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为六绝句》对先唐诗歌历史经验的总结
作为诗人的杜甫,并没有专门讨论诗文创作或阐述其文学思想的理论著述。他的文学观念或诗歌创作主张,主要是透过其诗歌作品呈露出来;作品中虽也有若干涉及创作理论的诗句,都较零碎;《六绝句》是比较集中、系统的,可以较全面理解杜甫的文学思想。

《六绝句》又是中国文学史上最早出现、创造性地运用"绝旬"这一形式讨论诗歌创作的作品,开风气之先,后人学习继承,遂形成这样一种"以诗论诗"的新形式。爱新觉罗弘历讲:"以诗论文,于绝句中,又属创体。此元好问《论诗绝句》之滥觞也。"元好问《论诗绝句》影响很大,其实在他之前之后,宋有吴可、戴复古,金有王若虚,明有李濂、方孝孺等,都有论诗绝旬,到清代,更是踵事增华,多不胜数。今人吴世常择其要作《论诗绝旬二十种辑注》(陕西人民出版,19社84年)可以参读。
《戏为六绝句》作于上元二年(761)卜居成都草堂期间,也就是创作《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同一时,期杜甫虽然还为一家的生计而奔忙.但比较安定的环境使他得以思考诗歌创作的有关问题。
谈诗歌创作,诗题为何要冠以"戏为"呢?仇兆鳌注说:"此为后生讥诮前贤而作,语多跌右讽刺,故云戏也。"意思是诗中对他人多有批评讽刺,不好太直露明说,故用语跌宥起伏,且用"戏为"命题。我以为,不妨作以下两方面理解:1.其中所论观点或与时人异,试一言之;2.形式是首创,试一为之。老杜谦虚,不勉强他人接受。
村甫的《戏为六绝句》,历代笺释者极多,而见解纷纭,莫衷一是。二十世纪前期,郭绍虞先生发表《杜甫(戏为六绝句〉集解》(《文学年报》1932.l期),征引繁博,笺释详明,见解深刻,影响深远。他一语破的,指出:"杜甫《六绝》意在针眨后生",且为"一生诗学所诣,与论诗主旨所在。"给予了极高评价。新中国成立以后,诸多论著,从唐代前期文艺思想和杜甫的创作实践出发,进行理论的探讨阐发,理解日益深入;其中.马茂元先生《论(戏为六绝句(〉《》文艺报》1962/4)论析最为深刻。文章对于六绝旬产生时代文学思想的偏颇及"六绝句"乃有"的"放矢有"感"而发之作的论述,很是透辟。这诚然是对郭先生"针眨后生"说的进一步阐发。然而又认为"六绝句"是杜甫对诗歌艺术经验的全面阐述,其基本精神在"好古而不遗近,务华而不去实";因此,主张"不废六朝",力崇古淌又兼取新声;提出"'别裁伪体'、'转益多师',而以方驾屈宋接近《风》《骚》为指归";也就是把组诗的基本精神看做是针对"好古遗近""务华去实"两种偏向,两面"作战"而提出的一条不偏不倚的"正确路线"或正确的创作思想,则不免有不够恰切处。这种论断,或围于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古典文学界从总体上把齐梁文学视为形式主义加以排斥的思潮,前贤通达,有言不尽意之处。
至九十年代,秦绍培先生《(戏为六绝旬〉探微》(《杜甫研究学刊》1991.4期)指出:"这组诗的真正用意,是在于提倡继承南北朝诗歌的艺术成就,反对否定南北朝诗歌。"可谓一语中的,拨开迷雾。然因其对六诗本身的解释较为简括,某些关键词语的理解前后不够一致,不免留下疑窦,影响其说之确立。故为作进一步申述。
"六绝旬"作为组诗,是一个严密的整体。郭绍虞先生《杜甫戏为六绝旬集解》说:"前三首通过对具体作家的评论提出了问题,后三首揭示论诗的宗旨。"是对六篇诗整体的把握。具体说来,从篇章结构到遣词用语,莫不如此,体现了一以贯之的主旨,体现老杜营构的"苦用心"。篇章结构昔人论之己多,其用语则至今仍说者各异,显然有碍对六诗主旨的把握。
从篇章结构讲,诸多文萃都认为,六首诗是"不可分割的整体",很对;但马、秦等先生却又说:"前三首评论作家,后三首揭示论诗宗旨""(后三首)提出自己的正面主张。"显然修改了郭先生"通过评论作家提出了问题"的说法,似乎前三首着意于批评后生轻薄者,不涉及杜甫论诗的主张",立足千"破";而后三首只是自述"正面主张"而不存在批评的对象,立足于"立"。如此则六首诗的中心并非一以贯之,而是可以割裂了;因为批评后生轻薄者菲薄庾信、四杰的错误,只要指出其错误所在就足够了,并非必然要引出自己对诗歌的全面主张;而全面论述自己的诗歌主张,更不必非以庾信、四杰为例引入,从盛唐文质彬彬的诸多杰出诗人人手进行论述,岂不更加直截了当?说明问题岂不更加有力?
事实上,如果细细品味原诗,完全可以清楚看出:"评论作家",肯定庾信、四杰,指评后生轻薄者菲薄前贤之意,贯穿于六诗始终,而从中也就体现了杜甫关千诗歌美学以及文学历史发展的明确主张;六首诗赞扬和批评的对象明确而一致,其精神意蕴前后互相涵育,无法分割。这种整体的关系,首先从遣词用语上,充分表现出来。先看原诗:
庾信文章老更成,凌云健笔意纵横。今人嗤点流传赋,不觉前贤畏后生。
杨王卢骆当时体,轻薄为文晒未休。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
纵使卢王操翰墨,劣千汉魏近风骚。龙文虎脊皆君驭,历块过都见尔曹。
才力应难跨数公,凡今谁是出群雄。或看翡翠兰菩上,未掣鲸鱼碧海中。
不薄今人爱古人,清词丽句必为邻。窃攀屈宋宜方驾,恐与齐梁作后尘。
未及前贤更勿疑,递相祖述复先谁。别裁伪体亲风雅,转益多师是汝师。
第一首中的"今人""后生",第二首的"轻薄""尔曹"和第三首的"尔曹",均指讥晒庾信、四杰之人,而"前贤"则指庾信,涵盖了四杰,这点历来看法一致,可不细论。我们重点看第四首以下:
第四首"才力应难跨数公"的"数公",指庾信四杰,前人多已论及;谁人的才力难跨数公?从组诗意义连贯来看,当然是指菲薄数公的后生轻薄之辈;从语法结构讲,为主语探后而省,即下句的"凡今"。然则正确理解这一首,关键就在"凡今"二字上。史炳《杜诗琐证》说:"言今人才力应无出庾、王数公之上者。就今论之,谁是出群之雄乎?"宗廷辅《古今论诗绝句》说:"'数公'指庾信及王杨卢骆,是说古人(按此用语不够恰切,六绝句中不以'古人'称庾信四杰);'凡今谁是出群雄'是说今人。"又说:"翡翠兰菩',喻文采鲜妍,乃今人所擅之一能;'鲸鱼碧海',喻体魄伟丽,数公之才力却是如此。其广狭大小,岂可相提并论载!"他们所说的"今人",均与庾王数公对举,无疑就是第一首嗤点庾信之"今人",亦即杜甫所批评的"后生""尔曹",而并非泛指杜甫同时代的作家群。理解为杜甫同时代的众作家何以不妥?杜甫称赞"自也诗无敌,飘然思不群","不见高人王右丞,清诗旬旬尽堪传","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对同时代"出群"之雄他是多所赞誉的,何曾一笔抹倒.视为不及庾信四杰,宣扬文学倒退?所以,把这一旬解为"总观现在,谁是超群出众者?没有!"(秦文)是不对的。如此,则三、四旬意思显然:"翡翠兰菩"即指"今人""后生""尔曹"之作."鲸鱼碧海"乃赞庾王"数公之才力勹诗中二三旬相承,一四句相应,绝旬写法固如此。所以,第四章诗意正是紧承前三章,正面批评后生尔曹之眼高手低,进一步赞扬庾信四杰,不唯文采鲜妍,而且体魄伟丽,固非奢言宗法风骚汉魏、鄙薄六朝之辈所可企及。"鲸鱼碧海"与前三章"凌云健笔""江河万古"相应相承;"翡翠兰菩"则启后二章"恐与齐梁作后尘"、"递相祖述复先谁"。意思是"今人"虽贬低六朝,实则承袭了六朝之丽辞。鲜妍之文采,已成为唐诗的血肉,这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客观规律,文学发展之大势所使然,因而也正是唐代文学史上客观存在的事实;缺乏创造精神的作家,既尤雄才宏构,所余唯"翡翠兰菩"而已!可知,这一首并非杜甫正面"提出他对诗歌艺术风格的看法","由本以达未……创造出一种雄伟非常的意境"(马文),此说虽精彩,只能看做是解诗者好意的引申。
再看第五首:
言"不薄今人爱古人",其意何在?怎么解释?
理解此章关键,首先仍在"今人"一词。通常之误有二:一是作为"古""今"对举,当做泛言当今,即杜甫同时代之作家;二是以先秦汉魏为"古",以庾信四杰诸"近代作家"为"今飞马秦诸文均持此说。由此便引出本章为杜甫自述其创作主张,强调"爱古而不薄今"的意思。其不妥在说诗不顾及全篇(六章),使前后称谓自相矛盾;以此强加给杜公难以令人信服。本句诗意,仇注早指出:"'今人',指后生轻薄者;
'古人',指屈原宋玉辈(按:扩而论之,则风雅汉魏皆是)。庾信、四杰,乃齐梁嫡派也。钱笺以庾王数公当今人,与首章所称'今人'者不合矣。"这个解释最得原诗之旨。汪师韩说,"'今人爱古人'五字相连。指"出这一句为上二下五句式,当读作"不薄人爱古人",则其义昭然。所以,郭绍虞先生在《杜甫戏为六绝旬集解》中就正确:指"其出意盖言今人以爱古人之故,嗤点庾信之赋,讥晒四子之文,矫正一时风气,其意原不可薄。但建安以来清词丽句,自有不废江河者在,并非侈言宗古,便可卑视齐梁也。"可知这里所说的今人,也就是前诗的"尔曹",即轻薄嗤点之辈。然而,郭先生在他主编的《中国历代文论选》中却说:'"不薄'二句,是说自己论诗并无古今的成见,只要是清词丽句,都有所取。"模糊了自己原本明确的见解,因而成了"自叙论诗主张"说之所本。
"清词丽旬必为邻",马茂元先生释:"为邻,即引为同调的意思;'必为邻',反之,也就是说,不应该加以疏远、菲薄。"这也就是郭绍虞先生所讲的:"建安以来清词丽句,自有不废江河者在,并非侈言宗古,便可卑视齐梁也。"老杜此意是针对"今人爱古人"的偏见而出,从语气上看,与第一旬逆转,见针眨于言外,而并非泛泛之论:文辞不间古今,只要是清词丽旬,便当引为同调。
后两旬(窃攀、恐与)意思,承前而发,"直指附远谩近之病根而药之"(《读杜心解。》即)是说:"今人"自以为目光远大,追攀屈宋(涵盖风骚汉魏),论其创作竟作了齐梁之后尘,岂不可悲!这正与前数章"尔曹身与名俱灭"、"历块过都见尔曹"、"才力应难跨数公"同一意见,然而委婉出之,一个"宜",一个"恐",正是诗人杜甫告诫的语气。宜,《玉篇》:"当也,合当然也。"两句用现代汉语翻译就是:自以为远攀屈宋就该当[做到和他们]并驾齐驱,[否则]恐怕只能落在齐梁的后尘呢!历来多有把这两旬看做杜甫自述的,显然不对,哪有如此离奇的句法呢?从本章篇章结构看,也异常清楚,与前章相较,此章一、三旬相应,二、四句相承,屈宋应古人,齐梁承清词丽旬;章法变化,言辞委婉,而意思与前数章相贯通,仍然十分明晰,不容曲解。老杜之沉郁顿挫,固多如是。
理解第六章的关键仍在千其针对性:即"自谓"还是指斥"今人""后生""轻薄"之辈。
"前贤"何指?"未及前贤"者又是谁?把六诗作为一个整体,则"前贤"显然指庾信(包括四杰);杜甫在"古人""今人"之外,特以"前贤"一词称道以六朝齐梁风范名世而卓有成就的庾信四杰,真是恰切而有深意,包含多少仰慕之情在!"未及前贤"者,当然也就是"身与名灭"、"难跨数公"做齐梁后尘的后生轻薄子!这本来不应有疑问!以前贤为"泛指前代有成就的作家","未及前贤"为杜甫自谓,其不妥,一与六章诗意相扞格,模糊了组诗的主旨,诗意空泛无所着落;他们既释前章为杜以方驾屈宋"自任",此复出"未及前贤"之语,岂非矛盾?秦文释此句谓:"总之,我们不及前贤是用不着怀疑的",用"我们"一词,既涵盖了杜甫自己及同时代众多杰出诗人,也包括了嗤点前贤之辈,就更不妥当了。其二,"自谓"说体现的是一种文学倒退观念,与杜甫后贤兼旧制,历代各清规"(《偶题》)的文学进化历史观是相抵触的。所以,这句诗意当依王嗣爽所言:"谓今之轻薄前贤者,其不及前贤更勿疑矣",最为恰切。这样,第二句诗意顺承而下,说明"汝曹"未及前贤的原因,就在于"递相祖述",即因袭成风,缺乏独立创造;自谓"攀屈宋"风雅而不能"方驾",其结果只能一代不如一代,谁也不比谁占先,反作了齐梁之后尘!可见,这两旬诗意与第五章后两句,精神完全一致;四句话一因一果,两两相承,互相发明。"窃攀屈宋宜方驾"与"递相祖述复先谁"相呼应,"未及前贤更勿疑"和"恐与齐梁作后尘"相承接,前者委婉告诫,后者正面针眨,说的都是一个道理。
前两句既已指出"今人"不及前贤的症结所在,其流弊将导致文学的陵替衰败,故后两旬即从正面指出,"尔曹"将何以自解自救呢?从自身说,如何提高个人的诗歌创作水平,就时代讲,从而振起一代诗风?正确途径,就在"别裁伪体","转益多师"!淳淳教导之意,足见杜公之眼光与胸怀。
关于"别裁伪体亲风雅",钱谦益曰:"别者,区别之谓。裁者,裁而去之也。果能别裁伪体,则近于风骚矣。""骚雅有真骚雅,汉魏有真汉魏,等而下之,至于齐梁初唐,靡不有真面目焉,舍是则皆伪体也。"(《钱注·卷十》)此说体现的正是一种文学发展进化的深刻思想,最得杜公甩心。所谓"真",即在文学历史发展进程中,深刻反映自己时代,创造一代独特风格者;所谓"伪",即拟古不化,脱离自己时代的优孟衣冠。创造与因袭,实为真伪之分界线,也是文学是否具有生命力的根本。嗤点庾信四杰诸"前贤"的"今人",打出风雅、屈宋、汉魏的旗号,何以反作了齐梁之后尘?而庾、王诸公又何以反若江河万古,美名永存?关键就在于前者徒事模拟,后者独立创造;前者徒有宗古之名,而后者乃得风骚之实一—用自己时代独具的形式创作了自己时代的文学,反映了时代独特的生活与精神,从而在文学史上取得了无可替代的地位。杜甫指出,只有领悟鉴别真伪之理,才能臻千"亲风雅"的境界,正是对前五章诗所论诸问题从理论上的集中概括,十分精辟!
关于"转益多师是汝师".钱笺曰:"呼之曰汝,所谓尔曹也。哀其身与名俱灭,淳淳然呼而寤之也。"着一汝字,作意至明;杜甫本来就是无所不师而无定师的,一部杜诗皆为明证,无劳千此专为表白,当然也不存在"'转'益多师"的问题。"转益",前人云"转而更求"多师,其针对性亦至为明显。转者,转变态度;益者,"增益"其学习继承的范围。即针对只抱定风骚汉魏、而蔑视其余,肆意嗤点庾信四杰的鼠目寸光者,告诫他们只有转变态度,广泛向六朝以下一切前贤学习,兼取众长,勿必勿固,不圃于一方,才能达到融汇众长,自铸伟辞,在文学事业上有所创造。元稹讲,杜诗"尽得古今之体势,而兼人人之所独专",从一个角度说"转益多师是汝师"诚然是就自己的创作经验而发的教导"今人"的肺腑之言,是内涵极为全面深刻的,但在此处,则强调重点仍在学习六朝初唐,为纠偏救颇之论!
综上所述,可以充分看出,六绝句的主旨一以贯之,即通过对菲薄庾信四杰者的批评,阐明对六朝初唐诗歌的看法;通过对庾信四杰的高度赞扬,肯定六朝诗歌的成就,倡导学习六朝诗歌的艺术经验。也就是说其中心思想是反对"好古遗近"\鄙薄六朝。它是杜甫以其健全的文学观、发展的文学史观,及其从事诗歌创作的全部艺术经验,透视当代诗坛,引出的正确结论;它准确地把握了时代脉搏,对唐诗的发展具有不可估蜇的理论意义。
"寓言自况"说之不妥,不符合六诗实际,乃置杜公千汲汲自辩,舍其地负海涵之胸襟;"全面论述创作主张"说之不当,在割裂了六诗内在紧密的逻辑联系,模糊了其有为而发的批判精神,陷于空疏的放言高论。看六诗中言及风骚、屈宋、汉魏之处,都不是杜甫正面倡导学习的口气,而是借轻薄后生之言以批评、告诫的话语,可知诗歌强调重点之所在。这当然不能理解为杜甫忽视风骚汉魏的优秀传统,而是"事出有因",抓住了时代的"症结"。须知,宗法风骚汉魏,经过陈子昂、李白等巨匠的大力鼓吹,至杜甫的时代,早已成为统治诗坛的不易之论,自毋劳杜公费辞;而六朝诗歌的许多新鲜的艺术经验,在诗歌形式美上的诸多创造,本是唐代诗歌繁荣的必备条件,也是创造了古典诗歌高潮的盛唐诗人们无不继承学习的,然而在理论批评界说来,竟无人敢发学习六朝的傥言高论,为"齐梁及陈隋"洗雪"众作等蝉噪"的恶名。
就在杜甫创作六绝句的前一年(上元元年,760),在文学史上颇有地位的元结还在《笸中集·序》中大发"风雅不兴,几及千岁",反对声律丽辞的言论,几于无视盛唐诗歌的成就一尽管其目的在于强调文学救济时弊的功能,却走到了否定形式美的极端,实为违逆文学历史的偏颇论调。诗坛上讳言学习六朝的思想和风气,不可能正确指导文学的发展,而必将阻碍以至断送唐诗进步的生机。正因如此,杜甫在六绝句中提出的观点,其针眨时弊的指向一针对诗坛"好古遗近'\鄙薄六朝的倒退思想一实不难窥见,其理论勇气一发时人之不敢发,独挽狂澜,"障百川而东之"一实属光照千古;而能够适时地提出如此卓越见解的人,恰恰是最为充分汲取六朝文学的艺术成就,创造了盛唐诗歌尤其是律体诗歌的最高境界的"诗圣"杜甫,就更是必然之事了!
来源:根据胡大浚,王为群著作《杜甫诗歌研读》网络公开内容整理。免责声明:以上整理内容源自网络公开资源,仅供学习与参考,不保证信息的完整性、准确性或时效性,版权归原作者所有,如有异议请联系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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