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送李十一

《长沙送李十一》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大历五年（770年）在现今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县创作的一首七言律诗，押尤韵。乾元二年（759）冬，杜甫和李衔一道避居同谷（今甘肃成县），十二年后又在长沙重逢，旋即分别，杜甫赋诗送之。诗中追叙了前次别后情事，见出彼此相知甚切和离别时的忧伤。

长沙送李十一原文

长沙送李十一（衔）

唐代 · 杜甫

与子避地西康州，洞庭相逢十二秋。

远愧尚方曾赐履，竟非吾土倦登楼。

久存胶漆应难并，一辱泥涂遂晚收。

李杜齐名真忝窃，朔云寒菊倍离忧。

长沙送李十一注释译文

译文

当年曾和你一道避难到遥远的同谷，十二年后又和你相逢在长沙街头。

因郎官遥授而未能入朝而倍感惭愧，我就像避乱荆州的王粲一样满怀乡愁。

李衔啊，我们之间坚如胶漆般的友谊谁人可比？可叹我贬官以来方事皆休。

和你齐名真是令我羞愧不已，面对朔云寒菊而倍增别情离愁。

大意

我和你曾经一同到西康州躲避战乱，在洞庭湖这儿相逢已经过去十二个春秋了。

我深感惭愧，曾经承蒙皇帝的恩宠，可终究身处异乡，我像王粲一样厌倦了登楼眺望。

我们的友情如胶似漆般长久存在，世间很少有能与之相比的。可惜你曾遭遇困境，很晚才得到任用。

我和李白齐名实在是我有愧啊，如今北地的云朵、寒冷中的秋菊，更增添了我离别的忧愁。

注释

①西康州：即同谷县，今甘肃省成县。十二秋：作者于乾元二年（759）冬寓居同谷县，至大历五年秋（770），恰好十二个年头。

②尚方赐履：用东汉王乔事，注见《夏夜送宇文石首联句》诗中“凫看令宰仙”句及《秋日荆南述怀三十韵》诗中：“岁满归凫舄“句。诗人曾由严武表荐为工部员外郎，赐绯鱼袋，故用王乔赐履事为喻；但作者郎官职属遥授，未能上朝亲领，故又云“远愧”。非吾土、倦登楼：用三国时期魏人王粲避乱荆州事；王到荆州依附刘表，曾作《登楼赋），中有“虽信美而非吾土兮，曾何足以少留”句；作者用其事与其文，喻自己淹滞荆湘。

③胶漆：喻朋友之间牢不可分的情谊。此句写李衔待作者情同胶漆。一辱泥涂：一再受辱于泥涂之中：泥涂，犹言草野，喻地位低下。此句写作者穷老而一事无成，就此度过余生。

④忝（ti）窃：谦词，愧居其位之意。胡应鲜《诗薮）云：“李白、杜甫外，杜审言、李峤结友前朝，李商隐、杜牧之齐名晚季，咸称‘李杜’，是唐有三李杜也。又杜赠李衔有‘李杜齐名真忝窃’，衔亦当能诗耶？”可参考。朔云寒菊：离别时所见。全诗仅此一句写别景与别情；惜别之意一言尽之，却有一言难尽之意。

长沙送李十一赏析鉴赏

题解

这一首七言律诗，当为杜甫于大历五年（770）秋与前诗同时前后而作。李十一即李衔，二人曾一同“避地”同谷县，《同谷七歌）其七“山中儒生旧相识，但话宿昔伤怀抱”，即写二人当日相濡以沫之情；而诗人入蜀发同谷时，“临岐别数子，握手泪再滴”，送行人中就有李衔。今秋，李衔路过长沙，与诗人相见后即分手，诗人遂赋诗相送。诗的前四句叙同谷别后情事，后四句感李衔相知而惜重逢即别。李子德评此诗是“浑朴有初唐气味”（〈杜诗镜铨》卷二十转引），当而有得。

鉴赏

此诗和前一首当是同时之作。李十一，此指李衔。乾元二年（759）冬，杜甫和李衔一道避居同谷（今甘肃成县），十二年后又在长沙重逢，旋即分别，杜甫赋诗送之。诗中追叙了前次别后情事，见出彼此相知甚切和离别时的忧伤。

大历五年秋，杜甫送别朋友李衔，作此诗。首联回忆了相处的往事，当年杜甫与李衔一起在同谷县避难流亡，如今却在洞庭意外相逢，曲指算来，时光流逝，已有十二年了。领联以典故叙境遇，自己虽曾被严武荐为检校工部员外郎并受赐绯鱼袋，但自己远在他乡不能上朝，只是挂名而已，所以杜甫有远愧之感。王粲在荆州时作《登楼赋》表示荆州“虽信美而非吾土兮，曾何足以少留！”毕竟王粲还有心情精神去登楼，而杜甫却已倦于登楼。颈联叙写二人友情及自己的命运，李衔对杜甫友谊深厚，如胶漆一般，历久不衰，非他人可比，面自己从贬官之后一蹶不振，陷身泥途，老而无成。尾联以惜别收笔，杜甫自谦有愧于与李衔齐名，只是珍惜二人友情，在这朔云寒菊的秋日中备感离别之忧心与伤感。这首赠别诗一则叙二人真诚的友谊，二则自悼身世，杜甫人世末路，情状已见。

简析

这首诗是杜甫送离好友李十一的作品。诗中表达了离别之情、惆怅之感以及对自身境况的沉思。杜甫在这首诗中表达了他对离别的痛苦和对自己不如意境况的烦恼。这首诗充满了哀愁和忧伤的情感。

这首诗是杜甫表达了自己在长沙送别好友李十一时的心情和感受。诗中杜甫以个人的身世遭遇来表达了他对离别之情的深深思索与苦闷。他通过描写自己远离朝廷的遭遇和失落，以及对自己名声衰落的忧虑和自嘲，表达了他内心的郁闷和无奈。整首诗情感沉重，充满了对现实境况的无奈和对人生的困惑。通过对自己和朋友的对比，以及对离开家乡和名声没落的描写，杜甫传达了对离愁别绪的深深关怀和对命运的无奈。同时，诗中也展示了杜甫在清贫疾病中的坚韧和对命运的反抗。整体而言，这首诗充满了忧伤、感慨和无奈，展示了杜甫对命运的思考和对现实的回应。

赏析

杜甫的《长沙送李十一》是其流寓湖南时期的作品，表达了诗人对友人离别的深情以及对自己漂泊生活的感慨。

首联“与子避地西康州，洞庭相逢十二秋。”描述了诗人与李十一在战乱中逃到西康州避难，又在洞庭湖畔重逢的情景。时间跨度为十二年，这期间两人经历了许多风雨。这句诗不仅写出了诗人与友人的深厚友谊，也反映了当时社会动荡不安、人们生活艰难的社会背景。

颔联“远愧尚方曾赐履，竟非吾土倦登楼。”此句运用典故，表达出诗人对于仕途失意的遗憾和对现实的无奈。诗人自谦曾经得到朝廷的赏识，但最终未能实现自己的抱负，只能在异乡漂泊。其中，“尚方赐履”指得到皇帝的赏识，“非吾土”则表达了诗人身处异乡的思乡之情。这两句通过对比，既表现了诗人内心的矛盾，也透露出他对未来的迷茫和困惑。

颈联“久存胶漆应难并，一辱泥涂遂晚收。”此句运用比喻手法，将友情比作胶漆，强调了诗人与友人之间感情的深厚。然而，尽管友情如胶似漆，却仍无法改变他们各自的人生轨迹。“一辱泥涂”暗示着诗人曾遭受挫折和磨难，“晚收”则意味着他的事业和理想未能得到充分发展。整句诗表达了诗人对友情的珍视，同时也流露出对命运的无奈和感叹。

尾联“李杜齐名真忝窃，朔云寒菊倍离忧。”最后两句提到了“李杜齐名”，这是指李白和杜甫两位大诗人齐名。但杜甫认为自己不配与李白并称，表达了谦虚的态度。“朔云寒菊”则以景喻情，象征着诗人与友人分别时的凄凉心境。此句既是对友情的赞美，也是对离别的哀愁，体现了诗人复杂的情感世界。

整首诗情感深沉而丰富，既有对往昔岁月的怀念，也有对当下处境的感慨。通过细腻的语言和生动的意象，诗人传达了自己对友情的珍视以及对人生无常的深刻感悟。

评析

这首诗是杜甫晚年所作，写于长沙与友人李十一重逢之际。全诗情感深沉，既有对故人重逢的感慨，也有对自身漂泊命运的悲叹，更流露出对友人遭遇不幸的同情与无奈。诗人以“李杜齐名”自谦，实则暗含对时代错位、才华被埋没的愤懑。末句以“朔云寒菊”点染秋景，将个人身世之感与家国离乱之痛融为一体，意境苍凉，余韵悠长。

本诗为五言律诗，结构严谨，情感层层递进。首联追忆往昔共患难的岁月，以“十二秋”凸显时间之久，奠定沧桑基调。颔联转入自身境遇，用“尚方赐履”反衬理想落空，“非吾土”“倦登楼”则深化了羁旅之悲。颈联转写友人，由己及人，抒发对故人沦落的痛惜，情真意切。尾联尤为精警，以“李杜齐名”自谦，既见其人格谦逊，又隐含对时代不公的控诉；结句以景结情，寒云肃杀，黄菊凌霜，将离愁推向高潮，令人回味无穷。全诗语言凝练，用典自然，情感真挚，堪称杜甫晚年酬赠诗中的佳作。

赏析

这首诗前半部分叙前次别后情事，后半部分是感李衔相知之深而惜重逢即别。

首联"与子避地西康州，洞庭相逢十二秋"写久别重逢。十二年前，杜甫与李衔在西康州（同谷县）一同避乱，十二年后又在洞庭湖边（长沙）重逢，时间跨度漫长，战乱流离之苦尽在言外。

颔联"远愧尚方曾赐履，竟非吾土倦登楼"向朋友叙别后十二年来的行踪。上句用王乔尚方赐履典故，指广德二年严武表荐为检校工部员外郎、赐绯鱼袋事，但这郎官是遥授的，一直挂名，未能登朝，故深感惭愧。下句翻用王粲《登楼赋》典故，王粲虽叹"非吾土"但仍常登楼销忧，而杜甫则连楼也懒得登了，见得为客日久，思乡更甚，心境更为凄凉。

颈联"久存胶漆应难并，一辱泥涂遂晚收"上句感李衔对自己的友谊，坚如胶漆，历久不衰，料无人可比并；下句自伤从左拾遗贬官后遂一蹶不振，久辱泥涂，穷老莫振。正因己困泥涂，始益见李之胶漆，对比之中见出深情。

尾联"李杜齐名真忝窃，朔云寒菊倍离忧"收到惜别。后汉以来李固杜乔、李云杜众、李膺杜密皆齐名并称"李杜"，杜甫此处自谦不敢与李衔齐名。末句即景合情，杜甫北人，送别在秋，故有朔云、寒菊之语。李衔这次大概是由长沙回长安，这就更加引起杜甫的故国之思，所以说"倍离忧"。

全诗情感深沉，对仗工整，用典贴切，将身世之感、友情之深、离别之忧融为一体，是杜甫晚年七律的佳作。

古人注解

此诗，黄鹤编在大历五年。西康州，即同谷县。公以乾元二年冬寓同谷，至大历五年为十二秋，此亦五年秋自衡归潭之一证也。

与子避地西康州，洞庭相逢十二秋。远愧尚方曾赐履[一]，竟非吾土倦登楼[二]。久存胶漆应难并[三]，一辱泥涂遂晚收[四]。李杜齐名真忝窃[五]，朔云寒菊倍离忧[六]。

上四叙别后情事，下乃感李而惜别也。郎官遥受，不如赐履入朝。南楚浪游，有似登楼寄慨。此十二年来行迹也。胶漆难并，谓气谊过人。泥涂晚收，谓穷老莫振。二句宾主对举，故下用李杜双承。朱瀚曰：云菊离忧，别景别情，一语尽之。

[一]尚方赐履，用王乔事，详见四卷。

[二]王粲登楼赋：“虽信美而非吾土兮，曾何足以少留。”

[三]后汉陈重、雷义交谊至笃，时人语曰：“胶漆虽坚，不如雷陈。”

[四]左传：赵孟谢绛县老人曰：“使吾子辱在泥涂久矣。”顾注晚收，谓从此收拾也。

[五]后汉书·党锢传：杜密与李膺俱坐，而名行相次，故时人亦称李杜焉。注：前有李固、杜乔，故言亦也。荀勗表：“非臣驽暗，所宜忝窃。”

[六]赭白马赋：“望朔云而蹀足。”庾信诗：“菊寒花正合。”谢燮诗：“望望空离忧。”离忧，离别生忧也。

洪容斋随笔：汉太尉李固、杜乔，皆以为相守正，为梁冀所杀，故椽杨生上书，乞李杜二公骸骨使得归葬。梁冀之诛，权归宦官，白马令李云上书，有帝欲不谛之语，桓帝震怒，逮云下狱。弘农五官掾杜众上书救，愿与同死。帝愈怒，下廷尉，皆死狱中。其后襄楷上言，亦称为李杜。又李膺、杜密，范滂母谓滂曰：“汝得与李杜齐名。”又李白、杜甫，韩文公称曰“李杜文章在，光芒万丈长。”凡四李杜云。

胡应麟曰：李白、杜甫外，杜审言、李峤结友前朝，李商隐、杜牧之齐名晚季，咸称李杜，是唐有三李杜也。又杜赠李衔有“李杜齐名真忝窃”之句，衔亦当能诗耶？律诗忌平头，谓各句第一二字不宜同声相犯，须平仄间用，方合于法。此诗八句皆用仄声字起，亦犯平头，但思少陵诗家之祖，应无此病，及考古韵，与、远、久、一四字，俱可叶平声，则八句中，亦错见四平四仄矣，作家固有变通也。

长沙送李十一创作背景

这首诗当是唐代宗大历五年（770）秋杜甫在长沙所作，同他一起避地同谷县的李衔路过长沙，他们相逢即别，杜甫作此诗赠之。此诗和《暮秋将归秦留别湖南幕府亲友》应是同时之作，为杜甫最后的一首七律。据此诗中的纪年数字可知，杜甫和李衔在西康州避地之后，又在洞庭附近相逢已经“十二秋”了。杜甫以乾元二年（759）冬寓同谷，历“十二秋”则为大历五年（770）。仇兆鳌注：“此诗，黄鹤编在大历五年。西康州，即同谷县。公以乾元二年冬寓同谷，至大历五年，为十二秋，此亦五年秋自衡归潭之一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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