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荆南送石首薛明府辞满告别,奉寄薛尚书,颂德叙怀,斐然之作三十韵》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大历三年(768年)在现今湖北省荆州市江陵县创作的一首五言排律,押鱼韵。当时石首薛明府辞满向杜甫告别,杜甫遂作此诗相送。因杜甫与明府之兄(即薛京仙)友善,故借送别明府之际寄意尚书,颂其德,美其人,称其功业,勉其有为。“颂德叙怀”实为全诗重点所在。
秋日荆南送石首薛明府辞满告别,奉寄薛尚书,颂德叙怀,斐然之作三十韵原文
秋日荆南送石首薛明府辞满告别奉寄薛尚书颂德…三十韵
唐代 · 杜甫
南征为客久,西候别君初。
岁满归凫舄,秋来把雁书。
荆门留美化,姜被就离居。
闻道和亲入,垂名报国馀。
连枝不日并,八座几时除。
往者胡星孛,恭惟汉网疏。
风尘相澒洞,天地一丘墟。
殿瓦鸳鸯坼,宫帘翡翠虚。
钩陈摧徼道,枪櫐失储胥。
文物陪巡守,亲贤病拮据。
公时呵猰貐,首唱却鲸鱼。
势惬宗萧相,材非一范睢。
尸填太行道,血走浚仪渠。
滏口师仍会,函关愤已摅。
紫微临大角,皇极正乘舆。
赏从频峨冕,殊私再直庐。
岂惟高卫霍,曾是接应徐。
降集翻翔凤,追攀绝众狙。
侍臣双宋玉,战策两穰苴。
鉴澈劳悬镜,荒芜已荷锄。
向来披述作,重此忆吹嘘。
白发甘凋丧,青云亦卷舒。
经纶功不朽,跋涉体何如。
应讶耽湖橘,常餐占野蔬。
十年婴药饵,万里狎樵渔。
扬子淹投阁,邹生惜曳裾。
但惊飞熠耀,不记改蟾蜍。
烟雨封巫峡,江淮略孟诸。
汤池虽险固,辽海尚填淤。
努力输肝胆,休烦独起予。
秋日荆南送石首薛明府辞满告别,奉寄薛尚书,颂德叙怀,斐然之作三十韵注释译文
译文
我漂泊南行、作客异地已经很久很久,值此离别之初,正是万物萧条的清秋时候。
酷似王乔一样的薛明府啊您就要匆匆归去,当此秋天您手携兄长的来书。
你在荆门留下了无尽的遗爱,今天您杯着同胞骨肉之情就要与兄长会晤。
听说尊兄去年十一月已从吐蕃和亲归来,报国后留下的美名永垂千秋。
你们俩很快就要欢聚在一起,也不知您何时才能耀为同书?
忆往昔强悍的胡兵陷落了京都,窃思朝廷过宠,致使唐法疏漏。
茫茫战尘遍被辽阔的中土,偌大的天地简直成了一座废墟。
于是天子出奔,妃嫔逃走,空留下断瓦残垣,宫帷空虚。
宫中巡逻警戒的侍卫纷纷逃散,用竹木防拒的库藏空无一物。
文武官员扈从天子离京奔蜀,艰难困顿的宗室不胜忧苦。
想当年薛尙书杀掉了杨国忠妻子及虢国夫人,又击退了贼兵,赫赫战功彪炳千古。
丰功伟绩足与汉朝萧何相当,皇皇巨材决非范雎所能匹敌。.
不定河北时,太行山的路上填满了贼兵的尸首,浚仪渠里流淌着贼兵的血污。
各路部队终于胜利会师在滏口,积郁已久的仇恨一泄无余。
象征帝位的紫微星和大角星恢复了光亮,一代圣君肃宗乘着御驾返回了京都。
薛尙书因扈从有功而频频加官晋爵,因克复两京而幸蒙皇上特殊的恩顾。
薛尙书啊,论武功您岂但高于卫霍?论文名您已接近应徐。
您就像翻飞千里、飘然而降的九天弯凤,岂区区众人所能攀附?
以文章而言,您双倍赋家宋玉;以武略而言,您两超兵家司马穰苴。
薛尙书啊您就像高悬的明镜把我洞照,您又像荷锄耕耘的人把我这荒芜已久的老者精心栽培。
以前我曾在令弟那里披阅过您的大作,今天又重新忆及您对我的汲引之恩。
我自甘衰谢在这江湖之畔,仰视您扶摇直上那舒卷自如的悠悠青云。
您勘乱平叛的战功千秋不朽,不知您久经跋涉之苦的身体近来何如?
我流离江湖,眈延日久,多年来一直靠野菜糊口。
十年间我不會离开过药物,漂泊万里,亲近了渔民樵夫。
我俨然像投阁的扬雄一样久客巴蜀,又像战国时代的邹衍不肯曳裾王门。
时移序转,飞舞的萤火虫惊动了我的旅魂;月缺月圆,也记不得经过了多少时辰。
此时此刻,濛濛烟雨柏不是已经封锁了巫山巫峡,我决计渡江淮,过盂诸,北归京门。
故国长安虽然险固如昔,但是幽蓟一带依日政令不通。
薛尙书啊您要献身社稷,报效明主,不烦劳您偏独牵念我这白发老人。
大意
我在南方漂泊做客已经很久了,如今在西边的驿站初次与你分别。
你任期满后就要像王乔那样带着仙凫般的官鞋回去,秋天到来时我收到了你的书信。
你在荆门留下了美好的政绩,就像姜肱兄弟那样的情谊,如今却要分离居住。
听说你以和亲之策为国家谋利,在垂名后世的同时也报效了国家。
你和薛尚书兄弟不久就能相聚,尚书之位也很快会得到任命吧。
往昔安禄山叛乱,如同彗星出现,只可惜当时朝廷法网疏漏。
战乱动荡弥漫,天地间一片荒芜。
宫殿上的鸳鸯瓦破碎,宫中的翡翠帘也空荡荡的。
宫廷的防卫被摧毁,防御工事也失去了作用。
文物典籍随着皇帝出巡,亲近贤才们也为国家事务艰难操劳。
你当时就像呵斥凶兽的勇士,首先倡议对抗叛军。
你的形势如同萧何辅佐刘邦一样恰当,才能也不只是像范雎那样。
太行道上堆满了尸体,浚仪渠里流淌着鲜血。
滏口的军队依旧集结,函关的愤恨得以抒发。
皇帝如同紫微星照耀大角星一样,国家的纲纪得以扶正。
你因功多次受到赏赐,得到了特殊的恩宠。
你的功劳岂止比得上卫青、霍去病,还曾经接应过徐有功那样的贤才。
你如同翔凤降临,让那些像猴子一样的人难以追攀。
侍臣中有你和薛尚书这样如同宋玉般的才子,又有像司马穰苴一样善于用兵的谋略家。
你明察秋毫如同高悬明镜,荒芜的地方也因你开始有人耕种。
过去读你的作品,现在更加回忆起你对我的夸赞。
我已白发苍苍,甘愿逐渐衰老,仕途的起伏也看淡了。
你治理国家的功绩不朽,四处奔波身体还好吗?
你或许会惊讶我沉溺于湖中的柑橘,常常以野蔬为食。
我十年来一直受疾病困扰,在万里之外与樵夫渔夫为伴。
我像扬雄一样不得志,又像邹阳一样惋惜自己寄人篱下。
只惊觉萤火虫飞来飞去,却没留意月亮已经圆缺多次。
巫峡被烟雨封锁,江淮地区大致平静。
虽然有的地方城池坚固,但辽海一带还存在隐患。
希望你努力为国家奉献肝胆,不要烦劳独自启发我了。
注释
①西候:
当指江陵城外的津亭,为送别之处。候,亭也。
②凫舄(x):指薛景仙之弟。可参阅《夏夜李尚书筵送宇文石首赴县联句〉诗中“凫看令宰仙”句注释。顺带指出,宇文晁当是接替薛明府任石首县令。此联写薛明府任满后得其兄书信。
③姜被:喻指薛氏兄弟情深义重,可参阅〈寄张十二山人彪三十韵》诗中“历下辞姜被”的注释。此句写薛明府将归晤其兄。
④和亲入:据《旧唐书·吐蕃传)记载,大历二年(767)十一月,和蕃使检校户部尚书薛景仙自吐蕃使还,首领论泣陵随景仙入朝。此联先以近事咏颂薛景仙之功业,有勉励弟以兄为榜样之意。
⑤连枝:连在一起的树枝;常用以比喻同胞兄弟。语出苏武《诗四首)其一:“况我连枝树,与子同一身。”八座:喻指在朝中任高官:可参阅(送蜀州柏二别驾〉诗中“起居八座太夫人”的注释。此联预祝薛明府兄弟不久即将团圆,并希望薛明府与其兄弟一样在朝中任高官。
⑥胡星孝:胡地星气旺盛,指安禄山作乱。孛:旺盛。汉网疏:喻指唐朝的法纪不严。
⑦钩陈:星宿名,注见《伤春五首其三中“钩陈出帝畿”句。徽(jiào)道:巡察警卫之路。枪桑:将竹木削尖排列而成的播栏。储胥:储蓄备用物资;此处指库藏。
⑧文物:朝廷的礼仪制度;此指执行礼仪制度的人,即朝中大小官员。巡狩:本指皇帝出京巡视与狩猎:此指唐玄宗出京避难。亲贤:指皇族宗室。拮据:艰难困顿。以上四联写安史之乱造成的灾难。
⑨猰貐(yàyǔ):古籍中记载的一种凶猛野兽,以人为食;此喻安史叛军。以上二句用“呵澳”、“却鲸”为喻,表彰薛景仙的军功。据《资治通鉴》记载,至德元年(756),以陈仓令薛景仙为扶风太守;贼寇扶风,景仙击却之。可参阅《塞芦子》诗的说明。
⑩萧相:指汉朝丞相萧何。范睢:战国时期魏国人,因功拜相。此联以前朝名相为喻,称颂薛景仙之功与萧何相当,范睢亦难与之相匹。
①浚仪渠:在汴州(今河南省开封市)境内。此联写唐军平定河南、河北叛乱场面。
①滏(ǔ)口:即安阳河,当时唐军于其地会师。摅(shu):发泄。
①大角:星名,注见《伤春五首)其三中“大角缠兵气”句。皇极:指唐肃宗。此联写帝星复明而肃宗还京。
①赏从:语本〈左传》中“晋侯赏从亡者”句意,指薛景仙扈从唐肃宗返京有功而受赏。直庐:宫中侍臣值宿之处。
⑤卫霍:汉朝名将卫青与霍去病的合称;此喻薛景仙战功卓著。应徐:东汉末建安时期著名诗人应踢与徐干的合称;此喻薛景仙文才出众。
⑤翔凤:飞翔的凤凰:喻薛景仙才品如飘然而降的鸾凤。众狙:群猴,喻指小人。此句说不使小人得以攀附,亦是赞其人品的高洁。
⑤双宋玉:与宋玉并列成双,是赞其文彩之意;宋玉曾为楚襄王侍臣。两穰苴:与穰苴(ū)齐名为二,是赞其武略之意;穰苴是春秋时期齐国名将,以兵法闻名当时。
⑧鉴彻:犹言洞察;指薛尚书有知人之鉴。荒芜:作者自贬之词;此联写薛尚书曾照顾过作者。
⑧述作:撰写文章:原注云:“石首处见公新文一通。”想文中必对作者有所褒奖,故有对句的“吹嘘”之说。以上二联是作者述与薛尚书的旧日情谊。
⑤经纶功:指薛尚书当年平叛的战功。经纶,本意为整理纷乱的丝缕,引申为处理重大事务。跋涉体:指薛景仙久经跋涉的身体。此联一颂其功绩,一问其近况。
④扬子:即汉代文学家扬雄;他在天禄阁校书时,受刘莱株连,几因投阁而死。此喻作者在蜀流寓苦况。邹生:即战国时期齐国人邹衍:作者以邹衍喻己不肯“曳据”以事王门。“曳据”注见《又作此奉卫王》诗中“臾据终日盛文儒”。
⑦熠爐(yiyào):即萤火虫。蟾蜍(ch):古人对月亮的代名词。仇注云:“熠耀飞而岁忽换,故可惊;蟾蜍改而月频移,故不记也。”可从。孟诸:古湖泽名,在今河南省商丘东北。此联写作者自夔州来到江陵,如今又打算渡江淮、过孟诸而北归。
⑧汤池:形容城防的严固,当指唐都长安城。辽海:仇注云:“在河北。”此联写当前时局,虽然长安一带已固若汤池,但河北幽蓟一带仍是政令不畅。据《资治通鉴)记载,大历三年六月,幽州兵马使朱希彩与朱泚、朱滔,共杀节度使李怀仙,自称留后,朝廷不能制。句中“填淤”比喻政令不通,如被淤泥阻塞。
⑧独起予:不必专以存想作者为念。此联是劝勉薛景仙努力为国尽忠,不必专以起予为念。

秋日荆南送石首薛明府辞满告别,奉寄薛尚书,颂德叙怀,斐然之作三十韵赏析鉴赏
题解
这一首五言排律诗,当为杜甫于大历三年(768)秋天在江陵时作。当时有薛景仙尚书之弟薛某石首明府任满回京,作者趁告别之便作此诗托薛某向旧识薛景仙致意。全诗重心在薛尚书,送薛明府仅是诗起赋之媒;只前十句中提及,亦暗伏寄尚书之意。诗颂薛尚书之德而美其人,称其功业而勉其有为;并述自己贫困漂泊各地,今欲渡江淮、过孟诸而北归的打算。杜甫与薛景仙,当年一同扈从唐肃宗返京;独薛景仙承恩侍直,官至“八座”。所以诗中虽颂美薛公之德,亦可看出作者将自己的流落淹迟之感,实际上寓于其中的了。诗题所言之“斐然之作”,是说作者文思勃然而有作。新旧〈唐书》皆无薛景仙传,据此诗可了解其主要业迹。
简析
此诗当是大历三年(768)秋天至荆南(今湖北江陵)所作。当时石首薛明府辞满向杜甫告别,杜甫遂作此诗相送。因杜甫与明府之兄(即薛京仙)友善,故借送别明府之际寄意尚书,颂其德,美其人,称其功业,勉其有为。“颂德叙怀”实为全诗重点所在。
这首诗是杜甫在秋日荆南送别薛明府时所作,诗中表达了对薛明府的敬佩和对其离别的感慨。诗中运用了大量的 历史典故和比喻,展现了薛明府的才华和功绩,同时也反映了当时社会的动荡和个人的境遇。杜甫通过这首诗,不仅赞美了薛明府,也表达了自己对时局的看法和对未来的期望。
评析
此诗为杜甫晚年所作,题为《秋日荆南送石首薛明府辞满告别奉寄薛尚书》,是一首赠别兼寄怀之作。诗人送别地方官薛明府(即薛某县令),并遥寄其兄薛尚书,表达对友人政绩的赞颂、对时局的感慨以及自身漂泊病苦的哀叹。全诗情感深沉,结构宏大,融叙事、抒情、议论于一体,展现了杜甫晚年诗歌“沉郁顿挫”的典型风格。诗中既有对国家战乱的回顾,也有对友人功业的称扬,更有对自身境遇的悲悯,体现了诗人忧国忧民、念友情深、自伤迟暮的复杂情怀。
本诗长达七十二句,属杜甫晚年典型的长篇排律,气势恢宏,内容丰富。开篇以“南征为客久”点明自身漂泊处境,与“西候别君初”形成空间对照,奠定离别基调。继而以“岁满归凫舄”赞薛明府任期圆满,用典精切,寓意清廉有为。
诗中大量运用历史典故与天文意象,如“紫微临大角”“钩陈摧徼道”,既渲染朝廷动荡,又暗喻中兴有望,体现杜甫对政局的深切关注。对薛氏兄弟的称颂亦层次分明:既夸其弟“留美化”于地方,又期其兄位列“八座”,显见诗人对清正官员的敬重。
尤为动人的是后半部分转入自我抒怀:“白发甘凋丧,青云亦卷舒”“十年婴药饵,万里狎樵渔”,字字含悲,写尽老病孤旅之痛。结尾“努力输肝胆,休烦独起予”,则在悲凉中透出温情与坚韧,表现了杜甫即便身处困境仍不忘忠爱之心的精神境界。
全诗语言凝重,对仗工整,音韵流转,堪称杜甫晚期五言长律的代表作之一。
赏析
全诗共三十韵六十句,融赠别、咏史与述怀于一体。前半部分通过“血走浚仪渠”“尸填太行道”等意象描绘战乱后社会动荡。后半部分追怀薛氏功业并感喟自身漂泊生涯,以“白发甘凋丧”“万里狎樵渔”等句抒写仕途失意之慨。
诗中叠用历史典故,如“范雎”“方叔”等人物事典及“赏从”等制度典故。结合“南征”“西候”等地理意象,在严谨的五言排律结构中延续了杜甫沉郁顿挫的风格。
浚仪即今开封,浚仪渠位于今开封上下被黄河水冲毁的汴渠河段,大约是东汉初年为整治汴渠而修作的渠道,明帝时由水利专家王景和王吴共同主持修作浚仪渠,使用墕流法,排除淤积,疏浚渠道,使汴河水不再为害。诗句“岁满归凫舄,秋来把雁书”中,“凫舄”喻指仙术,“雁书”指鸿雁传书。诗句“赏从频峨冕,殊私再直庐”涉及唐代的赏赐与朝仪制度。诗句“南征为客久,西候别君初”以“南征”“西候”等词,体现了杜甫在荆湘之地的漂泊感与空间感知。
分段赏析
这是一首七言排律(或七言古诗,因三十韵篇幅较长,近排律),同时也是一首送别兼寄赠诗。诗题冗长,点明了时间(秋日)、地点(荆南)、事件(送别石首县令薛明府任满离去,并寄信给薛尚书以颂其德、叙己情怀)。诗歌内容宏大,情感深沉,长达三十韵。开篇点出诗人南征漂泊已久,与薛明府在西蜀(或泛指西边)初别;接着写薛明府任满归乡,诗人收到他的书信;随后追忆薛明府在荆门(石首属荆门)留下的美好政绩,以及与诗人的情谊;核心部分则是对薛尚书(可能为薛明府的上司或相关人物,或诗人借指有德行的高官)的歌颂,赞扬其平乱安邦的功绩与忠诚;同时,诗人也抒发了自己长期漂泊、体弱多病、报国无门的困顿与感慨,回顾了安史之乱以来的动荡时局,表达了对国家命运的深切忧虑和对理想抱负的执着坚守。整首诗将个人情谊、地方政绩、时代背景与个人怀抱熔于一炉,情感真挚,沉郁顿挫,展现了杜甫诗歌“沉郁顿挫”的风格和“诗史”的特质。
首段(“南征为客久,西候别君初。岁满归凫舄,秋来把雁书。荆门留美化,姜被就离居。”):开篇点明诗人漂泊荆南已久,刚刚送别薛明府(“西候别君初”)。“归凫舄”用王乔化凫的典故,赞扬薛明府在石首(荆门附近)任上政绩卓著,如仙人遗泽,任满离去。“把雁书”则写收到薛明府的书信,传递了友人的牵挂与情谊。“姜被就离居”以姜肱共被的典故,喻指与薛明府之间深厚的友谊和即将分别的不舍。此段奠定了送别、惜别以及对友人的肯定基调。
第二段(“闻道和亲人,垂名报国余。连枝不日竝,八座几时除。”):紧承上文,写听闻薛明府(或薛尚书)“和亲人”的德政,其名声因报国而流传。“连枝”、“八座”等词语,表达了对薛明府未来仕途的美好祝愿和对其才能的肯定,希望他能早日高升。
第三段(“往者胡星孛,恭惟汉网疎。风尘相澒洞,天地一丘墟。殿瓦鸳鸯坼,宫帘翡翠虚。钩陈摧徼道,枪櫐失储胥。”):转入对时局的回顾。“胡星孛”、“风尘澒洞”、“天地丘墟”等,描绘了安史之乱(“往者”)造成的国家动荡、民生凋敝的惨状。“殿瓦”、“宫帘”、“钩陈”、“枪櫐”等词语,借宫殿残破、卫戍废弛的景象,象征了唐王朝在战乱后的衰败,情感沉郁悲凉。
第四段(“文物陪巡守,亲贤病拮据。公时呵䝟貐,首唱却鲸鱼。势惬宗萧相,材非一范雎。”):此段开始赞扬薛尚书的功绩。“文物陪巡守”指薛尚书曾参与辅佐君王巡守,稳定大局;“亲贤病拮据”则写薛尚书虽身处困境(“拮据”),但仍能亲近贤才。“呵䝟貐,却鲸鱼”以神话中的凶兽比喻叛乱势力,赞扬薛尚书有能力挫败奸邪、平定叛乱(“鲸鱼”或喻指安禄山等叛将)。“宗萧相”、“非范雎”,以萧何为贤相自比,又自谦不如范雎,表达了对薛尚书卓越才能的高度赞誉。
第五段(“尸填太行道,血走浚仪渠。滏口师仍会,函关愤已摅。紫微临大角,皇极正乘舆。”):继续用具体史实或想象中的场景,描绘平定叛乱的过程和结果。“尸填太行”、“血走浚仪”写出战乱的惨烈。“滏口师会”、“函关愤抒”则写官军收复失地、士气高涨的情景。“紫微临大角,皇极正乘舆”,以星象喻指君王正统,天下安定,国家有了中兴之象,情感由悲转喜,充满对中兴的期盼。
第六段(“赏从频峨冕,殊私再直庐。岂惟高卫霍,曾是接应徐。降集飜翔凤,追攀绝众狙。”):进一步歌颂薛尚书的功勋卓著和受朝廷恩宠。“频峨冕”、“再直庐”写其地位显赫,屡受封赏。“高卫霍”(卫青、霍去病,汉代名将)、“接应徐”(徐庶,或泛指贤才),赞扬其功绩超越前人,才能出众,受人敬仰。“翔凤”、“绝众狙”的比喻,形象生动地突出了其卓越不凡。
第七段(“侍臣双宋玉,战策两穰苴。鉴澈劳悬镜,荒芜已荷锄。向来披述作,重此忆吹嘘。”):此段由颂人转向叙己。“侍臣双宋玉”、“战策两穰苴”,以宋玉的辞赋才华和司马穰苴的军事才能自比或自谦,感叹自己虽有才华却无用武之地。“鉴澈劳悬镜”(化用悬镜自照典故,喻指自察或有明君鉴察)、“荒芜已荷锄”(喻指自己困顿潦倒,已归隐田园般的生活),抒发了诗人长期漂泊、体弱多病、报国无门的失意与无奈。“向来披述作,重此忆吹嘘”则写自己常翻阅著作,感念薛尚书(或友人)过去的引荐和赞赏(“吹嘘”)。
第八段(“白发甘凋丧,青云亦卷舒。经纶功不朽,跋涉体何如。应讶耽湖橘,常餐占野蔬。十年婴药饵,万里狎樵渔。”):诗人进一步抒发个人情怀。“白发甘凋丧”写自己年华老去,不计较个人得失;“青云亦卷舒”则表达了对仕途沉浮的淡然。“经纶功不朽”是诗人的理想,希望能施展抱负,但现实却是“跋涉体何如”的艰辛。“耽湖橘”、“占野蔬”、“婴药饵”、“狎樵渔”,具体描绘了自己困顿潦倒的生活状态,十年药石缠身,漂泊万里,与樵渔为伴,充满了凄凉与苦涩。
第九段(“扬子淹投阁,邹生惜曳裾。但惊飞熠耀,不记改蟾蜍。”):继续用典抒怀。“扬子淹投阁”(扬雄投阁,喻指失意)、“邹生惜曳裾”(邹阳渴望得到重用),表达了诗人对自身处境的无奈和对机遇的渴望。“熠耀”(萤火虫)、“蟾蜍”(癞蛤蟆)的意象,可能象征着小人得志或自己的卑微处境,表达了对时局和自身命运的感慨。
第十段(“烟雨封巫峡,江淮略孟诸。汤池虽险固,辽海尚填淤。努力输肝胆,休烦独起予。”):再次回到现实,描绘荆南及江淮一带的景象(“烟雨封巫峡,江淮略孟诸”),暗示时局虽有安定迹象,但仍有隐患(“汤池虽险固,辽海尚填淤”)。最后以“努力输肝胆,休烦独起予”作结,表达了诗人虽身处困境,但仍愿为国尽忠(“输肝胆”),并希望薛尚书等朝廷重臣能继续努力,不必忧虑自己的困顿(“休烦独起予”),情感悲壮而不失赤诚。

古人注解
鹤注当是大历三年秋至荆南作。公与薛尚书有旧契,此因明府以寄之。诗意全重在尚书,中后分颂德叙怀两段。斐然之作,犹云文思勃然而有作。旧唐书·吐蕃传:大历二年十一月,和蕃使检校户部尚书薛景仙自吐蕃使还,首领论泣陵随景仙入朝,此诗云“闻道和亲入”,又云“跋涉体何如”,则薛尚书必景仙也。薛明府,尚书之弟。
南征为客久,西候别君初[一]。岁满归凫舄,秋来把雁书[二]。荆门留美化[三],姜被就离居[四]。闻道和亲入,垂名报国余[五]。连枝不日并[六],八座几时除[七]。
送别奉寄,两意兼提。客久,自谓。别君,送薛。凫舄,切石首令。雁书,寄薛尚书。留美化,别后遗爱。就离居,归晤其兄。和亲入,尚书使吐蕃而还,其名足垂后世。连枝,言兄弟聚首。八座,期明府升陟也。
[一]隋尹式诗:“西候追孙楚,南津送陆机。”朱云:孙子荆有征西官属送于陟阳候诗。注:“陟阳,亭名。候,亭也。”西候谓此,唐人每用之。赵次公作斗杓建西之候,谓秋日。
[二]凫舄、雁书,注皆别见。
[三]唐萧诜屯军荆门,号荆门军,在夷陵。
[四]姜被,注见前。
[五]陆机豪士赋序:“志士思垂名于身后。”杨赐传:“累世见宠,无以报国。”
[六]苏武诗:“况我连枝树,与子同一身。”
[七]唐书:刘洎疏:八座比于文昌。
往者胡星孛[一],恭惟汉网疏[二]。风尘相澒洞[三],天地一丘墟[四]。殿瓦鸳鸯坼[五],宫帘翡翠虚[六]。钩陈摧徼道[七],枪垒失储胥[八]。文物陪巡狩,亲贤病拮据[九]。
此叙禄山陷京事。禄山称乱,由朝廷过宠,故曰汉网疏。风尘,谓兵戈遍地。丘墟,谓城郭一空。瓦坼,谓天子出奔。帘虚,谓妃嫔皆走。钩陈,指侍卫。摧徼道,巡徼皆散矣。枪垒,指守御。失储胥,库藏尽亡矣。陪巡,谓衣冠扈从。拮据,谓宗室忧劳。
[一]洙曰:星,指旄头,其光四出,孛孛然也。
[二]汉书·循吏传:“禁网疏阔。”
[三]洞箫赋:“风澒洞而不绝。”
[四]王粲诗:“崤函一丘墟。”
[五]邺中记:邺城铜雀台,皆鸳鸯瓦。旧注魏文帝问晋宣玉曰:“吾梦殿屋两瓦坠地,化为鸳鸯。”对曰:“后宫当有暴死者。”
[六]洞冥记:汉武帝甘泉宫,起招仙阁,编翠羽麟毫以为帘。西京杂记:“有翡翠帘。”
[七]西都赋:“周以钩陈之位,卫以严更之署。”又:“周庐千列,徼道绮错。”汉书注游徼循禁备盗贼。徼道,徼循之道。
[八]扬雄长杨赋:“木拥枪垒,以为储胥。”注:“枪垒,作木枪相垒为栅也。储胥,言储蓄以待所须。”杜臆:“汉武帝作储胥馆,故李义山诗:“风云长为护储胥。”宋子京诗:“密疏叩储胥。”又:“秋色遍储胥。”俱作皇居用之。
[九]任昉齐景陵行状:“地尊礼绝,亲贤莫贰。”诗:“予手拮据。”
公时呵猰貐[一],首唱却鲸鱼[二]。势惬宗萧相,材非一范雎。尸填太行道,血走浚仪渠[三]。滏口师仍会[四],函关愤已摅。紫微临大角[五],皇极正乘舆[六]。赏从频峨冕[七],殊恩再直庐[八]。岂惟高卫霍,曾是接应徐[九]。降集翻翔凤[十],追攀绝众狙[十一]。侍臣双宋玉[十二]。战策两穰苴[十三]。
此为薛尚书颂德。前十句,功在两京。后八句,才兼文武。卢注薛景仙为陈仓令,杀杨国忠妻子及虢国夫人,是呵猰貐也。既克复扶风,又击破贼兵,是却鲸鱼也。时军中乏饷,景仙控御贼冲,故江淮之粟,得自襄阳达于扶风,,其功与萧何之转输关中相埒,不但如范雎之攻拔城邑也。旧注以萧相比郭令公,以范雎比诸将,未合。太行,乃思明之寇。浚仪,乃庆绪之兵。滏口即安阳河,时王师共会于此。函谷关,在陕州,东京复而旧愤可摅也。紫微临,帝星复明也。皇极正,肃宗还京也。赏从,谓扈从有功。原注再直庐者,薛旧执金吾,新授羽林军,前后二将军也。”卫霍,比战功。应徐,比文学。朱注薛为太子宾客,官在宫僚,故方之应徐。降集二句,言其才品超出,非众人可及。双宋玉,承应徐。两穰苴,承卫霍。诚斋诗话:犹云三王不足四,五帝不足六。朱注句法与“居然双捕虏”相似。次公以“降集”四句,为兼美兄弟,非也。
[一]尔雅:“猰貐,类貙虎,摩牙食人。”述异记:猰貐,兽中最大者,龙头马尾,长四百尺,善走,以人为食。
[二]傅亮传:“首唱大义,兴复王室。”左传:“取其鲸鲵,以为京观。”
[三]水经注:禹塞荥泽,淫水于荥阳下,引河通淮、泗,名浪荡渠,一名浚仪渠。旧唐书:浚仪县,属汴州。
[四]元和郡县志:滏水出磁州滏阳县西北四十五里。鼓山亦曰滏山,泉源奋涌若滏水,故以滏名之。太行八陉,第四曰滏口陉,对邺西,山岭高深,实为险绝。禄山破东京,先至函关,后人潼关。
[五]隋志:“紫微,大帝之座也。”又:“大角一星,在摄提,天王座也,又名天栋。”
[六]书:建用皇极。旧注云:乘舆反正。
[七]左传:“晋侯赏从亡者。”
[八]史记:卫令曰:“周庐设卒甚谨。”汉书音义:“直宿曰庐。”
[九]卫青、霍去病,汉武名将。应德琏、徐公干,魏太子宾客。通鉴:广德二年正月,吐蕃陷京师,既去,以太子宾客薛景仙为南山五谷防御使。
[十]贾谊赋:“凤凰翔于千仞兮。”
[十一]列子:“智笼众狙。”
[十二]风赋序:“楚襄王游于兰台之宫,宋玉、景差侍。”
[十三]史记:齐威王追论古司马兵法,附穰苴于其中,号曰司马穰苴兵法。
鉴彻劳悬镜[一],荒芜已荷锄[二]。向来披述作[三],重此忆吹嘘。白发甘凋丧,青云亦卷舒[四]。经纶功不朽[五],跋涉体何如[六]。应讶耽湖橘[七],常餐占野蔬。十年婴药饵,万里狎樵渔。扬子淹投阁,邹生惜曳裾。但惊飞熠燿[八],不记改蟾蜍[九]。烟雨封巫峡,江淮略孟诸[十]。
此与薛尚书叙怀。前八句,叙薛交情。后十句,自叙旅况。言尚书有知人之鉴,惜己之荒芜,不足有为也。述作中见其吹嘘,所谓鉴彻也。白头无意于青云,所谓荒芜也。经纶,指薛能戡乱。跋涉,谓薛曾和蕃。湖橘四语,述贫病流离之状。淹投阁,久于蜀。惜曳裾,不干人。熠燿飞而岁忽换,故可惊。蟾蜍改,而月频移,故不记也。自峡至荆,又将渡江淮、过孟诸而北归矣。
[一]朱注悬镜,如水镜之悬也。秦嘉诗:“明镜可鉴形。”
[二]陶潜诗:“眷言终荷锄。”
[三]魏文帝与吴质书:“斐然有述作意。”原注“石首处见公新文一通。”
[四]史记·范雎传:须贾曰:“君能自致青云之上。”
[五]易:“君子以经纶”
[六]诗:“大夫跋涉。”
[七]潭州有橘洲
[八]诗:“熠燿宵行”。注:“萤火也。”
[九]张载诗:“下车如昨日,蟾蜍四五圆。”
[十]禹贡:“导菏泽,被孟诸。”尔雅:十薮,宋有孟诸。郭璞注:“在睢阳县东北。”
汤池虽险固[一],辽海尚填淤[二]。努力输肝胆[三],休烦独起予[四]。
以勖勉尚书作结。金汤,指长安。辽海,在河北。时幽蓟尚有不顺命者,故劝其努力报君,不必专以起予为念。起予,依杜臆,照上吹嘘说。旧解谓休作诗以起予,是泥论语“子夏起予”耳。此章,前二段各十句,中二段各十八句,末段四句收。
[一]齐书:文宣常望并州城曰:“此何等城?”唐邕曰:“金城汤池。”
[二]通鉴:大历三年六月,幽州兵马使朱希彩与朱泚、朱滔,共杀节度使李怀仙,自称留后,朝廷不能制,故云“辽海尚填淤”。前汉书·沟洫志:填淤反壤之害。师古注:“填淤,谓壅泥也。”
[三]史记蒯通曰:“臣愿披腹心、输肝胆。”
[四]沈约诗:“起予圣衷,此借言起废也。”
朱鹤龄曰:新旧书皆不立薛景仙传,逆臣传载:代宗讨史朝义,右金吾大将军薛景仙,请以勇士二万,摧锋死贼。观此诗滏口数语,则收东京时,景仙尝会师滏阳,立功河北矣。旧唐书:至德元载十二月,秦州都督郭英义,代景仙为凤翔太守,而不言景仙迁转何官。此诗云“殊恩再直庐”,岂景仙自凤翔入,即历金吾羽林之职耶。史家阙轶甚多,可据此补之。又通鉴:广德二年正月,吐蕃陷京师。既去,以太子宾客薛景仙为南山五谷防御使。景仙尝官宫僚,故以应徐比之也。公与景仙,俱扈从还京。景仙独承恩侍直,官跻八座。赏从以下,虽云颂美,流落淹迟之感,实寓其中。
杜诗排律,其前后段落,必多寡匀称,未有长短错出者。此诗,诸家分截,亦尚未清,细玩,始见其整齐也。

秋日荆南送石首薛明府辞满告别,奉寄薛尚书,颂德叙怀,斐然之作三十韵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安史之乱后诗人流寓荆南期间,以送别友人薛明府辞官离任为背景,兼寄薛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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