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与张均、张堆的交游

杜甫与张均、张堆的交游

张均是宰相张说的长子，有文采。孙逛所作制书中称他"才略经通，文词济美"见有"《张均集》二十卷"。但其散文《全唐文》今仅存一篇，诗《全唐诗》中仅存七首。张说谢世之后，张均历任户部侍郎、兵部侍郎、饶州刺史、大理卿等职，先后受到李林甫、杨国忠的排挤，虽位高而不得志。"安史之乱"中，背叛唐朝作乱军中书令，肃宗因感张说的旧情而免其死，流放到合浦郡。建中初赠太子少傅。

张坦是张说次子，玄宗之婿，尚宁亲公主，也有文采，与张均同为供奉翰林，杜甫尝以"翰林逼华盖，鲸力破苍冥。天上张公子，宫中汉客星"之句美之。张咱后因遭杨国忠排挤，出为卢溪司马，复入为太常卿，心怀怨怼。"安史之乱"中投敌，死千军中（《旧唐书·张坦传》云坰死于贼军中，而《旧唐书》卷九与卷五十四均云张咱"于大理寺狱赐自尽")。

张均、张咱兄弟都很爱好佛道。张远引《资治通鉴》注《奉赠太常张卿坰二十韵》云："天宝九载十月，太白山人王云翼，言见玄元皇帝，云保仙洞有妙保真符，命刑部尚书张均等往求，得之。此必与坦同行也。"这是受玄宗之命，或是投其所好。此事与道教相关，然张氏一家所好主要还是佛教。正如孙昌武教授说："张咱为张说之子，与弟均父子两代都倾心禅宗。"尤其是张均，对佛教的信仰非常虔诚，受过菩萨戒。李华《润州鹤林寺故径山大师碑铭》云："菩萨戒弟子故吏部侍郎齐浣、故刑部尚书张均、故江东采访使润州刺史刘日正……道流人望，莫盛千此。弟子尝闻道于径山，犹乐正子春之千夫子也。洗心瞻仰，天汉弥高。"＠鹤林玄素是智威的弟子，智威是牛头宗五祖，此宗偏耽虚无，属于典型的浪然无寄宗。张均不仅和鹤林玄素交往，更和神秀一系渊源甚深。据《宋高僧传·义福传》云："初，福往东洛，召其徒戒其终期，兵部侍郎张均、太尉房珛、礼部侍郎韦陟常所信重，是日皆预造焉。福乃升堂，为门人演说。且曰：'吾没日映，当为此决别耳，。久之，张谓房曰：'某夙岁饵金丹，未尝临丧，。言讫张遂潜去。福忽谓房曰：'与张公游有年矣，张公将有非常之咎，名节皆亏。向来若终此法会，足以免祸。惜哉！'乃提房手曰：'必为中兴名臣，其勉之尸言讫而终。后张均陷贼庭也，受其伪官。而房翼戴两朝，毕立大节，皆终福之言矣。吨）此段文字，赞宁虽有神话义福之嫌，但仍可见义福临别呼张均，实际上是把他当作门人看待的，非常慎重。"与张公游有年矣"，义福对张均在佛教方面的影响当是很明显的，而义福所业乃是"凝心入定，住心看净"的北宗禅。

不仅张氏兄弟，其父张说也信仰佛教。《佛法金汤编》将张说列为信徒的行列。徐坚《大宝积经述》云："分别二谛，润而色之。复有银青光禄大夫守侍中兼太子左庶子兼修国史上柱国巨鹿县开国公魏知古，兵部尚书上柱国郭元振，银青光禄大夫检校中书令上柱国范阳县开国男张说。"可见张说曾参加《大宝积经》的翻译工作，此外还参与润色了《根本说一切有部尼陀那目得迦经》。他所写的有关佛教方面的文章流传下来的有《龙门西龛苏合宫等身观世音菩萨像颂》、《为僧普润辞公封表》、《进佛像表》、《大唐西域记序》、《石刻般若心经序》、《卢舍那像赞（并序）》、《蓝田法池寺二法堂赞（并序）》、《三归堂赞》、《善法堂赞》、《唐陈州龙兴寺碑》、《唐玉泉寺大通禅师碑铭（并序）》等，其诗歌有《别平一师》、《游渥湖上寺》、《渥湖山寺》、《清远江峡山寺》、《书香能和尚塔》、《江中诵经》等。张说与北宗的关系尤近，见大通禅师神秀执弟子礼，对张氏兄弟影响在所难免。

张均从义福问法多年，其中当有世交的关系。

杜甫与张氏兄弟的交往，今有《奉赠太常张卿二十韵（均）》与《赠翰林张四学士坦》两首诗。前诗原本云赠张均，黄鹤《补注》认为是赠张坦，理由是张坦作过太常卿，而张均作大理卿，后人遂从其说。但是，既然是刀工误刻，就有将大理卿误作太常卿的可能，理由有二：一是根据《旧唐书》卷十：天宝"九载十月，先是，御史大夫王供奏称太白山人王玄冀见玄元皇帝千宝山洞中。乃遣供、张均、王捶、韦济、王翼、王岳灵千洞中得玉石函《上清护国经》、宝券、纪篆等，献之"Q)。明确记载是张均，而未及张咱。张咱在开元十七年(729)前后巳经尚宁亲公主，任驸马都尉，身居要职，如果张坦前往《，旧唐书》大概不会不提。而杜甫诗中辄云："方丈三韩外，昆仑万国西。建标天地阔，诣绝古今迷。气得神仙迥，恩承雨露低。"比较明确影射此事，注家也多引此事作注。前言张远引注，谓张咱必然陪同前往，当系猜测，没有实据，主要是为了牵合太常卿张坦而已。二是张均曾任中书舍人、兵部侍郎、刑部尚书、大理卿，其职责主要是决策、边戎、裁断方面，故说"灵虴传夕箭，归马散霜蹄。能事闻重译，嘉谟及远黎"，读来显得非常得体。而张坦任太常卿，主要职责乃是掌管宗庙礼仪、选试、国学事宜，从职责来看，杜诗说张坦就远没有说张均贴切了。故笔者以为此诗仍有可能是赠张均。

杜甫和张均、张坦的交往并非偶然一见即以诗相赠。"顾深惭锻炼，才小辱提携"，可见杜甫与张均当有多次交往，而且张均也为杜甫在朝廷上说了一些好话。《旧唐书·张均传》说："杨国忠用事，心颇恶之，罢希烈知政事，引文部侍郎韦见素代之，仍以均为大理卿。均大失望，意常郁郁。咬）杜甫洞悉张均此心，在诗末尾说"几时陪羽猎，应指钓琐溪"，正是点中他内心既痛且痒处，且作安慰之语难怪张均要表示"提携"了。而杜甫赠张坦诗云："无复随高凤，空余泣聚萤。"可知当年杜甫曾经和张咱过从不少。陈贻掀先生云："既说'无复随'，可见曾经是追随过张坦的。"0的确如此。杜甫又云："倘忆山阳会，悲歌在一听。"这是用"竹林七贤"秞康和向秀的故事。向秀经过秞康过世后的山阳故宅，作《思旧赋》以寄悲情。杜甫这里是把张珛作故友来看的，一定在过去常常见面。可以想见，"身许双峰寺，门求七祖禅（普寂）"的杜甫，在和受到普寂与义福影响的张氏兄弟聚会时，或许会谈禅论道。

来源：根据鲁克兵著作《杜甫与佛教关系研究》网络公开内容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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