术家运用“浅中见深”之法有了物质基础，这种表达也因此而具有特殊的发人深思和动人心魄的力量。

那么，《耳聋》一诗是怎样浅中见深的呢?一个人上了年纪，耳朵渐渐不能听见声音了，这本是人生中一件很平凡的事情。生命走到这一步的时候，正常人不论是谁多少总有一些感触吧!有些人怀着一天不如一天的悲伤摇头叹息，有些人因为盛年已过而功业未成，故借酒浇愁。杜甫这首诗的成功处不是说他就超脱了对衰老的伤悼，而在于他把对世事的深切感愤溶解入这人人皆有的伤悼情绪中。诗中使用翻案手法，用庆幸的语气写耳聋。

首二句先举“鹖冠子”、“鹿皮翁”两位隐士自比，而在前面冠以“生年”、“叹世”二词，则自己身在江湖却无法不关心世事的含义自寓句中，形似隐沦实是不得已，并非甘愿这样的。

三四两句以 “眼”作为“耳”的陪衬。眼睛什么时候看不见才好哩，耳朵好在从前个月就聋了。诗人生逢乱世，耳闻目睹的不幸事情太多了，他少怀大志，一辈子忧国忧民，到头来空剩一腔无法发泄的愤闷而已。俗话说“眼不见，耳不闻，心不烦”，于是诗人一反因耳聋而懊恼的正常逻辑，大写起耳聋所带来的好处。

“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往昔每当听到凄厉的猿鸣，总要伤心落泪，现在真是幸运，任你猿啼雀噪，再也不会触动我一点愁绪了，因为我再也听不见了。

结尾两句，诗人又从漠然中忽地惊醒。耳朵虽聋，眼却未盲，一阵秋风吹来，枯黄的树叶漫山飘落，“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一股浓重的悲秋意绪还是使老诗人骨折心惊了，终于他忍不住要向孩子寻问朔风的消息。

读到这里，我们再回头去看上面那些说耳聋好处的话，便会倍感诗人忧世的执着和痛苦的深切，正是“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其厌世自悼”的感慨和沉沦郎署、三朝不遇的颜驷同样深沉可悲。

以区区耳聋一事表现出这么深刻的主题，这便是“浅中见深”。这种手法在《诗经》中已时有运用，到了唐代，几乎所有的大诗人都具有这种从浅易中见深沉的本领。不过，除杜甫和开头提到的张籍外，很少有人是有意识的。

古人注解

鹤注当是大历二年秋晚作。秦国策：舌敝耳聋，不思成功。

生年鹖冠子[一]，叹世鹿皮翁[二]。眼复几时暗，耳从前月聋[三]。猿鸣秋泪缺[四]，雀噪晚愁空。黄落惊山树，呼儿问朔风[五]。

此伤老年遁世，欲付之不见不闻也。下四写耳聋之状，但五六属无闻，七八说有见，仍与眼耳相关。杜臆：眼复几时暗乎，耳幸前日聋矣，语含感愤。

[一]刘向七略：鹖冠子，常居深山，以鹖为冠。袁淑真隐传：鹖冠子，或曰楚人，衣敝履穿，因服成号，著书言道家事。

[二]列仙传：鹿皮翁，菑川人，衣鹿皮，居岑山上，食芝草，饮神泉。百余年下，卖药于市。

[三]沈炯乐府：“泪尽眼方暗，髀伤耳自聋。”

[四]巴东记：“猿鸣三声泪沾裳。”泪缺愁空，以不闻故也。

[五]傅毅七激：“仰归云，愬朔风。”

耳聋创作背景

这首诗当是大历二年（767）秋在夔州所作。这年深秋，杜甫的耳朵聋了，痛苦异常，遂作此诗，以苦笑显其内心至痛。

文章标题：耳聋

链接地址：http://www.dufugushi.com/dfgs/1944.html

上一篇：寒雨朝行视园树

下一篇：昼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