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出江陵南浦,奉寄郑少尹审》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大历三年(768年)在现今湖北省荆州市江陵县创作的一首五言律诗,押虞韵。时郑审为江陵少尹。当船出江陵南浦,杜甫赋诗寄赠郑氏。诗是留别老友的,万千感慨,几多哀诉,一古脑儿地倾泻出来了。
舟出江陵南浦,奉寄郑少尹审原文
舟出江陵南浦,奉寄郑少尹(审)
唐代 · 杜甫
更欲投何处,飘然去此都。
形骸元土木,舟楫复江湖。
社稷缠妖气,干戈送老儒。
百年同弃物,万国尽穷途。
雨洗平沙静,天衔阔岸纡。
鸣螀随泛梗,别燕赴秋菰。
栖托难高卧,饥寒迫向隅。
寂寥相喣沫,浩荡报恩珠。
溟涨鲸波动,衡阳雁影徂。
南征问悬榻,东逝想乘桴。
滥窃商歌听,时忧卞泣诛。
经过忆郑驿,斟酌旅情孤。
舟出江陵南浦,奉寄郑少尹审注释译文
译文
不知道我还要漂泊到何处,飘然离开这江陵古都。
怀着漂泊者的悲哀,又乘舟放浪于茫茫江湖。
战气依旧笼罩着江山社稷,干戈断送了我这一介腐儒。
我就像废弃已久的旧物,普天下处处都是末路穷途。
岸上经雨洗刷的平沙多么干净,与天相接的广阔江岸曲折徐纡。
寒蜩随着飘浮在江上的木条哀鸣不已,大雁载着离情别绪飞起于茫茫秋菰。
无处栖身的我呀难以安卧,为饥寒所驱不得不向天角流离。
相濡以沫的人啊不复再见,我也未能报答他人的大恩大德。
江间的巨浪像海潮一样起伏不定,飞向衡阳的大雁渐去渐隐于漫漫云路。
我本想乘舟南行,投告亲友,又想避世而居,飘然东浮。
眼下我就像口唱悲歌的宁戚一样难逢知己,又像炮受皮肉之苦、抱璞而泣的下和似的不遇明主。
郑少尹啊,每经一地我总是苦苦地把你思念,唯有你才能设酒慰藉我这颠簸于旅途中的孤独的老夫。
大意
我还能往哪里去呢?就这样飘飘然地离开这江陵城。
我的身体就如同土木一般,随着船在江湖中漂荡。
国家如今被妖邪之气笼罩,战乱不休,我这衰老的书生也只能在这兵荒马乱中四处漂泊。
我这一生就像被丢弃的无用之物,天下各地仿佛都到了无路可走的绝境。
雨水冲洗着平坦的沙滩,四周一片宁静;天空连接着宽阔曲折的江岸。
寒蝉的叫声伴随着漂浮的断梗,离散的燕子飞向秋天的菰草。
我无处安稳栖身,难以高枕无忧,饥寒交迫,只能独自缩在角落。
在这寂寥的困境中,大家就像相互吐沫湿润对方的鱼儿;我心中一直怀着如衔珠报恩般的心愿。
大海中鲸鱼翻腾,波浪汹涌;衡阳那边大雁的影子已经远去。
我往南前行,不知何处有接待我的地方;想着东去,就像想乘坐木筏顺流而下。
我空有像宁戚那样唱歌自荐的举动,却未必有人赏识;还时常担忧像卞和那样因进献美玉而遭受诛杀的厄运。
路过此地,不禁想起郑庄好客的驿馆,可如今独自漂泊,心情格外孤寂。
注释
①去此都:离开了这座号称“南都”的江陵城。据史载,唐上元元年(760)升荆州为江陵府,建号南都;故作者有此一说。
②形骸:指人的形体。此句语本〈晋书·嵇康传》中“(嵇康)美词气,有风仪而土木形骸,不自藻饰”之意,说自已不善于处理人际关系。
③万国:犹言各地。
④天衔阔岸:与长天衔接在一起的宽阔江岸。此联写船出南浦时所见雄浑江景。
⑤蛰:即寒蜩,似蝉而小,色背赤,常在漂浮于水面的树枝上鸣叫。别燕:即飞往南方的燕子。此联语意双关,一是写所见眼前景物:二是以“鸣螀”、“别燕”自喻,说自己泛舟南下。
⑥栖托:犹言寄人篱下,指作者在江陵的境况。向隅:亦有双关意,一是说自己离开江陵去更为偏僻的公安县:二是说自已向隅而泣。
⑦相响沫:语本〈庄子·大宗师》中“泉涸鱼相处于陆,相响以湿,相濡以沫”之意,喻处于困境之中相互帮助。报恩珠:用汉武帝救鱼放生、鱼以明珠相报事。此联写作者在困境之中缺少相助之人,自己也设有能力报答别人的大恩。
⑧徂:过去,消逝。此联即景以言心事,为下联张本。王嗣奭解此联云:“见‘雁影’而问‘南征’,对·鲸波’而想·东逝’,所往尚未定耳。(仇注引)即是说作者此时尚未决定去往何处。
⑨悬榻:用陈蕃善待文士徐稚事,注见(奉送韦中丞之晋赴湖南)诗中“还将徐孺榻”句。此句写作者想南下去投靠亲友。乘桴:即乘槎,《论语·公冶长》载,孔子日:“道不行,乘槎浮于海。”常用之作隐居避世的典故。此句写作者有东游海上以避些的想法。
⑨滥:与下句的“时”字成对,即“溢觞”之意。商歌:据史载,卫人宁戚修德不用,退而商贾,宿齐东门外;恒公夜出;宝盛正在喂牛,并叩牛角而商歌;桓公闻之,知其贤,举为客卿,备辅佐。此句借宁戚商歌之事喻知音难逢。卞泣:据史载,楚人卞和得玉璞以献楚王,楚王不识,乃刖其足,卞和抱璞而哭于荆山之下。此句借用卞和泣璞之事自伤怀才不遇。
①郑驿:即西汉名士郑庄,喻指郑审如郑庄一般好客,可参阅《暮春陪李尚书李中丞过郑监湖亭泛舟》诗中“郑庄宾客地”句注释。料的:此用其本意,即斟酒以供饮用。尾联以忆郑审的好客收结,仇注解此联云:“每有经过,便思郑尹,为其能的酒以慰旅情;如前此两饮湖亭,皆是。”可从。

舟出江陵南浦,奉寄郑少尹审赏析鉴赏
题解
这一首五言排律诗,当为杜甫于大历三年(768)秋天所作。杜甫在江陵住了大约半年时间,深感其处人情世态的炎凉浇薄,以致吟出“苦摇求食尾,常曝报恩腮”的悲愤诗句;以此见其地既无法定居,亦不可久留。这年暮秋时节,杜甫决计携家离江陵而去公安。其时老友郑审为江陵少尹,诗人在船出江陵南浦时赋此诗寄郑少尹以告别。诗是留别老友的,其寄赠之意仅结尾一联,见出作者此时的万千感慨已压倒了离愁别绪。江淹在其《别赋)中写道:“送君南浦,伤如之何!”正可移作此诗的注脚。
《舟出江陵南浦奉寄郑少尹》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大历三年(768年)在江陵停留期间创作的五言律诗。该诗收录于《全唐诗》卷232,创作背景与安史之乱后的社会动荡及诗人漂泊生涯密切相关,当时杜甫一家因生活困顿离开江陵,再次踏上未知旅程。
全诗通过“社稷缠妖气,干戈送老儒”等句展现战乱中知识分子的流离境遇,“百年同弃物,万国尽穷途”则深化了世道艰辛的悲凉主题,并抒发抑郁不得志的悲哀。诗中“溟涨鲸波动”等句借江湖动荡之景抒写杜甫面对南征或东逝抉择时的前程茫然与徘徊之感。作品使用了“卞泣”、“商歌”等典故。结尾“经过忆郑驿,斟酌旅情孤”点明寄赠主题,古人评注认为“寄郑只一句,语有含蓄”。作品延续杜甫沉郁顿挫的诗风。
赏析
这首诗词是杜甫在唐朝末年写的一首作品,表达了他对国家沦陷的失望和忧愁之情。诗中,他以舟出江陵南浦为背景,通过描述船只的离开,表达了他追寻正义和自由的愿望。诗人对国家的衰败和社稷的危机充满忧虑,也对战乱给知识分子带来的困境感到愤慨。最后两句描述了衡阳雁的影子和自己离去的想象,一方面表达了对战乱的思考和回忆,另一方面也希望离开这种困境。
整首诗词写景的手法并不多见,更多的是通过景物的转换来表达自己的情感和思考。杜甫在这首诗中借船的离去,将对国家困境和个人命运的思索融入其中,以一种飘忽不定、苍凉悲凉的情感描写了自己身处动荡时期的心境。诗中通过船只的形象,折射出自己对国家和社会的忧心和无奈。
这首诗词具有强烈的现实意义,写出了杜甫作为一位诗人、知识分子对社稷乱象的忧虑和对国家未来的担忧。它也表达了自己的愿望,希望能够摆脱困境,去一个更加公正、自由的地方追求自己的理想。整首诗词通篇蕴含着忧愤之情,对社会现实的痛苦以及对个人命运的思考,展现了杜甫作为一位知识分子的独特哲学态度和关怀。
简析
此诗当是大历三年(768)秋杜甫携家登舟离江陵去公安(今湖北公安)时所作。时郑审为江陵少尹。当船出江陵南浦,杜甫赋诗寄赠郑氏。诗是留别老友的,万千感慨,几多哀诉,一古脑儿地倾泻出来了。
这首诗是杜甫在漂泊中对自身境遇的深刻反思。诗中,“形骸元土木,舟楫复江湖”描绘了他身体的疲惫与心灵的漂泊,而“社稷缠妖气,干戈送老儒”则反映了他对国家动荡和自身老去的无奈。诗的结尾“经过忆郑驿,斟酌旅情孤”更是深刻表达了他旅途中的孤独与对未来的忧虑。整首诗语言凝练,意境深远,充分展现了杜甫深沉的忧国忧民情怀和个人的悲壮命运。
赏析
这首诗是诗人经历世事变迁、看破红尘之后的内心独白,表达了他对人生无常、世事沧桑的感慨和对未来的迷茫。
首联“更欲投何处,飘然去此都。形骸元土木,舟楫复江湖”,诗人表达了自己想要寻找新的归宿,但身体却像土木一样无法自主,只能依靠船楫在江湖中漂泊。这一联通过形象的比喻,表达了诗人内心的无助和迷茫。
颔联“社稷缠妖气,干戈送老儒。百年同弃物,万国尽穷途”,诗人感叹国家陷入困境,自己却无法为国家和人民做出贡献,只能老死于书斋之中。这一联表达了诗人对国家命运的担忧和对自身命运的无奈。
颈联“雨洗平沙静,天衔阔岸纡。鸣螀随泛梗,别燕赴秋菰”,诗人描绘了雨后江边的景象,表达了自己在困境中仍然保持平静的心态,并积极面对生活的态度。这一联通过生动的描写,表现了诗人的坚韧和乐观。
尾联“经过忆郑驿,斟酌旅情孤”,诗人回忆起曾经旅途中的经历,表达了对未来的迷茫和孤独感。这一联表现了诗人对过去的怀念和对未来的无助。
整首诗情感深沉,表达了诗人对人生的思考和对未来的迷茫,同时也展现了诗人的坚韧和乐观。通过生动的描写和形象的比喻,这首诗也表现了诗人的艺术才华和文学造诣。
分段赏析
诗中以“舟出江陵南浦”为背景,描绘了诗人漂泊无依的处境、对时局动荡的忧思,以及对友人郑少尹的深切思念与感激。全诗情感沉郁顿挫,既有对个人命运的悲叹,也有对家国天下的忧思,更有对知己的感念,展现了杜甫“穷年忧黎元,叹息肠内热”的人格底色。
首联“更欲投何处,飘然去此都”,以“更欲投何处”的反问开篇,直抒漂泊的茫然:离开江陵南浦,不知将驶向何方,“飘然”二字既写舟行之轻,更暗喻人生的无依,奠定全诗沉郁的基调。
颔联“形骸元土木,舟檝复江湖”,承接首联的漂泊之境:“形骸元土木”写身体如土木般麻木僵硬,因长期漂泊而身心俱疲;“舟檝复江湖”以船桨与江湖的意象,将个人命运与漂泊生涯紧密相连,“复”字暗含漂泊的持续性,强化了孤独感。
颈联“社稷缠妖气,干戈送老儒”,转入时局与个人遭际的关联:“妖气”“干戈”直指安史之乱后动荡的政局,“送老儒”则以自嘲口吻写战乱中老儒的落魄——自己本有报国之志,却只能在兵戈中漂泊,将个人命运嵌入时代苦难,情感陡然沉重。
“百年同弃物,万国尽穷途”,进一步扩展境界:“百年同弃物”感叹人生如被抛弃的器物,渺小而无价值;“万国尽穷途”则写天下皆陷入困境,战乱不休,自己的漂泊不再是孤例,而是时代的缩影,家国之痛与个人之悲交织。
“雨洗平沙静,天衔阔岸纡”,转向写景,却暗含悲意:雨后平沙被洗得洁净,天空与阔大的河岸相连,看似开阔的景象,实则是“静”中藏“动”——诗人内心的不平静,恰如这广阔天地间的孤舟。
“鸣螀随泛梗,别燕赴秋菰”,以“泛梗”“别燕”自喻漂泊:寒蝉随水漂浮的桃梗(泛梗)而鸣,燕子在秋日飞向菰蒲(别燕),蝉与燕的意象,既是眼前实景,更是诗人漂泊无依、身不由己的象征,凄清中透着无奈。
“栖托难高卧,饥寒迫向隅”,写现实的窘迫:想安稳高卧却无处栖身,饥寒交迫只能独自面对角落,直白点出漂泊的艰辛,呼应“形骸元土木”的疲惫。
“寂寥相喣沫,浩荡报恩珠”,转向对友人的感念:“相喣沫”用“相濡以沫”典故,写在寂寥漂泊中,唯有郑少尹的情谊如“报恩珠”般珍贵浩荡,“浩荡”二字凸显友人恩情之深重,是漂泊中的温暖慰藉。
“溟涨鲸波动,衡阳雁影徂”,再写时局与漂泊之远:大海中巨浪(鲸波)动荡,衡阳方向雁影南飞,“鲸波动”暗喻时局不稳,“雁影徂”则写自己漂泊之路的遥远,将个人命运与广阔天地、动荡时局再次相连。
“南征问悬榻,东逝想乘桴”,以典故表达对友人的期盼:“悬榻”是郑少尹的礼遇,“乘桴”是自己的志向,写诗人南行时盼能得到郑少尹的接待,又暗怀“道不行”的无奈,对友人的思念与对理想的坚守交织。
“滥窃商歌听,时忧卞泣诛”,以自况抒发怀才不遇的忧惧:“商歌”是宁戚饭牛而歌求仕,诗人自比“滥窃”(谦辞)被郑少尹赏识;“卞泣诛”用卞和献玉被刖典故,担心自己的才华不被理解而获罪,委婉表达对自身处境的忧虑。
尾联“经过忆郑驿,斟酌旅情孤”,收束全诗,点明主旨:路过郑少尹所在之地,回忆起他的“郑驿”(居所或款待),反复品味旅途中的孤独,将漂泊的孤寂与对友人的思念凝聚于“孤”字,余韵悠长。

古人注解
鹤注此当是大历三年秋作,是时公移居公安。公安,在江陵之南,故出南浦也。时郑审为江陵少尹。
更欲投何处?飘然去此都[一]。形骸元土木[二],舟楫复江湖。社稷缠妖气,干戈送老儒。百年同弃物[三],万国尽穷途。
此舟行有感。杜臆:起语突然,悲不自胜,言己之飘流无定,皆因乱离所致,今身弃途穷,将安托乎?申涵光曰:“更欲投何处”,穷途堪涕。“干戈送老儒”,暮景足悲。
[一]贾谊云:“何必怀此都。”
[二]嵇康土木形骸。
[三]老子:“圣人尝善救人,故无弃物。”
雨洗平沙净[一],天衔阔岸纡。鸣螿随泛梗[二],别燕起秋菰。栖托难高卧[三],饥寒迫向隅[四]。寂寥相呴沫[五],浩荡报恩珠[六]。
此抚景言情。雨洗二句,南浦之景。鸣螿二句,秋候之景。谋栖托而不能安卧,总为饥寒所驱耳。杜臆:人少相呴之沫,而己亦旷于报恩之珠,见人情不足深怪,与一味责人者不同。
[一]谢朓诗:“雨洗花叶鲜。”
[二]尔雅注:“蜺,一名寒蜩,又名寒螿,似蝉而小,青赤。”赵曰:螿得梗而托之,故随泛梗而鸣。
[三]世说:谢公与王右军书:“敬和栖托好佳。”
[四]徐悱诗:“向隅独心伤。”
[五]庄子:“鱼相呴以湿,相濡以沫。
[六]洙曰:隋侯见伤蛇,以药封之,蛇衔明珠以报。
溟涨鲸波动[一],衡阳雁影徂。南征问悬榻,东逝想乘桴[二]。滥窃商歌听[三],时忧卞泣诛[四]。经过忆郑驿,斟酌旅情孤[五]。
末乃叙怀别郑。杜臆:见雁影而问南征,对鲸波而想东逝,所往尚未定耳。商歌、卞泣,知己难逢也。每有经过,便思郑尹,为其能酌酒以慰旅情。如前此两饮湖亭,皆是。此章三段各八句。
[一]谢灵运诗:“溟涨无端倪。”
[二]曹植诗:“乘桴何所志,吁嗟我孔公。”
[三]宁戚商歌,注见二十卷。
[四]韩非子:卞和得玉璞以献楚王,王刖其足,乃抱璞而哭于荆山之下。
[五]苏武诗:“愿子留斟酌,叙此平生亲。”

舟出江陵南浦,奉寄郑少尹审创作背景
本诗创作于唐大历三年秋(公元768年),杜甫乘舟离开江陵,漂泊至公安(今湖北公安)。当时杜甫一家在江陵生活困顿,被迫再次踏上漂泊之旅。背景是杜甫放弃夔州安定生活,出峡萍居江湖,处于前程茫然、欲投无处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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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舟出江陵南浦奉寄郑少尹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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