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出塞九首·其六(挽弓当挽强)》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天宝末年(751年)在现今陕西省西安市创作的一首五言古诗,押歌韵。杜甫借土卒之口表达自己的看法,通过对战争的军事策略和战争本质的思索抨击了唐朝穷兵黩武的开边政策。
前出塞九首·其六原文
前出塞九首·其六
唐代 · 杜甫
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杀人亦有限,列国自有疆。
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
前出塞九首·其六注释译文
译文一
拉弓应当拉强弓,用箭应当用长箭。
射人先射他骑的马,擒贼先禽贼的首领。
杀人也要有个限度,立国总归得有个疆界。
只要能制止敌人的侵略,又何须过多地杀伤他们。
译文二
拉弓要拉硬弓,用箭应当用长箭。
射人应先射马,擒贼应先擒贼首。
杀人应该有个限度,不可滥杀无辜,朝廷的统治本来就有一定的疆域,不能无限地向外扩张。
假若能够制止敌人侵犯我疆土,又何必要大肆杀伤人呢?
注释
①挽弓:拉弓。挽,牵引。强:指强弓、硬弓。强弓射程远。
②“射人”二句:从《射经·辨的》“射人先射马,擒贼必擒头”化出。以上四句,当来自军中作战之歌诀。马被射倒则人必被擒,捉住贼王,则敌军群龙无首,其军自溃。其中也包含着少伤人命的思想。
③立国:一作列国,亦通。自有疆:各自有一定的疆域。二句是说,打仗要尽量少杀人,国土自应有规定的疆域范围。
④制:制止。侵陵:即侵犯、侵略。陵,通“凌”。二句谓只要能抵御外悔和制止外侵,就没有大建杀伤的必要。

前出塞九首·其六赏析鉴赏
题解
此诗原为组诗的第六首,也是这组诗立意的核心思想,一是打仗要擒贼擒王,制止外侵,尽量少杀人;二是立国有疆,守住疆土即可,不可妄开边衅,穷兵黩武。此诗前四句用歌谣谚语入诗,语意精警,通俗自然。陆时雍指出:“或是成语,或自已出,用得合拍,总为妙境。”(《唐诗镜》卷二一)
《前出塞》其六开始探索战争的本质。来到军营已久的士卒经过沙场征战的洗礼,开始总结战争中的实质问题了,这实际上是杜甫借土卒之口表达自己的看法。战争的目的是和平是防止侵犯,战争的过程会杀人会有死伤,杜甫认为不应该将过程当作目的,而要寻找过程中的关键。根据实践经验,“擒贼先擒王”,如果从这里入手,杀人自然有限了。杜甫通过对战争的军事策略和战争本质的思索抨击了唐朝穷兵黩武的开边政策。其中“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四句流传很广,“擒贼先擒王”是全诗主旨所在。
赏析一
诗人先写《出塞》九首,后又写《出塞》五首,故加“前”、“后”以示区别。《前出塞》是写天宝末年哥舒翰征伐吐蕃的时事,意在讽刺唐玄宗的开边黩武。本篇原列第六首,是其中较有名的一篇。
诗的前四句,很像是当时军中流行的作战歌决,颇富韵致,饶有理趣,深得议论要领。所以清黄生说它“似谣似谚,最是乐府妙境”(《杜诗说》)。两个“当”,两个“先”,妙语连珠,开人胸臆。诗人提出了作战步骤的关键所在,强调部伍要强悍,士气要高昂,对敌有方略,智勇须并用。四句以排句出之,如数家珍,宛若总结战斗经验。然而从整篇看,它还不是作品的主旨所在,而只是下文的衬笔。后四句才道出赴边作战应有的终极目的。
“杀人亦有限,列国自有疆。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诗人慷慨陈词,直抒胸臆,发出振聋发聩的呼声。他认为,拥强兵只为守边,赴边不为杀伐。不论是为制敌而“射马”,不论是不得已而“杀伤”,不论是拥强兵而“擒王”,都应以“制侵陵”为限度,不能乱动干戈,更不应以黩武为能事,侵犯异邦。这种以战去战,以强兵制止侵略的思想,是恢宏正论,安边良策;它反映了国家的利益,人民的愿望。所以,清张远在《杜诗会粹》里说,这几句“大经济语,借戍卒口说出”。
从艺术构思说,作者采用了先扬后抑的手法:前四句以通俗而富哲理的谣谚体开势,讲如何练兵用武,怎样克敌制胜;后四句却写如何节制武功,力避杀伐,逼出“止戈为武”本旨。先行辅笔,后行主笔;辅笔与主笔之间,看似掠转,实是顺接,看似矛盾,实为辩证。因为如无可靠的武备,就不能制止外来侵略;但自恃强大武装而穷兵黩武,也是不可取的。所以诗人主张既拥强兵,又以“制侵陵”为限,才符合最广大人民的利益。清浦起龙在《读杜心解》中很有体会地说:“上四(句)如此飞腾,下四(句)忽然掠转,兔起鹘落,如是!如是!”这里说的“飞腾”和“掠转”,就是指作品中的奔腾气势和波澜;这里说的“免起鹘落”就是指在奔腾的气势中自然地逼出“拥强兵而反黩武”的深邃题旨。在唐人的篇什中,以议论取胜的作品较少,而本诗却以此见称;它以立意高、正气宏、富哲理、有气势而博得好评。
(傅经顺)
赏析二
这组诗用乐府旧题,共九首,各章意思前后相承,以一个征夫的口吻,自述其出征后十余年的战斗生活。评论家一般认为是写哥舒翰征吐蕃一事。但从涉及的范围来看,几乎涵盖了盛唐边塞诗的全部内容。所选系第六首,纯为议论,表达了杜甫对于战争目的和民族关系等根本问题的正确见解,见识远高于当时所有的边塞诗。
杜甫较少写乐府旧题,但是从这首诗的开头四句可以看出,他是深知乐府民歌的创作神理的:拉弓要拉强弓,用剑要用长剑。射人先射他骑的马,捉贼先捉他们的王。四句都是谣谚式的比兴。挽弓、用剑、射马都是用战争中的最典型动作强调:要取胜应该用最有效的方法,然后引出“擒贼先擒王”这一具有高度概括力的警句。擒王则贼众自然投降,这是解决战争最彻底的办法。仅此四句,也可当一首北朝乐府风味十足的民歌来看。
但杜甫的高明更在于从“擒贼先擒王”再加引申:擒王则可避免滥杀无辜。那么这就是正义战争的主要目的:尽可能减少杀人,尊重各国疆界。只要能制止侵略,哪里在于大量杀伤?人类的战争虽然不可避免,但只有掌握这一根本的原则,才是仁者无敌之师。因此杜甫这首诗的意义不仅在于反对当时的穷兵黩武,也适用于古往今来不同民族不同国家的一切战争。能够立此警策,方称传世名作。
鉴赏
这首诗是《前出塞》组诗中的第六首,也是写天宝年间哥舒翰征讨吐蕃一事。但与前儿首诗不同,诗中写诗人出于悯民之心,奉劝前线将士,不要穷兵黩武,滥杀无辜。
在诗人看来,前线将士以守土卫国为职责,只要能击退敌军,收复失地即可,没有必要杀人无限,但如果平铺直叙,直陈其旨,未免落入俗套,同时也可能让人产生误解。所以诗人仍以劝将士奋勇作战为人诗着眼点。“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众将士用弓要用强弓,用箭应当用长箭。以优良的武器装备增强战斗力,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杀伤敌人,在战场克敌制胜。“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诗人由浅入深,步步推进,逐渐表达出自己对战争的见解。诗人劝众将士要讲究战术,不要一味胡乱杀人。诗人的这种见解合乎情理,只要马倒了,骑马之人自然投降。只要擒住贼首,自然是树倒猢孙散,军心随之瓦解,士卒为之溃散。诗人告诫前方将士,最好能以最小的伤亡代价去赢得最大的胜利。首联和颌联极富韵致,颇似歌谣,表达了诗人对练兵、克敌的精深见解。
在前四句铺垫的基础上,诗人又进一步表达了自己对战争的见解。“杀人亦有限,列国自有疆。”历来王者之师有征无战,征而不伐,战争是以武力去平息争端,属不得已而为之,所以杀人应有限度,国家要有疆界,只要把敌人赶出疆界之外即可千万不要杀人无限。
“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在诗人看来,战争并非是制止侵略的唯一途径。如果能制止侵略,那又何必一定要去多杀人呢?因为战争带来的毕竟是伤痛,了结了旧怨,势必又要添新恨,以战争制止战争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如果能“不战而屈人之兵”,那岂不是更好的事。
此诗充分体现了诗人对战争的冷静思考,诗人并非是单纯地反对战争,而着意于如何正确看待和处理战争,王者之师之所以所向无敌,其关键在于不滥杀无辜,“故兵不钝而利可全”。
解读
这是借征夫之口直接议论,发表了对唐王朝的穷兵黩武的不满之意。全诗前后两部分内气潜转,前四句为全诗开势,后四句归于诗歌的本旨,前后转接极有气势,浦起龙在《读杜心解》认为:“上四如此飞腾,下四忽然掠转。兔起鹘落,如是如是”,我也觉得如是如是。全诗一开始前四句,顺口而出,朗朗上口,却颇具哲理,符合生活法则。两个“当”字使用,足见诗人议论之功力,语气坚决果断。对于士兵来说,“射人先射马”的道理不言而喻,因为对于敌人来说,马匹不仅目标明显,也极易攻击,对于军队的统率来说,在作战中首先考虑的是如何迅速制服敌人,“擒贼先擒王”无疑是最佳的选择。这种将作战中极具规律性的经验全盘托出,粗读似乎与全诗主旨无多大关联,然细致剖析其中构思与布局,这实则是起兴,说清“擒贼”与“擒王”的辩证关系,意在激励战士奋勇向前,掌握克敌制胜的关键,表达了诗人对练兵、克敌的深刻见解,在军事上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境界,这也是中国古代军事思想的精髓。在前四名铺垫的基础上,诗人进一步表达了自己对战争的见解,所谓“杀人亦有限,列国自有疆。苟能制侵陵,岂在多杀伤”,历来王者之师有征无战,征而不伐,战争是以武力平息争端,属不得已而为之,所以杀人应该有个限度,国家要有疆界,只要把敌出赶出疆界即可,千万不要杀人无限。这几句表达了表现诗人出对战争的深度思考。诗人认为,杀敌不是盲目的,一个王朝拥有强大的军力,主要目的在于列国守疆,“制侵陵”才是它的本意,而绝不是为了满足帝王无限制权力欲望而不断地征讨,岂能做无谓的杀伐!炫耀尚武是没有道理的,和平才是我们的目的,“故兵不钝而利可全。”这是杜甫对战争的基本看法,诗歌借征夫之口而出之,体现了这个年轻战士的成长,同时也表达了广大民众的心声。杜甫七岁开始学诗,十四时其诗文便引起洛阳名士之重视,被誉为“似班扬”。青年时代正值唐玄宗开元全盛时期,经过前后三次、历时十年之漫游生活。开元二十三年,公元735年,举进士,不第。天宝六载,公元747年,玄宗“诏天下,有一艺,诣毂下”,由于中书令以“野无遗贤”而无人一人中举,杜甫应是届制举,又落第。天宝十年,唐玄宗祭祀老子、太庙和天地,杜甫献《三大礼赋》,得玄宗赞赏,命待制集贤院,而终无结果。十四载,方任右卫率府胄曹参军。同年十一月,杜甫回家省亲,安史之乱爆发,次年六月,玄宗西逃入蜀,长安陷落,杜甫亦陷其中。八月,肃宗李亨在灵武即位,改元至德。至德二载,公元757年四月,杜甫奔赴行在凤翔,授左拾遗,故杜甫又称杜拾遗。乾元元年(公元758年)五月,杜甫出任华州司功。次年秋,弃官司西去秦州(今甘肃天水)、同谷(今甘肃成县),决计入蜀。从肃宗上元元年(公元760年)至代宗大历五年(公元770年)十一年的时间,用杜甫的话是“漂泊西南天地间”。上元元年春天,他在成都西浣花溪畔筑草堂,与成都故人尹平武时有诗歌唱和。代宗宝应元年(公元762年),因避徐知道之乱,流亡梓州(今四川三台)和阆州(今四川阆中)。广德二年(公元764年)重返成都,入严武幕,任节度参谋、检校工部员外郞,故世称“杜工部”。永泰元年(公元765年)四月,严武去世,杜甫携家离开成都,途经渝州、忠州至云安,于次年(大历元年,公元766年)至夔州,居未满两年,作诗430余首,也是他一生中创作最为丰收和旺盛的时期。大历三年正月起程出三峡,辗转江、湘之间,大历四年,杜甫居无定所,往来岳阳、长沙、衡州、耒阳之间,大历五年冬,在长沙去往岳阳一条小船上,一代诗人杜甫病死。杜甫生平新旧《唐书》皆有传,现存诗歌1440余首,《全唐诗》编为19卷。明人对杜甫的诗歌评价极高,誉为“诗圣”。且杜甫的诗歌在思想艺术上集中反映了盛唐向中唐过渡时期的社会现实,其忧世悯人的深情和高度的社会责任感足为后世楷模,故杜诗一直以来有“诗史”之称,所谓“少陵为诗,不啻少陵自为年谱。”

古人注解
挽弓当挽强[一],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二],擒贼先擒王。杀人亦有限,立国自有疆[三]。苟能制侵陵[四],岂在多杀伤[五]。
六章,为当时黩武而叹也。张綖注章意只在擒王一句,上三句皆引兴语,下四句申明不必滥杀之故。上半叠用成语,擒王则众自降,即所谓“歼厥渠魁,胁从罔治”者。杜臆:他人有前四句,必无后四句,兼此八句,方是仁者无敌之师,三代而下,谁复领此。论兵迈古风,此老盖自道也。
[一]周国策:“长兵在前,强弩在后。”苏秦传:“天下强弓劲弩,皆从韩出。”周勃传:“材官引强。”孟注“如今挽强司马。”
[二]左传:乐伯左射马而右射人。
[三]书:“不愆于六伐七伐,乃止齐焉”,所谓杀人有限也。马援立铜柱为界,所谓列国有疆也。
[四]史记:炎帝欲侵陵诸侯。
[五]又:李陵杀伤万余人。
黄生曰:前四语,似谣似谚,最是乐府妙境。又曰:战阵多杀伤,始自秦人,盖以首级论功,前代无是也。至出塞之举,则始于汉武帝,当时卫、霍虽屡胜,然士卒大半物故矣。明皇不恤其民,而远慕秦皇、汉武,此诗托讽良深。

前出塞九首创作背景
《前出塞九首》当作于天宝十载(751)左右,一说作于天宝十一载(752),是一系列军事题材的诗歌。这个时期还是唐朝的生长期,伴随着生长期的,是唐朝在军事上的扩张期,朝廷上上下下的预估大多是乐观的,杜甫却对唐玄宗的军事路线不太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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