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出塞九首·其三(磨刀呜咽水)

《前出塞九首·其三(磨刀呜咽水)》是唐代诗人杜甫于天宝末年（751年）在现今陕西省西安市创作的一首五言古诗，押歌韵。本诗写征夫在水边磨刀时的思想活动。他心烦意乱，时而悲伤欲绝，时而慷慨自期。

前出塞九首·其三原文

前出塞九首·其三

唐代 · 杜甫

磨刀呜咽水，水赤刃伤手。

欲轻肠断声，心绪乱已久。

丈夫誓许国，愤惋复何有！

功名图麒麟，战骨当速朽。

前出塞九首·其三注释译文

译文一

蘸着鸣咽的咙头水磨砺战刀，水色变红才觉察刀为割破了手。

我想不理睬这令人断肠的流水声，怎奈心绪已乱了许久。

大丈夫立誓以身许国，又何必再心生怨怒？

只要能把自己的画像放在麒麟阁，即便立即战死也是值得。

译文二

我在鸣声幽咽的陇水边磨刀，刀刃伤了我的手，把河水染红了。

想不为水声所动，但心乱已久，又怎能摆脱？

大丈夫发誓以身许国，还有什么可愤怨的呢？

只要功名显赫，我甘愿战骨速朽！

注释一

①“磨刀”二句鸣咽水：辛氏《三秦记》：“陇山顶有泉，清水四注，东望秦川，如四五里。”俗歌云：“陇头流水，鸣声幽咽；遥望秦川，肝肠欲绝。”两句写水声触耳，心乱伤手。“伤手”二字，把心乱写得形象具体而深刻。鸣咽的水声，触动了征夫心底的创伤，惹起他的愁绪。

②“欲轻”二句轻：看轻，不放在心上。肠断声：指鸣咽的流水声。

③“丈夫”四句惋：怅恨。图麒麟：据《汉书·李广苏武传》：汉宣帝为表彰霍光、苏武等十八人，令画了他们的像，置于麒麟阁中。图，用如动词，绘画。当：应该，甘愿。四句写愁中壮语，表现征夫的矛盾心情。或谓这是反语，表示不满。细审诗意，似非。

注释二

①鸣咽水：指陇头水。陇头即陇山，在今陕西省陇县。北朝民歌（陇头歌辞）：“陇头流水，鸣声鸣咽，遥望素川，肝肠断绝。”这两句说：在陇头水中磨刀，血染红了流水方才发党磨刀伤了手。

②轻：轻忽，指没听见。肠断声：指鸣声鸣咽的陇头水声。心绪：心情。这两句说：本想竭力不让陇头的水声引起思乡的度愁，无奈久已心烦意乱，哪能抑制得了呢！以上四句化用《陇头歌辞）诗意。

③丈夫：犹男儿。此成卒自谓。许国：以国事相期许，即为国献身之意。愤惋：愤慨怨恨。这两句说：男子汉既然决心把生命献给国家，愤慨怨恨又哪会还存在呢？这是愤懑语，看似慷慨激昂，实则惨痛不已。

④图麒麟：汉宣帝曾令画工将番光、苏武等十八功臣的像画于麒麟阁上以示袭扬表彰之意。（《汉书·苏武传》）图：画，作动词用。这两句说：有功名将像画于蜞麟阁受到朝廷褒扬，战死后就让骸骨迅速朽烂吧！末两句是正话反说，将功名与速朽对比，在豪言壮语中暗示着强烈的不满和极度的悲愤。以上第三首诉说自己一路上心情的烦乱，故作自励之语以求自解。

前出塞九首·其三赏析鉴赏

鉴赏

《前出塞》其三仍写士卒在行军途中复杂的心绪。北朝民歌有“陇头流水，鸣声鸣咽。遥望秦川，肝肠断绝”的词句。本诗中的士卒正是在陇头水中磨刀，想要不昕流水鸣咽的断肠之声，可是心绪早己纷乱，愁入心闯，心不在焉，磨刀己伤手仍浑然不觉，看到水已变赤才发觉。望着陇头流水，心中愁肠百结，可转念一想，大丈夫已经将身许国生死不顾，愤激流连又有何用呢？汉宣帝曾将汉朝重要功臣霍光、苏武等画在麒麟阁上以示彰扬，此行征战的功名也是一样，只是士卒战死的骨恐怕应当早日速朽。这首诗初看时出语豪壮，细读后则会感到感情悲愤。

赏析

此诗是《出塞》组诗中的第三首，写战士们听到外族人侵，磨刀霍霍，慷慨言志，誓死保家卫国的情景，洋溢着浓厚的爱国激情。

“磨刀鸣咽水，水赤刃伤手。”诗人大胆想象，说听到吐蕃入侵的消息，将士们义愤填膺，即将出征的士兵用鸣咽水霍霍磨战刀，水为之变红，刀刃锋利无比，一碰就会伤手。鸣咽水：《三秦记》中有“陇头顶有泉，清水四注，东望秦川，如四五里”之言，而《陇头歌辞》中又有“陇头流水，鸣声幽咽。遥望秦川，心肝断绝”之言。诗人言“磨刀鸣咽水”，意在烘托士兵收复失地的迫切心情。“赤”字形容磨刀之久，水都被磨下来的刀锈染红，刀刃之锋利可想而知，极见将士们对侵略者的痛恨之情。

“欲轻肠断声，心绪乱已久。”众将士听到吐蕃人侵，义愤填膺，心中哪里还能平静下来，所以诗人说“心绪乱已久”。而“欲轻肠断声”则是写将士们欲誓死杀敌，保卫祖国，置个人身家性命于不顾的决心。欲：是指杀敌建功的欲望。轻是看轻的意思。肠断声：指将土们辞别亲人上前线时，亲人们的伤心情景。整句话表达出了众将士强烈的保家卫国之志。

“丈夫誓许国，愤惋复何有？”大丈夫以身许国，当此危难之际哪还有心思去想那些不顺心的事呢？

“功名图骐瞵，战骨当速朽。”骐躁：即麒麟阁。西汉宣帝曾图画霍光、苏武等功臣一十八人于麒麟阁，以表彰他们对巩固汉王朝统治的卓著功勋。诗人化用这一典故，以“功名图骐骥”来表达建功立业、誓死报国之志。“战骨当速朽”是“誓许国”的最好表现。这两句话的大意是：众将士发誓为保家卫国而建功立业，流芳百世，连战死后的尸骨都希望能尽快腐朽。

这首诗充满了震撼力，高度赞扬了将士们保家为国、视死如归的爱国主义精神。诗人想象丰富，表现手法夸张，把爱国主义激情渲染到了极致。

解读

这是通过途中一个生活细节的描写，反映征夫内心剧烈的矛盾和无比的痛苦。自从离家出征那天开始，主人公的心头始终是“戚戚”“吞声”的幽怨之情，加上一路上触景生情，触目伤怀，所谓“中途感触而为自解之词”是也。

《陇头歌辞》：“陇头流水，呜声呜咽，遥望秦川，肝肠断绝。”这首诗的前四句很明显是从这首民歌中点化出来。征夫刚来到陇西，就立即投入到战前的准备中，在陇水边上磨刀，这时耳边汩汩的水声似乎在为战士们悲鸣，和在陇头“呜咽水”发出“断肠声”的地方，无须想到这一典，就能见景生情，产生情绪上的波动。

在“呜咽水”旁磨刀，只想以转移注意力，摆脱因“断肠声”而勾起的愁思。“水赤”才知“刃伤手”，岂不是磨刀割破了手一点也不觉得痛？“心绪乱已经久”，可知注意力并未因此而转移，愁思并未因此而摆脱。东汉末年的蔡文姬在流落胡地之后所写的《胡笳曲》中有“夜闻陇水兮声呜咽”的句子，不过杜甫的诗句在此基础上通过一个极度生活化的场景更推进了一层。

然而内伤的伤痛远远不及心灵的痛，在接下来的四句，诗人侧重主人公内心的抒怀。从第三联开始，诗人以慷慨激昂的笔调写出征夫的人生抱负以及希望名垂青史的愿望。这当然是自我宽解的话，既已誓死报国，还有什么可愤惋的？然愤惋太甚，终难释然，倒不是自己的胸怀狭窄，实在是许多问题令人难以想通。

诗人无意塑造英雄，他只是描述一位生活中的普通人，即便是一个战士，他始终是一个普通人，他有普通人的情感，他也有儿女情长。可就是这样一个战士，他的坚毅、脆弱都使他充满不可比拟的人格魅力，成为诗人传世作品中真实可信的典型人物，他是千千万万个守边将士的集中代表。这里我们可以窥测到诗人发而不露、深沉的表现技巧。

“功名图麒麟，战骨当速朽”，人生贵在建功立业，能够像苏武、霍光那样刻在麒麟阁上，让后世永远铭记。所谓马革裹尸，或是弃尸荒野，无人掩埋也就无足为意了。“当”字完全写出了征夫立志报国的豪迈气概。然而我们在读完之后，却感觉到一丝丝隐痛，为什么呢？

这是因为将士们这番豪情壮志和他们甘于奉献的精神遭到了统治者的戏弄和践踏，他们用生命尊严换来只不过一场所谓开疆拓土的战争，这种正意反出，用多变的手法写多变的情绪，这也为后文埋下伏笔。

古人注解

磨刀呜咽水[一]，水赤刃伤手[二]。欲轻肠断声[三]，心绪乱已久[四]。丈夫誓许国[五]，愤惋复何有[六]。功名图麒麟[七]，战骨当速朽[八]。

三章，中道伤心，而为自解之词。水声触耳，不觉心乱而手伤，二句乃申上语。后作意外之想以自宽也。杜臆：前四，化用陇头歌，极炉锤之妙。

[一]韩诗外传：“晏子左手持头，右手磨刀。”蔡琰胡笳曲：“夜闻陇水兮声呜咽。”辛氏三秦记：陇山顶有泉，清水四注，东望秦川如四五里。俗歌：“陇头流水，鸣声幽咽。遥望秦川，肝肠欲绝。”

[二]博物志：江河水赤，名曰泣血。老子：“夫代大匠斫者，鲜有不伤手矣。”

[三]鲍照诗：“行子心肠断。”

[四]孙万寿诗：“心绪乱如丝。”

[五]戴暠诗：“丈夫意气本自然。”孔稚珪诗：“本持许国志，况复武功彰。”

[六]吴越春秋：越王夫人歌：“情愤惋兮谁讥。”

[七]后汉书·邓禹传：“垂功名于竹帛。”汉书·苏武传：甘露三年，上思股肱之美，图画大将军霍光等一十八人于麒麟阁。张宴曰：武帝获麒麟时作。

[八]记：“死欲速朽。”

前出塞九首创作背景

《前出塞九首》当作于天宝十载（751）左右，一说作于天宝十一载（752），是一系列军事题材的诗歌。这个时期还是唐朝的生长期，伴随着生长期的，是唐朝在军事上的扩张期，朝廷上上下下的预估大多是乐观的，杜甫却对唐玄宗的军事路线不太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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