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顾八分文学适洪吉州

《送顾八分文学适洪吉州》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大历三年（768年）在现今湖北省荆州市公安县创作的一首五言排律，押词韵第三部。当时杜甫老友八分体书法名家顾戒奢离公安县到江西去，杜甫赋诗送别。

送顾八分文学适洪吉州原文

送顾八分文学适洪吉州

唐代 · 杜甫

中郎石经后，八分盖憔悴。

顾侯运炉锤，笔力破馀地。

昔在开元中，韩蔡同赑屃。

玄宗妙其书，是以数子至。

御札早流传，揄扬非造次。

三人并入直，恩泽各不二。

顾于韩蔡内，辨眼工小字。

分日示诸王，钩深法更秘。

文学与我游，萧疏外声利。

追随二十载，浩荡长安醉。

高歌卿相宅，文翰飞省寺。

视我扬马间，白首不相弃。

骅骝入穷巷，必脱黄金辔。

一论朋友难，迟暮敢失坠。

古来事反覆，相见横涕泗。

向者玉珂人，谁是青云器。

才尽伤形体，病渴污官位。

故旧独依然，时危话颠踬。

我甘多病老，子负忧世志。

胡为困衣食，颜色少称遂。

远作辛苦行，顺从众多意。

舟楫无根蒂，蛟鼍好为祟。

况兼水贼繁，特戒风飙驶。

崩腾戎马际，往往杀长吏。

子干东诸侯，劝勉防纵恣。

邦以民为本，鱼饥费香饵。

请哀疮痍深，告诉皇华使。

使臣精所择，进德知历试。

恻隐诛求情，固应贤愚异。

列士恶苟得，俊杰思自致。

赠子猛虎行，出郊载酸鼻。

送顾八分文学适洪吉州注释译文

译文

自从汉朝书法家蔡邕写了熹平石经以后，蔚为大观的汉隶就衰微不振了。

时至现在，只有顾君你能独运炬锤，锤炼成一家之书。

你的书法，笔力雄健，驰骋而有余地。

过去，在开元年间，你和韩择木、蔡有邻写的八分书均有力之至，势如石碑下的龟形底座，力负千钧。

玄宗认为你们三个人的书法已臻妙境，所以把你们召到京城长安。

玄宗书札精工绝伦，早已流传于世，因此看来，皇上对你们三位的赞扬决非谬奖。

你们三位會一道入直待诏，承蒙皇恩并无厚薄之分。

顾君在韩、蔡者流中间，又是独具慧眼、独工小字的。

在朝廷中，你们三人分别侍奉诸王，按日程给他们讲解书法用笔的秘决。

顾君啊，你和我相与游处一向萧疏淡泊，名利也早已置之度外了。

我们相互追随已有二十多年的历史，至今我还记得我们在长安浩荡痛饮、不惜一醉的快意情景。

那时，我们常在卿相府慷概高歌，也常有诗文墨迹在禁省或寺观飞传。

你视我在扬雄、司马相如之列，并表示白头到老，决不相弃。

如今在公安相遇，就像骏马误入穷巷，必然要脫下黄金辔头。

当此之世，交友不易；迟暮之年，我哪敢失去这难得的友谊？

自古以来，世事翻覆不定，这次相见禁不住令我流下泪水。

你看过去那些骑肥马鸣玉珂的富贵者流，又有谁是干青云而直上的皇皇大器？

我已年高才尽，自伤形骸污秽；又有消渴病，真有辱于官位！

老朋友中只有你依然如昔，能在世乱之时同我共话颠危。

我自甘年老多病，幸喜你怀抱忧世之志。

你为什么也为衣食所累？从你的脸色看来你也很少称心如意。

今天你即将辛苦远行，但愿你随乡入俗，顺从人意。

舟楫可没有根蒂，水怪也好从中捣鬼作祟；更何况江湖上多有盗贼，千万注意安全，切勿乘风急驶。

眼下正值天下大乱、戎马倥偬之际，下属往往诛杀长吏。

这次你去干谒东方诸侯，要劝他自防纵肆恣睢。

自古以来，国以民为本，要是官逼民反，国家就要付出巨大代价，设法赈贷，以招流亡，这就像费尽香饵以饲饥鱼。

当官的应同情民间疾苦，你要代我向皇上派往洪州、吉州的观察使申明此意。

观察使的职权是为民选拔官吏，录用有德之人而须历试。

看见百姓因受诛求盘剥而困厄就要动恻隐之心，自古贤者和愚者各异其志。

苟得富贵，这一向为有志之士所厌弃；俊杰要想青云直上还得靠政绩自致。

陆机《猛虎行》况：“渴不饮盗泉水，热不息恶木阴。恶木岂无枝？志士多苦心。”

临别赠你这首《猛虎行》，载着酸痛送你出郊到洪州、吉州去。

大意

在蔡邕书写石经之后，八分书体就逐渐衰落了。

希望顾先生你能像挥动熔炉大锤的工匠一样，以超凡的笔力在书法领域开拓出新的天地。

当年在开元年间，韩择木和蔡有邻在书法上都如同负重的赑屭一样坚实有力。

唐玄宗十分欣赏他们的书法，所以这几位书法大家才得以扬名。

皇帝的诏书很早就流传开来，对他们的褒扬可不是随意之举。

韩、蔡还有你三人一同入朝在宫中当值，所受的恩泽都一样深厚。

希望你能在韩、蔡的书法风格之中，独具慧眼，擅长书写小字。

你还能按日向诸王展示书法，笔法精深，秘诀独特。

你和我交往密切，对名利看得很淡，超脱于世俗之外。

我们相互追随了二十载，在长安城中尽情畅饮，生活潇洒自在。

我们曾在卿相府邸中高歌，文章翰墨在尚书省和御史台等官府中飞扬。

你把我看作是扬雄、司马相如一样的人物，即便我已白发苍苍，你也不离不弃。

就像那骏马进入穷巷，你定会解下黄金辔头相助。

一旦谈论起朋友相处的艰难，到了晚年我怎敢有丝毫懈怠。

自古以来世事反复无常，今日相见，不禁涕泗横流。

有些人才华耗尽，身体也受到损伤，因消渴之病而玷污了官位。

只有你我这些故旧情谊依旧，在这时局危急之时，相互倾诉着人生的坎坷。

我甘愿在多病中老去，而你却怀有忧国忧民的志向。

为何你会为衣食所困，生活总是不能称心如意。

你要远行去洪州、吉州，这一路充满艰辛，你也是顺从了众人的心意。

那行船就像无根的浮萍，江中的蛟龙鼋鼍还会兴风作浪。

况且如今水贼众多，还要特别警惕狂风的迅猛。

在这战乱纷飞之际，常常会有地方长官被杀。

你去拜见东方的诸侯，要劝勉他们防止放纵任性。

国家以百姓为根本，就像鱼饿了，过度用香饵也无济于事。

请你同情那些饱受战乱创伤的百姓，将他们的苦难告知朝廷的使臣。

使臣应该精心选拔人才，要知道通过长期考验才能了解一个人的品德和能力。

怀着恻隐之心去判断刑罚和求情之事，本来就应该区别贤愚。

有志之士厌恶用不正当的手段获取利益，俊杰之才都想靠自己的努力取得成就。

我送你这首《猛虎行》，出城为你送行，心酸得鼻子都酸了。

注释

①中郎石经：据《水经注）记载，蔡邕于熹平四年（175）与五官中郎将堂谿典等人，上表请求正定六经文字，汉灵帝许之：邕乃自书丹于碑，使工镌刻，立太学门外。该石经亦称“熹平石经”，其书法为汉隶之楷模。八分：即指汉隶，书法字体之一。

②顾侯：对顾戒奢的敬称。运炉锤：形容练习书法如同打造铁器，需千锤百炼方能成就一家之书。余地：指汉隶臻于顶峰后为后世留下的发展空间：破余地，是说顾八分的书法技艺直追前人。

③韩蔡：指当时著名书法家韩择木与蔡有邻，可参阅（李潮八分小篆歌）中“尚书韩择木，骑曹蔡有邻”的注释。缀员（bix）：传说中的一种海洋动物，形状似龟，力大善负重，古代石碑的座常雕作这种形状；这里代指石碑。以上二句是写在开元年间，顾、韩、蔡三人写的石碑一同矗立于最员之上。

④榆扬：称赞。以上四句写唐玄宗本人亦精通书法，因此召你等入京：而召你等入京的御笔亲书的诏书早已流传开来，可见皇帝对你们的称赞决非造次。

⑤辨眼：指双眼视力特好。此句写顾八分视力特好且独工小楷。

⑥钩深：即钩深致远之省，语出〈易·系辞》。以上二句写顾八分逐日为诸王讲解书法理论与技巧，所讲深入透彻而且更为详细。上句中的“侍”字，一作“示”字。

⑦萧疏：本指稀落，这里是形容二人之间交情如清淡的净水。外声利：意为视名利如身外之物。

⑧文翰：指作者的诗与顾八分的书法墨迹。省寺：省指内宫及京中各大官署，寺指寺观。

⑨扬马：即汉代文学家扬雄与司马相如的合称；一作“班扬”，即指班固与扬雄。此句写顾八分认为作者的文学成就如汉代前贤。

⑨黄金辔：费重而华丽的鞍具，喻指人所穿著的华美衣衫。以上二句写作者与顾八分在公安重逢，犹如骏马走入了穷巷，势必要取掉华美的装饰。有坦诚相见意，亦可看出顾的遭遇同样不是很好。

①玉珂：马勒上的装饰品。青云器：语出颜延之〈五君咏》中“仲容青云器”一句，意为堪当大任。以上二句是作者感慨之言：过去那班乘马鸣珂的熟人之中，哪一个又是能担当大任而青云直上的呢？

①形骸：一作“形体”。病渴：身患消渴病。以上二句是作者自伤之语：我已像江淹一样才尽而自惭形秽，身患消渴病真有污于朝廷所授的官位。

⑧颠踬：本意为跌倒，形容跌跌撞撞的样子。引申为困苦。少称遂：很少有称心如意之事。

⑤风飘：风速急疾。以上四句为作者告戒顾八分舟行所应注意之事；一句一事，见作者心细和对老友的关切。

⑥杀长吏：据史载，大历三年有商州兵马使刘治杀刺史股仲卿、幽州兵马使朱希彩杀节度使李怀仙事；此即指诸事。以上二句写当时局势，仍有告诫之意。

⑦无纵恣：不要放纵自己。无，诸本作“防”。此句是作者直言顾八分“干诸侯”应做的事，首先要劝勉主人不要放纵自己；以下八句皆为作者直言应做之事，见作者忧民之心。

⑧皇华使：据史载，大历二年魏少游为洪州刺史兼江西观察使；此即指其人。

⑧进德：指观察使选官须选有德之人。⑦苟得：用不正当的手段获得利益。自致：凭自己的业绩以致功名。

④猛虎行：指陆机所作之《猛虎行》：“褐不饮盗泉水，热不息恶木阴。恶木岂无枝，志士多苦心。”是劝勉顾八分应择人而投之意。

送顾八分文学适洪吉州赏析鉴赏

题解

这是一首五言占体诗，当为杜甫于大历三年（768）冬在公安县所作。杜甫与顾戒奢是相交多年的好朋友，顾将离公安去江西洪州（今江西省南昌市）与吉州（今江西省吉安市）一带干渴，作者遂赋此诗赠别。诗以顾戒奢书法见重朝廷起，次叙二人交情始终无间，接叙顾将有江西之行，末以嘱其留意民生疾苦、望其劝诫当事者收结。全诗放笔直书，挥洒淋漓。主嗣奭评此诗云：“通篇无一字虚饰，可知其相与之情；至末而爱民之真恳，规友之直谅，两见之矣。”（〈杜臆》卷之十）

赏析

此诗当是大历三年（768）秋在公安所作。当时杜甫老友八分体书法名家顾戒奢离公安县到江西去，杜甫赋诗送别。诗黄其书法见重子朝廷，叙写诗人同顾戒奢始终无间的交情，见出诗人“爱民之真恳，规友之直谅”（王嗣奭评语）。顾八分文学，顾戒奢。适洪吉州，指去江西洪州，吉州一带。洪州，今江西南昌市。吉州，今江西吉安市。

这首诗是杜甫赠给顾八分文学的，表达了对书法艺术的推崇和对友人的深情。诗中，杜甫回忆了与顾八分文学的交往，赞扬了他的书法技艺和对文学的贡献。同时，杜甫也表达了对时局的忧虑和对友人远行的担忧。整首诗情感真挚，语言凝练，展现了杜甫深厚的文学功底和人文关怀。

评析

此诗为杜甫送别友人顾八分（顾诫奢）赴洪州任文学参军所作，融叙事、抒情、议论于一体，既表达深厚友情，又寄寓家国关怀与人生感慨。全诗结构宏大，情感跌宕，由书法起兴，转入个人交谊，再拓展至社会现实与政治劝勉，体现了杜甫“诗史”特质。诗人借“八分书”的兴衰喻人才际遇，以“骅骝入穷巷”自况，又以“猛虎行”激励友人，展现出对理想人格的坚守和对时代困境的清醒认知。语言凝练而富张力，典故运用自然贴切，情感真挚深沉，是杜甫晚年七言古风中的佳作。

本诗以“八分书”为切入点，开篇即追溯书法源流，从东汉石经到盛唐韩蔡，既点明顾八分的身份特长，又暗含对文化传承的关切。继而转入对友人才能的期许，“运炉锤”“破馀地”等语，气势雄浑，展现杜甫一贯推崇的创造精神。中间大段回忆往昔交游，“二十载追随”“长安醉”“飞省寺”等句，勾勒出一段充满诗意与豪情的文士生活图景，也反衬出今日离别的沉重。

诗中“骅骝入穷巷”一转，由友人处境联想到自身命运，悲慨顿生。而“朋友难”“涕泗横”等语，更是饱经沧桑后的肺腑之言。后半部分由个人情感升华为社会关怀，劝友人“劝勉防纵恣”“邦以民为本”，并呼吁“告诉皇华使”，体现出杜甫始终不渝的民本思想。结尾以《猛虎行》作比，既是对友人的激励，也是自我精神的投射——即便身处乱世，仍当奋然前行。

全诗章法严密，由艺及人，由情及政，层层推进。语言上骈散结合，用典精当而不晦涩，情感起伏有致，既有慷慨激昂之气，又有低回沉郁之思，充分展现了杜甫晚期诗歌“沉郁顿挫”的风格特征。

赏析

本诗作为一首送别诗，融杜甫与友人顾诫奢的深厚友情、个人身世感慨与深沉的家国忧思于一体。作品以送友人赴任为主线，融合个人际遇与家国忧思，通过这首诗可以感受到杜甫对国家和人民的深切关怀，体现其晚年诗歌沉郁顿挫的风格特征。

诗中“视我扬马间，白首不相弃”一句，体现了诗人与友人之间深厚的情谊及相互期许。诗中运用“骅骝入穷巷”“蛟鼍好为祟”等意象，这些意象将离别关切与“邦以民为本”的劝诫熔铸一体，诗中亦提及“舟楫无根蒂，蛟鼍好为祟”及“远作辛苦行”以暗示旅途艰险。

诗中通过今昔对比展现“崩腾戎马际，往往杀长吏”的时局动荡，并以“我甘多病老，子负忧世志”等句直抒胸臆，结合“骅骝”“蛟鼍”等隐喻象征，抒发对个人身世与家国命运的复杂情感。

本诗将个人送别、友情赞颂与社会批判、民本思想高度融合，展现了杜甫在乱世中对友人及民生的深切关怀，体现了其对儒家“仁政”和“民本”思想的发挥。

古人注解

鹤注当是大历三年秋公安作。欧阳公集古录：唐吕諲表，元结撰，顾戒奢八分书。景祐三年，余谪夷陵，过荆南，谒吕公祠堂，见此碑。西溪丛语：吕公表，前太子文学翰林待诏顾诫奢书。唐书：洪州豫章郡，吉州庐陵郡，俱属江西道，采访使治洪州。

中郎石经后[一]，八分盖憔悴。顾侯运炉锤[二]，笔力破余地[三]。昔在开元中，韩蔡同贔屭[四]。玄宗妙其书[五]，是以数子至。御札早流传，揄扬非造次[六]。三人并入直，恩泽各不二。顾于韩蔡内，辩眼工小字[七]。分日侍诸王，钩深法更秘[八]。

首叙顾君书法见重于朝廷。杜臆：谨守途辙，谓之奴书。笔力破余地，是深于论书者。明皇御札精工，知其揄扬不爽矣。各不二，蒙恩如一。侍诸王，使讲书法也。

[一]水经注：蔡邕以熹平四年，与五官中郎将堂谿典等，奏求正定六经文字，灵帝许之。邕乃自书丹于碑，使工镌刻，立太学门外。

[二]洙曰：运炉锤，言能锻炼以成一家之书。庄子：“皆在炉锤之间耳。”

[三]隋书·艺文传：“笔有余力。”庄子：“恢乎有余地。”

[四]西都赋：“缀以二华，巨灵贔屭。”注：“贔屭，作力之貌。”韩、蔡，指韩择木、蔡有邻。

[五]书苑：明皇好图画，工八分章草，丰茂英特。张说等献诗，明皇各赐赞褒美，自于彩笺上八分书之。妙其书，称美三人也。

[六]卢谌赠刘琨诗序：“抑不足以揄扬弘美，亦以摅其所抱而已。”

[七]卫恒字势：梁鹄宜为大字，邯郸淳宜为小字。

[八]易·系辞：“探赜索隐，钩深致远。”

文字与我游[一]，萧疏外声利。追随二十载，浩荡长安醉。高歌卿相宅，文翰飞省寺。视我扬马间，白首不相弃。骅骝入穷巷，必脱黄金辔[二]。一论朋友难，迟暮敢失坠。古来事反覆，相见横涕泗。向者玉珂人，谁是青云器[三]。才尽伤形骸[四]。病渴污官位[五]。故旧独依然[六]，时危话颠跻[七]。

此叙平日交情，见其始终无间。二十载，通前后而言。高歌以下，忆长安事。穷巷脱辔，再会公安也。迟暮敢坠，克践白首之言矣。才尽以下，自伤老病而喜顾之旧好依然。

[一]前汉书·儒林传：“延文学儒者以百数。”宣帝纪：诏内郡国举文学高第各一人。

[二]赵曰：黄金辔，言其富贵也。

[三]颜延之五君咏：“仲容青云器。”言其器之高远。此云谁是青云器，叹贵者未必贤也。

[四]才尽，用江淹事。

[五]李寻曰：“久污玉堂之署。”

[六]朱超道诗：“怅望转依然。”

[七]书·微子：“王子弗出，我乃颠跻。”

我甘多病老，子负忧世志。胡为困衣食，颜色少称遂。远作辛苦行，顺从众多意。舟楫无根蒂，蛟鼍好为崇[一]。况兼水贼繁，特戒风飙驶。崩腾戎马际[二]，往往杀长吏[三]。子干东诸侯[四]，劝勉防纵恣。邦以民为本[五]，鱼饥费香饵[六]。请哀疮痍深，告诉皇华使。使臣精所择，进德知历试。

此因洪吉之行，望其留心世事。我甘句，承上。子负句，起下。少称遂，不能惬心也。顺众意，委蛇从俗也。舟楫四句，备言水路之险，此应上辛苦行。戎马四句，以防乱告东诸侯，侯乃州刺史也。邦本四句，以爱民告皇华使，使即观察使也。使臣二句，言观察为民择官，必能进有德者而历试之。此十句，应上忧世志。

[一]庄子：“其鬼不祟。”

[二]李颙雷赋：“濆沦隐辚，崩腾磊落。”

[三]鹤注大历三年，商州兵马使刘洽，杀刺史殷仲卿。幽州兵马使朱希彩，杀节度使李怀仙。所谓往往杀长吏也。

[四]洪吉州在荆州之东，故曰东诸侯。旧史：大历二年魏少游为洪州刺史，兼江西观察使。洪州即观察使治所也。

[五]书：“民惟邦本。”

[六]五略：“香饵之下，必有悬鱼。”费香饵，即招徕意。

恻隐诛求情，固应贤愚异。烈士恶苟得，俊杰思自致[一]。赠子猛虎行[二]，出郊载酸鼻[三]。

末戒其失身于所往，见朋友相规之意。见民困诛求，而动恻隐之情，贤者谅当异于庸愚，此行岂可苟得而不思自尽乎。赠言酸鼻，临别丁宁也。此章十六句起，六句结，中二段各二十句。

[一]史记：不能自致于青云之上。

[二]陆机猛虎行；“渴不饮盗泉水，热不息恶木阴。恶木岂无枝，志士多苦心。”

[三]江淹书：“履影吊心，酸鼻痛骨。”

王嗣奭曰：此诗全篇无一字虚饰，可以知其相与之情。至末，而爱民这真恳，规友之直谅，又两见之矣。

送顾八分文学适洪吉州创作背景

《送顾八分文学适洪吉州》是唐代诗人杜甫约作于晚年漂泊时期的五言排律，在安史之乱后社会动荡的背景下创作。此诗具体创作于唐代宗大历三年（768年）秋，地点在湖北省荆州市公安县。诗中“况兼水贼繁”、“崩腾戎马际，往往杀长吏”等句，直接描绘了当时盗贼横行、战乱频仍、地方官吏生命受到威胁的动荡社会状况。

诗题中的顾八分即顾诫奢，是盛唐著名的八分书家，与韩择木、蔡有邻齐名，曾为太子文学、翰林待诏兼诸王侍书。杜甫与顾诫奢相识于长安，交往二十载，此诗为送别顾诫奢赴任洪吉州所作。诗中，杜甫将自己比作扬雄、司马相如，自夸才华，并体现了其“邦以民为本”的儒家民本思想。

文章标题：送顾八分文学适洪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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