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怀古迹五首其五(诸葛大名垂宇宙)》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大历元年(766年)在现今重庆市重庆直辖县行政区划奉节县创作的一首组诗,押删韵。第五首咏诸葛武侯,赞扬其风节才略而致慨于壮志未酬,沉郁之衷自见。
咏怀古迹五首其五原文
咏怀古迹五首其五
唐代 · 杜甫
诸葛大名垂宇宙,宗臣遗像肃清高。
三分割据纡筹策,万古云霄一羽毛。
伯仲之间见伊吕,指挥若定失萧曹。
运移汉祚终难复,志决身歼军务劳。
咏怀古迹五首其五注释译文
大意
诸葛亮的赫赫大名永远流传于天地之间,每到祠庙中瞻仰这位蜀国名臣的遗像,无不钦敬他的纯洁高尚。
他以曲折周密的心思筹划谋略才得有三分割据的天下,此功德如一只鸾凤万代翱翔云霄。
他所建造的功业与伊尹、吕尚相比较不相上下,他指挥若定的才能,若萧何、曹参与之相比,能令之失色。
可叹那蜀汉的福运气数,最终难以恢复,诸葛亮却坚定志向,因军中事物繁难,以身积劳而死。
译文
诸葛亮的赫赫大名永垂宇宙,瞻仰这蜀国重臣的遗像而敬仰他的清高。
他曲尽心思筹划谋略才得以三分天下,他简直像一只鸾凤独翥万古云霄。
他可与功高盖世的伊尹、吕尚相比,他指挥若定,令萧何、曹参声名俱销。
可叹蜀汉的命运因变移而终难恢复,诸葛亮心怀坚志,以身殉职一一为军务操劳。
翻译
诸葛亮大名垂宇宙且万古流芳,他淸髙的品性真令人无比敬仰。
三分天下是他苦心筹划的结果,他犹如展翅髙翔在云霄的鸾凤。
才华超绝与伊尹吕尚难分髙下,指挥千军万马非曹参萧何能比。
汉朝的气运已经衰落难以恢复,他意志坚决终因军务繁忙殉职。
注释
诸葛:诸葛亮的省称。晋左思《吴都赋》:“公孙国之而破,诸葛家之而灭。”诸葛亮(181一234)三国琅邪阳都人,字孔明。东汉末避乱隆中,躬耕读书,自比以管仲、乐毅,时有“卧龙”之称。汉献帝建安十二年,刘备屯新野,三顾茅庐,亮陈据有荆盗、西和诸戎、南抚夷越,结好孙权、共抗曹操之策,出而为刘备主要谋士。次年,曹操南争荆益,出使东吴,孙刘联合抗曹,获赤壁之胜,刘备据有荆州。建安十九年,入蜀增援刘备,定成都,任军师将军,镇守成都。刘备称帝,任丞相,录尚书事。张飞死后,领司录校尉。章武三年,受遗诏辅佐刘禅,封武乡侯,领益州牧。政事无巨细,咸决于亮。东和孙权,南平诸郡,北争中原,多次出兵攻魏。与魏将司马懿对峙于渭南,病卒于五丈原军中。谥忠武。传制木牛流马,用于山地转运,又改新连弩,能同发十箭。
大名:谓好名声,大名望。《穀梁传·襄公十九年》:“君不尸小事,臣不专大名。善则称君,过则称己,则民作让矣。”
垂:留传,流传。《尚书·微子之命》:“功加于时,德垂后裔。”
宇宙:天下,国家。南朝梁沈约《游沈道士馆》:“秦皇御宇宙,汉帝恢武功。”
宗臣:世所敬仰的名臣。《汉书·萧何曹参传赞》:“准阴、黥布等已灭,唯何参擅功名,位冠群臣,声施后世,为一代之宗臣,庆流苗裔,盛矣哉!”颜师古注:“言为后世之所尊仰,故曰宗臣也。”
遗像:指死者的画像、塑像或照片。《三国志·魏志·仓慈传》:“数年卒官,吏民悲感如丧亲戚,图画其形,思其遗像。”
肃:恭敬,肃穆。《庄子·则阳》:“其慢若彼之甚也,见贤人若此其肃也,是其所以为灵公也。”
清高:纯洁高尚。汉王充《论衡·定贤》:“鸿卓之义,发于颠沛之朝:清高之行,显于丧乱之世。”
这两句诗意是说:诸葛亮的赫赫大名永远流传于天地之间,每到祠庙中瞻仰这位蜀国名臣的遗像,无不软敬他的清高。
①三分:指三国史话。《三国志·蜀志·诸葛亮传》:“今天下三分,益州置弊,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割据:分割占据。谓占据一方土地,建立政权。《汉书·叙传上》:“割据河山,保此怀民。”
纡:屈曲,曲折。《周礼·考工记·矢人》:“中弱则纡,中强则扬。”诗中指曲折周密的运用,以见苦心谋划的意思。
筹策:犹筹算,谋划,揣度。《史记·孙子吴起列传论》:“孙子筹策庞涓明矣,然不能蚤救患于被刑。”
万古:犹万代、万世。形容经历的年代久远。《北齐书·文宣帝纪》:“(高洋)诏曰:‘朕以虚寡,嗣宏王业,思所以赞扬盛绩,播之万古。”
云霄:天际,高空。泛指高远、深厚。南朝宋鲍照《拟行路难》诗之十三:“我初辞家从军侨,荣志溢气干云霄。”
羽毛:羽毛使鸟兽有文彩,因以誉人的声誉。《后汉书·王符传》:“其贡士不复依其质干,准其才行,但虚造声誉,妄生羽毛。”杨伦注云:“言武侯才品之高,如云霄鸾凤,世徒以三分功业相矜,不知屈处偏隅,其胸中抱百未一展,万古而下,所及见者,特云霄之一羽毛耳。'
这两句诗意是说:他以曲折周密的心思筹划谋略才得有三分割据的天下,此功德如一只鸾凤万代翱翔云霄。
①伯仲之间:比喻人或事物不相上下,难分优劣高低。三国魏曹丕《典论·论文》:“傅毅之于班固,伯仲之间耳。”
见:比试,较量。如见高低,见输赢等。
伊吕:伊尹、吕尚的合称。商伊尹辅商汤,西周吕尚佐周武王,皆有大功,后因并称伊吕泛指辅弼重臣。《汉书·刑法志》:“故伊吕之将,子孙有国,与商周并。”伊尹,商代人,名伊,一名挚。汤时大臣。尹,官名。相传为家内奴隶,乃有莘氏女陪嫁之媵臣。受汤赏识,举用。佐商灭夏,综理国事。汤卒后,历佐外丙、仲壬二君。仲壬死,太甲立,不遵汤法,不理国政,为伊尹放逐于桐。三年,太甲悔,乃接归复位。至沃丁时死。一说太甲当立而伊尹篡位自立,放逐太甲。七年后,太甲潜归,杀伊尹。吕尚,即姜尚,字子牙,西周齐国国君,东海人。姜姓,吕氏。家贫,钓于渭滨,文王遇之,与语,大悦日:“吾太公望之久矣。”故称太公望,俗称姜太公。佐文王、武王为计灭商,有大功。武王时尊为师尚父。封于齐,都营丘,为齐之始祖。至国修政,民多归之。留周为太师。有征伐五侯九伯之权。
指挥若定:形容指挥调度时胸有韬略,稳操胜算。语出《史记·陈丞相世家》:“陈平曰:·…诚各去其两短,袭其两长,天下指麾则定矣。’”
失:失去。《论语·阳货》:“既得之,患失之。”
萧曹:指刘邦的得力谋臣萧何、曹参。《史记·张丞相列传》:“昌(周昌)为人强力,敢直言,自萧曹等皆卑下之。”萧何(?一前193)西汉泗水沛人。初为沛主吏掾。从刘邦入关,独收秦相府律令图书藏之,以是汉知天下关塞险要,郡县户口。刘邦王汉中,以何为丞相。又荐韩信为大将。楚汉相拒,留守汉中,转输士卒粮饷,使军中给食不乏。刘邦称帝,论何功第一,封酂侯。后定律令制度,协助高祖消灭陈稀、韩信、黥布等,封相国。高祖死后,事惠帝,病危时荐曹参继相。卒谥文终。曹参(?一前190)西汉泗水沛人。秦时,为沛狱掾,萧何为主吏。秦末,与萧何同随刘邦起事,屡建战功。高祖六年,封平阳侯。曾任齐相九年,并以刘邦击破陈稀、英布。任齐相时,用盖公所言黄老之术,清静无为,与民休息。初与萧何友善,及为将相,有隙。何将死,推荐参继相。为惠帝丞相三年,一遵萧何约束,有“萧规曹随”之称。卒谥懿。
这两句诗意是说:他所建的功业与伊尹、吕尚相比较不相上下,他指挥若定的才能,若萧何、曹参与之相比,能令之失色。
①运移:“运”谓天运,“移”谓移动。“运移”谓运数终尽,时势变易,转动。晋姜岌《浑天论答难》:“周回运移,终则复始。”
祚:音Zuò。福,福运。“汉祚”汉朝的福运。汉蔡琰《胡笳十八拍》之一:“我生之初尚我为,我生之后汉祚衰。”
难复:难以恢复。复,恢复。《史记·孟尝君列传》:“王召孟尝君而复其相位。”
志决:即决心坚持志向。志,犹志向。《论语·公冶长》:“盍各言尔志?”决,定,坚定。《三国志·蜀志·诸葛亮传》:“权勃然曰:‘吾不能举全吴之地,十万之众,受制于人,吾计决矣!’”
身歼:即以身殉职。身,即自身。《楚辞·九章·惜诵》:“吾以先君而后身兮,羌众人之所仇。”洪兴祖补注:“人臣之义,当先君而后已。”歼,杀尽、消灭,犹死。《春秋·庄公十七年》:“夏,齐人歼于遂。”
军务:军中事务。《三国志·吴志·孙瑜传》:“是时诸将皆以军务为事,而瑜好乐坟典。”
劳:操劳。《尚书·金滕》:“昔公勤劳王家,惟予冲人弗及知。”
这两句诗意是说:可叹那蜀汉的福运变易,最终难以恢复,诸葛亮却坚定志向,因军中事务繁难,以身积劳而死。
以上为第五首。

咏怀古迹五首其五赏析鉴赏
题解
大历元年(766)秋,作于要州。约与《秋兴八首》作于同时。此组七律,每首各咏一处古迹和古人。《咏怀古迹五首》是与《诸将五首》、《秋兴八首》一样有名的七律组诗。卢世准认为:这些七律组诗“乃七言律命脉根柢”(《杜诗详注》卷一七引)。所说极是。咏五处古迹,并对五位古人做了评论,可以说是对人物的诗评,有史论和史赞的性质。其中并融入了强烈的时代之感和诗人自己的身世之感,可谓是古为今用的一个范例。以七律组诗来抒发自己的情感,表达对时局的观点和评价古人之得失,极大扩展了七律的功能,弥补了律诗容量不足的遗憾。
此诗歌颂诸葛亮一生的丰功伟绩、杰出的政治军事才能和鞠躬尽瘁的高洁品德,可与历史上的名相伊尹、吕尚、萧何、曹参等人相媲美,但惜其生不逢时,大才未尽。虽为咏诸葛亮,却是深含一己的身世之感。此首通篇议论,黄生日:“此诗先表其才之挺出,后惜其志之不成,武侯平生出处,直以五十六字论定。前后诸人,区区以成败持评者,皆可废矣。”(《杜诗详注》卷一七引)此诗首联对仗,颔联似对而非对,乃是“偷春格”,“言如梅花偷春色而先开也”(《诗人玉屑》卷二)。此诗虽形象方面略有欠缺,但在情感方面的深厚做了弥补,仍不失为一首脍炙人口的好诗。
赏析
这一首写夔州先主庙附近的武侯祠,由上一首的结尾自然派生。杜甫已参谒过几处武侯祠,每次都有新的感触,对于诸葛亮的评价角度也各不相同。此诗则主要是感慨诸葛亮的才能再高,也无法挽回汉朝国运的衰落。因此诗里对诸葛亮的评价之高是空前的。
诗意分三层递进,首先赞美诸葛亮的大名在宇宙间永垂不朽。这一开头大气磅礴,为全诗的评价奠定了极高的基调。“宗臣”是为众人所仰望倚重的大臣和重臣,杜甫用此词不但说明了诸葛亮名垂千古的原因,也寄托了他本人对这位宗臣楷模的无限敬仰。“宗臣遗像肃清高”句,既是形容诸葛神采的清高严肃,又是写庙内气氛的神圣肃穆。以下便不再描写祠庙环境,专就诸葛亮作为“宗臣”这一点发挥。
其次称赞诸葛亮创立三分国的基业,但强调他的“纡筹策”,即费尽心思曲折规划策略这一点,意在突出他的谋略之高。而后将他比作永远高翔云霄的威凤,既是称道他在当时神机独断,志凌云霄,远远高出于众人之上;又与首二句“垂宇宙”和“清高”相应,称道他那为众人所仰望的盛名。
第三层进一步说明诸葛亮的千古独步:先拉出商周时两位著名的贤相伊尹和吕尚来作比较,认为诸葛亮与他们可处于兄弟之间,不相上下。然后再拉出辅佐汉高祖开国的两位谋臣萧何与曹参来作比较,认为诸葛亮的指挥谋略足以使萧曹失色,超出于二人之上。这就分别从宗臣的品格和才略两方面确认了诸葛亮为“宗臣”之中的万古一人。
在杜甫这首诗之前,诸葛亮从来没有在后人的评论中达到过这样的高度。这固然是出于杜甫对诸葛亮的挚爱和崇敬,但也是为结尾造势:空有如此大材,却还是不能实现其恢复汉祚的理想,因为天运已经转移,非人力可为。因此诸葛亮只能决心以身殉职,死于劳累的军务。结尾突然从前面的高调跌到低谷,是感叹诸葛亮的壮志难酬,更是悲哀汉家国运的难以恢复。杜甫虽然盼望在此危难之际能有诸葛亮这样的人物出来收拾残局,但从这首诗来看,他似乎意识到即使有诸葛亮这样的大材和忠心,也不能恢复已经转移的国运了。这种对现实的无奈和绝望,或者是此诗更深一层的寄托吧?
鉴赏
杜甫到夔州后写过很多组诗,《咏怀古迹五首》也是其中的优秀作品,古迹是指诗中先后涉及到的庾信故居、宋玉宅、昭君村、永安宫和武侯祠,诗人虽语涉古迹,但主要是借古迹来咏怀、抒发自己的人生感怀。
《咏怀古迹五首》其五咏供祠诸葛亮的武侯祠。杜甫一生极敬重和景仰诸葛亮,歌咏诸葛亮的诗篇也很多,尤其是入蜀以后,临旧地,睹祠庙,思其人,写了许多关于诸葛亮的名篇。本篇是以夔州武侯祠为基点来写,但只有一句“宗臣遗象肃清高”点题写景,其余七句均围绕诸葛亮展开议论评述。首联写诸葛亮功高盖世名垂千古,那祠中遗像也是庄重清高,令人肃然起敬。额联写诸葛亮功业,诸葛亮提出并辅佐刘备完成了三分割据的鼎足大业,犹如鸾凤高翔,独步万古云霄之上。颈联以历史上著名的开国名臣伊尹、吕尚、萧何、曹参来与诸葛亮对比,进一步突出诸葛亮的雄才大略和丰功伟绩。尾联以憾语结束,由于运移汉祚,天意难违,诸葛亮未能完成兴复汉室、统一天下的愿望,但他志向坚定、忠心耿耿为国操劳、鞠躬尽瘁。这首诗中反复赞颂的孔明形象既是社甫心中贤臣的偶像,也正是干戈不息的现实中最需要的人物。
赏析
这五首诗是杜甫流寓夔州(今四川奉节)时作。杜甫肃宗乾元二年(759)十二月入蜀,代宗大历三年(768)正月出川,在四川生活了十个年头(按周岁计为八年)。永泰元年(765),诗人离开成都,大历元年(766)春夏之交来到夔州,一住又将近两年。这期间,北方有仆固怀恩的叛乱,四川有连续三年的崔旰之乱,而吐番又多次进扰。杜甫在夔州的处境和心情,陆游《老学庵笔记》有极其深刻的概括:“少陵天下士也”,“盖尝慨然以稷契自居”。“比至夔,客于柏中丞、严明府之间,如九尺丈夫俯首小屋下,思一吐气而不可得。余读其诗,至‘小臣议论绝,老病客殊方'之句,未尝不流涕也。嗟乎,辞之悲乃至是乎!荆卿之歌,阮嗣宗之哭,不加于此矣!”战争、羁旅、贫困、寂寞、衰老、疾病并于一身,但诗人忧国忧民、欲济时艰之志并未泯灭。然而青壮年时代的豪情锐气渐化为苍劲、深沉,奔进的激情也渐为寂寞的深思所代替。于是怀古伤今,念旧怀人,愍乱忧生,去国怀乡之感便成为變州诗的常见主题。如果说历史是一条奔流不息的长河,则诗人此际的诗心已经深深地沉入到历史长河的最深层次,他的诗篇就是遗留在河床上的被河水冲刷出来的巨大而深刻的痕迹;看着它,你会冥想到那奔腾不息的河水,你止不住要沉思。这就是杜甫夔州诗的永恒的生命力所在,《咏怀古迹》就是这样的名篇之一。
《咏怀古迹》这题目,前人颇多异说,大抵“因古迹而自咏怀”(黄生)这个说法较为符合实际。这是由五首七律组成的连章组诗,顺次写到庾信、宋玉、明妃、先主、武侯及其在江陵、归州、夔州一带的遗迹;诗人深有慨于人世相知之难,借古事以自抒怀抱,其第二首中的“深知”二字是贯串于整个组诗中的一条线索。
第五首因瞻仰诸葛庙,对其高风亮节、雄才大略备极赞扬而致慨于武侯之壮志未酬。王嗣爽云:“公自许稷契,而莫为用之,盖自况也。
发端第一句以高昂的激情对诸葛名垂宇宙,穷天地、亘万世而不朽这一客观事实,热烈赞扬,奠定了全诗的感情基调。次句写瞻仰遗容,金圣叹云:“‘清高'从遗像写出,加一‘肃'字,又有气定神闲、不动声色之意。”《汉书·萧何曹参传》赞:“为一代之宗臣。”师古注云:“言为后世之所尊仰,故日宗臣也。”《蜀志·诸葛亮传》注引张俨《默记》称诸葛“亦一国之宗臣,霸主之贤佐也。”二字所本。
三、四句言诸葛之事功、人品。“纡筹策”言筹策未能充分施展,以诸葛之才能智计,三分割据,实未展其长策也。一“纡”字下得极有分量,“纡”,屈也。《谒先主庙》诗云:“老屈偃经纶”,与此意同。仇注云:“三分割据,见时势难为:万古云霄,见才品杰出。”俞浙云:“一羽毛,如鸾凤高翔,独步云霄,无与为匹也。”《梁书·刘导传》:“此亦威凤一羽,足以验其五德。”是“一羽毛”三字出典。二句言诸葛乃高翔于人类历史之上的鸾凤,三分之业,实未尽其所怀也。首四句抑扬顿挫,声情激越。三、四句属对奇险,寓单劲之势于偶俪之中,引声长吟,大气大力,煞是一篇大好议论。
五、六句是对诸葛的崇高评价。伊尹、吕望,前人所谓圣贤之流,以视诸葛,不过伯仲之间耳;至于号称汉家贤相的萧何、曹参,则当在诸葛之下矣。长期来,人们惯用“指挥若定”这个成语,把它当作成竹在胸、从容镇定的意思,实则杜甫此诗不当作如是解。“若”乃假若、如果之意,是虚词,与上句“之”字为对。罗大经《鹤林玉露》云:“下句盖惜其指挥未定而死耳,使其指挥若定,则虽萧曹且不能当,况司马仲达乎?指挥,指措置经营也。如兵民杂种,留屯久驻之类。失,犹无也。故末句有志决身歼之叹。”按罗氏释“指挥若定”之义最确,但不必牵涉司马懿事。《汉书·陈平传》:“诚能弃两短,集两长,天下指挥即定矣。”此用语由来。“指挥若定”即上文“纡筹策”意的进一步展开。
结尾叹诸葛之勋业未终,壮志难酬也。仇注引俞浙云:“孔明人品足上方伊吕,使得终其指挥,以底定吴魏,则萧曹何足比论乎?无如汉祚将终,志虽决于恢复,而身则歼于军务,此天也,而非人也。”这解说是恰当的。“志决身歼”,既是对诸葛“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精神的赞扬,也是对“出师未捷身先死”这一结局的无穷叹惋。金圣叹云:‘终’字妙,包得前后拜表、六出岐山无数心力在内。”《谒先主庙》诗云:“向来忧国泪,寂寞洒衣巾。”这是“长使英雄泪满襟”之泪。诗人于诸葛之勋业未终,自己之壮志难酬,盖概乎其言之矣。
吴汝纶云:“公生平志量,初不屑以文士自甘,尝存经营六合之概,每咏武侯,辄怅触不能自已,此其素志然也。前幅尤壮伟非常,淋漓独绝,全篇(指整个组诗)精神所注在此,故以为结束。”李子德评《谒先主庙》诗云:“其意则慷概缠绵,其气则纵横排宕,其词则沉郁顿挫,其音则激壮铿绚,怀古感时,溯徊不尽。”这个评语用来移评此诗,倒是很恰当的。如果说,咏明妃一首通篇无一字涉议论,则此篇几乎全用议论,而笔锋带有感情,绝无抽象化、概念化之感。大家作文,固无往而不可也。
(白敦仁)
解读
这首诗出自《三国演义》第一百五回《武侯预伏锦囊计魂主拆取承露盘》。
这首诗是《咏怀古迹五首》中的第五首。诗人没有描写武侯祠内的景致,而是以激情昂
扬的笔触.对诸葛亮的雄才大略进行了热烈的颂扬,对其壮志未遂叹惋不已!
这首诗从进祠、瞻像到叙事、评论,层层推进,高妙而有情韵。开篇两句如异峰突起,笔力雄放,直接将诸葛亮放到了“名满寰宇,万世不朽”的高度。其中“宗臣”二字总领全诗。颔联、颈联则以洗练的诗句高度概括了诸葛亮的文治武功。“三分割据纡筹策,万古云霄一羽毛”侧重表现他的不朽功绩,“伯仲之间见伊吕.指挥若定失萧曹”侧重表现他的非凡才能。这两联表达了诗人对诸葛亮的极度崇敬和赞美.逐渐将情感推向高潮。尾联蓄势已足。喊出了感人肺腑的最强音——“运侈汉祚终难复,志决身矸军务劳”。
诗人感慨诸葛亮生不逢时,虽有满腔抱负、稀世才能.但终究壮志未酬,不能恢复汉室,反而因军务繁忙,积劳成疾,死于征途,这既是对诸葛亮“鞠躬尽力.死而后已”高尚品节的赞歌,也是对英雄未遂平生志的深切叹惋。
全诗议论高妙,议而不空,行笔凝重,讴歌历史人物雄才伟略,句句含情,层层深入,动人肺腑。

古人注解
鹤注此当是大历元年夔州作。杜臆:五首各一古迹,首章前六句,先发己怀,亦五章之总冒。其古迹,则庾信宅也。宅在荆州,公未到荆,而将有江陵之行,流寓等于庾信,故咏怀而先及之。然五诗皆借古迹以见己怀,非专咏古迹也。又云:怀庾信、宋玉,以斯文为己任也,怀先主、武侯,叹君臣际会之难逢也,中间昭君一章,盖入宫见妬,与入朝见妬者,千古有同感焉。
其五.
诸葛大名垂宇宙[一],宗臣遗像肃清高[二]。三分割据纡筹策[三],万古云霄一羽毛[四]。伯仲之间见伊吕,指挥若定失萧曹[五]。运移汉祚终难复[六],志决身歼军务劳。
此怀武侯也。上四,称其大名之不朽。下四,惜其大功之不成。三分割据,见时势难为。万古云宵,见才品杰出。俞浙曰:孔明人品,足上方伊吕,使得尽其指挥,以底定吴魏,则萧曹何足比论乎?无如汉祚将移,志虽决于恢复,而身则歼于军务,此天也,而非人也。五六,承万古云霄。七八,承三分割据。泽州陈冢宰注武侯在军,尝纶巾羽扇。遗像清高,其气象犹可想见。按:俞氏云:一羽毛,如鸾凤高翔,独步云霄,无与为匹也。焦竑则云:昔人以三分割据为孔明功业,不知此乃其所轻为,正如云霄间一羽毛耳。此说非是。当年汉军杂耕渭滨,魏人畏蜀如虎,孔明一死,而汉事遂不可为,此真天运之无可如何者。志决身歼,即出师表所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者。军务劳,即蜀志所云“巨细咸决”及“南征北伐”之类。纡,屈也。一,独也。歼,尽也。
[一]一统志:武侯庙,在夔州府治八阵台下。史记·越世家:范蠡以为大名之下,难以久居。庄子:外不观乎宇宙。文子:“四方上下谓之宇,往古来今谓之宙。”
[二]汉书赞:“萧何、曹参,位冠群后,声为一代之宗臣。”注:“言为后世之所尊仰。”蜀志·武侯传注:张俨曰:一国之宗臣,伯主之贤佐。夏侯湛东方朔画赞序:“徘徊路寝,见先生之遗像。”高士传:郑朴修道静默,世服其清高。
[三]诸葛亮出师表:“今天下三分,益州罢弊。”陆机辩亡论:“割据山川,跨制荆吴。”是言偏霸一方。又班固汉书·高帝赞:割据河山,保此怀民。亦可言兴王事业矣。老子:“善计不用筹策。”史记:高帝曰:“运筹策帷幄中。”
[四]陆倕诗:“万古信为俦。”晋书·陶侃传:志凌云霄,神机独断。蒋氏曰:云霄羽毛,正与清高相应。梁简文帝与刘孝仪令:“威凤一毛。”广绝交论:“竞羽毛之轻。”
[五]魏文帝典论:“傅毅之于班固,伯仲之间耳。”彭羕狱中与诸葛亮书:“足下乃当世伊吕。”陈平传:诚能去两短,集两长,天下指挥即定矣。丙吉传赞:高祖开基,萧曹为冠。钱笺张辅葛乐优劣论:也明包文武之德,殆将与伊吕争俦,岂徒乐毅为伍?后魏崔浩著论:“亮不能为萧曹亚匹。”谓陈寿贬亮,非为失实。公以伊吕相提而论,乃伸张辅之说,而抑崔浩之党陈寿也。
[六]宋文帝诗:“运移矜物化。”蔡琰胡笳曲:“我生之后汉祚衰。”
金郝居中题五丈原武侯庙诗:“筹笔无功事可哀,长星飞堕蜀山摧。三分岂是平生志,十倍宁论盖世才。坏壁丹青仍白羽,断碑文字只苍苔。夜深老木风声恶,犹想褒斜万马来。”按:三分万古,以虚对实,郝氏将十倍对三分,全用实事,乃仿公意而参酌者。
刘克庄曰:卧龙没已千载,而有志世道者,皆以三代之佐许之。此诗侪之伊吕伯仲间,而以萧曹为不足道,此论皆自子美发之。考亭、南轩,近代大儒,不能废也。
张綎曰:见伊吕而失萧曹,称之无乃过乎?曰:此少陵有见之言也。萧曹佐汉开基,不能致主王道,建万世之长策,使帝王以来之制度,荡然而不复见,至今有遗憾焉。孔明高卧隆中,三顾而起,固耕莘钓渭之遗风也。文中子称其无死,礼乐其有兴乎?然则指挥若定,诚非萧曹所能班矣,夫岂过哉。
黄生曰:此诗先表其才之挺出,后惜其志之不成,武侯平生出处,直以五十六字论定。前后诸人,区区以成败持评者,皆可废矣。
卢世鏯曰:杜诗诸将五首、咏怀古迹五首,此乃七言律命脈根柢。子美既竭心思,以一身之全力,为庙算运筹,为古人写照,一腔血悃,万遍水磨,不唯不可轻议,抑且不可轻读,养气涤肠,方能领略。人知有秋兴八首,不知尚有此十首,则杜诗之所以为杜诗,行之不著,习矣不察者,其埋没亦不少矣。

咏怀古迹五首创作背景
这组诗是咏古迹怀古人进而感怀自己的作品。作者于唐代宗大历元年(766年)从夔州出三峡,到江陵,先后游历了宋玉宅、庾信古居、昭君村、永安宫、先主庙、武侯祠等古迹,对于古代的才士、国色、英雄、名相,深表崇敬,写下了《咏怀古迹五首》,以抒情怀,此诗即为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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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咏怀古迹五首其五(诸葛大名垂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