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历三年春,白帝城放船出瞿塘峡。久居夔府,将适江陵,漂泊有诗凡四十韵》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大历三年(768年)在现今湖北省宜昌市创作的一首五言古诗,押虞韵。杜甫久居夔州,急于出峡,而一旦登舟,反而不乐长吁,感怀在于身世。
大历三年春,白帝城放船出瞿塘峡。久居夔府,将适江陵,漂泊有诗凡四十韵原文
大历三年春白帝城放船出瞿塘峡久居夔府将适…凡四十韵
唐代 · 杜甫
老向巴人里,今辞楚塞隅。
入舟翻不乐,解缆独长吁。
窄转深啼狖,虚随乱浴凫。
石苔凌几杖,空翠扑肌肤。
叠壁排霜剑,奔泉溅水珠。
杳冥藤上下,浓澹树荣枯。
神女峰娟妙,昭君宅有无。
曲留明怨惜,梦尽失欢娱。
摆阖盘涡沸,欹斜激浪输。
风雷缠地脉,冰雪耀天衢。
鹿角真走险,狼头如跋胡。
恶滩宁变色,高卧负微躯。
书史全倾挠,装囊半压濡。
生涯临臬兀,死地脱斯须。
不有平川决,焉知众壑趋。
乾坤霾涨海,雨露洗春芜。
鸥鸟牵丝飏,骊龙濯锦纡。
落霞沉绿绮,残月坏金枢。
泥笋苞初荻,沙茸出小蒲。
雁儿争水马,燕子逐樯乌。
绝岛容烟雾,环洲纳晓晡。
前闻辨陶牧,转眄拂宜都。
县郭南畿好,津亭北望孤。
劳心依憩息,朗咏划昭苏。
意遣乐还笑,衰迷贤与愚。
飘萧将素发,汩没听洪炉。
丘壑曾忘返,文章敢自诬。
此生遭圣代,谁分哭穷途。
卧疾淹为客,蒙恩早厕儒。
廷争酬造化,朴直乞江湖。
滟滪险相迫,沧浪深可逾。
浮名寻已已,懒计却区区。
喜近天皇寺,先披古画图。
应经帝子渚,同泣舜苍梧。
朝士兼戎服,君王按湛卢。
旄头初俶扰,鹑首丽泥涂。
甲卒身虽贵,书生道固殊。
出尘皆野鹤,历块匪辕驹。
伊吕终难降,韩彭不易呼。
五云高太甲,六月旷抟扶。
回首黎元病,争权将帅诛。
山林托疲苶,未必免崎岖。
大历三年春,白帝城放船出瞿塘峡。久居夔府,将适江陵,漂泊有诗凡四十韵注释译文
译文
我老是在这古属中巴一带地区辗转流离,如今就要告别夔州乘舟到江陵寓居。
一上船反而闷闷不乐,解缆东下仍不免连连长嘘。
行船随着狭窄的江面百转千回,从沿江峭壁的深处不时传来猿猴的悲啼。
轻舟随着奔腾不息的江水飘忽而下,每每惊乱了沐浴在江面上的野鸭。
榜岸而行,崖壁上的苔藓迫近几杖,远山间的空蒙之气直扑肌肤。
重重叠叠的崖壁就像倚天排开、凛若寒霜的长剑,奔流直污的山泉喷溅出纷乱的水珠。
山崖上下全都是昏暗的古藤,浓淡不一的树木有荣有枯。
美丽的神女峰飘然入目,当年神女幽会的好梦醒了,失去了欢娱。
前路上的昭君宅遗址不知有否?曲子中的千古幽怨至今长留。
一叶行舟在沸腾的漩涡里颠簸不定,纠缠大地脉络的波涛声轰若风雷。
船身随着输向远方的激浪左右倾斜,冰雪般的白浪映亮了天衢。
船过鹿角滩时简直是趋向死亡之地,船过狼头滩时真是进退维谷。
身经险滩岂能变色?但又柏高卧水上,身遭不测,负此残躯。
书籍全都倾覆在船舱里,行囊也全都被水濡湿。
置身在这波动不安的水域真是令人畏惧,幸喜转眼间便脫离了死地。
要是没有豁然而出的千里平川,又怎能感知江峡两岸千山万壑竞相奔驰!
茫茫乾坤好像在渺茫的大海上载浮载沉,经雨露洗刷一新的是岸上的春芜。
鸥鸟像牵丝一样在空中飘来飘去,骊龙像漂洗过的锦缎在水面上逶迤。
落霞沉到绿绮似的水里,沉落西天的残月令远豪模糊。
新生的荻荀含泥而出,小小的蒲花冒出了沙泥。
雁儿争着追食水马,燕子依依不舍地追逐着我的行舟。
绝岛上笼罩着苍茫的烟雾,环洲外是一片吞吐日夜的茫茫水域。
听说江陵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转橛之间便可迫近宜都。
出县城再往东走即可挺达美丽的江陵,聊且登上江津亭,北望孤需零的长安,不胜依依。
劳心的我呀暂庄宜都而稍事休息,高声吟诗,心胸顿为开阔。
借欢笑以排遣心中的苦闷,临老时混俗在贤愚群里。
顶戴着满头飘飘的白发,一路上听着淹没一切的洪涛的响声。
我何曾忘记返回故国的丘壑?写诗作文岂敢自欺?
此生正逢太平盛世,哪料到尚不免穷途之哭!
因卧病伏枕、久客异地而倍感苦痛,早年我也會承蒙皇恩而身列儒官之林。
为疏救房琯也曾直谏皇上,不负天地,不幸愚拙的我呀终于乞食江湖。
滟预堆的险境仿佛还在眼前浮现,深不可测的沧浪水尙可逾越。
一己浮名随即化为鸟有,懒散疏放反自以为得意。
将近天皇寺真叫我喜之不尽,到了那里我要先瞻仰古代圣哲的画像。
途经娥皇、女英落脚过的北者,当同她们到苍梧山为哀悼舜帝而同声一哭。
当此乱世满朝官员多身着戎装,一代君王正面临战乱而集结部伍。
旄头星似的吐蕃连年骚扰,致使我心中的长安啊沦于泥涂。
武夫得志而身价倍增;斯文甘生却永远约身守道,不偶流俗。
超凡出尘的一个个都像冲天野鹤,“过都越国,蹶如历块”的决非辕下马驹。
一代重臣伊尹和吕尚终究难于再世,致使割据为患的悍将终难驾御。
朝廷远在星云灿烂的天际,故国难返,只好效法鲲鹃乘六月大风飘然远徙。
回首巴蜀,民生凋敝,争权夺势的将帅正攻伐不已。
聊且到江陵一带的山林去寄托我疲弱的身体,但未必能免于在崎岖的道路上再度辗转流离。
大意
我年老时一直生活在巴人聚居之地,如今就要告别楚地的这一角。
登上船后反而并不快乐,解开缆绳时我独自长叹。
船在狭窄的江道转弯,深处传来猿猴的悲啼,我空虚寂寞地看着野鸭胡乱地戏水。
江岸上的石苔几乎要碰到我的拐杖,山间的空蒙翠色扑面而来,好像要扑上我的肌肤。
两岸层叠的石壁如排列的霜剑,奔腾的泉水溅起晶莹的水珠。
藤萝在幽深昏暗之处上下缠绕,树木的荣枯浓淡各有不同。
神女峰秀丽美好,昭君的故居不知是否还在那里。
江流曲折,仿佛留存着往昔的哀怨惋惜,美梦已尽,我失去了曾经的欢娱。
船在漩涡中剧烈摆动,江水如沸水般翻腾,倾斜着在激浪中前行。
风雷似乎缠绕着大地的脉络,冰雪的寒光闪耀在天空。
经过鹿角滩真是身处险境,狼头滩就像前行时被胡子牵绊一般艰难。
面对险恶的滩涂我脸色不变,高卧在船上,只觉辜负了这微小的身躯。
船上的书籍被弄得乱七八糟,行囊也有一半被水浸湿。
我的生涯如在险岸边缘,只是暂时脱离了死地。
若不是有平川出现,又怎知众多沟壑之水都奔涌而来。
天地间雾气弥漫如涨起的大海,雨露滋润着春天的杂草。
鸥鸟在空中牵引着丝线般的云彩飞翔,骊龙好像在水中舞动着锦绣。
落霞如沉入绿绮琴般消失,残月像损坏了的金枢。
泥中竹笋般的是初生的荻草,沙滩上毛茸茸的是刚长出的小蒲草。
雁儿争抢着水马虫,燕子追逐着樯上的乌鸦。
孤岛上容纳着烟雾,环形的沙洲迎来清晨与傍晚。
先前听闻要经过陶牧之地,转眼间船已掠过宜都。
县城的城郭在南方很是美好,渡口的亭子向北望去显得孤独。
劳神的心在这里稍作休憩,高声吟诗让我精神一振。
心情畅快又露出笑容,衰老让我已分不清贤愚。
白发飘飘,我在这洪波中随波逐流。
我曾流连于丘壑之间乐而忘返,怎敢在文章中自我欺骗。
此生身逢圣明之世,谁又会去哭那穷途末路。
我卧病已久,长久客居他乡,承蒙皇恩早早列入儒者之列。
我曾在朝廷上谏争以报答天地造化,如今质朴率直地祈求能归隐江湖。
滟滪堆的危险曾紧紧相逼,沧浪之水虽深却可以渡过。
浮名早已追寻到尽头,懒散的心思反而计较着一些小事。
我很高兴快到天皇寺了,已经先翻阅了那里的古画图。
船应该会经过帝子渚,我会像舜帝在苍梧之野那样悲泣。
朝中官员兼着戎装,君王手持湛卢宝剑。
战事初起,局势混乱,鹑首星宿之地陷入困境。
士兵们虽然身份尊贵,但书生的道路本就不同。
超脱尘世的人像野鹤,能跨越险阻的不是辕下之驹。
像伊尹、吕尚那样的贤才终究难以招降,韩信、彭越那样的名将也不易呼唤。
天子如五云之上的太甲般尊贵,可惜却长久没有像六月抟扶摇而上的大鹏那样有所作为。
回首百姓的疾苦,将帅们却在争权夺利相互诛杀。
我在山林中托身,身体疲惫,但未必能免去这人生的崎岖坎坷。
注释
①巴人里:巴人居住的地方,指菱州。
①翻:反转。此联写作者在开船时的感受。
③狖(yòu):长尾猿;此当泛指江岸上的猿猴。
④昭君宅:指汉王昭君的故居,在今湖北省兴山县的昭君村。此因作者未曾亲访,故云之为“有无”。
⑤曲留、梦尽:曲指古乐府《昭君怨),以述说王昭君的哀怨为主旨;梦指宋玉〈神女赋)所写楚襄王梦遇巫山神女事。此联是作者在舟中远跳神女蜂与昭君宅所发的感慨;二女多恨少欢,借以自叹。
⑥摆阖:形容舟行的颠饿。盘祸沸:盘旋的水涡如同沸汤翻滚不已。
⑦欹(q)斜:倾侧歪斜。输:送。此联写船行之险。
⑧曜(yo):照耀。此联写江流的声势,大意是说轰若风雷的涛声纠缠着江流,白若冰雪的浪花照亮了天空。
⑨鹿角、狼头:据原注云,是二险滩之名。《一统志》:“鹿角、狼尾、虎头三滩,在夷陵州,最险。”〈水经注):“江水又东运流头滩,其水并浚激奔暴,鱼鳖所不能游,行者常苦之。”杨伦按:“流头滩当即所谓狼头也。”跋胡:即“跋胡建()尾”之省。《诗·豳风·狼跋):“狼跋其胡,载崽其尾。”意为狼进则踏其胡(领下垂肉),退则踩其尾,比喻进退两难。作者此处用咏狼的诗句切狼头滩,是说船经狼头滩确有进退两难之险。
⑩负:自负。此联是流水对,有“忠信涉波涛意,旧注非。”(杨伦语)
①书史、装囊:指作者此行所带书籍与行李。濡(心):沾湿。此联描写舟行险滩后船中的狼狈景象。
②臬兀:摇动不安貌。
⑧众壑:指长江上游千山万壑中的水流。此联承上启下,写作者初出江峡的感受:没有自峡中冲决而成的平川,怎知众壑争趋方汇集成长江!
③霾涨海、洗春芜:江面如同烟雾弥漫的大海,两岸尽是碧绿如洗的春草;写作者初出峡时所见景色。此联出句中的“涨海”,为南海的古称;此喻江面开阔如海。
⑤牵丝飏:指鸥鸟披着一身洁白如丝的羽毛在春风中飞翔。
⑥骊龙:古谓黑色的龙,亦称蟠龙。据沈怀远《南越志》记载,蟠龙身长四丈,青黑色,赤带如锦文。据下联句意,此句所写当为作者所见夕阳西下时江面景色,大意是说在夕阳的映照下,江中如有龙像漂洗过的锦缎在水面透迤。
⑦金枢:神话传说中月落之处。此句写下弦之月将西没而无光,使远景模糊。
⑩初荻:刚刚破土而出的芦笋。此句大意是说带泥的笋苞是刚刚破土而出的芦笋。
⑩小浦:指初春细嫩的水草。此句大意是说泥沙中目出的是初春细嫩的水草。
②水马:一种浮游水中的昆虫,代指水中为雁儿争食的虾虫之类浮游动物。
②樯乌:指船桅顶上测风向的装置,通常刻为乌鸟形。
②晓晡:犹言朝夕。此联大意是说江中小岛上笼罩着茫花烟雾,环绕江洲的是吞吐日月之浩渺水域。晡(bū):指申时,即午后三时至五时。可参阅(徐步)诗中“荒庭日欲晡”的注释。
⑧陶牧:陶,乡名;牧,近郭的郊外。此指江陵郊野。据《荆州记》载,江陵县西有陶朱公冢。此句大意是说前方不远即可望见江陵郊野。
②拂:掠过。杜甫此行目的地是江陵,仗在宜都暂停,故云“拂宜都”。此句大意是说转眼间便可到达宜都。
②南畿:指江陵府之松滋县。原注云:“路入松滋县。”当时松滋县治在今湖北省松滋老城。宜都与松滋均在长江南岸,相距不甚远;过了宜都,下一站即是松滋。杨伦引朱注云:“肃宗以江陵府为南都”,所以称松滋为“南畿”。
⑥津亭:当指江边水驿候船之处。
⑥划昭苏:心胸忽然开朗。此联写作者暂息宜都,高吟诗句使心胸顿开。⑧衰迷:谓老年混俗。此联大意是说聊借欢笑以排遗心里的苦闷,衰老之身混俗于贤愚参杂的人群之中。此下八联自叙漂泊苦情。
②汩(g)没:淹没。此联大意是说自己带着满头飘飘白发,一路上听着淹没一切有如轰轰燃烧之洪炉的江涛声。
⑥谁分:犹言谁料。此联乃作者痛心之语。
①厕儒:置身于儒士之列。
⑥廷争:指作者上疏救房琯之事。酬造化:说自己无愧于天地。
⑧寻:旋即,意为短哲。已:止,引申为消亡;此处叠用以加强语气。
②懒计:懒于生计,意为不善谋生之道。区区:小:少。此联大意是说一已之浮名随即化为乌有,懒于生计却要为区区之利奔走江湖。
⑥天皇寺:寺庙名;在江陵。®披:翻阅,引申为观看。古画图:指天皇寺中古代留下的壁画、书法真迹。原注云:“此寺有晋王右军书、张僧繇画孔子及颜子十哲形像。”
⑦帝子褚:地名,在江陵之南。帝子,当指上古尧帝的两个女儿娥皇、女英。屈原《九歌):“帝子降兮北渚。”注云:“尧二女随舜不及,没于湘水之渚,因为湘夫人。”
⑥苍梧:地名,亦在江陵之南:相传为舜帝的葬所。杨伦说以上二联“用隔句对法变句又起下”,可从。
④湛卢:古剑名,相传为春秋时欧冶子所铸。此联是说朝廷正面临战乱。
④旄头:即昴星,其分野为胡地此喻指吐蕃。依(chù)扰:本意为开始扰乱,后泛指劲乱。
①鹑首:星次名,指朱鸟七宿中的井、鬼二宿,其分野为秦地;此喻指长安。丽泥涂:落入泥涂之中。丽,附着;落入。此句意为自“安史之乱”后,秦地每多寇乱。
④出尘:一作“出群”。历块:喻指才智超群之人,可参阅《戏为六绝句)其三“历块过都见尔曹”的注释。辕驹:指车辕下不惯驾车的幼马,常用以比喻少见世面、器局不大的人。此联承上句意,申说书生之道。
⑧伊吕:指辅佐商汤王的伊尹和辅佐周武王的吕尚,常喻指朝廷的辅弼重臣。
④韩彭:指西汉准阴侯韩信和建成侯彭越;此处喻指拥兵自重的武将。此联大意是说朝廷缺少伊、目之流的贤相,所以韩、彭之类的悍将难以驾取。
⑧五云、太甲:旧注考证纷繁,似皆不得要领。细揣诗意,五云当指天子气:浦起龙引〈隋书》云:“天子气,或如华盖在雾中,或有五色。”((读杜心解》卷五之四)太甲当指殷商立国之君成汤的嫡长孙。〈史记·殷本纪》:“帝太甲既立三年,不明,暴虐,不遵汤法,乱德:于是伊尹放之于桐宫。…帝太甲居桐宫三年,悔过自责,反善,于是伊尹乃迎帝太甲而授之政。帝太甲修德,诸侯咸归殷,百姓以宁。”引文的“桐官”,是成汤的葬地,在洛州偃师县西南五里的尸乡。杜甫由伊尹而想到太甲曾被伊尹流放到家乡附近的尸乡,联想到太甲能悔过自责,修德使诸侯威归而百姓以宁,因用以喻当今皇帝;可见杜甫内心始终寄希望于皇帝。
⑥抟扶:即“抟扶摇”之省,有乘风而去之意;语出〈庄子·逍遥游》:“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此联大意是说五色天子之气尚笼罩在能够重致天下太平的皇帝头上,我却如同奋飞六个月方达目的地的鲲鹂一样南迁。
⑦黎元:指巴蜀之地的老百姓。
⑧将帅:指争权夺利的崔肝之辈。此联大意是说回首跳望巴蜀大地,民生调弊,争权夺利的将帅们正自相诛杀不已。
⊕疲茶:疲惫。此联大意是说暂且到江陵的山林中寄托自己疲惫的躯体,但未必能免于再度奔波在崎岖的人生之路。

大历三年春,白帝城放船出瞿塘峡。久居夔府,将适江陵,漂泊有诗凡四十韵赏析鉴赏
题解
这首五言排律诗,当为杜甫于大历三年(768)正月乘舟东下后所作。诗人久滞夔州,早已急于出川;一朝登舟而发,反倒长吁不乐,感怀在于身世。诗中记沿途所见、所感和舟行情状甚详,通过大段写景方结出长吁不乐之故:一为生逢乱世而思救时(“朝士”句以下四联),见出作者此时仍是自负不浅;二慨致治无人而忧叛将(“伊吕”句下四联),见出作者虽日暮途穷仍不忘天下事的苦心。诗写行船所见,自是美不胜收;而写舟行情状,亦复惊险可怖。作者巧妙地利用五言排律诗一联紧接一联的对偶句,从一险一平两方面,快速而跳跃地刻绘出船移景换的观感,读之令人神往。诗中所写船行经历之地,至宜都(今湖北省宜都)而止,可见此诗是作于宜都。诗题言全诗“四十韵”,乃就其整数而言,实际是四十二韵。
赏析
本诗是杜甫晚年创作的一首大型五言排律,共四十韵,内容丰富,层次分明,充分展现了其“晚节渐于诗律细”的艺术功力。全诗可分为五个部分:首段写离夔启程之况,次段绘瞿塘奇险之景,第三段抒身世飘零之感,第四段议时局动荡之忧,末段寄理想归宿之思。
诗人以亲身经历为线索,将自然景观与内心情感紧密结合。开篇“老向巴人里,今辞楚塞隅”,即奠定苍凉基调。“入舟翻不乐,解缆独长吁”,非喜迁之乐,反添离愁,体现其身心俱疲的状态。随后对瞿塘峡的描写极富画面感:“窄转深啼狖,虚随乱浴凫”“叠壁排霜剑,奔泉溅水珠”,动静结合,视听交融,令人如临其境。
诗中多用象征与典故,增强思想深度。如“神女峰娟妙,昭君宅有无”,不仅点出地理风物,更暗含才人失志、美人迟暮之悲;“风雷缠地脉,冰雪耀天衢”既是实景描写,又是对政局动荡的隐喻;“野鹤”“辕驹”之比,则凸显诗人不甘屈从、向往自由的精神追求。
尤为可贵的是,尽管身处病痛与漂泊之中,杜甫仍未放弃对国家命运的关注。“廷争酬造化,朴直乞江湖”,既感激朝廷旧恩,又坚持退隐之志,表现出儒家士大夫“进退有度”的人格理想。结尾“山林托疲苶,未必免崎岖”,则透露出清醒的悲观——即便归隐,亦难逃乱世之苦。
此诗在形式上严格遵循五言排律规范,对仗工整,押韵严谨,平仄协调,且能于法度之中见变化,堪称杜甫晚期律诗的巅峰之作。其语言凝重而不滞涩,意象繁复而脉络清晰,情感真挚而思辨深刻,充分体现了一位伟大诗人“穷而后工”的艺术境界。
简析
此诗是杜甫于大历三年(768)在宜都(今湖北宜都)所作。杜甫久居夔州,急于出峡,而一旦登舟,反而不乐长吁,感怀在于身世。通过大段写景,最后结出不乐长吁之故,一是生逢乱世而思救时,一是致治无人而忧叛将。全诗四十二韵,而题曰四十者,盖举其成数而言。
这首诗是杜甫在大历三年春天,从白帝城出发,经过瞿塘峡,准备前往江陵的途中所作。诗中描绘了旅途的艰险和自然景观的壮美,同时也表达了对个人命运的感慨和对时局的忧虑。杜甫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三峡的险峻和江景的变幻,如“叠壁排霜剑,奔泉溅水珠”等句,生动展现了自然界的壮丽。同时,诗中也透露出诗人对个人境遇的无奈和对社会现实的深刻反思,如“此生遭圣代,谁分哭穷途”等句,体现了杜甫深沉的忧国忧民之情。整首诗情感丰富,意境深远,展现了杜甫诗歌的独特魅力。
赏析
这首诗是杜甫在大历三年(768年)春,从夔州(今重庆市奉节县)出发,乘船前往江陵(今湖北省江陵县)的途中创作的。他已经在夔州寓居了数月,即将启程前往江陵,心中充满了飘泊和忧虑。首联“老向巴人里,今辞楚塞隅”,诗人以夔州为起点,表达了自己将要离开巴蜀之地的感慨。接下来的“入舟翻不乐,解缆独长吁”,诗人描绘了自己乘船出发时的情感,流露出淡淡的忧郁和孤独。接下来的诗句,诗人通过描绘自然景色来表达自己的情感。“窄转深啼狖,虚随乱浴凫。石苔凌几杖,空翠扑肌肤。叠壁排霜剑,奔泉溅水珠。”这些细致的描绘,表现出杜甫对自然景色的敏锐感受力。
在颈联中,诗人提到了神女峰、昭君宅等历史遗迹,引发了对历史和往事的回忆。“曲留明怨惜,梦尽失欢娱”,这里的“曲留”和“梦尽”似乎暗示着诗人对过去的种种遗憾和失落。接下来,诗人继续描绘沿途的景色,“摆阖盘涡沸,欹斜激浪输。风雷缠地脉,冰雪耀天衢。”这些壮观的自然景象,既展示了杜甫对大自然的敬畏之情,也透露出他对生命和命运的深刻思考。在接下来的部分中,诗人继续表达对自然和历史的感慨。“鹿角真走险,狼头如跋胡。恶滩宁变色,高卧负微躯。书史全倾挠,装囊半压濡。”这里的描绘既生动又形象,展现出诗人敏锐的观察力和独特的表达方式。
接下来的诗句中,诗人通过对鸥鸟、骊龙、落霞、残月等自然景物的描绘,表达了自己对生命的感悟和对自然的敬畏。“乾坤霾涨海,雨露洗春芜。鸥鸟牵丝飏,骊龙濯锦纡。”这些诗句中的意象和象征意义丰富,令人回味无穷。在接下来的部分中,诗人继续表达对人生的感慨和对未来的期望。“劳心依憩息,朗咏划昭苏。意遣乐还笑,衰迷贤与愚。飘萧将素发,汩没听洪炉。”这些诗句中流露出诗人的情感和思考,也展现出他对人生的独特见解和智慧。
评析
此诗作于大历三年(768年)春,杜甫自夔州(今重庆奉节)乘船东下,准备前往江陵。这是他晚年漂泊生涯中的重要转折点,标志着其长期滞留西南的结束和再度踏上旅途的开始。全诗四十韵,八百字,结构宏大,情感复杂,集写景、抒情、议论于一体,堪称杜甫晚期长篇排律的代表作之一。
诗中既有对瞿塘峡壮丽奇险自然景观的细致描绘,也有对自己身世飘零、疾病缠身的深切感慨;既表达了对国家动荡、将帅专权的忧愤,也流露出向往隐逸、超脱尘世的理想。诗人以“老”“病”“漂泊”为基调,融合历史典故、神话传说与现实观察,展现出宏阔的历史视野与深沉的生命意识。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此诗虽为律体长排,但格律谨严而不拘滞,意象密集而脉络清晰,语言凝练而气势奔放,体现了杜甫晚年“老成稳健”而又“雄健飞扬”的艺术风格。同时,诗中大量使用比兴、象征手法,如“神女峰”“昭君宅”暗寓美人迟暮、忠臣见弃,“风雷”“冰雪”喻政局动荡,“野鹤”“辕驹”自比志向高远却困于俗世,皆意味深远。
赏析
此诗详细记录了杜甫在大历三年(768年)春,从白帝城乘船出瞿塘峡,前往江陵途中的所见所感。诗中描绘了长江三峡的险恶地势、壮丽景色,以及诗人在漂泊途中的复杂心境:既有对自然险阻的畏惧,对身世飘零的悲叹,也有对时局动荡的忧虑和对理想抱负的坚守。诗人将写景、叙事、抒情与议论巧妙结合,展现了他晚年漂泊西南的艰辛历程和深沉的家国情怀。
开篇(首至“独长吁”):点明时间(大历三年春)、地点(白帝城,楚地边缘)和事件(放船出峡)。“老向巴人里”写出久居夔州的岁月与身份,“入舟翻不乐,解缆独长吁”直接抒发了离乡漂泊的悲愁与对前路的忧虑,奠定了全诗感伤的基调。
途中艰险与景物(“窄转深啼狖”至“负微躯”):这是诗歌的主体部分,集中描绘瞿塘峡的险峻。“窄转深啼狖,虚随乱浴凫”写山险水急,猿啼凫浴;“叠壁排霜剑,奔泉溅水珠”以“霜剑”喻绝壁,“水珠”写飞泉,形象逼真;“摆阖盘涡沸,欹斜激浪输”描绘漩涡激浪的危险;“鹿角真走险,狼头如跋胡”则以比喻手法强调滩险之甚,诗人感叹“恶滩宁变色,高卧负微躯”,凸显了此行的艰难与自身的渺小。
身世感慨与对时局的忧虑(“书史全倾挠”至“未必免崎岖”):诗人由旅途艰险转入对自身命运和时代背景的思考。“书史全倾挠,装囊半压濡”写漂泊中典籍受损,生计维艰;“此生遭圣代,谁分哭穷途”则在看似矛盾的“圣代”与“穷途”中,表达了对盛世不再、理想难酬的悲叹。“廷争酬造化,朴直乞江湖”道出了他曾有报国之心,如今却只能寄身江湖的无奈。“回首黎元病,争权将帅诛”则将目光投向社会底层,体现了诗人深厚的忧国忧民情怀。
结尾(“县郭南畿好”至“未必免崎岖”):诗人展望未来,“县郭南畿好,津亭北望孤”表达了对江陵的向往与漂泊的孤独感。“意遣乐还笑,衰迷贤与愚”写其试图排遣愁绪却难掩衰颓。“浮名寻已已,懒计却区区”则表现了对功名利禄的淡泊与对现实的超脱。最后以“山林托疲苶,未必免崎岖”作结,既表达了对山林隐居的向往,又清醒地认识到即使归隐,人生之路亦难免坎坷,余味悠长。

古人注解
鹤注诗言舟行所经之地,至宜都而止,则此诗作于宜都也。按:诗本四十二韵,曰四十者,举成数言耳。
老向巴人里[一],今辞楚塞隅[二]。入舟翻不乐[三],解缆独长吁[四]。
从夔州放船叙起。公久欲出峡,乃登舟后,仍不乐而长吁者,感怀在于身世。玩末二段可见。
[一]左传:“巴人伐楚。修可曰:夔为中巴。”
[二]江淹诗:“奉韶至江汉,始知楚塞长。”
[三]谢灵运诗:“入舟阳已微。”
[四]又:“解缆乃流潮。”
窄转深啼狖,虚随乱浴凫。石苔凌几杖[一],空翠扑肌肤[二]。叠壁排霜剑,奔泉溅水珠[三]。杳冥藤上下[四],浓淡树荣枯。神女峰娟妙[五],昭君宅有无[六]。曲留明怨惜,梦尽失欢娱[七]。
此言放船佳景。峡窄船转,时闻猿狖啼深。虚舟随水,每见浴凫惊乱。二句山水并言。石苔若凌几杖,空翠直扑肌肤,二句舟行傍岸。峭壁排剑,飞泉溅珠,藤垂上下,树间荣枯,此舟中近见者。神女之峰,云雨梦杳,昭君之宅,琵琶留恨,此舟中远望者。杜臆:神女峰在目,故云娟妙。昭君宅未经,故云有无。多恨少欢,借二女以自慨也。
[一]陈后主诗:“石苔侵绿藓。”
[二]空翠,山中阴寒之气,病人畏其侵肤。谢灵运诗:“空翠难强名。”
[三]鲍照诗:“奔泉冬激射。”谢朓诗:“离离水上蒲,结水散为珠。”
[四]江淹诗:“白云上杳冥。”
[五]陆游入蜀记:过巫山凝真观,谒妙用真人祠,即世所谓巫山神女也。祠正对巫山,峰峦上插霄汉,山脚直入江中,神女峰最为奇峭。盛弘之荆州记:巫山有神女峰。
[六]寰宇记:归州巴东,有王昭君宅。
[七]神女赋序:“寐而梦之,寤不自识。惘兮不乐,怅尔失志。”
摆阖盘涡沸[一],攲斜激浪轮[二]。风雷缠地脉[三],冰雪曜天衢。鹿角真走险[四],狼头如跋胡[五]。恶滩宁变色,高卧负微躯。书史全倾挠[六],装囊半压濡。生涯临臬兀[七],死地脱斯须[八]。
此言放船经险。盘涡之沸,轰若风雷。激浪所输,白如冰雪。过鹿角狼头,宁免变色,诚恐猝罹水患,负此残躯也。倾压几危,故以死地得生为幸。
[一]摆阖攲斜,舟行簸荡之象。日知录:鬼谷子有捭阖篇。摆、捭,古今字。
[二]输,送也。
[三]江赋:“流风蒸雷。”关令尹内传:“地脉亦如之。”
[四]一统志:鹿角、狼头、虎须三滩,在夷陵州,最险。左传:“德,则其人也;不德,则其鹿也。铤而走险,急何能择?”
[五]水经注:江水又东流狼头滩,其水并峻激奔暴,鱼鳖所不能游,其歌曰:“滩头白浡坚相持,倏忽沦没别无期。”诗:“浪跋其胡。”注:“跋,躐也。胡,颔下悬肉。”
[六]江淹诗:“揆日粲书史。”
[七]易:“困于葛藟,于臲卼。”广韵:“臲卼,不安也。”通作臬兀。
[八]史记:“致之死地而后生。”曹植诗:“变故在斯须。”
不有平川决[一],焉知众壑趋[二]。乾坤霾涨海[三],雨露洗春芜。鸥鸟牵丝飏,骊龙濯锦纡[四]。落霞沉绿绮[五],残月坏金枢[六]。泥笋苞初荻[七],沙茸出小蒲[八]。雁儿争水马[九],燕子逐樯乌[十]。绝凫容烟雾,环洲纳晓晡[十一]。前闻辩陶牧[十二],转盼拂宜都[十三]。县郭南畿好[十四],(原注路入松滋县。)津亭北望孤[十五]。
此出峡所见景物。起二句,反接陡健,峡过则川平矣,因水行之快,故知众流所趋。霾涨海,形其渺茫。洗春芜,言其嫩绿。鸥鸟君飞,有类牵丝,骊龙出水,丽如濯锦。落霞映于绮波,残月没于金枢,皆平川中变幻也。荻笋含泥,蒲茸出沙,雁争水马,燕逐樯乌,平川中生动之致也。绝岛之中,能容烟雾,环洲之外,常纳晓晡,平川之大观尽此矣。陶牧可辩,江陵近也。宜都将拂,夷陵至也。出宜都县郭,则南畿在前。登峡州津亭,则长安在北。希曰:荻笋蒲茸,皆仲春时物,而雁燕去来,亦不同时。盖放船在正月,而作诗在二月。公以三月至江陵,故前后所见如此。
[一]何逊诗:“平川看远鸟。”
[二]宋之问诗:“天香从壑满。”
[三]汉书:陈茂常渡涨海。
[四]列子:“千金之珠,必在骊龙颔下。”沈怀远南越志:蟠龙身长四丈,青黑色,赤带如锦文。
[五]谢朓诗:“余霞散成绮。”
[六]周王褒诗:“残月半山低。”木华海赋:“大明竓辔于金枢之穴。”注:“金枢,西言月没处。”
[七]诗:“维笋及蒲。”尔雅:“笋,竹之初生者”。陆玑云:“薍,或谓之荻。其初生三月中,其心挺出,其下如箸,以锐而细。扬州人谓之马尾。其萌为虇”。郭云:“今江东人呼芦笋为虇。”
[八]许慎说文云:“蒲,水草也。”泽陂傅云:“蒲草柔滑。”茸,乃芽之初出者,朱注以为蒲花,恐非是。谢灵运诗:“初篁苞绿箨,新蒲含紫芽。”
[九]雁儿争食水马,盖虾虫之类。子瞻二虫诗云:“君不见水马儿,步步逆流水。大江东流日千里,此虫趯趯长在此。”或引江赋之㹀马,或引竞渡之水车,或引本草之海马,俱非。周篆曰:宋巴长卿妻李氏诗:“池中罗水马,庭下列蜗牛。”水马对蜗牛,疑即水面四足虫。方以智物理小识云:“水马能化蜻蜓。则水鳖虫耳,非四足之水秀才也。一句暇扒虫,蜻蜓入水生子所化,故复变为蜻蜓。”
[十]阴铿诗:“亭嘶背枥马,樯转向风乌。”赵曰:樯乌,船樯上刻为乌形,以占风者。朱云:此处樯乌,当从旧注,与西阁诗不同。
[十一]谢灵运诗:“环洲亦玲珑。”晓晡,犹言朝夕。淮南子:“日至于悲谷,是为晡时。”杜臆:纳晓晡,即所谓日月出入其中。此用三字括之,简妙。
[十二]登楼赋:“北弥陶牧。”注:“陶,乡名。”郭外曰牧。荆州记:江陵县西,有陶朱公冢。
[十三]赵真景书:“从容转盼。”杜臆:宜都,即夷陵,在州东九十里,而东抵江陵,尚二百五十里。诗成于将到宜都时也。水经注:夷道县,汉武帝伐西南,路由此出,故曰夷道。刘先主曰宜都。唐书:宜都县属峡州。
[十四]肃宗以江陵府为南都,故曰南畿。
[十五]水经注:江津戍,南对马头岸,北对大岸,谓之江津口。朱注:此云津亭,疑即江津之亭,公有春夜峡州津亭留宴诗。王勃诗:“津亭秋月夜。”庾信诗:“蓟门还北望。”
劳心依憩息,朗咏划昭苏[一]。意遣乐还笑,衰迷贤与愚。飘萧将素发,汨没听洪炉[二]。丘壑曾忘返[三],文章敢自诬。此生遭圣代,谁分哭穷途[四]。卧疾淹为客,蒙恩早厕儒[五]。廷争酬造化[六],朴直乞江湖。滟滪险相迫,沧浪深可逾[七]。浮名寻已已[八],懒计却区区[九]。
此自叙漂泊苦情。憩息,谓舟泊宜都。衰迷,谓老年混俗。返故丘而著诗文,此应前北望意。穷途作客,目前流落之感。廷争朴直,前救房琯之事。身到沧浪而奔走区区,此应前南畿意。“丘壑曾忘返,文章敢自诬”,是慰心语。“此生遭圣代,谁分哭穷途”,是痛心语。“廷争酬造化,朴直乞江湖”,是惬心语。
[一]天台赋:“朗咏长川。”划昭苏,谓忽然开豁。记:“蛰虫昭苏”。
[二]王粲传:“鼓洪炉以燎毛发。”
[三]谢灵运诗:“昔余游京师,未尝发丘壑。”曾忘,谓不曾忘。
[四]谁分,犹云谁料。
[五]厕儒,身列儒官也。
[六]前汉书·王陵传:陈平曰:“面折廷争,臣不如君。”酬造化,言不负天地。
[七]杜臆:武当县有川曰沧浪,禹贡所云“汉水东流为沧浪”也。
[八]字书:寻,俄也。已已,本楚狂已而已而。羲之书:“俯仰悲咽,实无已已。”世说:何扬州曰:何扬州曰:“使人情何能已已。”
[九]古诗:“一心抱区区。”
喜近天皇寺,先披古画图[一]。应经帝子渚[二],同泣舜苍梧[三]。
上文历叙中途情景,下文又写到荆心事,此四句,乃上下关键。近寺披图,想古迹依然。经渚泣帝,伤圣治难逢。
[一]原注“此寺有晋王右军书、张僧繇画孔子及颜子十哲形像。”历代名画记:张僧繇,吴人。梁武帝崇饰佛像,多僧繇画。江陵天皇寺,明帝置也,内有柏堂,僧繇画庐含那佛及仲尼十哲像。帝怪问释门之内,如何画孔圣。僧繇曰:“后当赖此耳。”及后周灭佛法,焚天下寺塔,独此殿以有宣尼像,得不毁拆。
[二]九歌:帝子降兮北渚。注:帝子,尧二女,湘夫人也。
[三]同泣,欲与二妃同哭。记:“舜葬于苍梧之野,而二妃未之从焉。”
朝士兼戎服[一],君王按湛卢[二]。旄头初俶扰[三],鹑首丽泥涂[四]。甲卒身虽贵[五],书生道固殊。出尘皆野鹤[六],历块匪辕驹[七]。
自此至末,皆申明不乐长吁之故。此为生遭世乱,而思救时也。戎服按剑,臣主俱忧,总以吐蕃俶扰,而长安涂炭耳。此时武夫得志,儒术不尊,岂知出群历块,吾道固堪济世乎。公之自负,仍不浅矣。
[一]孔融书:“朝士益重儒术。”赵国策:“武灵王好戎服。”
[二]吴越春秋:越王允常使欧冶子作名剑五,一曰湛卢。允常以献之吴。吴公子光弑吴王僚,湛卢去如楚。
[三]晋书·天文志:“昴为旄头”。书:“俶扰天纪。”
[四]晋书·天文志:自东井十六度至柳八度为鹑首,于辰在未,秦之分野,属雍州。
[五]淮南王安书:甲卒不下数十万。
[六]世说:嵇绍在稠人中,昂昂如野鹤之在鸡群。
[七]王褒颂:“过都越国,蹶如历块”。前汉书·灌夫传:局趣作辕下驹。
伊吕终难降[一],韩彭不易呼[二]。五云高太甲[三],六月旷抟扶[四]。回首黎元病[五],争权将帅诛[六]。山林托疲苶,未必免崎岖。
此慨致治无人,而忧叛将也。朝无伊吕大臣,以故韩彭难驭。今者五云之下,鹏抟南徙,将藉江陵以托迹矣。但恐生民罢敝,而将帅争权,又未免崎岖迁播耳。然则漂泊将安止耶?卢注谓:伊吕指李泌归隐。张注谓:韩彭指藩镇跋扈。争权将帅,如成都之郭英义、崔旰,互相杀伐,襄阳之来瑱、裴茙,谋夺节镇,皆是。未几,湖南有臧玠之乱,公之明炳几先如此。此章,起首四句,中腰四句,前二段各十二句,次二段各十八句,后二段各八句。
[一]汉书赞:“履伊吕之列。”
[二]史记:淮阴侯韩信、建成侯彭越,期会而击楚军。至固陵,信越之兵不会。刘庭芝诗:“近取韩彭计。”胡夏客曰:降,用诗“维岳降神”。呼,用史记“呼大将如小儿”。
[三]朱注京房易候:“视四方有大云,五色具而不雨,下有贤人隐。五云当用此。”太甲,或出纬书,未可强解。是时公适荆南,故用鹏徙南溟事。杨德周曰:史记·封禅书乃作画云气车。索隐曰:画青车以甲乙,画赤车以丙丁,画玄车以壬癸,画白车以庚辛,画黄车以戊己。宋书:五色安车、五色立车名五乘,即五云车也。庾信诗“北属五云车”,即指此。西方毕宿,晋分野,正属益州。王勃碑文言华盖西临,高望五云之车于太甲之象。木车色青,既以甲乙画之,又以甲寅候之,实五车之首,故支太甲。甲乙,皆天神之名,太者,尊之之至也。太甲,犹云太乙。
[四]庄子:“鹏之徙于南溟也,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司马云;抟,飞而上也。上行风谓之扶摇。沈佺期诗:“弱羽遽抟扶。”
[五]前汉书·谷永传:“天下黎元,咸安家乐来。”
[六]史记:张耳、陈余,据国争权,卒相灭亡。
按:“五云高太甲”,注家凡数说。王伯厚困学纪闻云:杜诗“五云高太甲”,注不解五云之义。尝观王勃益州夫子庙碑云:帝车南指,遁七曜于中阶;华盖西临,藏五云于太甲。酉阳杂俎谓:燕公读碑至此四句,悉不解,访之一公。一公言:北斗建于七曜,在南方,有是之祥,无位圣人当出。华盖以下,则不可悉。晋书·天文志:华盖在旁六星曰六甲,分阴阳而配节候。太甲,恐是六甲一星之名,然未有考证耳。严沧浪诗话云:太甲,即太乙。甲乙相近而误用也。董斯张曰:此与庙碑“华盖西临”语,不甚合。考隋书:天子有所游往,其地先发天子气,或如华盖在雾中,或有五色,苍帝起,青云扶日。白帝起,白云扶日。黑帝起,黑云扶日。孔子,周素王,故子安以天子气比之,华盖、王云之说,当本于此。鲁分野在戌之奎娄。奎为沟渎,娄为聚众,皆在西宫,故曰华盖西临。戌,后天乾方也。京氏易·纳甲以甲属乾宫,甲为岁阳首,故曰太甲,乃借尔雅太岁在甲字面也。华盖之气,一临乾甲,五帝五云,皆逡巡不敢方驾,所云贤于尧舜也,是之谓藏。若杜公引用五云、太甲,正用苍帝起青云扶日意。苍帝盛德在木,太昊历起甲寅。代宗于壬寅岁即位,而改元之春,实唯甲寅,是时国虽多难,而五云犹扶翼苍帝也。“六月旷抟扶”,冀其将来一奋乾断,如乘扶摇而上。黄生谓:五云句,申上“伊吕终难降”。六月句,申上“韩彭不易呼”。今按:诸说异同,董说可谓苦心思索矣,然辗转凑合,终觉晦僻,不如从朱长孺之说,以京房易候为证,而姑阙太甲之疑。
补注:太甲二字,遍查诸注,皆未详所出,年友张希良石虹曰:汉武帝内传:帝受太甲灵飞于西王母。又考桑道茂能为太乙遁甲之术。太甲、太乙,皆上天贵神。得此一证,宿疑为之顿释。

大历三年春,白帝城放船出瞿塘峡。久居夔府,将适江陵,漂泊有诗凡四十韵创作背景
这首诗是杜甫在大历三年(768年)春,从夔州(今重庆市奉节县)出发,乘船前往江陵(今湖北省江陵县)的途中创作的。他已经在夔州寓居了数月,即将启程前往江陵,心中充满了飘泊和忧虑。
以上就是关于《大历三年春白帝城放船出瞿塘峡久居夔府将适…凡四十韵》原文、注释、译文、赏析的详细介绍,希望对您有所帮助。
文章标题:大历三年春白帝城放船出瞿塘峡久居夔府将适…凡四十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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