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牙行

《虎牙行》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大历二年（767年）在现今重庆市重庆直辖县行政区划奉节县东屯创作的一首七言古诗，押职韵。诗由天气的反常说到战争和人民的痛苦，与《久雨期王将军不至》、《锦树行》感愤同深，风格相似，堪称鼎足。

虎牙行原文

虎牙行（虎牙在荆门之北，江水峻急）

唐代 · 杜甫

秋风欻吸吹南国，天地惨惨无颜色。

洞庭扬波江汉回，虎牙铜柱皆倾侧。

巫峡阴岑朔漠气，峰峦窈窕谿谷黑。

杜鹃不来猿狖寒，山鬼幽忧雪霜逼。

楚老长嗟忆炎瘴，三尺角弓两斛力。

壁立石城横塞起，金错旌竿满云直。

渔阳突骑猎青丘，犬戎锁甲闻丹极。

八荒十年防盗贼，征戍诛求寡妻哭，远客中宵泪沾臆。

虎牙行注释译文

译文

飒飒秋风吹卷南国，致使天地惨淡，黯然无色。

洞庭翻波，江汉倒流，虎牙山和铜柱亦为之倾斜。

巫峡一带的山峰为阴沉的气氛所笼罩，惨烈的寒气仿佛来自北国漠野。

峰峦变得更加幽深，淌着溪水的山谷一片浓黑。

杜鹃绝迹啊猿猴凄寒，山鬼幽阴啊霜雪相逼。

来此戍边的楚地老兵连连长叹，为严寒所逼反而怀想炎热潮湿的夏天。

他们年轻力壮，臂力过人，竟用两斛臂力拉三尺弓弦。

坚如壁立的白帝城横于塞上，到处是装饰一新、竖立如云的旗竿。

当年安禄山的骑兵卷过青丘，而后吐蕃的铁甲又包围了长安。

十年来普天下战事不断，致使兵乱中备受盘剥的寡妇哭声连天，半夜里我这个天涯客子啊泪洒胸前。

翻译

秋风迅速地吹过南国，天地间一片昏暗，失去了往日的色彩。

洞庭湖波涛汹涌，长江和汉江回旋激荡，虎牙山和铜柱都倾斜了。

巫峡的山岭阴暗，带着北方沙漠的寒冷气息，连绵的山峰和幽深的溪谷显得幽暗。

杜鹃不再鸣叫，猿猴也感到寒冷，山中的幽灵深沉忧愁，仿佛被雪霜逼迫。

楚地的老人长叹，怀念那炎热的瘴气，手持三尺长的角弓，弓力强大。

陡峭的山崖上，坚固的城墙横亘，装饰有金色图案的旗帜杆直插云霄。

渔阳的突击骑兵在青丘狩猎，犬戎的锁子甲在皇帝的居所附近被听到。

四面八方遥远的地方，十年间都在防范盗贼，征兵戍边和苛捐杂税让寡妇哭泣，远方的客人半夜时分泪流满面。

大意

秋风迅猛地吹向南方大地，整个天地都变得暗淡无光，一片凄惨的景象。

洞庭湖波浪翻涌，长江和汉水也回旋激荡，虎牙山和铜柱关仿佛都被这狂风撼动得倾斜欲倒。

巫峡阴森寒冷，弥漫着如同北方沙漠般的肃杀之气，那峰峦幽深曲折，溪谷一片漆黑。

杜鹃鸟不再飞来，猿猴也在这寒冷中瑟缩，山鬼在幽暗中满是忧愁，还遭受着雪霜的逼迫。

楚地的老人常常叹息，回忆起往昔炎热瘴气弥漫的日子，那时他们手中握着能开两斛之力的三尺角弓。

石城如同墙壁般直立，仿佛横着的屏障拔地而起，那用黄金装饰的旌竿高高耸立，直插云霄。

渔阳那些精锐的骑兵在青丘一带肆意劫掠，吐蕃的军队带着锁子甲逼近了京城。

这天下八荒之地十年来都在防备盗贼，征战、征税让那些寡妇悲痛哭泣，我这个远游的客人在半夜时分泪水也浸湿了胸膛。

注释

①秋风：一作“北风”。欻吸：即翕忽，形容风的迅疾。

②无颜色：失去了本来的颜色。此句是形容寒风的迅猛，致使天地惨淡、黯然失色。

③江汉回：长江和汉水的水倒流。

④虎牙：据《水经）记载，长江东流经荆门、虎牙之间。其注云：“荆门（山）在南，上合下开，状如门。虎牙在北，石壁色红，间有白文，类牙形。”铜柱：滩名，在今重庆市涪陵江口。据《太平衰字记》载：昔人于此维舟，见水底有铜柱，故名；滩最峻急。倾侧：歪斜。

⑤朔漠气：来自北国荒野的寒气。此句大意是说巫峡的山峰被来自北国荒野的寒气笼罩而显得阴沉。

⑥窈窕（yao tiao）：形容山势的深远。

⑦杜鹃：候鸟名；杜甫有《杜鹃行）诗，可参阅。寒：一作“啼”。

⑧幽忧：诸本作“幽阴”。以上为诗的前半部分，写景由远而近，状朔风猛烈之象极为生动。

⑨楚老：据下句之意，此当指楚地来夔戍守的老兵。此句写“楚老”因严寒而长叹，反倒怀想炎热潮湿的夏天。

⑩三尺角弓：三尺长的角弓，即短弓；一般的弓长为六尺。斛（hu）：古代的容量单位，10斗为1斛，即1石。古代设有力的衡量单位，所以用容量单位代替，1石约为120斤。此句写天寒弓劲，3尺的短弓竞然需要240斤力量才能拉开。

①石城：指白帝城。壁立，是形容城墙的陡峭。横塞起：横豆于要塞之上。

①金错旌竿：饰有金属条纹的旗竿。金错，即错金，古代器物的一种装饰技法。满云直：形容旌旗之多。直，竖立之意。此句大意是说白帝城上到处插满了军旗，见其守备的森严。

①渔阳突骑：指安禄山的叛军。可参阅〈渔阳）诗首句“渔阳突骑犹精锐”的注释。

⑤心犬戎锁甲：指吐蕃的入侵部队。丹极：皇帝的居所，此处指长安。

⑤八荒：八方荒远之地，泛指普天之下；《说苑·辨物》：“八荒之内有四海，四海之内有九州。”此句是说国内十年来征战不断。

①远客：远方的客子，是作者自称之语。臆：即胸，此指胸前。

虎牙行赏析鉴赏

题解

这首七言古体诗，当为杜甫作于大历二年（767）冬天。诗题所言“虎牙”是山名，在荆门山（在今湖北宜都县境）之北。王洙说此诗有原注云：“萧铣僭号江陵日，屯兵于虎牙，后常为屯戍之地。”而谢省又说：“因篇内有‘虎牙’二字，摘以为题，非正赋虎牙；下《锦树行）亦然。”参阅以上二说，可加深对于诗题的理解。

全诗可分为两部分，起句至“山鬼幽忧雪霜逼”句为前半部。这部分描写朔风阴惨酷烈的景象，可看作是当时动乱时局在作者脑海中的艺术缩影。后半部分写诗人目睹关塞屯兵备战，因而有感于“安史之乱”以后的“征戍诛求”不息带给人民的深重苦难。此诗与前诗《久雨期王将军不至）、后诗《锦树行〉感慨同深，风格亦相近似，堪称鼎足。尚需指出，歌行体诗的结尾每多用叠韵，这首诗就是如此。末二句的“哭”与“臆”同时叶韵，并用单句收尾，总括前后两部分，神致黯然。

鉴赏

此诗是杜甫于大历二年（767）在夔州所作。诗由天气的反常说到战争和人民的痛苦，与《久雨期王将军不至》、《锦树行》感愤同深，风格相似，堪称鼎足。虎牙，山名，在荆门山（在今湖北宜都县境）之北，不在夔州，因诗中有“虎牙”二字，故摘以为题，非正赋虎牙。

代宗大历二年（767），原本温湿的夔州一带忽然袭来暴风寒气，气候大变，按古代说法，天气的反常与政局、战争、社会灾难有关，于是杜甫写下这首《虎牙行》纪其事。诗中写道，猛烈强烈的秋日暴风逼吹南方，天地阴惨无色。祠庭湖波涛翻滚，江汉两水为之倒流，虎牙山铜柱标为之倾斜。暴风裹挟着严寒，巫峡、夔州一带峰峦溪谷幽深黑暗寂寥寒冷，连经常出没的杜鹃、猿狖、山鬼都冷得躲了起来。最怕暑热的耆老们冻得连连叹息，居然回忆起那炎炎湿热的瘴气。天太冷，连三尺角弓都需要二斛力量才能拉开。抬头一看，白帝城倚壁而立，城上旌旗满眼高触浮云，令人想起了安史之乱、吐蕃入侵，十年以来天下年年防祸乱盗贼，既要征兵成守又要征敛赋税，万姓悲哭，惨然一片。身处如此恶劣阴惨的自然环境与社会环境中，远客杜甫中宵难寐，辗转反侧，泪水早已沾湿胸臆。

赏析

这首诗描绘了秋风带来的凄凉景象，以及战争和苛政给人民带来的苦难。诗中运用了大量的自然景观和战争元素，如洞庭湖的波涛、巫峡的阴暗、渔阳的突骑等，构建出一幅宏大的画面。通过对自然和人文景观的描绘，诗人表达了对战乱和苛政的深切忧虑，以及对人民苦难的同情。诗的结尾，通过“远客中宵泪沾臆”的描写，更是深刻地反映了人民的心声和诗人的悲悯情怀。

《虎牙行》以写实手法将景物描绘出来，给人以一种强烈的触感。诗中的形容词和动词非常精准，使诗歌的意象更加深入人心。例如，诗中“天地变得惨无颜色”表达了诗人对当时战乱带来的痛苦的感受；“洞庭湖波浩荡回荡，虎牙铜柱都倾侧”描绘出了洞庭湖波涌的景象和战争带来的破坏；“山鬼忧愁雪霜逼”则赋予了动物们的感情色彩。诗人还通过描写巫山峡谷、楚老以及城墙等形象，表达了对战争的反思和对国家的忧虑。整首诗语言雄浑，意境险峻，深沉中带有浓烈的抒情色彩，展现了杜甫深邃的思考和对社会现实的关切。

评析

《虎牙行》是杜甫晚年创作的一首七言古诗，借自然景象与历史地理意象，抒发对国家动荡、边患频仍、民生凋敝的深切忧愤。全诗气象雄浑，笔力沉郁，将自然之变与人事之乱相融合，展现出盛唐崩解后社会的全面危机。诗人以“虎牙”“铜柱”等象征国家屏障的意象，暗示国防体系的动摇；又通过“八荒十年防盗贼”等句直指安史之乱后的长期混乱。情感由景生情，层层递进，最终落于“远客中宵泪沾臆”的个体悲鸣，体现杜甫一贯的“诗史”精神与人道关怀。

赏析

《虎牙行》以宏大的空间结构和浓烈的情感张力展开，开篇即以“秋风歘吸”营造出天地失色的末世氛围，自然景象的剧烈变动成为时代动乱的隐喻。诗中“虎牙铜柱皆倾侧”一句尤为警策，象征国家防御体系的崩溃，令人触目惊心。继而转入巫峡、朔漠、溪谷等地理意象的堆叠，构建出一个阴森压抑的空间图景，配合“山鬼幽忧”“猿狖寒”等描写，使全诗笼罩在鬼神悲泣的氛围之中。

诗人并未停留于写景，而是迅速转入现实批判：“八荒十年防盗贼”直指安史之乱后十余年藩镇割据、盗贼蜂起的社会现实；“征戍诛求寡妻哭”则揭示赋役繁重、民不聊生的惨状。结尾“远客中宵泪沾臆”回归诗人自身，以个体之泪承载万民之痛，情感真挚深沉，极具感染力。

全诗语言奇崛，用典密集而不晦涩，音节顿挫有力，体现出杜甫晚期诗歌“沉郁顿挫”的典型风格。其将地理、历史、神话与现实熔于一炉的手法，亦展现了极高的艺术掌控力。

解读

此诗描绘了南方秋风起时的惨象，通过描写洞庭、虎牙等地的动荡局势，以及战乱给百姓带来的困苦，表达了诗人对国家战乱频仍、民生凋敝的深切忧虑。

首联：“秋风欻吸吹南国，天地惨惨无颜色”，以简洁有力的笔触，描绘出秋风席卷南方，天地间一片惨然失色的景象，起笔便奠定了全诗沉郁悲凉的情感基调。

颔联：“洞庭扬波江汉回，虎牙铜柱皆倾侧”，运用夸张与动态描写，展现洞庭湖波涛汹涌、江汉水流回旋，以及虎牙、铜柱等地的动荡之态，从自然景象层面反映战乱对地理环境与局势的影响。

颈联：“巫峡阴岑朔漠气，峰峦窈窕谿谷黑”，描写巫峡一带阴沉沉的，带有北方沙漠的气息，峰峦幽深、谿谷黑暗，营造出压抑阴森的氛围，进一步烘托出战乱带来的紧张与不安。

尾联部分：“楚老长嗟忆炎瘴，三尺角弓两斛力”写楚地老人因战乱而长久叹息，以及军备困乏的现状；“壁立石城横塞起，金错旌竿满云直”描绘边塞石城的险峻与军事态势；“渔阳突骑猎青丘，犬戎锁甲闻丹极”指出外敌的威胁；最后“八荒十年防盗贼，征戍诛求寡妻哭，远客中宵泪沾臆”，从宏观角度点明战乱的长久、征戍诛求给百姓带来的痛苦，层层递进，深刻展现战乱对社会与民生的摧残。

古人注解

王洙曰：原注：萧铣僣号江陵日，屯兵于此，后常为屯戍之地。黄鹤编在大历二年。谢省曰：因篇内有虎牙二字，摘以为题，非正赋虎牙也，下锦树行亦然。

秋风欻吸吹南国[一]，天地惨惨无颜色。洞庭扬波江汉回[二]，虎牙铜柱皆倾侧[三]。巫峡阴岑朔漠气，峰峦窈窕溪谷黑。杜鹃不来猿狖寒，山鬼幽阴霜雪逼。

此诗在秋塞而伤乱也，首写秋阴肃杀之气。上四洞庭远景，下四巫峡近景。

[一]文选注：“欻吸，犹翕忽也。”谢朓高公赋：“卷风飙之欻吸。”

[二]江汉回，即倒流意。

[三]水经注：江水又东历荆门虎牙之间。注：荆门在南，上合下开，状如门。虎牙在北，石壁色红，间有白文，类牙形。二山，楚西塞也，水势急峻。后汉书注：在今峡州夷陵县东南。水经注：江水又东径汉平二百余里，左自涪陵东出百余里而届于积石，东为铜柱滩。一统志：铜柱滩，在重庆府涪陵江口。

楚老长嗟忆炎瘴[一]，三尺角弓两斛力[二]。壁立石城横塞起[三]，金错旌竿满云直。渔阳突骑猎青丘，犬戎锁甲围丹极。八荒十年防盗贼，征戍诛求寡妻哭，远客中宵泪沾臆。

此见关塞屯兵而有感。上四指目前事，下五忆往日事。旧时秋犹炎瘴，今忽风寒弓劲，此即兵象也。城横塞上而旌竿直立，时方备寇也。渔阳，指安史。犬戎，指吐蕃。楚老，谓夔人。远客，公自谓。歌行结尾，每用叠韵，若哭字用叶，不必疑丹极下有漏句矣。鹤注未然。上章，上段八句，下段九句。

[一]谢灵运诗：“楚老惜兰芳。”鹤云：炎方地脉疏而气泄，愆阳不收，人为常燠所暵，肤理不密，又为山水草莽之气所侵，故成瘴。

[二]南史：齐鱼复侯子响勇绝入，开弓四斛力。

[三]傅玄诗：“蜀贼阻石城。”

虎牙行创作背景

此诗创作于公元767年（唐代宗大历二年）秋，杜甫时在夔州（今重庆市奉节县）东屯。此时距安史之乱（755-763年）平息未久，国家元气大伤，民生凋敝，同时西部吐蕃不断侵扰，时局依然动荡。诗中“渔阳突骑”指安禄山叛军，“犬戎锁甲”指吐蕃军队，用以概括战乱背景。诗人身处峡江，感秋景之萧瑟，借描绘“楚老”（南人北戍的士兵）在边塞苦寒中思念南方炎瘴的境遇，以及“征戍诛求”导致“寡妻哭”的惨状，抒发了对战乱不息、征戍无已、人民深陷苦难的深沉悲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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