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与房琼的交游

杜甫与房琼的交游

房珛是个佛教信徒，对杜甫的影响也比较大。房珛是房融之子，"少好学，风仪沉整，以门荫补弘文生。性好隐遁，与东平吕向千陆浑伊阳山中读书为事，凡十余岁"。。从房珛性好隐遁来看，他少年读书时就受到佛老的深刻影响。其读书十余年，当不少读佛典。传说他读书时有僧人写铜龙之异象气可能是其佛教因缘的暗示。房珛对佛教观，如他在《龙兴寺碑序》中所言："如来之道，其无上欤？观其数乘方驾，愚智各新其业；大悲一贯，胎化咸遂其情。《法要》卼言，佛性可以悬得；禅宗阴契，菩提可以程至。通天上地下之事，达前生后身之理，历劫必遇其胜因，累生因成其圆果，轮回拯厄，无物不尽，非释迦如来，孰能至于此乎？精宫为归诚之地，比邱是觉后之人，非明主良臣，孰能崇于此乎？"©房珛此《龙兴寺碑》宋绍兴间千官仓瓦砾中所得，明初又被毁。由此看来，房珛并非专精一法门，而是主张三乘汇通，犹尚禅宗。传统佛教的因果报应、六道轮回等，都比较虔诚地信奉。房珛任秘书省校书郎是由于张说的推荐，张说很赞赏他的才华。如前所述，张说也是奉佛的，好谈释老的房珛在这方面和张说很是投缘。

房珛与南北禅宗都颇有关系。从北宗来说，神秀之禅大行于京、洛，神秀的弟子普寂、义福等也在两京地区长期传法，对学禅的房珛等人来说具有感召力是必然的。义福是把房珛作为弟子来看待的。义福临终时，将其器重的僧俗弟子唤至面前道别，其中就有房珛。义福临终，提着房珛的手对他说：'"必为中兴名臣，其勉之尸言讫而终。"叨芳涫与北宗禅的关系由此可见一斑。房珛对禅宗的承传很重视，《金石录》载：'《'山谷寺璨大师碑》，房珛撰，徐浩八分书，上元元年建辰月。咬）三祖僧璨行状今多不明，房珛此文不存诚为可惜。房珛又曾撰《六叶图序》。《宋高僧传》云："弟子神会若颜子之千孔门也，勤勤付嘱，语在《会传》。会于洛阳荷泽寺崇树能之真堂，兵部侍郎宋鼎为碑焉，会序宗脉，从如来下西域诸祖外，震旦凡六祖，尽图绩其影，太尉房珛作《六叶图序》"。©房珛此举意义重大。此前，北宗在中国的世系被广泛承认。李邕《大照禅师塔铭》云："入佛之智，赫为万法宗主者，我禅门七叶大照和尚之谓也。"又记普寂诲门人云："吾受托先师，传兹密印，远自达摩菩萨导千可，可进千璨，璨钟于信，信传千忍，忍授千大通，大通贻千吾，今七叶矣。吨）严挺之所作碑铭也说："东山学门也，自可、璨、信、忍至大通，递相印属。大通之传付者，河东普寂与禅师二人．即东山继

德，七代千兹矣。。"认可北宗世系在当时成为禅门主流。但神会于开元二十年(732)的滑台大会上向普寂门下挑战，他以慧能为震旦六祖以及编造的西方八祖（二十八祖是后说）为禅宗谱系，并未受到普遍重视。神会在天宝初入洛，宗密《慧能神会略传》言及"天宝四载，兵部侍郎宋鼎请入东都。然正道易申，谬理难固，于是漕溪了义大播于洛阳，菏泽顿门派流于天下"气事实上，北宗力量依然强大。天宝十二载(753)，神会被逐出洛阳，后因"安史之乱"中筹集军费立功，其佛教领袖地位才得以巩固。神会初至东都时，正是南北两宗斗争极为激烈的时候。房珛此时先后任主客郎中、给事中等职，声名卓著。他作《六叶图序》，无疑宣布承认慧能、神会的南宗禅为正统，是对当时尚未得到朝廷认可却急千扩大影响的神会的巨大支持。这也是当年大智禅师未曾虞料的。

房珛又曾问法于法慎。法慎兼修律、禅，并宗儒、佛。《宋高僧传》云："太子少保陆象先、兵部尚书毕构、少府监陆余庆、吏部侍郎严挺之、河南尹崔希逸、太尉房珛、中书侍郎平章事崔涣、礼部尚书李橙、辞人王昌龄、著作郎荼母潜，佥所瞻奉，愿同洒扫。感动朝宰如此。"(j)房珛之奉佛，在历史上留下不少传说，前说铜龙异象即是其一。又传说房珛前生是永禅师，苏轼《破琴诗序》云："房珛开元中尝宰卢氏，与道士邢和璞出游。过夏口村，入废佛寺，坐古松下。和璞使人凿地，得瓮中所藏娄师德与永禅师书。笑谓珛曰'：颇忆此耶？'珛因怅然，悟前生之为永师也。"此说在唐时已经颇为流行，有好事者写之入画。此画经宋复古临摹，苏轼于故人柳子玉处见之。房珛临终之地在僧舍，倒也是事实。

房珛信奉佛教，其生活比较清简。《国史补》有记云："韦陟有疾，房太尉使子弟问之。延入卧内，行步悉藉茵毯。房氏子弟袜而后登，侍婢皆笑。举朝以韦氏贵盛，房氏清俭，俱为美谈。"©难怪房珛每当见到不慕荣利的元紫芝就禁不住要赞叹一番。

房珛之奉佛，虽获清玄之嘉名，但在政治上甚为不利。"时议以两京陷贼，车驾出次外郊，天下人心揣恐。当主忧臣辱之际，此时珛为宰相，略无匪懈之意，但与庶子刘秩、谏议李揖、何忌等高谈虚论，说释氏因果、老子虚无而已。。""珛有远器，好谈老子、浮屠法，喜宾客。高谈有余，而不切事。"©这种时议不能说没有道理，玄远的佛理可助修心，而无助千其执政。

杜甫和房珛何时相识难以确知。《旧唐书》云"房珛布衣时与甫善"©，《新唐书·杜甫传》也说杜甫"与房珛布衣交"。若果真如此，二人结识在杜甫的早年。房珛开元十二年(724)任校书郎，此前在陆浑伊阳山中读书达十余年，此时杜甫方十三岁。考虑到杜甫少年时期所居离伊阳不太远，又喜欢结交比自己年龄大的人，认识房珛也不是绝对没有可能性。但二人真正交往，当是杜甫漫游归来之后的长安时期。杜甫为了求官，不得不尽可能寻找机会干谒王侯。作为故人的房珛自然是少不得是拜谒的对象。故当时诗人任华称杜甫"丞相阁中常醉卧"，倒不是虚谈。二人交游，谈禅说法大概是少不得的。杜甫后来为房珛冒死进谏，固然主要是从是非曲直来判断，或许二入的私交使得杜甫的进谏更为果断。终于杜甫被作为房珛之党贬出长安。后来，杜甫入蜀，房珛也在上元元年(760)八月任汉州刺史。房珛自宝应二年(763)春拜特进、刑部尚书，回京卒于闾州。杜甫在宝应二年春天曾前往汉州，此时房珛已经行于路途。杜甫泛西湖，追念旧友，一连作了数首诗，并把房珛养的一群鹅笼而归。此前，杜甫在成都两年有余，而房珛所在的汉州距离成都不过百里，虽然没有见诸诗，但杜甫与房珛未必没有书信往来。此后不久，杜甫闻房珛死讯，赶往闾州凭吊，大哭一场，作《别房太尉墓》，诗云："他乡复行役，驻马别孤坟。近泪无干土，低空有断云。对棋陪谢傅，把剑觅徐君。唯见林花落，莺啼送客闻。"其伤情之处，也令读者动容。又千广德元年(763)九月二十二日，作《祭故相国清河房公文》，全面评价房珛的一生。杜甫后在云安，闻房珛归葬陆浑，即作《承闻故房相公灵桄自闾州启殡归葬东都有作二首》，给予房珛很高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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