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与杨绾的交游

杨绾是个兼奉儒、道、释的人,而佛教对他的影响也是非常明显的。《旧唐书·杨绾传》言其"雅尚玄言,宗释道二教,尝著《王开先生传》以见意,文多不载。凡所知友,皆一时名流。或造之者,清谈终日,未尝及名利。或有客欲以世务干者,见绾言必玄远,不敢发辞,内愧而退。大历中,德望日崇,天下雅正之士争趋其门,至有数千里来者。以清德坐镇雅俗,时比之杨震、邵吉、山涛、谢安之侍也"叱《王开先生传》今已不存。但从上文看来,当有是弘扬释道二教之意。宋人释契嵩尝援引此书上书宰相富弼,其文云:

杜甫与杨绾的交游

天地万物古今变化无不妙于性命也,然其使人睹道真尽化本觉,其外物之为妄,休息其精神之劳弊者,而佛氏其道尤验也。其为道乎既博,而其说亦汗漫,故世之学者益随亦谩之而不探其要。嗟乎,学道者不审也!昔杨司徒绾,在唐号为贤相,尝以此著《王开先生传》以推广于天下,盖知其道之统要而然也。今阁下辅相之道德器过于杨公远矣,苟不以佛为无谓而稍取之,乃天下之幸也。然其道复能使人去恶而为善,今天下俞然而与儒并劝,是不惟内有益于圣贤之道德,亦将外有助于国家之教化,此又宜阁下之垂意也。

《旧唐书》既然云"文多不载",显然此文为编者所亲见;契嵩又云"广于天下",也必当亲眼所见。而其引此文,以杨绾为信仰佛教的贤相激励富相,可见杨绾文章推尊佛教是必然的。时人比杨绾为谢安之流,能"坐镇雅俗",也见其方内、方外广泛结交。

杨绾结交的名僧中,史籍可睹的有南阳慧忠与径山法钦。据《佛祖统纪》载:"诏慧忠国师入内……布衣瓦钵与弟子日唯乞食。相国杨绾叹曰:'真方外士也!'"可见其对慧忠禅师极为钦仰。至于法钦,"在京居内,仅一年。代宗每赐缮彩,设御馔,皆不受。惟布衣蔬食,器用陶袍,如平时。相国杨绾,见而叹曰:'此方外之高士也,难得而名焉。"'变其语调不仅是一般的推许,简直有些崇拜了。

杨绾的个性与生活方式也受到佛教(其中也有传统的道家思想)的影响。上述慧忠与法钦,都有生活简朴、恬静寡欲、不恋红尘的共同之处,也是杨绾本人的风格。"杨公以大名厚位,出入三朝,无宅一区,无马一驸,志千清白,交不谄渎,可不谓贞乎?"©杨绾还在朝廷上大兴清简之风:"绾素以德行著闻,质性贞廉,车服俭朴,居庙堂未数月,人心自化。御史中丞崔宽,剑南西川节度使宁之弟,家富于财,有别墅在皇城之南,池馆台驸,当时第一,宽即日潜遣毁拆。中书令郭子仪在邠州行营,闻绾拜相,座内音乐减散五分之四。京兆尹黎干以承恩,每出入骆驭百余,亦即日减损车骑,唯留十骑而巳。"杨夔《复宫阙后上执政书》也如是说气其言谈清远,大倡玄风,言必释老,扩大了佛教的影响。

杨绾和杜甫交往主要在长安与华州。杨绾在天宝十三载(754)始授右拾遗,投奔肃宗后一直受到重用。故杜甫任左拾遗时当和杨绾交往较多。杜甫在华州时,写了《路逢襄阳杨少府入城戏呈杨员外绾》一诗。杨少府当是杨绾比较亲近的人物,故杜甫托他转呈。"兼将老藤杖,扶汝醉初醒",虽是戏题,也写得亲切有味。诗有原注云:"甫赴华州日,许寄员外获芩",可知杜甫赴华州,杨绾当前往相送。杨绾是华州人,对华州的物产自然清楚。当日送行时定谈及获芩,杜甫答应帮忙采集。两人交往中,"言必玄远"的杨绾和杜甫讨论佛教问题也是有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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