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韩谏议注》是唐代诗人杜甫于(766年)在现今重庆市重庆直辖县行政区划奉节县瀼西创作的一首七言古诗,押阳韵。这首七古,其大旨是劝勉曾因直言忤时而退隐衡山的韩注,应以国事为念,东山再起,治国安邦。
寄韩谏议注原文
寄韩谏议/寄韩谏议注
唐代 · 杜甫
今我不乐思岳阳,身欲奋飞病在床。
美人娟娟隔秋水,濯足洞庭望八荒。
鸿飞冥冥日月白,青枫叶赤天雨霜。
玉京群帝集北斗,或骑麒麟翳凤凰。
芙蓉旌旗烟雾落,影动倒景摇潇湘。
星宫之君醉琼浆,羽人稀少不在旁。
似闻昨者赤松子,恐是汉代韩张良。
昔随刘氏定长安,帷幄未改神惨伤。
国家成败吾岂敢,色难腥腐餐枫香。
周南留滞古所惜,南极老人应寿昌。
美人胡为隔秋水,焉得置之贡玉堂。
寄韩谏议注注释译文
译文
时下我的心情抑郁,因为思念岳阳,想要鼓翼奋飞,怎奈却是疾病缠身躺卧在床上。
远隔秋水的美人品行是多么美好,常在洞庭湖一边赤足濯洗,一边面向四方四隅遥望。
鸿雁已经飞向遥远的高天,穿行在皓洁的日月之间,天空中降下寒霜,青枫的绿叶已经被秋风染红。
那一刻,玉京的群仙聚集在北斗星宫,有的乘驾麒麟,有的骑着凤凰阴翳半空。
芙蓉装饰的旌旗在漫天云雾中时隐时现,旗影摇动,飘摇的倒影在潇湘水中荡漾。
星宫的帝君在那里畅饮,沉醉于玉液琼浆,只可惜身边飞仙稀少,如今都远在他方。
听说你就像昔日的仙人赤松子归隐山林,恐怕是更像汉高祖时代的文成侯韩张良。
当年他曾经跟随刘邦建业定都长安,运筹帷幄护国之心不改,以致神情惨伤。
面对国家事业的兴衰成败,我们怎么敢坐视不管,冷眼观望,又怎么能因为不愿看那些腥腐酸臭之事就归隐山林宁可餐食枫香。
古之周南的太史公滞留洛阳不得启用令人惋惜,但愿他能成为南极寿星,那么世上就会太平、安康。
可像你这样品行高洁之人为什么要同我远隔秋水,怎样才能荐举你重新出山,来辅佐当今朝堂?
今译
值此深秋,心绪惆怅,当我思念起你所在的辽远的岳阳。
想飞越关山把你寻访,可叹我长期地臣病在床。
你这娟娟美人远隔秋水,濯足洞庭湖,放眼四野门荒。
云端的飞鸿已渺然无迹,只有亘古日月照临上苍。
夔州一带的枫林红透了秋山·客廓的天空降下肃肃秋霜。
京城里的王公仙官像众星拱卫北斗群集在君王周围,他们有的乘着麒鳞有的骑着凤凰。
烟雾般的芙蓉旗飘然起落,翻天旗影摇动了南国潇湘。
沾恩近臣一个个沉醉于玉液琼浆,你这超世绝尘的飞仙却远离了庙堂。
好像听说当年张良曾随赤松子远游,韩注啊你就是安邦定国的当代张良。
你曾有功于国一如张良跟随汉高祖不定长安;壮志犹存,但因朝政腐败而神色惨伤。
国家成败岂敢坐视不管,又岂可避世而居,遁迹仙乡!
当年太史公带留洛阳而为古今所惋惜;你要是能出而用世,天下就会出现太平景象。
一代佳士啊你为什么远隔洞庭秋水?怎样才能把你进献到巍巍庙堂?
翻译
我的心情恺郁思念着岳阳,想要鼓翼奋飞却辗转在病床。
远隔秋水的伊人是多么美好,你在洞庭湖边洗脚,一面向四方遥望。
鸿雁飞向遥远的高天,皓洁的日月放射光芒。秋风染红青枫的绿叶,秋空中降下寒霜。
玉京的天帝们聚集在北斗星宫,有的乘驾麒麟,有的骑着凤凰。
芙蓉装饰的旌旗招展,如烟雾漫天,旗影摇动那映着丽日的潇湘。
星宫的帝君在那里畅饮美酒,可惜飞仙稀少,远在他方。
听说你已经归隐,跟从仙人赤松子,像汉代的张良一样。
你曾经安邦定国,建立功绩,运筹决策的政务使你烦倦,神情惨伤。
你说你不能左右国家的命运,想去求仙访道,不愿留在污浊的尘世上。
太史公怅恨滞留洛阳,你又为什么隐居潇湘?当天空出现老人星,世上就会太平、安康。
你为什么同我远隔秋水不得相见?几时你才肯重新出山来辅佐朝堂?
注释
①韩谏议注:韩注,生平不详。谏议是其曾任官职,唐门下省属官有谏议大夫,正五品上,掌侍从赞相,规谏讽谕。
②岳阳:今湖南岳阳,当是韩注所在地。奋飞:奋力飞去。
③美人:男女都可用,用于男性则指其才德美。此指韩注。《离骚》:“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迟暮。”娟娟:秀美状。八荒:四方四隅称八荒。
④鸿飞冥冥:指韩己遁世。冥冥:高远;渺茫。
⑤玉京:玉京山,道家仙山,元始天尊居处。群帝:此指群仙。翳(yì):遮盖。
⑥倒景:即“倒影”。摇潇湘:指倒影在潇湘水中荡漾。潇、湘是二水,于湖南零陵汇合。
⑦星宫之君:当指北斗星君,借指皇帝。羽人:飞仙,借指远贬之人。两句意为君上昏醉,贤人远去。
⑧“昔随”二句:《汉书·高祖纪》载刘邦言:“运筹帷握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功。”此借用是说韩注有功于朝廷,旧迹未改,而人事已非,不由黯然神伤。定长安:建都长安。帷幄:本指帷帐、军幕,此指谋国之心。
⑨色难:面有难色,不愿之意。枫香:《尔雅注》说枫似白杨有脂而香,称枫香。道家常以枫香和药,餐枫香喻持操隐居。
⑩胡为:何为,为什么。贡:献,这里是荐举之意。玉堂:汉未央宫有玉堂。这里指朝廷。

寄韩谏议注赏析鉴赏
题解
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大历元年(公元766年)秋,杜甫出蜀居留夔州之时。从作品看,诗中的韩注大概是曾出任谏言,于国有功且富有才干,但他在朝廷却受到小人排斥,于是辞官归隐于岳阳,修神仙之道,杜甫为朋友感到惋惜,于是写这首劝他去辅国佐君。
杜甫居夔后出峡前,他的大半生都是飘泊流离,备尝生活艰辛,阅尽世态炎凉,至此已是老病缠身,所以诗中同时寄寓了这位生命迟暮的诗人对理想与现实的严肃思考和执着不舍的政治情怀。诗中遣词造意精准凝炼,章法上尤能巧设伏笔,环环呼应,表现出杜甫一贯缜密的诗风,读来深具别样之美。
解读
此诗作于大历元年(766)秋,时杜甫在變州西阁。韩谏议,其人已不可考。一说是似李泌一类的人,参与肃宗收京时的谋划,后屏居衡湘修神仙羽化之道,杜甫思其人而作是诗。另一说是韩谏议乃韩休之子汯,讹作注。还有认为此诗为李泌隐衡山而作,其说牵合难附。但无论怎样,此诗是属于怀人劝谏之作。首段六句,叙怀思韩君之意。次段六句,借仙官以喻朝贵。三段六句,申明谏议去官之故。末段四句,想其老成宿望,再出而济世匡君。全诗劝谏真切,情见乎词,使人感到非常亲切。
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大历元年(公元766年)秋,杜少陵出蜀居留夔州之时。从作品看,诗中的韩注大概是杜少陵的一位好友,曾出任谏言,于国有功,且富有才干。但他在朝廷却受到小人排挤,于是辞官归隐于岳阳,修神仙之道,杜少陵为朋友感到惋惜,于是写这首劝他去辅国佐君。
诗前六句为第一段,写怀念韩某远在洞庭,日月更迭,思念益切。「玉京」六句为第二段,写朝廷小人得势,而贤臣远去。点出韩某已罢官去国。「似闻」六句为第三段,写听到韩某罢官原因,以张良比之,颂其高洁有才。末四句为第四段,抒写自己感想,并望韩某再度出山,为国出力。诗思严慎细致周密,写得隐晦曲折。格调却清新激昂,铿锵有力。
赏析
此诗属于游仙诗一类,隐约含蓄,反复涵咏,始能体味。
诗前六句为第一段,写怀念韩某远在洞庭,日月更迭,思念益切。“玉京”六句为第二段,写朝廷小人得势,而贤臣远去。点出韩某已罢官去国。“似闻”六句为第三段,写听到韩某罢官原因,以张良比之,颂其高洁有才。末四句为第四段,抒写自己感想,并望韩某再度出山,为国出力。
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大历元年(766)秋,杜甫出蜀居留夔州之时。从作品看,诗中的韩注大概是杜首的一位好友,曾出任谏言,于国有功,且富有才干。但他在朝廷却受到小人排斤,于是辞宫归隐于岳阳,修神仙之道,杜甫为朋友感到惋惜,于是写这首劝他去辅国佐君。
在整部杜集中,《寄韩谏议注》并不是杜诗最高成就和主体风格的代表作品,但是,这首诗深具别样之美,似乎也不是杜甫其他诗作光芒所能掩盖。
此诗虽为七言古体,但在诗歌意象选取、意境营造乃至情感抒发等方面,可以说落笔便得楚骚之风。叶矫然《龙性堂诗话》谓此作“文心幻森,直登屈、宋之堂”,“文心幻森”四字,深识骚意。
这首诗在诗歌意象与创作风格方面有神接屈子、境妙滴仙之致,但其老成诗笔与曲折情怀,归根到底还是杜甫式的。诗歌遣词造意异常精省凝炼;章法上尤能巧设伏笔,处处呼应,虽纵横驰骋而浑然一体,表现出杜甫一贯严密的诗思和严谨的结构;情感的抒发一波三折,曲尽其意,含晦而深挚。
一篇寄予隐者的诗歌,寄托了生命迟暮的诗人对理想与现实的严肃思考和执着不舍的政治情怀。它所引发时代、社会与个人的今昔之感、哀荣之念,实与老杜同一时期《诸将》《八哀》《秋兴》《咏怀》诸作貌异而神合。
简析
此诗当作于大历元年(766)秋。时杜甫客居夔州。这首七古,其大旨是劝勉曾因直言忤时而退隐衡山的韩注,应以国事为念,东山再起,治国安邦。从一个侧面,反映了杜甫虽处绝域而心系唐室的炽热情怀。首尾飘逸之至,深得太白风韵。韩谏议注,即韩注,生平不可考。谏议,官名,掌待从规谏之职。
《寄韩谏议注》是一首七言古诗。诗的前六句为第一段,写怀念韩某远在洞庭,日月更迭,思念益切;“玉京”六句为第二段,写朝廷小人得势,而贤臣远去,点出韩某已罢官去国;“似闻”六句为第三段,写听到韩某罢官原因,以张良比之,颂其高洁有才;末四句为第四段,抒写诗人感想,并望韩某再度出山,为国出力。全诗思考严慎、细致、周密,写得隐晦曲折;格调却清新激昂,铿锵有力。
赏析
在整部杜集中,《寄韩谏议注》并不是杜诗最高成就和主体风格的代表作品,但是,这首诗深具别样之美,似乎也不是杜少陵其他诗作光芒所能掩盖。此诗虽为七言古体,但在诗歌意象选取、意境营造乃至情感抒发等方面,可以说落笔便得楚骚之风。叶矫然《龙性堂诗话》谓此作「文心幻森,直登屈、宋之堂」,「文心幻森」四字,深识骚意。起首二句「今我不乐」「身欲奋飞」杨伦《杜诗镜铨》称其「开口便有神游羽御之意」。继而「美人」「秋水」句,沿袭《离骚》隐喻和《兼葭》《秋水》的意境,致怀思韩君之意。「鸿飞冥冥」借《法言》语比韩之遁世。「叶赤」「雨霜」则化用鲍、谢诗写秋深之景象。此诗所化用的诗句,皆以其意境相类,故能水乳交融,整个诗境的营造似茫茫无迹而弥漫八荒,诗人之意绪似从天而至,缘水而生。「岳阳」「洞庭」「潇湘」等地名的频繁出现,点明了韩君屏居之地,也使诗歌带上了浓郁的楚文化地域特色。
此诗又是一篇以浪漫手法观照现实社会的作品。「玉京群帝」以下六句写天宫之事,如天马行空,极意铺张,颇似太白《梦游天姥吟留别》中对梦幻仙境的描绘。诗中运用了屈原似的象征和隐喻,使其对神仙世界虚幻莫测、扑朔迷离的描写,笔笔落到现实人间。诗人运用比兴手法,由洞庭秋水的「美人」之思而驰笔于天界仙官之境,表现了「仕」与「隐」的强烈对比,曲尽今昔哀荣之致。「羽人稀少不在旁」,是为韩君政治命运之写照;「影动倒景摇潇湘」,则又照应「美人」屏迹之所在。「似闻昨者赤松子,恐是汉代韩张良。」言此学仙遁世者,本为王佐之才,尝立功帝室也。以「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汉书·高祖纪》)的韩张良喻韩谏议,颇多称许之意。仇知幾《杜诗详注》引黄生语认为杜少陵此诗乃借韩君之经历「因以自寓」,置身政治漩窝之中,个人的命运实在难于左右,杜少陵对此有切肤之感,故而尤能深刻体会韩谏议「帷幄未改神惨伤」的意味。杜少陵借韩君以自寓,韩谏议的形象处处可见诗人自己的影子,不禁感慨系之。至于「国家成败吾岂敢,色难腥腐餐枫香」,直不知是写谏议,还是诗人内心之自况。这首诗作于杜少陵居夔后出峡前,诗人大半生飘泊流离,备尝生活艰辛,阅尽世态炎凉,至此已是老病缠身,进人了人生的晚景。「今我不乐」之起兴,点出了诗人当时心境,更寄寓了政治深意,这在结尾部分得到很好的表现,最后四句杜少陵表达了其一以贯之以苍生社稷为念的思想。「周南留滞」以太史公司马谈比于韩谏议,对其不复用世深致惋惜。「南极老人」句,表明诗人之着眼,并非止于个人之藏用,而是将国运民生作为其诗歌的终极关怀。杜少陵期冀「美人」贡之「玉堂」,乃深惜谏议有韩张、司马之才,本当报效朝廷,匡扶社稷,竟不见容于当世,以至于留滞秋水,终老江湖,实为国家之不幸。杜少陵处身于「老病客殊方」(《壮游》)的困境,尤思贡「美人」于玉堂。这一思想,应该说已经超越了封建时代知识分子个人的成败得失和禀性好恶。张子房的功成身退和韩谏议的激流知退实际上颇合于杜少陵「色难腥腐」的本心;在仕途上尚不如张、韩走得那么远的杜少陵,甚至对韩君之退隐也还隐约流露出稀微的向往,因为韩君在政治上曾经辉煌的成就感正是杜少陵所缺少的。但不论如何,杜少陵有着更强烈的「葵霍倾太阳」(《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似的政治热情,一生未曾放弃。「仕」与「隐」的选择,「出」与「入」之依违,贯穿了杜少陵整个人生和思想历程。现实的绝望使他「每欲孤飞去」(《秋日夔府咏怀一百韵》)理想的执著又令他「不忍便永诀」(《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幻灭与希望交织成困惑难解的政治情结。这首诗在诗歌意象与创作风格方面有神接屈子、境妙滴仙之致,但其老成诗笔与曲折情怀,归根到底还是少陵式的。诗歌遣词造意异常精省凝炼;章法上尤能巧设伏笔,处处呼应,虽纵横驰骋而浑然一体,表现出杜少陵一贯严密的诗思和严谨的结构;情感的抒发一波三折,曲尽其意,含晦而深挚。
一篇寄予隐者的诗歌,寄托了生命迟暮的诗人对理想与现实的严肃思考和执着不舍的政治情怀。它所引发时代、社会与个人的今昔之感、哀荣之念,实与老杜同一时期《诸将》《八哀》《秋兴》《咏怀》诸作貌异而神合。
此诗开篇即以“今我不乐”直抒胸臆,奠定全诗沉郁基调。“身欲奋飞病在床”一句双关,既写身体之困,更喻抱负难展的精神苦闷。继而引入“美人娟娟隔秋水”,以《诗经》“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的意境,将韩注塑造成可望不可即的理想人物。
中间大段转入奇幻描写,群帝集会、骑麟乘凤、旌旗蔽空、倒影摇湘,极尽想象之能事。这种浓墨重彩的仙界图景,实为对现实政治的反讽——真正的贤才(韩注)不在朝堂,而在江湖;掌权者醉生梦死,而羽人稀少,暗示朝中缺乏真正有道之士。
“似闻昨者赤松子,恐是汉代韩张良”二句尤为精妙,以“似闻”“恐是”虚笔点出韩注之高洁与神秘,将其比作张良,既赞其智谋,又赞其知进退。随后追溯其曾“定长安”的功业,再转至“神惨伤”,揭示即便功成仍心怀忧惧,反映乱世贤者的普遍困境。
结尾“周南留滞”用司马迁典,自比困顿之人,同时祈愿韩注如“南极老人”得享长寿,并发出“焉得置之贡玉堂”的强烈呼吁,期盼贤者重返朝廷,匡扶社稷。全诗融叙事、抒情、议论与神话于一体,结构跌宕,情感深沉,是杜甫七言歌行中的杰作。
分段赏析
全诗以“病”起兴,描绘了洞庭湖壮丽的秋日景色与神话般的仙宫气象,借赤松子、张良等典故,委婉表达了对友人韩谏议隐居不仕的敬重与叹惋。核心情感交织着对高洁人格的向往、对现实政治昏乱的隐晦批判,以及深沉的身世之感与真挚的友情。
“今我不乐思岳阳,身欲奋飞病在床。” 开篇直抒胸臆,“不乐”点出心境低沉,“思岳阳”引出思念对象所在之地。虽言“身欲奋飞”,却因“病在床”而受阻,形成强烈反差,既写自身衰病之躯难以赴约的遗憾,更隐喻仕途坎坷、壮志难酬的身世之感。
“美人娟娟隔秋水,濯足洞庭望八荒。” “美人”喻指韩谏议,“娟娟”写其美好高洁。“隔秋水”既写地理阻隔,亦喻仕途险恶或政治环境清冷。“濯足”化用《楚辞》湘水女神典故,表现友人超脱尘俗、俯瞰世俗的傲岸姿态;“望八荒”则显其胸襟开阔。
“鸿飞冥冥日月白,青枫叶赤天雨霜。” 以鸿雁高飞于苍穹,衬托友人身处高位却远离政治漩涡(或隐居避世)。“青枫叶赤”描绘深秋肃杀之景,“天雨霜”点明时节,同时也象征着严酷的政治环境或人生的艰难处境。
“玉京群帝集北斗,或骑麒麟翳凤凰。” 笔锋一转,想象天上神仙聚会于北斗,形象瑰丽奇特。“骑麒麟”、“翳凤凰”极言仙境之华美与神人之尊贵,为下文铺垫宏大的背景,实则反衬人间朝廷的萧索。
“芙蓉旌旗烟雾落,影动倒景摇潇湘。” 继续描绘天界景象:荷花般的旗帜在烟霭中垂落,倒影在潇湘水中摇曳动荡。“倒景”指日影或云影,此处写光影迷离,营造出一种虚幻而朦胧的氛围,暗示现实与理想的交错。
“星宫之君醉琼浆,羽人稀少不在旁。” 星宫之主沉醉美酒,羽翼仙人都寥寥无几。此处暗喻朝廷权贵沉迷享乐,贤能之士被疏远冷落,隐晦批评了当时朝政的腐败与用人不当。
“似闻昨者赤松子,恐是汉代韩张良。” 诗人推测友人如传说中的赤松子(仙人)或汉初功臣张良(功成身退),点明二人皆有隐居避祸、独善其身之意。此二句用典精切,将友人比作古代贤达,极尽推崇。
“昔随刘氏定长安,帷幄未改神惨伤。” 追溯张良曾助刘邦定都长安的历史功绩,“帷幄未改”谓其谋略过人;而“神惨伤”则写其在功成之后仍忧心世事,不肯沉溺富贵,体现了其深沉的家国情怀与政治敏感。
“国家成败吾岂敢,色难腥腐餐枫香。” 借张良之口说话:“国家的成败我岂敢(置喙)”,表面谦退,实则感叹无力回天。“色难腥腐”指不愿沾染官场污浊之气,“餐枫香”则是回归自然、采食高洁之物的象征,鲜明表达了友人拒绝同流合污的高洁志趣。
“周南留滞古所惜,南极老人应寿昌。” 引用《诗经》中“周南留滞”及神话中“南极老人(寿星)”的典故,表达对友人长期滞留江湖、不得施展才华的惋惜,同时祝愿其如寿星般长寿安康,流露出深厚的友情。
“美人胡为隔秋水,焉得置之贡玉堂。” 结笔收束,直问“美人”为何仍被阻隔在秋水之外?怎能将其安置于金碧辉煌的“玉堂”(喻朝廷)之中?这是全诗情感的爆发点,既是对友人怀才不遇的愤懑不平,也是诗人对自己及同类人才命运的深切共鸣。
诗中虚实相生,从眼前的病榻之忧,联想到历史的兴亡,再归结于对友人命运的关切,情感层层递进,由浅入深。全诗哀而不伤,怨而不怒。虽身处逆境、身体抱恙,却始终以崇敬的笔调描绘友人的高洁形象,借古讽今,含蓄地批判了昏暗的时局。

古人注解
鹤注依梁氏编在大历元年之秋,姑仍之。杜臆:诗言岳阳、洞庭、潇湘、南极,韩盖楚人,岳阳其家也。
今我不乐思岳阳[一],身欲奋飞病在床[二]。美人娟娟隔秋水[三],濯足洞庭望八荒[四]。鸿飞冥冥日月白[五],青枫叶赤天雨[六]。
首叙怀思韩君之意。楚辞以美人比君子,此指韩谏议也。岳阳、洞庭,韩居之地。鸿飞冥冥,韩已遁世。青枫赤叶,时属深秋矣。
[一]诗:“今我不乐。”师氏曰:地理志:岳州巴陵郡,在岳之阳,故日岳阳,有君山、洞庭湖、湘江之胜。
[二]诗:“不能奋飞。”又:“或偃息在床。”
[三]又:“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鲍照诗:“娟娟似蛾眉。”庄子:“秋水时至。”
[四]左思诗:“振衣千仞冈,濯足万里流。”此濯足,用沧浪歌。扬雄传:“陟西岳以望八荒。”
[五]法言:“鸿飞冥冥,弋人何篡焉。”
[六]谢灵运诗:“晓霜枫叶丹。鲍照诗:“北风驱雁天雨霜。”
玉京群帝集北斗[一],或骑骐驎翳凤凰[二]。芙蓉旌旗烟雾落[三],影动倒景摇潇湘[四]。星宫之君醉琼浆[五],羽人稀少不在旁[六]。
唐汝询曰:此借仙官以喻朝贵也。北斗象君,群帝指王公。麟凤旌旗,言骑从仪卫之盛。影动潇湘,谓声势倾动乎南楚。星君,比近侍之沾恩者。羽人,比远臣之去国者。
[一]灵枢奎景内经:下离尘境,上界玉京。元君注:玉京者,无为之天也。东西南北,各有八天,凡三十二天,盖三十二帝之都。玉京之下,乃昆仑北都。江淹诗:“群帝共上下。”赵注群帝,如五方之帝,三十二天之帝,虽皆称帝,而于大帝为卑,犹诸王三公之于天子也。晋书·天文志:“北斗七星,在太微北,人君之象,号令之主。”
[二]集仙录:群仙毕集,位高者乘鸾,次乘麒麟,次乘龙。鸾鹤每翅各大丈余。杜臆:翳,语助词。旧解翳为蔽,引甘泉赋“登凤凰兮翳芝”,恐非。
[三]北齐萧悫诗:“芙蓉露下落。”此处落字所本,谓旌旗如落于烟雾之中,若作烟雾乐,谓乐音微细,如奏于烟雾中也。列子:“黄帝张乐于洞庭之野。”
[四]相如大人赋:“贯列缺之倒景。”注引凌阳子明经:“列缺气去地二千四百里,倒景气去地四千里,其景皆倒在下。”汉书·郊祀志:“登遐倒景。”注:“在日月之上,反从下照,故其景倒。”
[五]楚辞:“华酌既陈,有琼浆些。”真诰:“羽童捧琼浆。”
[六]楚辞:“仍羽人于丹丘。”羽人,飞仙也。羽人稀少,韩已去位。此句起下。
似闻昨者赤松子[一],恐是汉代韩张良[二]。昔随刘氏定长安,帷幄未改神惨伤。国家成败吾岂敢[三]?色难腥腐餐枫香[四]。
此申明谏议去官之故。以张良方韩,是尝平定西京者。帷幄未改,言老谋仍在。成败岂敢,言不忘忧国。色难腥腐,盖厌浊世而思洁身矣。
[一]张良传:“愿去人间事,从赤松子游耳。”列仙传:赤松子,神农时雨师,能入火自烧。
[二]汉书:张良,字子房,其先韩人也。陆机高祖功臣传:太子少傅、留文成侯、韩张良。高祖纪:“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吾不如子房。”
[三]出师表:“至于成败利钝,非臣之明所能逆睹也。”
[四]前汉书·邓通传:太子齰痈而色难之。神仙传:壶公数试费长房,继令啖溷,臭恶非常,房色难之。鲍照升天行:“何时与尔曹,啄腐共吞腥。”注:“啄腐吞腥,谓酒肉之人。”尔雅注:枫,似白杨,叶圆而岐,有脂而香,今之枫香是也。山海经注:宋山枫木,即今枫香树。南史:任昉营佛斋,调枫香二石。张远注枫香,道家以之和药,故云餐。鹤林玉露引佛书,凡诸所齅,风与香等。朱注引范成大诗“悬知佛骨有青冥,风香久已涤膻腥”。其说皆迂曲。郑侯升曰:杜诗又有“独叹风香林,春时好颜色”,亦岂用佛书耶?
周南留滞古所惜[一],南极老人应寿昌[二]。美人胡为隔秋水,焉得置之贡玉堂[三]?
末想其老成宿望,再出而济世匡君也。杜臆:南极老人,非祝其多寿。此星治平则见,进此人于玉堂,是即老人星见矣,盖意在治平也。此章,前三段各六句,末段四句收。
[一]史记:太史公留滞周南。
[二]晋书:老人一星在弧南,一曰南极,常以秋分之旦见于丙,秋分之夕没于丁,见则治平,主寿昌。
[三]焉得置之,上四字略读。前汉书·翼奉传:久污玉堂之署,颜师古曰:玉殿在未央宫。扬雄传:上玉堂。
朱鹤龄曰:韩谏议,不可考,其人大似李邺侯,必肃宗收京时尝与密谋,后屏居衡湘,修神仙羽化之道。公思之而作。似闻以下,美其功在帷幄,翛然远引。周南以下,惜其留滞秋水,而不得大用也。
卢元昌曰:韩官居谏议,必直言忤时,退老衡岳,公伤谏臣不用,劝其出而致君,不欲终老于江湖,徒托神仙以自全也。首尾美人,中间羽人及赤松子、韩张良、南极老人,总一谏议影子。
吴江潘耒曰:少陵平生交友,无一不见于诗,即张曲江、王思礼、未曾款洽者,亦形诸歌咏,若李邺侯,则从无一字交涉,盖杜于五月拜官,李即于十月乞归,未尝相往还也。此诗题云“寄韩谏议”,则所云美人,当即指韩,钱笺移之邺侯,有何确据?杜既推李如此,他诗何不一齿及,而独寓意于寄韩一篇?且何所忌讳,而庾辞隐语,并题中不一见姓氏耶?若云诗中语非邺侯不足当,则韩既谏官而与杜善,安知非扈从收京,曾参密议者耶?钱氏归其说于程孟阳,亦自知其不的也。
黄生曰:钱氏谓此诗欲韩谏议贡李泌于玉堂,其说近凿。韩时在岳阳,其官之有无不可知,何得以荐贤望之?观泌语肃宗云“杀臣者,乃五不可”,则其君臣之间,正非谏议小臣所能与也。予意韩张良,当即指韩谏议,亦在灵武从驾,故曰“昔随刘氏定长安”,既而肃崩代立,故曰“帷幄未改神惨伤”,其人必见时事不佳,故弃官远游,公特微其辞曰“国家成败吾岂敢,色难腥腐餐枫香”也。前段“玉京群帝”云云,指当时在朝之臣,远方流落者望之犹登仙也,公盖与韩有旧,故作此寄之,而因以自寓,所以结处深致慨惜,言此人自宜在玉堂之上耳,焉得置而不用耶?朱注虽不径指为李泌,顾云其人必肃宗时常与密谋,后屏居衡山,修神仙之道,公思之而作,则亦总为“玉京群帝”等语所惑也。予初疑公以子房比韩,或张之先与韩同出。因检史记索隐注云:王符、皇甫谧皆言子房本韩之公族,因秦索之急,故变姓名。益知本句不曰汉代张子房,而曰汉代韩张良,公之所指本明白,人自不解耳。

寄韩谏议注创作背景
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大历元年(766)秋,杜甫出蜀居留夔州之时。从作品看,诗中的韩注大概是杜甫的一位好友,曾出任谏言,于国有功,且富有才干。但他在朝廷却受到小人排斤,于是辞宫归隐于岳阳,修神仙之道,杜甫为朋友感到惋惜,于是写这首劝他去辅国佐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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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寄韩谏议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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