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杜甫的道家、道教思想简论
唐代是崇道的时代。唐朝皇帝为了政治的需要,抬高自家门第,笼络人心,从唐高祖开始,就非常重视道家、道教。据《集古今释道论衡》卷丙记载,唐高祖武德八年(625),规定"老教、孔教此土之基;释教后兴,宜崇客礼。今可老先、孔次、末后释宗。"太宗遵循高祖的宗教政策。高宗乾封元年(666)正月,下令尊老子为太上玄元皇帝;上元元年(674)十一月,又下令以《道德经》为策试科目;仪凤三年(768)三月,敕令贡举须兼通《老子》;弘道元年(683),敕各州俱建立道观,以道士郑普思为秘书监。武后出于夺权的考虑,用佛教为自己制造舆论,贬抑道教。中宗、睿宗时期大抵三教并从。玄宗对武则天所为颇有反感,为扭转武则天的影响,他偏好道教,制定了一些崇道的政策、措施。开元九年(721),道士司马承祯应诏入京,玄宗命他用三体书写《道德经》千景龙观石柱上,在五岳各建真君祠一所,并亲受道策。开元十年(722),建置崇玄学,学习《道德经》、《庄子》、《列子》、《文子》,依明经举送;又诏令两京及各州建玄元皇帝庙。开元十四年(726),诏峨眉山王仙卿、汉中梁虚舟、齐国田仙察、青城赵仙甫至东都。开元十五年(727),为司马承祯在王屋山建阳台观,赐额造像。开元十九年(731)四月,赐建老君庙千五岳。开元二十一年(733),玄宗亲自注释《道德经》。开元二十二年(734),赐张果通玄先生,授银青光禄大夫。开元二十五年(737)正月,立玄学博士千玄元皇帝庙,可明经入举。开元二十九年(741),两京分别建置崇玄学,增置博士一员;再诏两京诸州各建玄元皇帝庙一所。天宝元年(742),置崇玄学博士助教一人,学生一百人,两京玄元皇帝庙改名太上玄元皇帝宫。天宝二年(743)正月,改两京崇玄学为崇玄馆,崇玄博士易名崇玄学士,玄元皇帝为大圣祖玄元皇帝。天宝八载(749),又加封老子为圣祖大道玄元皇帝,十三载(754)又加封为大圣祖高上大道金阙玄元天皇大帝。天宝十四载(755),又亲注《老子义疏》,颁行天下。玄宗之后,肃宗重视道教的祈攘,认为如此可以"仰荷玄元之佑,再成宗社之业。……广上皇之福寿,俾六合之康宁"。。代宗李豫尝令千东岳观金策行道七日七夜,多次下令增设道观。至于唐武宗和唐僖宗崇道则更为突出。

杜甫一生大部分时间生活在非常尊崇道家、道教的玄宗时期。玄宗的喜好在朝野形成重大影响是必然的。道家著作列入明经科考,必将激励士子们的学习热情。尽管杜甫没有参加明经考试,但这些著作他应当是认真研读的。当时士人虽然崇尚立功,同时也称道隐逸。朝廷屡次征召隐逸之士,也使人相信有终南捷径可行。"竹溪六逸"之类在当时就被传为美谈。隐逸者尚虚静、适性、无为,大多以佛、道思想作为其行为理念上的支撑。杜甫生活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中,耳濡目染是不可避免的。
杜甫对道家思想的接受最显著的当是对适性的认可与强调。儒家也言性。孔子虽然罕言,但孟子则非常重视对心性的讨论。"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孟子认为,人之性得之千天,故养性就是事天。而养性的根本在于尽心。孟子的尽心知性在形式上近似于老庄及后来的玄学,但内容却不同。"君子所性,仁义礼智根千心。其生色也眸然,见于面,盎千背,施千四体,四体不言而喻"气这就是说,君子的性,主要是仁义礼智等儒家伦理,也就是合儒家伦理的善,孟子的天也当然有这种伦理性质。当告子认为"人性之无分于善不善也","生之谓性"巠要将性和伦理分开时,当然遭到孟子的强烈反对。《庄子》一书中讨论"性"的地方极多,并且"真"、"情"这样意思相近的词语也很多。如"是故枭胫虽短,续之则忧;鹤胫虽长,断之则悲。故性长非所断,性短非所续,无所去忧也"。很明显,"性长"、"性短",乃是指枭、鹤之性,且以免、鹤之性分兼喻人之性。"性不可易,命不可变,时不可止,道不可壅"@。所言之性也有同样的含义。"夫小惑易方,大惑易性。何以知其然邪?自虞氏招仁义以挠天下也,天下莫不奔命于仁义,是非以仁义易其性与?"©可见,庄子认为,仁义不仅是外在于性的,还能使自然之性受到找害。庄子和孟子一样,所言之性主要是从人的共性方面着眼。但有时也有个性方面的含义。如"长于水而安于水,性也;不知吾所以然而然,命也"。显然,"安千水"只是一部分人(即"长于水"者)的个性。魏晋时代人性觉醒,人们更多地注意到个性方面。从人物的个性外部着眼的品藻和从内部着眼的识性,都是很受关注的话题。
杜诗中也屡屡言及"性"的问题。据统计,诗中单独提到杜甫自我之性(指个性方面)的"性"字有十八处,现列举如下:
葵萱倾太阳,物性固难夺。――《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
性豪业嗜酒,嫉恶怀刚肠。――《壮游》
以上二例强调个性,伦理色彩较强,基本上可视为儒家范畴(嗜酒则例外)。
酘蝴长发性,饮食过扶衰。――《大云寺赞公房四首》之一
此处主要指佛性,当属于佛家范畴。
小来习性懒,晚节慷转剧。――《送李校书二十六韵》
贫知静者性,白益毛发古。――《贻阮隐居》
应接非本性,登临未销忧。――《发秦州》
吾衰未自由,谢尔性所适。――《石柜阁》
沧波老树性所爱,浦上童童一青盖。――《楠树为凤雨所拔叹》
常恐性坦率,失身为杯酒――《将适吴楚留别章使君留后兼幕府诸公得柳宇》
我生性放诞,雅欲逃自然。――《寄题江外草堂》
居然绾章级,受性本幽独。――《客堂》
艰危作远客,干请伤直性。――《早发》
为人性僻耽佳句,语不惊人死不休。――《江上值水如海势聊短述》
畏人成小筑,捣性合幽栖。――《畏人》
拾遗曾奏数行书,懒性从来水竹居。――《奉酬严公寄题野亭之作》
宽容存性拙,剪拂念途穷。――《遣闷奉呈严公二十韵》
钟鼎山林各天性,浊酵粗饭任吾年。――《清明》
遂性同渔父,成名异鲁连。――《回棹》
以上十五例,多强调自然、无为、幽静等,虽不能排除其他思想的影响,但基本上和道家思想是吻合的。从杜甫的自我表白来看,他俨然是道家的人物了,只是还应当听其言而观其行。事实上,杜甫时时都没有忘记对社会的关怀。社会重道家、道教,重隐逸以及仕途不顺的牢骚皆可能是其中的原因,尽管如此,杜甫思想中的道家的成分是无法忽视的。
其性如此,那么,合千自然无为的行为即是适性的。杜甫许多诗歌都表现自然任运的意趣。如"江皋巳仲春,花下复清晨。仰面贪看鸟,回头错应人。读书难字过,对酒满壶频。近识峨眉老,知予懒是真"(《漫成二首》之二)。此诗首联言时光茬苗,故觉风物可惜。"贪看鸟",知其入物之深;"错应人",知其无心千人事。好读书而不求甚解,思饮酒而满觞独尽。唯有像峨眉老那样深静之人,知"我"之牖懒,非佯狂而欺人,乃无心而任运也。唯其"受性本幽独",故《重过何氏五首》之四云':'颇怪朝参懒,应耽野趣长。雨抛金锁甲,苔卧绿沈枪。手自移蒲柳,家才足稻粱。看君用幽意,白日到羲皇。"此等幽静之景,令杜甫快然自适,故称道何将军羡皇上人般的野趣了。
其性如此,那么,性之所趋,便是"兴"了:"早春重引江湖兴,直道无忧行路难"《(人日两篇》之二);"玉尊移晚兴,桂揖带酣歌"(《暮春陪李尚书李中丞过郑监湖亭泛舟》);"兴来犹杖腰,目断更云沙"(《祠南夕望》);"兴尽才无闷,愁来遽不禁"(《风疾舟中伏枕书怀三十六韵奉呈湖南亲友》)。固然,诗人发兴,不可牵强地都拿来和道家思想趣味相比附,但杜甫大量使用"兴",则只能说明他是有意识地强调,或者某种观念巳经深入其潜意识中了。据笔者统计,杜诗中用"兴"字达九十七例(中兴、兴亡、寝兴、兴起以及带"兴"的地名之类的无关的"兴"字已除外),其散文尚未包括在内。这些"兴",大多具有无外力约束偶然突发、纵心任真、不计结果、不知所止等特征。的确,这种随性而行,没有造作的"兴",与道家自然无为之旨是相合的。
性之所动而发兴,而兴一旦突破一定的度,那就是狂了。狂多是以儒家的眼光来衡量的,道家则认为合于自然即是真,不合自然即是伪,猖或狂均不必刻意。而传统的狂士,却多和道家有关。儒家以过度进取为狂。《周易》尚谦,"谦,亨,君子有终",可谓"无不利"气孔子主中庸,以为狂猖都是"不及",故子路因"其言不让"而遭孔子之唔。孔子曾多次批评各种狂态。总之,儒家是不倡扬狂的(尽管在个性上难以完全避免),因为狂即意味着逾越了限度而违礼惩法,是该当批评的。即使在人生目标有所作为,千行为举止以及心态上也都应是不猖不狂的。道家强涸在精神上对礼法、等级的超越,任真自得,在儒家看来,是狂的。接舆正是因"凤歌笑孔丘"而在《论语》中被称为"楚狂"的。魏晋名士,大都以狂著称。
自称"吾之文章,合得屈、宋作衙官;吾之书迹,合得王羲之北面"©的杜审言性格就有些狂诞,杜甫也有乃祖之风。其《壮游》诗叙其青少年时代说:"脱落小时辈,结交皆老苍。饮酣视八极,俗物都茫茫。"啸傲一世,气概不凡。其游历时,结交一帮很豪气的朋友,过着很狂放的生活:"白刃仇不义,黄金倾有无。杀人红尘里,报答在斯须。忆与高李辈,论交入酒炉。两公壮藻思,得我色敷腴。气酣登吹台,怀古视平芜。"(《遣怀》)这种生活是和儒家格格不入的。杜甫对自己狂放的性格是有着清楚认识的,在为官时他常常担心疏狂而致祸。他在《奉谢口敕放三司推问状》一文中说:"陛下贷以仁慈,怜其恳到,不书狂猖之罪,复解网罗之急。"又在《将适吴楚留别章使君留后兼幕府诸公》诗中说:"常恐性坦率,失身为杯酒。"严武欲杀杜甫的传说,虽然没有确切证据,但也是基千杜甫狂放的性格而作出的推测。"欲填沟壑唯疏放,自笑狂夫老更狂"《(狂夫》);"鄙夫亦放荡,草草频年岁"(《宿凿石浦》)。杜甫交往的朋友,也多是狂放不羁,如李邕、李白、王翰、房珛等。他的《饮中八仙歌》,描写贺知章等八人的醉态,没有一个不狂的,而杜甫本人则是完全持欣赏的态度。他的好友郑虔"嗜酒益疏放,弹琴视天壤。形骸实土木,亲近唯几杖"《(八哀诗·故著作郎贬台州司户荣阳郑公虔》)。诚如他说:"惟吾最爱清狂客,百遍相看意未阑。"(《遣闷戏呈路十九曹长》)杜甫的朋友任华也曾较详细地描绘他的狂态:"郎官丛里作狂歌,丞相阁中常醉卧。……半醉起舞持棍须,乍低乍昂傍若无。古人制礼但为防俗士,岂得为君设之乎?。"唐诗人杨巨源说:"杜甫狂处遗天地。"勺杜甫这种狂,是对自我真性的体认:"二公化为土,嗜酒不失真"(《寄薛三郎中》);"疏懒为名误,驱驰丧我真"(《寄张十二山人彪三十韵》);"剧谈怜野逸,嗜酒见天真"(《寄李十二白二十韵》)。这些"真"都含有自然本性之意,有道家思想的显著印记。当然,也和禅家不假造作相通。
道教以道家理论为基础,致力千成仙。至于道教对杜甫的思想和生活有多大的影响,学者们的看法并不一致。郭沫若先生认为,"他的对于求仙访道的志愿,对于丹砂和灵芝的迷信,由壮到老,与年俱进,至死不衰",比李白"却有过之而无不及"气钟莱茵先生则作驳论,除了承认杜甫受到李白一定影响之外,其论均不成立气郭、钟二人对于杜甫在道教信仰程度的认识处于方向相反的两个端点上。考察道教对扯甫的影响程度,关键还是在遵循儒、道、释基本分野的基推上,对市:甫的诗文作客观具体的分析。
杜甫和道士或道教信徒的确有交往。贺知章是扯甫很仰慕的人物,诗中屡屡提及他。贺知章天宝二年(743灭F十二月,由太子宾客请度为道士。李白则是于天宝三载(744)三月入道,此时,既是李白信道很狂热的时候,也是二人初次相见之时。其后,李白与杜甫(还有高适)同游梁宋,又同游鲁地。二人的关系非常之好,"余亦东蒙客,怜君如弟兄。醉眠秋共被,携手日同行"《(与李十二白同寻范十隐居》),可谓形影不离。
后来杜甫回忆往事,仍然念念不忘:"东蒙赴旧隐,尚忆同志乐。"(《昔游》)所谓"同志",其所同之要者即是言道、体道、求道、访道之志,包括一些道教的修行实践活动。如这首《赠李白》,明言当时的情状是:
二年客东都,所历厌机巧。野人对腥膛,蔬食常不饱。岂无青精饭,使我颜色好。苦乏大药资,山林迹如扫。李侯全闺彦,脱身事幽讨。亦有梁宋游,方期拾瑶草。
李白的青精饭,并非是一般的食物,乃是服食修炼之法,王褒有食此饭而步峻峰如飞鸟的先例,陶弘景《登真隐诀》对此有所介绍。以为食青精饭能"使我颜色好",看来杜甫真的有些相信了。"苦乏大药资,山林迹如扫",大药资,乃是黄金、朱砂、雄黄等物,不易得到,不然,他们定要进一步修炼下去。药资不得,他们只能通过拾取瑶草来碰碰运气。既然二人有"期",可见此时的杜甫不仅仅是旁观,而是参与者了。其《冬日有怀李白》诗末说:"短褐风霜入,还丹日月迟。未因乘兴去,空有鹿门期。"仇注引朱鹤龄注云:"短褐二句,自伤流落跷陀。空有鹿门期,即前诗相期拾瑶草意也。"还丹未成,瑶草未拾,也令杜甫为之伤神。他们还一起拜访元逸人、华盖君。华盖君虽然没有见到,元逸人却从此成为朋友。元逸人后来又隐居终南山子午谷,杜甫有《玄都坛歌寄元逸人》,称赞其道行高深,对其生活表示羡慕。和李白、杜甫交游的孔巢父,早年也是一个道气颇重的人。孔巢父归江东,恐怕非一般的隐居,而是学道:"巢父掉头不肯住.东将入海随烟雾。诗卷长留天地间,钓竿欲拂珊瑚树。深山大泽龙蛇远,春寒野阴风景暮。蓬莱织女回云车,指点虚无是征路。自是君身有仙骨,世人那得知其故。"(《送孔巢父谢病归游江东兼呈李白》)杜甫此诗充满仙道之气,乃是巢父学仙,触动他自己学仙之心。还有萧尊师,大概也是道士,故有"多术怪仙公"(《奉汉中王手札报韦侍御萧尊师亡》)之说。杜甫和道士萧尊师从儿时即是伙伴,在长安时,萧尊师常出入汉中王府。从"强吟怀旧赋"来看,二人交情不薄。还有李尊师,自长安崇业坊玄都观来拜访杜甫,从"握发呼儿延入户"(《题李尊师松树障子歌》)的热情来看,二人想必是老相识了。此外,还有那"有时骑猛虎,虚室使仙童"的司马彪,与杜甫在关内交游,在成都时仍然来往。诗人入王屋山访华盖君的那段经历,虽然不遇,但对杜甫来说,是刻骨铭心的。他用两首诗(《昔游》、《忆昔行》)回忆同一件事,反复吟唱,在杜诗中是仅有的。
《忆昔行》更可谓杜甫叙事诗中不可多得的杰作:
忆昔北寻小有洞,洪河怒涛过轻躬。辛勤不见华盖君,良岑青辉惨么废。于崖无人万壑静,三步回头五步坐。秋山眼冷魂未归,仙赏心违泪交堕。
弟子谁依白茅屋,卢老独启青铜锁。巾拂香余捣药尘,阶除灰死烧丹火。玄圃沧洲莽空阔,金节羽衣飘炯娜。落日初霞闪余映,倏忽东西无不可。
松风硐水声合时,青咒黄熊啼向我。徒然咨嗟抚遗迹,至今梦想仍犹左。秘诀隐文须内教,晚岁何功使愿果。更讨衡阳董炼师,南浮早鼓潇湘舵。
渡过黄河滚滚的洪涛,翻越绵绵不尽的群山,受尽于辛万苦。当初兴致是何等高昂。惊闻华盖君羽化,所有的辛劳都是白费,诗人顿时眼前一暗,山峦为之失色。莽莽的群山,茬荣的身影,无力的脚步,落寞的心情,他禁不住涕泪纵横。捣药的遗迹暗示着曾经的繁盛,烧丹的死灰宣布了愿望的破灭。东西莫辨,一片迷茫;咒叫熊啼,百般凄侧。这段经历,二十余年来何尝忘却,现在想来似乎也是如在目前。由此可见,杜甫青壮年时对道教的感情是真挚的。那种认为"杜甫的许多'说仙诗',特别是他与道士、山人交往的诗,流露出向往神仙生活的情绪,只要我们尊重事实,不怀偏见,就不难得出这样的结论:这不是作为宗教的道教观念在起作用,而是动荡的、漂泊的生活给杜甫强烈的刺激在起作用" 尽管杜甫对道教比较热情,但他也没能抛弃"奉儒守官"的理念。随着时光的流转、年龄的增长,他对佛教的热情逐渐增加,而对道教的信心似乎有所减退。他一方面仍然相信通过道教成仙,至少是延年益寿的可能;另一方面,他对自己的求仙也产生了怀疑。首先是怀疑自己没有炼丹的能力:"远惭句漏令,不得问丹砂。"(《为农》)故只好从事自己力所能及的活动,随运迁化吧。其次,学道之人的亡故对他的信心也有很大的打击。华盖君死了,萧尊师亡故了,就连运载丹砂的贡船也沉入波涛中了:"丹砂同陨石,翠羽共沉舟。"(《覆舟二首》)再次,经过佛教和道教的对比,他更倾向千佛教:"本自依迦叶,何曾藉惺伦。"(《秋日夔府咏怀》)众所周知,迦叶为禅宗西天初祖,故这里可作佛教的代称。俚铨是《列仙传》中的人物:"俚铨者,槐山采药父也。……促铨饵松,体逸眸方。足蹑鸾凤,走超腾骤。遗赠尧门,贻此神方。"叫屋铨是道教人物,故作为道教的代称。这里明确表示,他将信仰佛教,放弃学道了。 来源:根据鲁克兵著作《杜甫与佛教关系研究》网络公开内容整理。 相关阅读 文章标题:杜甫的道家、道教思想简论 链接地址:https://www.dufugushi.com/yanjiu/701.html 上一篇:初盛唐及中唐前期佛教概况简述 下一篇:杜甫的儒家思想简论