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荆南述怀三十韵》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大历三年(768年)在现今湖北省荆州市江陵县创作的一首五言古诗,押词韵第三部。全诗从获罪远废说起,历叙在蜀夔和江陵流寓漂泊的苦况,并针对当时政府弊端(如用人、和亲等等)予以规讽,希望政府革新政治,以致太平,表现了诗人身在江湖而心向金阙的耿耿情志。
秋日荆南述怀三十韵原文
秋日荆南述怀三十韵
唐代 · 杜甫
昔承推奖分,愧匪挺生材。
迟暮宫臣忝,艰危衮职陪。
扬镳随日驭,折槛出云台。
罪戾宽犹活,干戈塞未开。
星霜玄鸟变,身世白驹催。
伏枕因超忽,扁舟任往来。
九钻巴噀火,三蛰楚祠雷。
望帝传应实,昭王问不回。
蛟螭深作横,豺虎乱雄猜。
素业行已矣,浮名安在哉。
琴乌曲怨愤,庭鹤舞摧颓。
秋雨漫湘水,阴风过岭梅。
苦摇求食尾,常曝报恩腮。
结舌防谗柄,探肠有祸胎。
苍茫步兵哭,展转仲宣哀。
饥籍家家米,愁征处处杯。
休为贫士叹,任受众人咍。
得丧初难识,荣枯划易该。
差池分组冕,合沓起蒿莱。
不必伊周地,皆知屈宋才。
汉庭和异域,晋史坼中台。
霸业寻常体,忠臣忌讳灾。
群公纷戮力,圣虑窅裴回。
数见铭钟鼎,真宜法斗魁。
愿闻锋镝铸,莫使栋梁摧。
盘石圭多翦,凶门毂少推。
垂旒资穆穆,祝网但恢恢。
赤雀翻然至,黄龙讵假媒。
贤非梦傅野,隐类凿颜坯。
自古江湖客,冥心若死灰。
秋日荆南述怀三十韵注释译文
译文
过去我曾承蒙房琯汲引,但自愧不是杰出人材。
直到晚年才忝列为左拾遗,在那王室艰危之秋侍陪一代圣君。
也會驱马随肃宗奔赴行在,为疏救房琯也曾极力谏净,因此得祸而被贬出朝廷。
幸亏张镐营救而免于一死,干戈依旧充斥着茫茫乾坤。
岁月随着鸿雁的来去而匆变迁,迅速流逝的时间催得我与日渐衰。
伴着一瞬即逝的岁月长期地队病伏枕,驾着一叶扁舟在江湖上自去自来。
我流寓两川已经整整九载,其中客居夔州已历三度阳春。
上皇玄宗为李辅国劫迁西内而抑郁致死,代宗不能治李辅国之罪,犹如昭王南征不回而周人不能问罪楚人。
蛟螭般的悍将飞扬跋愿,豺虎般的群盗雄悍而多疑猜。
祖传的家业行将殆尽,一己浮名啊早已沉埋。
《鸟夜啼》琴曲流淌着亘古怨愤,庭中振翅而舞的玄鹤已经衰颓。
眼下江陵一带的秋水已经漫上了长满湘竹的江岸,萧瑟阴风拂过梅岭,带着漫天阴霾。
我因生计艰难而常常乞食在外,为酬报知己之恩,我也常常想起报恩之鱼。
为防人逸毁我经常闭口结舌,奉行直道往往会招惹祸灾。
我就像心情帐惘的阮籍处穷途而恸哭,我就象身遭丧乱、辗转荆州的王粲不胜悲哀。
因饥饿我常常挨家挨戶去借米,为排遣旅愁我到处索酒求杯。
且莫要为自己的处境引颈长吁,心甘情愿忍受众人之讥。
国家之得失实乃难于辨识,而武夫之骤贵竟在转瞬之间。
那胡乱充斥朝廷的武夫连连倔起于蓬蒿之野,那身据政府要津的也不全都是屈、宋一类的旷世奇才。
当年朝廷的和亲之计亦非长策,不幸房琯病死,鸣呼哀哉!
和亲实乃汉道杂霸而非国体之正,一代宗臣房琯因触犯肃宗忌讳而招致祸灾。
目前袞袞诸公同心协力振兴王室,一代圣主因枕虑国事而思心徘徊。
虽然多次见到诸将勒名钟鼎,但当务之急应该效法斗魁四星以拱卫北辰。
愿销毁兵器,使生民得以休养;愿举贤任能,切莫摧残栋梁之材。
分封宗室以巩固国体,少推举凶门悍将以杜绝祸灾。
皇上尽可垂旒端坐而法无为,要像成汤一样宽政仁民。
如果这样,象征祥瑞的赤雀就会翩然而至,作为帝王瑞应的黄龙不假天马之媒而自来。
我并不是出现在高宗梦中的商代贤士傅况,却像凿墙而出、隐遁不仕的鲁国人颜阖。
哎!自古以来漂泊江湖的客子,无不壮志沉埋,冥心若灰。
大意
当年承蒙您的推许赞赏,我惭愧自己并非出众的人才。
到了暮年我愧居宫臣之位,在艰难危急之时陪侍在君王左右。
我曾像骏马扬镳追随日车前行,也有过像朱云折槛那样的直言之举。
我的罪过得到宽宥才得以存活,然而战乱却仍未平息。
时光流转,像玄鸟随季节变换,人生如白驹过隙匆匆而逝。
我卧病在床,思绪恍惚,只能任由小船随意往来。
我多次经历巴地如喷火般的酷热,也感受过楚地祠庙震耳的惊雷。
望帝化鹃的传说或许是真的,昭王南征却一去不回。
蛟龙在深渊横行霸道,豺虎在世间肆意猜疑争斗。
我平生的学业和事业已经结束,那虚幻的名声又在哪里呢?琴上乌鸟的啼鸣声充满怨愤,庭院里的仙鹤起舞也显得萎靡不振。
秋雨弥漫在湘水之上,阴风拂过岭上的梅花。
我像那摇尾求食的动物,又似常晒太阳报恩的鱼,处境艰难。
我不敢多言以防被人抓住进谗的把柄,心中忧虑却又怕招来灾祸。
我像阮籍那样在苍茫中痛哭,又似王粲般哀愁辗转难眠。
饥饿时靠各家施舍的米来度日,忧愁时靠各处的酒来消解。
别再为我这个贫士叹息,就任众人来嘲笑吧。
得失起初难以分辨,荣枯的变化却容易明白。
官员们地位高低不同,出身卑微者也能纷纷崛起。
不必身处伊尹、周公那样的高位,人们也都知道我有屈原、宋玉般的才华。
汉朝曾与异域和亲,晋史中有中台星分裂的记载。
成就霸业本是寻常之事,忠臣却总是忌讳灾祸。
各位大臣都奋力为国效力,圣上的思虑却深邃难测。
多次看到功臣的名字铭刻在钟鼎之上,真应该以北斗为法则。
我希望能将兵器熔铸,不要再让国家的栋梁之才受到摧折。
如同磐石般的诸侯被削减,出征的军门也很少有人推动。
君王需要庄重肃穆,刑法应该宽大仁厚。
吉祥的赤雀会突然降临,黄龙出现也无需借助媒介。
贤才并非像傅说那样因梦而被任用,隐居者倒像颜阖那样被人强行征召。
自古以来的江湖游子,都心如死灰般寂静。
〔注释)
①推奖:犹言推重。杜甫年青时曾是“李邕求识面,王翰愿卜邻”,而且与李白、高适等人“论交入酒垆”,可知此云“昔承推奖”并非虚言。
②官臣忝:有幸在宫中任职指作者任左拾遗事。衮职:帝王之职。喻指帝王。衮职陪,犹言陪衮职,指作者于安史之乱爆发后至凤翔作左拾遗。
③扬镶:本指驱马而去,此指随驾还朝。镀,一作“鞭”。折槛:指作者疏救房琯事;可参阅《折槛行〉一诗说明。此联写作者还朝后因疏救房珀而贬官出京,从此离开皇帝身边。
④宽犹活:指作者获罪后得张镐等人营救,幸得免于一死。塞未开:指当时安史之乱尚未平定。
⑤玄鸟变:指季节变换。玄鸟即燕子;语本(礼记·月令):二月玄鸟至,八月玄鸟归。
白驹催:言时不待人;语本《庄子·知北游》:“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
⑥因超忽:伴着转瞬即逝的岁月。此联写作者长期患病而漂泊各地。
⑦九钻:九年钻燧。钻缝,即钻木取火;形容艰辛。九年,指作者于乾元二年(759)入蜀至大历三年(768)来江陵。其中包括作者于大历元年(766)到云安(今重庆市云阳县,唐属變州)至大历三年(768)出峡前居于夔州的三个年头,即此联对句所云“三蛰”之意。杨伦注云:“楚祠,楚地祠庙,或云即指楚王宫也。雷以八月收声,故日蛰。”巴噀火:用仙人栾巴馔(x心:从口中喷出)酒灭成都大火事;见晋人葛洪撰(神仙传·栾巴)一文。
⑧望帝:即古蜀王杜宇,此处喻指唐玄宗去世,可参阅《杜鹃行〉(君不见昔日蜀天子)诗说明及注释①。昭王:即春秋时期的楚昭王;此处喻指唐肃宗去世。作者因玄宗与肃宗同年同月去世,故用巴楚遗事以纪。去,一作“问”。
⑨蛟螭、豺虎:喻指当时横行无忌的凶悍武将与频频入寇的吐蕃军马。⑩素业:清高的事业,多指儒业。此联叹自己的志向难以伸展:与首联的“推奖”、“挺生”呼应,有收上启下之功。
⑨乌曲:据《琴录》记载,古琴曲有〈乌夜啼》,乃南朝刘宋时王义庆所作,曲以哀怨为主旨。摧颓:自喻年已衰暮。此联以琴怨、鹤催兴意,以起下文叙流离之苦。
⑨摇尾:语本司马迁(报任少卿书》:“猛虎在深山,百兽履恐;及在槛阱,摇尾而求食。”此句写作者流寓谋生之艰难,有“虎落平阳”之感。曝腮:据《三秦记〉载,鱼集龙门之下,登者化为龙,不登者点额曝腮而退。作者以此为喻,说自己功名无成而难报知己。
⑧结舌:犹言“结口”,缄默不语;语出《汉书·李寻传):“及京兆尹王章坐言事诛灭,智者结舌。”探肠:掏出肠子,喻开诚待人。此联叹世道险恶,说自己缄默不语是怕坏人抓住制造谗言的把柄,而自己坦诚待人反倒种下了祸根。
⑧步兵:即阮籍,曾任步兵校尉;可参阅《即事)诗中“穷途阮籍几时醒”句注释。仲宜:三国时期魏国文学家王粲,字仲宜;其代表作品之一有《七哀)诗,旨在哀汉乱也。此联以古人为喻,为自己途穷而道乱感到悲哀。
⑤咍:讥笑,嗤笑。语出《楚辞·九章·惜诵):“行不群以颠越兮,又众兆之所咍也。”当为楚地方言。
⑥划易该:意为容易划分清楚。此联是作者感慨之语,说个人的荣枯易晓,国事的得失则难知。
⑦组菟:组绶与官冕,喻指官位。合沓:聚集在一起。此联为流水对,意为错误在于官员的任用,以致出身低微的武夫聚集于显位。
⑧和异域:指唐王朝与回纥和亲事。坼中台:喻指朝廷重臣去世;据(晋书·张华传》记载,司空张华被杀前有中台星裂的征兆。此指房琯的去世。此联仇注引何云注日:“广德元年,房琯病卒于阀州,其年六月,回纥登里可汗归蕃;皆代宗初元事,故牵连书之。”可参考。
⑧宗臣:世人所敬仰的名臣,此当指房琯。此联申说上联句意,言和亲之策乃汉道杂莉,非国体之正,房琯建诸王分镇之议,触唐肃宗忌讳而得祸。以上四联言时政的弊端。
⑧窅:本谓目深貌,引申为远望、考虑深远。
⑧铭钟鼎:将姓名镌刻于朝廷的礼器之上,喻指功勋卓著。法斗魁:效法拱卫宸极的北斗星。此联意为诸将虽多立功,但择贤相以拱卫朝廷才是当务之急。
⑧锋镝铸:销毁各种兵器,意指平息战乱。栋梁:喻指能够担当重任的人。此联是希望朝廷早平战乱,不要再让房琯之类的重臣受到摧残。
⑧圭多翦:据《史记·周本纪》载,周成王年幼时与弟游戏,曾剪桐叶为圭以封其弟;后遂用为分封亲王的典故。此句用其事陈述政见,认为当朝应多封宗室,才能使江山稳如磐石。
⑧凶门:指凶悍的武将。此句建议朝廷少用武将担任方面大员,以避免强藩跋扈。
⑧垂旒:皇冠前后垂挂的玉串,喻指皇帝。穆穆:称颂帝王威仪之词。祝网:称颂帝王施行仁政之词;据史书记载,商朝国君成汤曾令捕猎者将猎网撤去三面而仅留一网,以示仁慈。恢恢:取《老子)中“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之意。此联是作者鉴于唐代宗性多猜忌,“故欲其敦厚以召嘉祥”(杨伦语)。
⑥黄龙:据《瑞应图)记载,黄龙为四龙之长,王者有德政则现身以呈瑞应;古人多用以称颂明君。此联以“赤雀”与“黄龙”为喻,表达出作者对朝廷更新的殷切希望。“赤雀”注见《送高司直寻封阉州》诗首句注释。
⑦梦傅野:据史书记载,殷高宗武丁因梦兆在傅岩之野得贤相傅说。凿颜坏:据(准南子·齐俗)记载,鲁国君王欲以重金聘高士颜阖为己用,颜阁闻讯便凿坏(房屋的后墙)而去:后世遂用其事喻指隐遁不仕。此联用前贤自喻,言己之贤既不如傅说能感明君之梦,只能如颜阖一样隐遁不仕。
⑧冥心:犹言愚心。以上二联以自叹收结全诗。浦起龙说:“诗至此(指“赤雀”、“黄龙”一联),几于显斥朝端,参谋国政矣。乃以言事被废之人,而敢此饶舌乎?故后四句,随手撇开作结…噫:作诗者其有戒心乎?”(《读杜心解》卷五之四)浦说可作理解作者为何如此收结全诗的参考。

秋日荆南述怀三十韵赏析鉴赏
题解
这是一首五言律诗,当为杜甫于大历三年(768)秋天所作。其时作者寓居江陵,客况寥落;因有感于平生遭遇,遂赋此长诗以述怀。诗从自己少年时为人推奖起,述及疏救房琯而获罪,至弃官流寓于蜀、夔及江陵之迹;并针对当时朝廷用人、和亲等政策的失措子以规讽,提出自已的政见,希望朝廷革故鼎新,重致天下太平。诗写得很认真而且很有工力,却嫌不够新颖,缺乏强烈的艺术感染力。虽如是,其中述及江陵流寓经历一段,很能见出诗人当时窘困境况与悲愤心情;对了解杜甫此段生活颇有裨益,诗句也很感人。
简析
此诗当是大历三年(768)秋天未移居公安前所作。全诗从获罪远废说起,历叙在蜀夔和江陵流寓漂泊的苦况,并针对当时政府弊端(如用人、和亲等等)予以规讽,希望政府革新政治,以致太平,表现了诗人身在江湖而心向金阙的耿耿情志。
这首诗是杜甫在秋日荆南时所作,表达了他对过去荣耀的回忆、对现实困境的感慨以及对未来的忧虑。诗中运用了丰富的意象和典故,展现了杜甫深厚的文学功底和复杂的情感世界。通过对自然景象的描绘和对 历史典故的引用,杜甫表达了自己对时局的看法和对个人命运的无奈。整首诗情感深沉,语言凝练,展现了杜甫诗歌的独特魅力。
评析
《秋日荆南述怀三十韵》是杜甫晚年流寓荆南(今湖北江陵一带)时所作的一首五言排律,全诗长达三十韵六十句,堪称其晚年长篇述怀诗的代表作之一。此诗以“述怀”为主旨,融个人身世之感、时代动荡之痛、政治理想之失落于一体,情感沉郁顿挫,结构宏大严密。诗人回顾仕途经历,感叹迟暮之年仍处危艰之境,既表达对国事的深切忧虑,又抒发自身进退维谷的悲哀。诗中大量用典,意象繁复,语言凝重,体现了杜甫晚年诗歌“沉郁顿挫”的典型风格。同时,此诗也展现出他对忠奸颠倒、贤愚混淆的现实的强烈批判,以及对天下太平、人才得用的理想期盼。
本诗作为杜甫晚年的长篇排律,展现了其诗歌艺术的高度成熟与思想深度的极致融合。全诗以“述怀”为主线,贯穿个人命运与时代兴衰,情感层层递进,结构井然有序。前段追忆仕途经历,既有感恩之情,更有自省之痛;中段描写流寓生活与身心状态,充满孤寂与忧患;后段转向对时局的观察与哲理思考,境界开阔,立意高远。诗中大量使用历史典故与神话传说,如“折槛”“望帝”“昭王”“步兵哭”“仲宣哀”等,不仅增强文化底蕴,也深化了情感表达。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杜甫在此诗中并未一味沉溺于个人不幸,而是将个体遭遇置于宏大的历史视野中审视,体现出儒家士大夫“忧国忧民”的精神品格。语言方面,对仗工整而不板滞,用韵严谨而富变化,堪称五言排律之典范。此外,诗中“得丧初难识,荣枯划易该”等句富含哲理,显示出诗人历经沧桑后的通达与智慧。
分段赏析
诗写于秋日诗人漂泊荆南(今湖北荆州一带)之时,通过回顾早年仕途经历、抒发乱世漂泊之苦,交织着对家国命运的忧虑、对个人遭际的感慨,以及对理想坚守的执着。
第一部分(1-10韵):忆昔抚今,追述早年与仕途
首联“昔承推奖分,愧匪挺生材”以“推奖”点出早年受朝廷或友人赏识的经历,诗人自谦“愧匪挺生材”,暗含对自身能力的清醒认知与对知遇之恩的感激。颔联“迟暮宫臣忝,艰危衮职陪”写安史之乱后自己虽身居“宫臣”之位,却在“艰危”时局中未能尽忠,充满愧疚;“扬镳随日驭,折槛出云台”以“扬镳”“折槛”暗喻自己曾积极入世、直言进谏,却因乱世动荡而未能实现抱负,奠定悲慨基调。
第二部分(11-20韵):漂泊荆南,刻画现实困境
“星霜玄鸟变,身世白驹催”以“星霜”“白驹”喻时光流逝,写自己在“迟暮”之年仍漂泊无定,“伏枕因超忽,扁舟任往来”具体描绘卧病扁舟、随波逐流的凄凉;“九钻巴噀火,三蛰楚祠雷”用“钻火”“蛰雷”比喻在荆南的困顿与压抑,“噀火”(蜀地巴人祈雨的仪式)、“楚祠雷”(楚地祠堂的雷鸣)暗写此地环境的恶劣与心境的沉闷。“秋雨漫湘水,阴风过岭梅”以秋日湘水、岭梅之景,烘托漂泊中的孤寂与愁绪,“饥籍家家米,愁征处处杯”则写因战乱而生计艰难,“家家米”“处处杯”的细节,将乱世百姓的苦难与诗人自身的窘迫融为一体,情感更显沉郁。
第三部分(21-30韵):人生感悟,坚守理想与忧国
“素业行已矣,浮名安在哉”直抒胸臆,写自己对功名利禄的看淡,转而坚守“素业”(理想操守);“琴乌曲怨愤,庭鹤舞摧颓”以“琴乌”“庭鹤”自喻,表达内心的怨愤与困顿;“不必伊周地,皆知屈宋才”则以“伊周”(伊尹、周公,喻贤相)、“屈宋”(屈原、宋玉,喻才华)自勉,表明即使身处江湖,也要以才华自守。末联“自古江湖客,冥心若死灰”看似消极,实则暗含对理想的执着——如古之“江湖客”般沉心坚守,不与世俗同流合污,将个人的失意升华为对家国的忧虑与对时代的反思。

古人注解
鹤注当是大历三年秋未移公安前作。
昔承推奖分,愧匪挺生材[一]。迟暮宫臣忝[二],艰危职职陪[三]。扬镳随日驭[四],折槛出云台[五]。罪戾宽犹活[六],干戈塞未开。
首叙授官去位之故。推奖,谓房琯荐引。赵曰:公拜拾遗时,掌供奉谏诤,故云官臣衮职。随日,谓赴行在。折槛,指救房相。罪戾宽,张镐救而得免。干戈塞,安史之乱未平。
[一]刘峻辩命论:“孔墨之挺生。”
[二]江淹拟陆机诗:“矫迹厕宫臣。”
[三]诗:“袞职有阙。”
[四]嵇康诗:“扬镳踟蹰。”
[五]朱云折槛,别见前。
[六]左传:赵孟曰:“老夫罪戾是惧。”
星霜玄鸟变[一],身世白驹催[二]。伏枕因超忽[三],扁舟任往来。九钻巴噀火[四],三蛰楚祠雷[五]。望帝传应实[六],昭王问不回[七]。蛟螭深作横豺虎乱雄猜。素业行已矣[八],浮名安在哉。
此记漂泊蜀夔之迹。超忽句,承上星霜身世。往来句,起下巴火楚雷。望帝昭王,又承巴楚遗事,蛟螭豺虎,比悍将群盗。素业浮名,叹己志莫伸。黄希曰:公以乾元入蜀,于大历二年下峡,是九钻火也。自大历元年秋至云安,于大历三年春下峡,是三蛰雷也。钱笺上皇为辅国劫迁西内,悒悒而崩,故以望帝、昭王喻之。昔人谓陶渊明悼国伤时,不欲显斥,寓以他语,使奥漫不可指摘。知此,可与读杜诗矣。
[一]月令:二月玄鸟至,八月玄鸟归。”
[二]史记:魏豹谢郦生曰:“人生一世间,如白驹过隙耳。”
[三]超忽,言时光倏忽。谢灵运诗:“虚舟有超忽。”
[四]九钻句,即钻燧改火意,兼用栾巴噀酒为雨灭火成都事。
[五]月令:八月,雷乃收声,故曰蛰。
[六]望帝化为杜鹃,注见前。
[七]左传:“昭王南征而不复,君其问诸水滨。”湘中记:益阳有昭潭,其下无底,湘水最深处,或谓昭王没于此潭,因以为名。
[八]晋书:陆纳怒兄子俶曰:“秽我素业。”
琴乌曲怨愤[一],庭鹤舞摧颓[二]。秋水漫湘竹[三],阴风过岭梅[四]。苦摇求食尾[五],常曝报恩鳃[六]。结舌防谗柄[七],探肠有祸胎[八]。苍茫步兵哭,展转仲宣哀[九]。饥藉家家米[十],愁征处处杯。
此叙流寓江陵之事。琴怨鹤摧,乃兴意。秋水阴风,切时景。求食,言逆旅之艰。报恩,言知己未酬。结舌二句,言世路险阻。途穷故哭,遭乱故哀。客况无聊,故借米寻杯。吴论:报恩,应前推奖之事。
[一]琴录:琴曲有乌夜啼。吴竞解题:乌夜啼,宋临川王义庆造也。义庆为江州刺史,文帝征之,家人大惧。妓妆夜闻乌啼,忧思而成曲。
[二]韩非子:师旷援琴奏流徵,有玄鹤二八,延颈而鸣,舒翼而舞。舞鹤赋:“振迅腾摧。”
[三]湘妃斑竹,注见前。
[四]大庾岭多梅,人号为梅岭。
[五]司马迁书:“猛虎在深山,百兽震恐。及在槛阱,摇尾而求食。”
[六]辛氏三秦记:鱼集龙门下,登者化为龙,不登者点额曝腮而退。三辅决录:昆明池人钓鱼,纶绝而去。梦于汉武帝,求去其钩。明日帝游于池,见大鱼衔索,帝取而去之。后三日,池边得明珠一双,帝曰:“鱼之报也。”
[七]前汉书·李寻传:“知者结舌,邪伪并进。”吴注汉书·王章传:“结谏臣之舌。”
[八]庾信诗:“探肠见胆无所惜。”枚乘传:“祸生有胎。”
[九]王粲有七哀诗〉翰曰:“哀汉乱也。”
[十]藉,借也,如字读,不必转作籍。
休为贫士叹,任受众人咍[一]。得丧初难识,荣枯划易该。差池分组冕,合沓起蒿莱。不必伊周地,皆登屈宋才。汉庭和异域[二],晋史坼中台[三]。霸业寻常体[四],宗臣忌讳灾[五]。
此乃慨叹时事。贫士二句,承上文。得丧二句,起下文。杜臆:划易该,言划然之间,荣枯易见。如组冕起自蒿莱,崛起者得官矣。伊周不皆屈宋,枢要皆武夫矣。师氏曰:是时官资滥进,宿德元勋,多摈弃不用,数语盖以讽也。胡震享曰:和异域,言回纥和亲。拆中台,言房琯道卒。霸业句,言和亲乃汉道杂霸,非国体之正。宗臣句,言房琯建诸王分镇之议,触肃宗忌讳而得祸。何云曰:广德元年,房琯病卒于阆州。其年六月,回纥登里可汗归蕃,皆代宗初元事,故牵连书之。
[一]楚辞注:“楚人谓相啁笑曰咍。”
[二]汉书·匈奴传:高帝出白登围,使刘敬结和亲之约。
[三]庾信伤王褒诗:“岂意中台坼,君当风烛前。”晋书:“中台星坼,张华被诛。”
[四]史记:晋文公初立,欲修霸业。诸葛武侯传:“霸业可成。”
[五]前汉书·李寻传:开大明,除忌讳。后汉郎顗疏:“禀性愚戆,不识忌讳。”魏志·魏顗传:“犯颜色触忌讳。”
群公纷戮力,圣虑窅徘徊[一]。数见铭钟鼎[二],真宜法斗魁[三]。愿闻锋镝铸[四],莫使栋梁摧[五]。磐石圭多剪[六],凶门毂少推[七]。垂旒资穆穆[八],祝网但恢恢[九]。赤雀翻然至[十],黄龙讵假媒[十一]。
此望朝政更新也。言今者群臣协力,圣主焦思,在诸将虽勒名钟鼎,尚宜法斗魁以卫宸极。愿闻以下,乃进策也。销锋镝,生民可以休息。选栋梁,相臣毋用凡材。多剪圭,同姓自此蟠固。少推毂,藩镇免于跋扈。且垂旒而法无为,祝网以宽文法,则赤雀黄龙,嘉祥自致,而天下可治平矣。博议:此段自属泛论,不必复主房琯。
[一]窅,深目也。
[二]庾信集:“功烈则钟鼎俱铭。”
[三]晋书·天文志:北斗七星,在太微北。魁四星为璇玑,杓三星为玉衡。杓南三星,及魁第一星、西三星,皆曰三公,主宣德化,调七政,和阴阳之官也。
[四]始皇本纪:秦收天下兵,聚之咸阳。销锋镝,铸金人十二,以弱天下之兵。
[五]卫玠卒,谢琨哭之曰:“栋梁折,不觉哀。”晋陆抗拜司空,谓宾客曰:“以我为三公,是天下无人矣。”索酒著柱间祝曰:“当今之才,以尔为柱石之臣,莫倾人栋梁。”
[六]汉书:高祖封王子弟,地犬牙相制,所谓磐石之宗也。史记:成王封唐叔,剪桐叶为圭。
[七]淮南子:大将受命已,则设明衣,剪指爪,凿凶门而出。冯唐传:“上古王者之遣将也,跪而推毂。”
[八]说文:“旒,垂玉也。”记:衮冕王十二旒。诗:“天子穆穆。“又:”穆穆皇皇,宜君宜王。”
[九]古史:“成汤祝网。”老子:“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十]春秋考异邮:“黄帝将起,有黄雀赤头立日旁。”尚书中候:“赤雀衔丹书入丰,止于昌前。”
[十一]瑞应图:“黄龙,四龙之长,王者不漉地而渔,则应和气而游于池沼。”尚书中候:“舜沉璧于河,荣光休至,黄龙负卷舒图,出入坛畔。”汉郊祀歌:“天马徕,龙之媒。”
贤非梦傅野[一],隐类凿颜坏[二]。自古江湖客,冥心若死灰。
末叹穷老飘零也。公知世不见用,故非傅说而类颜阖,心若死灰,不当复问天下事矣。此章,八句起,四句结,中四段各十二句。
[一]古史:高宗梦得说于傅岩之野。
[二]淮南子:鲁君欲相颜阖,使人以币先焉,凿坏而遁之。坏,屋后墙也。

秋日荆南述怀三十韵创作背景
此诗当是大历三年(768)秋天未移居公安前所作。全诗从获罪远废说起,历叙在蜀夔和江陵流寓漂泊的苦况,并针对当时政府弊端(如用人、和亲等等)予以规讽,希望政府革新政治,以致太平,表现了诗人身在江湖而心向金阙的耿耿情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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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秋日荆南述怀三十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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