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与王缙的交游

王维之弟王缙,是个以佞佛著名的人。王维之佞佛,影响主要在诗坛;王缙佞佛,则对政坛也有很大的影响。"缙弟兄奉佛,不茹萦血,缙晚年尤甚。与杜鸿渐舍财造寺无限极。妻李氏卒,舍道政里第为寺,为之追福,奏其额曰宝应,度僧三十人住持。每节度观察使入朝,必延至宝应寺,讽令施财,助已修缮。初,代宗喜祠祀,未甚重佛,而元载、杜鸿渐与缙喜饭僧徒。代宗尝问以福业报应事,载等因而启奏,代宗由是奉之过当,尝令僧百余人于宫中陈设佛像,经行念诵,谓之内道场。"(j)作为宰相,王缙的好佛直接影响到皇帝,近而波及社会风尚。王缙等人造成的社会影响是巨大的,《旧唐书·王缙传》又云:

杜甫与王缙的交游

每西蕃入寇,必令群僧讲诵《仁王经》,以攘虏寇。苟幸其退,则横加锡赐。胡僧不空,官至卿监,封国公,通籍禁中,势移公卿,争权擅威,日相凌夺。凡京畿之丰田美利,多归于寺观,吏不能制。僧之徒侣,虽有赃奸畜乱,败戮相继,而代宗信心不易,乃诏天下官吏不得捶曳僧尼。又见缙等施财立寺,穷极瑰丽,每对扬启沃,必以业果为证。以为国家庆祚灵长,皆福报所资,业力已定,虽小有患难,不足道也。故禄山、思明毒乱方炽,而皆有子祸。仆固怀恩将乱而死;西戎犯阙,未击而退。此皆非人事之明征也。帝信之愈甚。公卿大臣既挂以业报,则人事弃而不修,故大历刑政,日以陵迟,有由然也。

不修战事而诵经,造寺无度,侵吞民财,凡斯种种,都成严重的社会问题。

从王缙所好佛教之宗派来看,其早年主修是北宗禅法。其母曾向大照学佛三十余年。王缙曾自道其所学门径云:"缙尝官登封,因学千大照,又与广德素为知友。大德弟子正顺,即十哲之一也,视缙犹父,心用感焉。"©与王维相比,王缙更瞩目千造寺、写经等福田上经营,多在佛教的世俗层面。他容纳韦济之妻,"又纵弟妹女尼等广纳财贿,贪狠之迹如市贾焉"气可见其虽然信佛,但俗心较重。代宗等人爱好密宗,很可能王缙和不空等人都有关系。当然,这些事大多是王缙离蜀之后才发生的。

杜甫与王维唱和,见到王缙的机会相对较多,更何况杜甫为左拾遗时与王缙同朝。杜甫在两首诗中提及王缙:一是《和裴迪登新津寺寄王侍郎》,一是《解闷》之八。前者在前论裴迪时已经述及,后者云:"不见高人王右丞,蓝田丘壑蔓寒藤。最传秀句寰区满,未绝风流相国能。"此诗前三句称道王维高才,末句赞王缙文名。王缙之文时议甚高,若以文论,杜甫此称当时看来也不算过誉。王缙在蜀州会见杜甫,是否给杜甫物质上的接济难以确知,书信往来当是有的,如新津寺中和裴迪诗寄王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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