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五首

《九日五首》是唐代诗人杜甫于（767年9月9日）在现今重庆市重庆直辖县行政区划奉节县创作的一首组诗，押灰韵。重阳佳节，吴郎爽约不至，杜甫只好登台独的，作《九日五首》。五首皆一时之作，或恩弟妹，或思朝事，或思故交，或思故里，或作总结，皆随兴所至，发为体各不同的抒情短制。

九日五首原文

九日五首

唐代 · 杜甫

其一

重阳独酌杯中酒，抱病起登江上台。

竹叶于人既无分，菊花从此不须开。

殊方日落玄猿哭，旧国霜前白雁来。

弟妹萧条各何往，干戈衰谢两相催。

其二

旧日重阳日，传杯不放杯。

即今蓬鬓改，但愧菊花开。

北阙心长恋，西江首独回。

茱萸赐朝士，难得一枝来。

其三

旧与苏司业，兼随郑广文。

采花香泛泛，坐客醉纷纷。

野树歌还倚，秋砧醒却闻。

欢娱两冥漠，西北有孤云。

其四

故里樊川菊，登高素浐源。

他时一笑后，今日几人存。

巫峡蟠江路，终南对国门。

系舟身万里，伏枕泪双痕。

为客裁乌帽，从儿具绿尊。

佳辰对群盗，愁绝更谁论。

九日五首注释译文

译文

其一

独自强喝了一点儿酒，值此九九重阳；抱病而起，登上高台，面对随江涌流的惨淡秋光。

竹叶酒对我已经没有什么缘分，菊花呀你从此也不要为我开放。

黑猿啼落了夔州远空的一滴落日，霜降前成群的白雁来自北方的家乡。

暌隔日久、萧条寂寞的弟弟妹妹啊今在何处？战乱和衰老交相催逼着我走向死亡。

其二

当年在朝时每逢重阳佳节，酒杯总是不停地传去传来。

如今我已蓬草满鬓，愧对这遍地菊花冒寒开。

我的心永远依恋着久违的故国，因此我时时独自回首凝望北方，在这西江之滨。

遥想茱萸之赐遍及满朝臣子，可叹竟无一枝茱萸赐予我这白发老人。

其三

过去我同好友苏源明一起对菊畅饮，还曾同好友郑广文一起登高长吟。

采摘野菊，飘浮的花香满手满把；请客就座，一个个大醉醺醺。

如今我只好独自抱病斜倚着天边野树，酒醒之后听到的却是响在秋天里的砧音。

当年在长安曾同我一起欢乐的苏、郑二公今已亡故，朦陇中我仿佛看见停在长安上空的孤云。

其四

过去我會同朋友一起赏菊－－在故里樊川；过去我曾同朋友一起登高－－到产水之源。

当年欢乐的情景已成陈迹，如今还有几个好友幸存人间？巫峡中盘曲着茫茫水路，终南山遥对着故国长安。

我泊舟在万里以外的异地，卧病江陕啊泪痕斑斑。

我就像三国管宁一样避居乡野，无人对饮，任凭儿子摆上杯盘。

值此重阳，群盗满眼，忧愁之极啊不堪传。

翻译

其一

重阳节这一天，我独自抱着病躯，登上江边的高台，自饮杯中酒。

这竹叶青美酒既然与我无缘，那此后菊花也不要再开放了吧。

在这遥远的异乡，日落时分黑猿不住哀哭，故乡寒霜降临之前，白色的大雁已经飞来了。

兄弟姐妹如今都漂泊零落，各自不知在何处？战乱不停，岁月流逝，我日渐衰老，二者相互催促 ！

其二

旧时的重阳节，我们总是传杯换盏，不停地饮酒。

如今我的鬓发已白，看着菊花盛开，却感到惭愧。

我心中始终留恋着朝廷，而我的头却独自回望西江。

在重阳节，朝廷赐予官员茱萸，但我却难以得到一枝。

其三

曾经与苏司业为伴，也随郑广文同行。

采摘的花香四溢，座上的客人醉意朦胧。

野外的树木在歌声中依偎，秋日的砧杵声在清醒时传来。

欢乐与忧愁都变得遥远而模糊，西北方向有一朵孤独的云。

其四

故乡樊川的菊花，在素浐河边登高望远。

昔日欢笑之后，如今还有几人存活？

巫峡盘绕着长江之路，终南山对着京城的大门。

身在万里之外的旅途中停留，卧床时泪水留下双痕。

作为客人为节日裁制乌帽，让儿子准备绿色的酒杯。

在这美好的重阳节面对着群盗，愁苦至极又有谁能诉说。

注释

其一

①抱病：有病在身。此联写作者独的无兴，所以抱病登台纵览；以下各诗者般感慨，皆由此而发生、

②竹叶：-种酒的名称。此句大意是说吴郎无缘品尝竹叶美酒。分：缘分。

③殊方：指异乡，可参阅《元日寄韦氏妹》中“郎伯殊方镇”的注释。玄猿：即黑色的猿猴。

④白雁：据《梦溪笔谈）卷二十四记载：“北方有白雁，似雁而小，色白，深秋则来。白雁至则霜降，河北人称之‘霜信'。杜甫诗云‘故（旧）国霜前白雁来·即此也。”沈括所言可从。

⑤衰谢：形容老年人的容颜与体态。谢，凋谢，指老年人头发脱落。以上二句写作者因思弟妹流离各地，而干戈、衰谢两相催逼，担心此生难有重聚之时。

其二

①重阳酒：《九家集注杜诗》、《杜诗钱注）、《读杜心解》、《杜诗详注）等皆作“重阳日”。

②传杯：传递酒杯。王嗣奭说：“·传杯不放杯·，见古人只用一杯，诸客传饮，非若今人各自一杯也。”（《杜臆）卷九）

③蓬鬓改：蓬乱的酷发改变了颜色，意为因衰老而头发变白。

④北阙：指远在北方的京城，可参阅得家书》诗中：“北阙妖氛满”句的注释。

⑤西江：即指變州。此句承上，写作者独自回首跳望北阙。

⑥朝士：朝中的大小官员。根据唐朝的典章制度，重阳节这日赐朝臣酒宴及茱萸。

其三

①苏司业：即杜甫好友苏源明，曾任国子司业。

②郑广文：指郑度，亦为杜甫好友，曾任广文馆博士。

③泛泛：形容菊花香气的清淡。

④欹：歪斜。倚：靠着。

⑤醒：清醒，见作者独的无兴而了无醉意。

⑥冥漠：本指昏暗不能见物，此指苏、郑俱亡而不能相见；语出陆机〈吊魏武文〉：“悼堪帐之冥漠。”

⑦孤云：孤独的一片云。此句化用曹丕《杂诗二首）其二首句“西北有浮云”写所见之景，兼含曹诗“浮云”喻客子之意以自况，但比曹诗原意更深沉、更悲切。

其四

①樊川：在陕西长安县南，橘水的支流，其地即杜陵之樊乡。汉高祖以赐将军樊哙，食邑于此，故称樊川，是长安附近的名胜。杜甫曾居住在杜陵南面的少陵附近，离樊川不远。

②素产：即产水，河流名，在陕西省。可参阅（苦雨奉寄陇西公兼呈王征士〉诗中“悄俏素产路”的注释。③他时：指当年在故里重阳赏菊之时。

④蟠江路：江边的道路弯弯曲曲地伸向远方。蟠，屈曲、环绕。此句是写登高所见，显出作者的目光由近而远。

⑤终南：即终南山。国门：国都的城门，此指唐都长安。此句承上，作者跳望的目光中仿佛看见终南山正对的长安城。

⑥泪双痕：泪双流是为“身万里”之故，见作者悲伤之极的心境。

⑦为客：作为客子，是作者自谓。乌帽：用管宁皂帽家居事；据《三国志·魏书》记载，管宁为当代儒者，人品高洁，“不营当世”，生活俭朴，“常著皂帽布橘”。

九日五首赏析鉴赏

题解

重阳佳节这天，吴司法因故未能赴昨日之约（可参阅后之《晚晴吴郎见过北舍》诗说明），杜甫独自饮酒登高，面对“万里悲秋”之景，感慨万端，遂作诗五首以抒情怀。吴若在诗题下云：“缺一首。”而赵次公以《登高》一首足之，并说：“未尝缺。”顾注：“五章皆一时之作，随兴所至，体各不同。”这五首诗其一是七言律诗，其二与其三是五言律诗，其四是五言排律，而第五首《登高》则又是七言律诗。五首诗用了三种体裁，正是“体各不同”，所注可从。

组诗的前四首，既有悲秋伤乱、渴望归乡与亲人团聚之情（其一），亦有思念朝廷旧事而自伤衰老与沦落天涯之悲（其二）；既有回忆往昔与好友对菊酣饮的情事（其三），亦有如今战乱频繁而盛会难再的愁苦（其四）。总的来看，这四首诗虽是佳节抒怀之作，但诗中流露出世乱年衰、垂暮途穷的绝望情绪，就不免所感过于悲伤，令人不忍卒读。

杜甫的组诗，在总体构思与表现手法上，每每讲求前后的呼应，使几首诗如同一首，给人以完整而不可分割的感觉。比如这组诗的其一责备吴郎爽约道：“竹叶于人既无分，菊花从此不须开”，其二即用“即今蓬鬓改，但愧菊花开”来转國；其二有“传杯”一句，其三有“客醉”一句与之相应；其三有“旧与”、“兼随”二句，其四则有“一笑后”、“几人存”二句与之相应。组诗首联以“独酌”、“登台”发端，而最后一首《登高》的末句“潦倒新停浊酒杯”，更可看作是组诗总的收结。两相参照来阅读、理解，显现出诗人由“独酌”而至“停杯”的过程，即是述说无限感慨的思绪起伏过程。这种首尾的呼应，可说是天衣无缝，充分展露出杜甫善于谋篇的高超技巧。

鉴赏

这组诗当是杜甫于大历二年（767）重阳节在夔州所作。重阳佳节，吴郎爽约不至，杜甫只好登台独的，作《九日五首》。吴若本云缺一首，赵次公以《登高》一首足之（《登高》可能真的是《九日五首》中的一首，因远胜其余四首，故尔为编诗者独立出来），固未尝缺。五首皆一时之作，或恩弟妹，或思朝事，或思故交，或思故里，或作总结，皆随兴所至，发为体各不同的抒情短制。九日，指农历九月九日，亦即重阳节。

唐代大诗人杜甫在唐代宗大历二年（767）九月九日在夔州登高之作。这组诗名为五首，实存四首，而著名的《登高》实是其中的第五首，因此《九日五首》是对《登高》的重要补充，合读可以帮助理解《登高》中曲折的含意。

当时杜甫正卧病夔州，他的登台是很勉强的（重阳独酌杯中酒，抱病起登江上台。）这时的政局依然动荡不安，吐蕃不断入寇，兵乱此起彼伏，在诗中他愤慨地指出：“干戈（指吐蕃之寇）衰谢（自己年老）两相催。”“佳辰对群盗，愁绝更谁论。”

诗人在客中，重阳到来，兴致勃发，抱病登台，独酌杯酒，欣赏九秋佳色，思念飘零各地的兄弟姐妹，想起昔日团聚之景，心中愈加感伤。全诗基调伤感，表达了作者忧国忧民的情怀。

简析

其一

这首诗是杜甫晚年逢重阳节时所写，情感沉郁顿挫。首联点题，写出诗人抱病登台独酌的情形，孤独凄凉之感扑面而来。颔联怨怪“竹叶”“菊花”，看似无理，却深刻体现了诗人因病不能饮酒的遗憾与对生活的无奈。颈联视听结合，异乡日落时玄猿的悲啼，故乡霜前白雁的到来，形成鲜明对比，进一步烘托出诗人浓烈的乡思。尾联将忧国之情与思亲之愁交织在一起，感慨弟妹离散，又叹战乱与衰老相催，深刻反映出社会的动荡不安与个人命运的艰难，使全诗的思想感情达到了高潮。全诗语言质朴，意境雄浑，充分展现了杜甫沉郁顿挫的诗歌风格。

其二

这首诗表达了杜甫对过去重阳节的怀念，以及对时光流逝和自身境遇的感慨。诗中“传杯不放杯”生动描绘了往昔节日的热闹场景，而“蓬鬓改”与“菊花开”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突显了诗人的衰老与无奈。后两句“北阙心长恋，西江首独回”则巧妙地表达了对朝廷的忠诚与对故乡的思念。结尾的“茱萸赐朝士，难得一枝来”则透露出诗人对现状的不满和对过去的怀念。整首诗语言简练，意境深远，情感真挚，展现了杜甫晚年诗歌的深沉与哀婉。

其三

这首作品描绘了诗人杜甫与友人共度的时光，通过“采花香泛泛，坐客醉纷纷”展现了欢乐的氛围。然而，“野树歌还倚，秋砧醒却闻”则透露出秋日的寂寥与清醒后的思绪。最后两句“欢娱两冥漠，西北有孤云”则表达了欢乐与忧愁都变得遥远，而孤独感油然而生，如同西北方向那朵孤云，增添了诗的深沉与哀愁。

其四

这首诗描绘了杜甫在重阳节时的思乡之情和对时局的忧虑。诗中，“故里樊川菊”与“登高素浐源”勾起了诗人对故乡的怀念，而“他时一笑后，今日几人存”则透露出对往昔友人的思念及对时局动荡的感慨。诗的后半部分通过“巫峡蟠江路”、“终南对国门”等壮阔的地理景象，展现了诗人身处异乡的孤独与无奈。结尾的“佳辰对群盗，愁绝更谁论”更是深刻表达了诗人面对战乱与动荡的无奈与忧愁。整首诗情感深沉，语言凝练，充分展现了杜甫诗歌的沉郁顿挫风格。

古人注解

鹤注此当是大历二年夔州作。旧史：是年九月，吐蕃寇邠州、灵州，京师戒严，故云“佳辰对群盗”。吴若本云缺一首，赵次公以登高一首足之，固未尝缺。顾注五章皆一时之作，随兴所至，体各不同。

其一

重阳独酌杯中酒[一]，抱病起登江上台。竹叶于人既无分[二]，菊花从此不须开。殊方日落玄猿哭[三]，旧国霜前白雁来[四]。弟妹萧条各何在，干戈衰谢两相催[五]。

首章，思弟妹也。上四，叙事伤情。下四，对景有感。本是登台酌酒，起用倒叙法耳。曰独酌，意中便想及弟妹矣。曰人无分，恨弗同饮也。曰不须开，恨弗同看也。顾注殊方猿哭，益增独处之悲。故国雁来，适动雁行之念。两句紧注末联。干戈既侵，衰谢又迫，恐两相催逼，终无聚首时也，结意十分惨切。

[一]魏文帝论：“九为阳数，日月并应，名曰重阳。”荆楚岁时记：“九日登高，饮菊花酒。”江总诗：“独酌一樽酒。”

[二]张衡七辩：“玄酒白醴，葡萄竹叶。”张华轻薄篇：“苍梧竹叶青，宜城九酝酒。”洙曰：竹叶，酒名也。

[三]吴越春秋：“分州殊方。”蜀志：秦宓曰：“听玄猿之悲鸣。”

[四]庄子：“梁君出猎，见白雁群。”鲍云：白雁似雁而小，来则霜降，北人谓之霜信。

[五]顾注干戈，指吐蕃入寇。左传：“日寻干戈。”刘孝标书：“容发衰谢。”

黄生曰：岑参诗云：“见雁思乡信，闻猿积泪痕。”与五六意同，而十四字之融会蕴藉，更过彼十字也。

其二

旧日重阳日，传杯不放杯[一]。即今蓬鬓改，但愧菊花开。北阙心长恋，西江首独回。茱萸赐朝士[二]，难得一枝来。

次章，思朝事也。上四伤老，下四怀君。首联亦承前章来，因今日不饮，而思旧日之传杯也。菊花、茱萸，点九日事。

[一]杜臆：“传杯不放杯”，见古人只用一杯，诸客传饮。

[二]唐制：九日赐宴及茱萸。

刘禹锡曰：茱萸二字，经三诗人皆已道，亦有能否焉。杜公言“醉把茱萸子细看”，王右丞“遍插茱萸少一人”，朱仿“学他年少插茱萸”，杜公为最优也。今按：杜公五律，亦屡用茱萸，此云“茱萸赐朝士，难得一枝来”，亦见韵致。

其三

旧与苏司业，兼随郑广文[一]。采花香泛泛，坐客醉纷纷。野树攲还倚，秋砧醒却闻。欢娱两冥漠[二]，西北有孤云[三]。

三章，思故交也。上四，叙往日欢娱。下四，叹今此寂寞。客醉，承前传杯。冥漠，谓苏郑俱亡。

[一]司业，苏源明也。广文，郑虔也。

[二]哀江南赋：“于时朝野欢娱。”陆机吊魏武文：“悼繐帐之冥漠。”

[三]长安，在夔州之西北。魏文帝诗：“西北有浮云。”陶潜诗有停云章，言思亲友也。

其四

故里樊川菊[一]，登高素滻源[二]。他时一笑后，今日几人存。巫峡蟠江路，终南对国门。系舟身万里，伏枕泪双痕。为客裁乌帽[三]，从儿具绿樽。佳辰对群盗，愁绝更堪论。

四章，思故里也。上四樊川九日，下四夔州九日，中四则在夔思樊。几人存，承上苏、郑。万里，在巫峡。泪痕，忆终南。裁乌帽，见独居。儿具樽，见无客。对群盗，欲归不得矣。

[一]长安志：樊川，一名后宽川，在万年县南三十五里。鹤注十道志：其地即杜陵之樊乡，汉高祖以赐将军樊哙，食邑于此，故曰樊川。公之父为奉天令，因家焉。

[二]西征赋：“南有玄灞素滻。”长安志：少陵原，南接终南山，北直滻水。

[三]乌帽，暗用孟嘉事，亦兼用管宁皂帽家居事。

九日五首创作背景

这组诗当是杜甫于大历二年（767）重阳节在夔州所作。重阳佳节，吴郎爽约不至，杜甫只好登台独的，作《九日五首》。吴若本云缺一首，赵次公以《登高》一首足之（《登高》可能真的是《九日五首》中的一首，因远胜其余四首，故尔为编诗者独立出来），固未尝缺。五首皆一时之作，或恩弟妹，或思朝事，或思故交，或思故里，或作总结，皆随兴所至，发为体各不同的抒情短制。九日，指农历九月九日，亦即重阳节。

文章标题：九日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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