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汉卿与杜诗
1962年，世界和平理事会选出了中国古代"世界四大文化名人"，即屈原、杜甫、关汉卿、曹雪芹，他们四位都是在中国古代文学史以及文化史上，享有盛誉的文学大家，并在世界范困内得到公认。其中，唐代大诗人杜甫(712—770)，与"诗仙"李白齐名，并称"李杜"，他善千运用古典诗歌的许多体制，如北宋郭思《瑶溪集》所云："至老杜体格无所不备，斯周诗以来老杜所以为独步也"，并加以创造性地发展，集古今诗家之所长，"苏子瞻云：'子美之诗……集大成者也"心，成为其后历代诗坛效法之楷模，如宋初王禹俏《日长简仲咸》诗云："子美集开诗世界"，标志着我国诗歌艺术的最高成就，故被后世尊为"诗圣"。
而元代戏剧名家关汉卿（约1220一1300)，则与马致远、郑光祖、白朴并称"元曲四大家"，位列榜首，元末明初贾仲明为钟嗣成《录鬼簿》补作的挽词中，称关汉卿为"梨园领袖"、"杂剧班头"0，同时代熊梦祥所著《析津志》中，说他"生而侗傥，博学能文……为一时之冠"雹明代皇族作家、太祖朱元璋之子朱权，则在《太和正音谱》一书中，称关汉卿"初为杂剧之始"，其代表作如（（窦娥冤》、《望江亭》、《单刀会》等，成为中国戏曲领域经久不衰的名剧，他的剧作被译为英文、法文、德文、日文等，在世界各地广泛传播；1958年在中外展开了关汉卿创作700周年纪念活动，同年6月28日晚，国内至少100种不同的戏剧形式，1500个职业剧团，同时上演关汉卿的剧本，关汉卿遂被后世公认为"曲圣"。
王国维先生曾云："唐之诗，宋之词，元之曲，一代有一代之文学"(《宋元戏曲考》）。作为中国古代文学史发展上诗坛与曲坛最高成就的代表作家，杜甫与关汉卿，可谓实至名归！通过文本细读与比较，立足各自的创作实践，考察杜诗与关剧的思想、艺术诸方面特征，可以看到他们有很多相似之处，以下试分而述之。
一、立足现实，关注民生
首先，杜甫与关汉卿的诗歌、杂剧作品，在思想内容上，均立足于现实主义创作原则，关注当代的社会现实与民生。忧国忧民的大诗人杜甫，生活在"安史之乱"前后、唐朝由盛转衰的历史时期，其诗多涉笔社会动荡、政治黑暗、人民疾苦，正如袁行需先生主编的《中国文学史》中所称，"杜甫用他的诗，写了这场战争中的许多重要事件，写了百姓在战争中承受的苦难，以深广生动、血肉饱满的形象，展现了战火中整个社会生活的广阔画面"@；杜诗也因而被誉为"诗史"。
其代表作中最能体现这种现实主义精神的，就是"三吏"、三"别"，其中乾元二年(759)反映邺城兵败后，官军抓丁政策的《石壕吏》，最为典型：
暮投石壕村，有吏夜捉人。老翁途墙走，老妇出看门。吏呼一何怒，妇啼一何苦。听妇前致词，三男邺城戍。一男附书至，二男新战死。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室中更无人，惟有扎下孙。有孙母未去，出入无完裙。老妪力虽衰，请从吏夜归。急应河阳役，犹得备晨炊。夜久语声绝，如闻泣幽咽。天明登前途，独与老翁别。
该诗立足现实，以史笔直书所见所闻，开篇二句，既点明官吏入夜抓丁，且以"捉"字，暗寓褒贬，批判其危害百姓的强盗行径，"老翁逾墙"，更见民不堪其扰，其后老妇数语对答，使酷吏间讯催逼之势尽显目前。更为重要的是，篇末"急应河阳役"，毫不留情地点明石壕吏背后抓丁政策的指使者，为退守河阳的朔方节度使郭子仪，尽管杜诗中曾多次对这位国家栋梁大加赞赏－－"只残邺城不日得，独任朔方无限功"，"郭相谋深古来少"(《洗兵马》），然而，诗人秉持着"直笔在史臣"(《八哀诗》）的现实主义创作理念，予以揭露和谴责！他如"边庭流血成海水，武皇开边意未已！君不闻汉家山东二百州，千村万落生荆杞"（《兵车行》），批判玄宗不顾民生、穷兵赎武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仅用十个字，便将封建社会贫富不均的普遍现象尽形揭露等等，均不愧千"诗史"的称号。
而关汉卿的杂剧内容亦具有强烈的现实性，并弥漫着昂扬的批判、战斗精神，关汉卿生活的元代，政治黑暗腐败，社会动荡不安，阶级矛盾和民族矛盾十分突出，人民群众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关剧则深刻地再现了社会现实，充满着浓郁的时代气息其中既有"嫌官小不为，嫌马瘦不骑，动不动挑人眼、剔人骨、剥人皮"的权贵鲁斋郎（《包待制智斩鲁斋郎》），"我是个权豪势要之家，打死人不偿命"、"只当房檐上揭片瓦相似"的恶霸葛彪（《包待制三勘蝴蝶梦》），又有"花花太岁为第一，浪子丧门世无对气倚仗势剑金牌为非作歹的杨衙内（《望江亭中秋斩绘旦》），玩弄女性的官僚子弟周舍（《赵盼儿风月救风尘》），逼女为娼的老虔婆李氏（《杜蕊娘智赏金线池》）等。关剧中所揭露和批判的这些典型人物，正是元代社会各种黑暗势力的代表。
而《感天动地窦娥冤》，则是关剧中现实主义的代表作，被列入世界大悲剧之中；其中描写一个弱小无靠的寡妇窦娥，在贪官桃机的严刑逼供之下，被诬为"药死公公"一一有日月朝暮悬，有鬼神掌着生死权。天地也只合把清浊分辨，可怎生错看了盗拓颜渊？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天地也做得个怕硬欺软，却原来也这般顺水推船。地也，你不分好歹何为地？天也，你错勘贤愚枉做天?"ィ宦涞昧嚼崃傲啊?
第三折这［滚绣球J一曲，作家通过窦娥血泪的控诉，以"人命关天关地"的高度社会责任感，提出了封建社会里"官吏每（们）无心正法，使百姓有口难言"这个带有普遍现实意义的问题，强烈地控诉了蒙元统治者残民以逞的罪恶行径，把窦娥悲剧的意义升华到一个历史高度。他如，《包待制智斩鲁斋郎》中，写到权贵子弟鲁斋郎，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先后强占银匠李四和中级官吏张硅的妻子，清官包拯却必须瞒过皇帝，把"鲁斋郎"的名字改成"鱼齐即"才能锄奸除害。在《包待制三勘蝴蝶梦》中，权豪势要葛彪借口农民王老汉冲撞他的马头，三拳两脚把他打死后便无事人一般扬长而去。而王老汉的儿子为父报仇，打死葛彪却必须偿命。作家通过这一不合理的官司，提出了"使不着国戚皇亲，玉叶金枝；便是他龙孙帝子，打杀人要吃官司"这样闪烁着民本主义光辉的思想。
明人韩邦奇曾把关汉卿与西汉史学家司马迁并列，认为他的杂剧即为元代历史0，足见，关汉卿的剧作与杜诗一样，始终贯穿着现实主义的创作精神，反映百姓苍生的疾苦，堪为一代之"史"!
二、同情弱者，怜悯女性
其次，杜诗、关剧作品，在题材的选取上，也多有怜悯同情女性这一社会弱势群体的倾向。如乾元二年(759)秋在秦州所作的《佳人》：
绝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自云良家子，零落依草木。关中昔丧乱，兄弟遭杀戮。官高何足论，不得收骨肉。世情恶衰歇，万事随转烛。夫婿轻薄儿，新人美如玉。合昏尚知时，鸳鸯不独宿。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在山泉水清，出山泉水浊。侍婢卖珠回，牵萝补茅屋。摘花不插发，采柏动盈拘。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
这是一首描写战乱中弃妇命运的作品，诗中佳人的形象，典型而又独特，可怜而又可敬。国难当头，家庭破败，个人被弃，遭遇是悲惨的，对一个弱女子来说，又是难以承受的。女主人公的难能可贵之处，就是在难以忍受的重重打击之下，没有乞怜之态，更无沉沦之想，而是坚贞自守，自强不息。"其坚苍孤冷之节，足以傲雪凌霜，而与天寒日暮之修竹，同其劲直也"(《杜诗言志》卷五）。诗人用赋的手法叙述佳人的悲惨遭遇和孤苦生活，又用比兴的手法赞美她的高洁情操，将客观描写与主观寄托有机地结合起来，寄寓了诗人深深的感慨和同情。而大历元年(766)作千夔州的《负薪行》：
夔州处女发半华，四十五十无夫家。更遭丧乱嫁不售，一生抱恨长咨嗟。土风坐男使女立，男当门户女出入。十有八九负薪归，卖薪得钱应供给。至老双鬟只垂颈，野花山叶银钗并。筋力登危集市门，死生射利兼盐井。面妆首饰杂啼痕，地捣衣寒困石根。若道巫山女扭丑，何得北有昭君村。
描写夔州（今重庆奉节）一带峡中居民，妇女主外，她们每日伐薪，负于集市出售。诗中首伤夔女惩期不嫁，皆因男子多阵亡，次伤夔女之苦，登危采薪，集市卖钱，以供给一家，劳苦极矣。后以其形容憔悴与汉宫美人王昭君作比，更凸显出诗人的怜悯之情。
还有《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中，诗人奋笔直书，"彤庭所分帛，本自寒女出。鞭批其夫家，聚敛贡城阙"，感慨下层妇女的不幸遭遇《新婚别》中，描写了一对新婚女子与出征的丈夫"暮婚晨告别"的惨剧，"兔丝附蓬麻，引蔓故不长。嫁女与征夫，不如弃路旁。结发为君妻，席不暖君床。暮婚晨告别，无乃太匆忙……"全诗都作新妇语气，尽吐惜别劝勉之词，悲怨而沉痛，感人至深。
而在关汉卿的笔下，在愤怒揭露元代社会现实的黑暗、残酷的阶级压迫与民族压迫同时，塑造出了一系列鲜明的下层妇女形象。关汉卿留下的18种杂剧中，"旦本"戏就占了12种之多。他笔下的妇女形象的主要特点是：大多出身微贱，社会地位低下。如童养媳窦娥、妓女赵盼儿、杜蕊娘、少女王瑞兰、寡妇谭记儿、婢女燕燕等，几乎毫无例外都是被侮辱被损害的人物，她们都是封建统治阶级渔色猎艳或残酷奴役的对象；如前述《感天动地窦娥冤》中，青年守寡的窦娥，因不甘屈从与张驴儿成亲的无理要求，反被诬告，遭受到昏官桃机严刑拷问－－"才苏醒，又昏迷。握千般打拷，万种凌逼，一杖下，一道血，一层皮……打的我肉都飞，血淋漓"，后竟被判斩刑，血溅白绫，六月飞雪，惨状令入发指！在《赵盼儿风月救风尘》中，富豪恶少周舍用甜言蜜语把妓女宋引章诱骗到手，婚后"朝打暮骂"，并扬言"我手里有打杀的，无有买休卖休的"，何其暴虐残忍！《诈妮子调风月》中，婢女燕燕被贵族小千户用花言巧语诱奸后，小千户转眼就见异思迁、爱上别人，使燕燕遭到玩弄，身心遭受极大的痛苦。《望江亭中秋切绘》中，"花花太岁"杨衙内因见谭记儿样貌美丽，"一心要她做个小夫人"，凭借皇帝赐予的势剑金牌便可以为所欲为，竟到潭州杀人夺妻。
值得关注的是，与杜诗中女性形象始终身处弱势不同，关剧中不仅描写了这些下层妇女的悲惨遭遇，同时又赞美了她们强烈的反抗意志，歌颂了她们敢于向黑暗势力展开搏斗、至死不屈的英勇行为。由于她们长期处千受压迫受侮辱的地位，使她们有可能掌握那些官长老爷、花花公子的脾性和弱点，也学会了对付他们的种种办法，从而有信心最终战胜各色各样的庞然大物。像以自己的美丽、勇敢与机智设计营救同行姐妹的赵盼儿，在公堂上怒斥周舍"宋引章有亲夫，他强占作家属。淫乱心情歹，凶顽胆气粗，无徒，到处胡为做"，可谓痛快淋漓！还有，有胆有识、巧扮渔妇智赚杨衙内势剑金牌的谭记儿；力图摆脱奴婢的悲惨地位、敢千在贵族婚宴上闹婚的燕燕，都是明显的例子。关剧作中的这些反抗压迫的妇女形象，正直、善良、聪明、机智，虽然不免有夸张虚构的成分，但毕竟在蒙元那个特定的历史时代，奏出了鼓舞下层人民反抗压迫的主旋律，在整个中国古代文学史上都是极为突出的。
三、雅不离俗，曲尽人情
杜诗、关剧作品，在艺术表现上，也具有共同点，那就是均有着通俗化的倾向，生动、鲜活，曲尽人情。诗歌虽然是雅文学，但是杜诗在艺术手法上往往雅不离俗，用语浅近、直白，不施藻饰而直抒胸膀，实实在在地表达喜怒哀乐之情。正因为如此，这些诗句才能够贴近普通入的心理世界，并准确而恰当地加以表现，从而达到"曲尽人情"的艺术效果。
杜诗中的抒愤的诗句，如"男儿死无时"（《前出塞》其二），"男儿性命绝可怜"（《倡侧行赠毕四曜》），"眼枯即见骨，天地终无情！"(《新安吏》），控诉征夫之苦和兵役之无情，白如口语；"千家今有百家存"(《白帝》），"妇女多在官军中"（《三绝句》其三），用口语直言其事，以诉乱世之祸；"县官急索租，租税从何出？"(《兵车行》），"谁能扣君门，下令减征赋？"（《宿花石戍》），以反诘之口吻，十分口语化的诗句，痛斥赋税之重；"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一语中的，直语道出封建社会贫富之悬殊、阶级压迫之惨重！抒发感慨的，则有"游子日月长"(《成都府》），"万里故乡情"(《季秋苏五弟缨江楼夜宴崔十三评事、韦少府侄三首》其一），用浅近的语言表现出作客异地的乡愁；"人生忽如昨"（《西阁曝日》），"我叹黑头白"(《奉酬薛十二判官见赠》），也是很直白地在诗中愧惜时光流逝、年华易老。而自我解嘲的，如"老夫怕趋走，率府且逍遥"（《官定后戏赠》），"应接费精神"(《暇日小园散病，督勒耕牛，兼书触目》），则直露地用口语表达厌千干谒、逢迎的心情。更有劝人向善的诗句，也是白如口语，如"寄语恶少年，黄金且休掷！"(《驱竖子摘苍耳》），"使君自有妇，莫学野鸳鸯"（《数陪李梓州泛江，有女乐在诸舫，戏为艳曲二首赠李》其二）。可以看出，这些表现人们普通心理、情感的诗句，无论是喜努哀乐，都是使用口语直抒清怀，让人有淋漓尽致之感。
杜诗的口语化这一特色，古人也有所认识，最早给以关注的是元稹，他说："杜甫天才颇绝伦，每寻诗卷似情亲。怜渠直道当时语，不着心源傍古人。"（元稹《酬孝甫见赠》十首其二）还有，宋人鲁者在《编次杜工部诗序》中说："余谓少陵老人，初不事艰涩左隐以病人，其平易处，有贱夫老妇所可道者。"金人房魄也说："后学为诗务斗奇，诗家奇病最难医。欲知子美高人处，只把寻常话做诗。"（房魄《读杜诗》）这些诗评家所提及的杜诗"直道当时语"，"只把寻常话做诗'正是指出了杜诗中语言口语化这一艺术特色；也正因为如此，杜诗才能够做到"其平易处，有贱夫老妇所可道者"，即真正贴近普通百姓的情感世界，揭示出普通人的心理，做到"曲尽人情"。
而关汉卿是一位杰出的戏剧语言艺术大师，他汲取大量民间生动的语言，熔铸精美的古典诗词，创造出一种生动流畅、本色当行的语言风格。他是元曲中本色派的杰出代表，真正做到了即王国维所称道的"曲尽人情，字字本色"立关剧的本色语言风格首先表现在人物语言的性格化上，曲白酷肖人物声口，符合人物身份。如窦娥的朴素无华，赵盼儿的利落老辣，宋引章的天真纯朴，谢天香的温柔软弱，杜蕊娘的泼辣千练，皆惟妙惟肖，宛如口出。同是反面人物，葛彪的语言粗鲁强横，不脱恶霸凶徒的本色；周舍的语言干练利索，很符合他"酒肉场中三十载，花星整照二十年"的老押客身份；杨衙内口白粗鄙，有时却附庸风雅，装模作样；张驴儿语言流里流气，切合他流氓无赖的性格；鲁斋郎权势显赫，是一个吃入不吐骨头的大贵族官僚，他讲话时彬彬有礼，并不挟粗棍子吓人，有时甚至还带着几分幽默，这些表面上不瘟不火的说白，令他炙手可热的威势发出一股咄咄逼人的寒光，更见其性格的蛮横冷酷。语言切合人物的身份性格，这是关剧艺术描写上的一大特色。
关剧本色的语言风格还表现在作者不务新巧，不事雕琢藻绘，创造了一种富有特色的通俗、流畅、生动的语言风格。像《窦娥冤》中这段普通的说白：
（正旦云）婆婆，那张驴儿把毒药放在羊肚儿汤里，实指望药死了你，要霸占我为妻，不想婆婆让与他老子吃，倒把他老子药死了。我怕连累婆婆，屈招了药死公公，今日赴法场典刑。婆婆，此后遇着冬时年节，月一十五，有淇不了的浆水饭，漠半碗儿与我吃，烧不了的纸钱，与窦娥烧一陌儿，则是看你死的孩儿面上……
这样朴素无华的说白，多么肖似窦娥这个封建社会里小媳妇的声口，从中我们几乎看不到加工的痕迹，就像生活本身那样自然、贴切、生动，正是这些平凡不过的话语，鲜血淋漓地揭示了这个从小就给人做童养媳的小媳妇屈辱的地位与悲惨的命运。可见，关汉卿是一位熟悉舞台艺术的戏曲家，他的戏曲语言既本色又当行，通俗易懂，具有"人耳消融"的特点，没有艰深晦涩的毛病，能够唤起普通大众的心理共鸣，堪与杜诗相媲美。
综上所述，杜诗与关剧的在思想与题材内容上，都能遵循着现实主义创作理念，心忧天下，关注民生，特别是同情身为弱势群体的女性；而在艺术表现上，也都能够做到雅不离俗，曲尽人情，与普通大众心理相贴近，因而，在中国古代文学发展史上，才会共同成为后世推重的文学经典，流芳百世、经久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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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标题：关汉卿与杜诗,关汉卿底层书写对杜甫现实主义精神的继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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